花田喜事:酒家娘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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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管事,小骨今日而来,并非为了旁的事,只是想代表我们小云镇除傅家之外的所有酒曲商家,问您一句:若有人能做出比傅家更好,数量更多,品种更全的酒曲,您肯收吗?”
薛管事一愣,他不曾想到,原来这个小丫头,竟然是来找自己问这件事的!
“当然要收!只是小云镇零散商家太多,我又负责着所有田家在小云镇的商铺,实在分身乏术,无法一一认真挑选酒曲,又不能保证他们的交货期限,这事便被窝搁在脑后了。”
花小骨点了点头,继续听着。
“花家大小姐,难道,你有法子联系到那样能与傅家抗衡的酒曲工坊?”
花小骨一听,顿时莞尔一笑:“不能。”
不等薛管事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花小骨便接着将话讲了下去:“可是,我们小云镇却很是有一部分商家,可以联合起来,一块去做这件事。只要您肯将机会给我们,我们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定量,定期,将比傅家更好的酒曲送到您面前。”
“联合起来?”
“是的,我虽然人小,可毕竟我们花家也曾是做酒曲的。与我先父关系好的工坊,也是有上不少的。这些年里,傅家一家独大,几乎将我们这些小商户逼到了没了活路,若是薛管事肯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做出最让田老爷满意的酒曲。”
薛管事听得一愣,却是有些犹豫。
不是他不想要这样的一批酒曲,只是……
跟他说这些话的人,只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啊,他能不能信任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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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风起云涌(四)()
花小骨看出了薛管事的犹豫,这一点都不奇怪,毕竟自己只是说得好听,却并没有拿出能让他看到的成果。
“薛管事,若是您不放心,大可以暂时先将我们放在一边。我今日来找您,与您说这件事只是其一,其二则是想请您帮一个忙。”
薛管事轻轻松了口气。
收酒曲可不是小事,他不能如此轻易地就许给了花小骨,可若是让他一下子拒绝,他却又说不出口。毕竟,先不说这小丫头十分讨喜,就光是大少爷曾亲自吩咐过一两句要照顾她,薛管事便不能不多给她几分面子。
好在这小丫头知分寸,并没有一口咬定,非要他此刻首肯。
“姑娘,你说。”
“如今傅家定会大量收购粮食,并打压我们其余的酒曲坊,下定决心想让您收不到别的酒曲,从而继续与他们做生意,”花小骨说着,一边小心观察着薛管事的表情:“如今我们其他酒曲坊想要大量采购粮食,或许会招来傅家的注意,若是他们再卑鄙一点,想让我们买不到一点粮食,也是可能的。”
薛管事点了点头,从而在心中更是厌恶了傅家一点。
反正上头要求了,若是能收到别的酒曲,他定不会去受傅家这般算计!
“所以,我想请您帮忙,若是之后我们其他酒曲坊想要买粮食,可否从您这里买,量或许会很大……还有,您这里可不可以帮我们保密,别让傅家知道这件事?”
薛管事笑了笑:“这倒无妨,田家粮店若是备粮不足,我还能去临县抽调一些来。”
花小骨谢过了薛管事,又被拉着聊了好一会儿紫砂,直到店铺里的伙计再三前来看一眼薛管事,实在是杂事缠身推脱不得了,薛管事这才无奈地将花小骨给放了回去。
自这天起,小云镇所有做酒曲的人家,无一不显得格外沉寂。
从来都是嚣张跋扈的傅家倒不意外,只要他们想拿下的生意,又有谁敢挡路?
这些小工坊不过是有自知之明了,倒是省去了他们傅家不少麻烦。
其实呢?
在这些天里,花小骨与孟老板商量好了契约,一户一户到合适的工坊里,与其当家老板密谈。事情几乎出奇地顺利,只要花小骨一透漏薛管事的态度,以及粮食的来路,甚至还会给一部分定金的时候,那些原本便恨傅家入骨的工坊老板们,便纷纷咬牙签好了那份契约。
半个月的时间,小云镇暗中风起云涌,似乎即将有着什么巨变,仿佛春风一吹,绿意便蠢蠢欲动,意欲破土而出。
傅家这次,也确实是下了血本了。他们甚至将自家祖宅抵押在了田家钱庄里,这才凑够了足够的钱,大量收了粮食。
最近也不知为何,粮食竟然涨价涨得厉害。傅家直接去了乡下,可谁知就连地主家的存粮,都已经被田家收走了。
不过,既然是田家良庄收的,傅家也没法子再说什么,便只好花大价钱,从成粮店里收购粮食。
甚至,暗中还藏了不少粮店卖不掉的陈米霉米,想要以此降低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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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四更~
第63章 风起云涌(五)()
对于这个办法,傅家自然有恃无恐。
他们田家既然要咱小云镇的酒曲,自然是除了他们傅家的,别的都收不到。
花小骨这半个月,也是忙碌得很。
她日日四处窜,到各家酒曲坊里看着。旁人家也不防着她,毕竟花小骨只是个小姑娘,女儿家撑不起一个店铺来,也不怕她偷学。
再者说,经过这段时间,各家酒曲坊都对花小骨刮目相看。这主意竟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想出来的,想必花家的大难,让一个原本该养在深闺的小女孩过早地成熟了起来。
花小骨日日偷学得不亦乐乎,看着那些古老的操作方式,听着各家酒曲坊的师傅们商讨着如何能使酒曲更快更好的发酵,简直觉着受益匪浅。
老师傅们并不能弄明白这酒曲到底是如何能从粮食,变为能使水变为酒的奥秘,只是按照古老的方子,娴熟的技巧,将这古老的“点金术”代代传承。
可花小骨却是知道的。
她上辈子便是生物化学专业,对于这些可爱的菌种有着更深一层的了解,加上这些时候的耳濡目染,更是日渐对“酒”有了很深的了解。
四月初七,这日花小骨永远不会忘记。
不仅花小骨会深深记得这个日子,甚至小云镇所有做酒曲的商家,都将对这个日子铭记于心。
这一日,正是田家交酒曲最后的期限。
傅家也是盼着这天盼了许久,只是却不知为何田家商铺的薛管事一直到今日都不曾找傅家人来商量生意。
他们坐不住了,傅老爷干脆亲自带着自家酒曲上门,找薛管事商量生意。
这日一大早,傅老爷心情不错,甚至带着一丝得意。他带着自己两个儿子,往田家铺子里去了。
果不其然,薛管事此刻,正在铺子内室里,喝着茶水。
他前两日便已经陆续收到了花小骨送来的样品,每一种酒曲都各具特色,且按时完成。薛管事心中一块大石头已经落定,如今正等着花小骨清点完了货品,带人将这些酒曲送上门来。
谁知,还未等到花小骨,却先等到了傅老爷。
“薛管事!许久不见,您还是如此精神奕奕,果真是福气人啊!”傅老爷带着笑意,话中有话,似乎是想讽刺一下薛管事。
怎么样,叫你不收我家的酒曲,如今到了期限,看你还怎么精神地起来。
薛管事能做到小云镇田家总掌柜的地步,自然也是个人精。
他一看见傅老爷走进门里,便知道他的来意。
薛管事并未站起身来,面上似笑非笑:“傅老爷?今日怎得有空来田家铺子里?”
傅老爷面上依旧有些得意,他自顾自坐到了内室旁边的位子上,手里拎着的酒曲样品往桌上轻轻一放:“哎呀,怎么说都是老朋友了,在下这不是为薛管事排忧解难来了吗?”
薛管事并没有搭腔,只是招了招手,让人奉茶上来。
“在下听说,最近薛管事有烦心事呀?若在下猜得不错,薛管事生意上有难了?”
薛管事并不想过多理睬傅老爷,毕竟如今酒曲有了着落,又比傅老爷家的酒曲多且好,他做什么要去理会这个老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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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五更~
第64章 风起云涌(六)()
“前些日子,确实是有些苦恼……”
傅老爷面上带笑,二郎腿翘得老高。他使了个眼色给身旁候着的傅成和傅功,傅功立刻授意,将傅老爷手边的酒曲样品送到了薛管事的面前。
薛管事话未说完,却见面前放了一块用纸包好的酒曲,便是眉毛一挑:“这是?”
“呵呵,不瞒薛管事,我傅家最近听闻薛管事这里有难,便是抽调人手,无论生意再忙,也很是做出了一批酒曲。这批数量虽说不少,可却依旧供不应求,毕竟小云镇里,虽说做酒曲的商贩不少,可要说能拿得上台面的,大约就是咱们傅家,再无旁人了。”
薛管事心中好笑,又想到酒曲早已确定,便想要让这傅家老头出出丑。
他拿起那块酒曲,将纸包打开。
纸包里,自然是放着一块不错的酒曲,薛管事伸手轻轻按了按这酒曲,而后放在鼻下闻了闻,之后忽而笑了:“傅老板,您这酒曲确实不错。只不过虽然上头要求大量酒曲,可我薛某却也不敢妄自扰了你们傅家的生意。酒曲,我们已经找好了,您的酒曲,不如就拿回去吧。”薛管事将酒曲放在桌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一句话,将傅老爷说愣住了。
“已经找好了?”他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脸上笑意更深:“薛管事,我傅某在这小云镇呆了大半辈子,怎却不知除了我傅家还有谁家,能一下子产出如此数量的酒曲?”
傅老爷本想再添一句,你别打肿脸充胖子,却见薛管事扬手,朝旁边候着的人那里招了招。
“去,将昨日送来的样品拿来。”
小厮赶紧应下,而后不一会儿,便有人将昨日花小骨送来的样品,放在了薛管事身边。
薛管事脸上带着笑,伸手揭开一块酒曲上头的纸包,然后递给身边的傅功:“你们瞧瞧,这酒曲,与你们傅家的相比,如何啊?”
傅功将那酒曲放在手心,而后心中巨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一尝,便立刻抬头,看向傅老爷。
直到此时,傅老爷才觉得有些不对。
他的脸色有些发青:“薛管事,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既然傅老板好心,想要来解我薛某的燃眉之急,薛某领了你的心意了。酒曲……田家已经定下了别处的。”
傅老爷面上突然涌上一阵血色,而后气喘如牛,呼地一下站起身来,伸手指着薛管事面前的桌子:“你我总算在生意上已经有数年的交情,怎得你要定下别家的酒曲,却不与我说?”
薛管事倒是配合着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来:“怎么,薛某竟不知,自己曾与你商量过这单生意?”
傅老爷顿时如遭重击。
确实,是他们傅家自负,自认为这单生意非他们傅家不可,这才干脆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先行生产了大批的酒曲,且洋洋得意,拿捏着时间想要拖到最后,想着让田家倒过来求到他们头上。
谁曾想过,竟然田家还能在小云镇里找到别的工坊,做出这么一大批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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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风起云涌(七)()
傅老爷脸上的涨红,渐渐在薛管事的无视之中,一点点退了下去,成了一片惨白。
“是……是谁家?”
傅老爷强撑着身子,被身后傅成扶着,问出了这一句。不等薛管事回答,正巧门外走进来一个伙计。
这伙计偷眼看了看傅老爷,而后对着薛管事恭敬说道:“大管事,门外花家带着货,来人了。”
薛管事面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起身随着那小伙计往外走去,撇下摇摇欲坠的傅老爷不去理会。
花小骨这日打扮得格外郑重。她穿得一身利落的薄衫,既是女儿打扮,又显得精神干练。
她身后是十几辆推车,里头摆放着的,正是各家酒坊按约送来的酒曲。
薛管事走出了店外,朝着花小骨面色柔和:“小骨姑娘,薛某可等到你了。”
花小骨一脸招牌讨喜笑容,朝着薛管事一拱手:“让薛伯伯久等了,是小骨的不是。您看,这些就是按约给您送来的酒曲,请您查验。”
傅老爷此刻,正被傅成扶着,往门外走来。他亲眼瞧见了这大批的酒曲,差点当场中风发作。
“你!是你这个花家的贱丫头!”
傅老爷口不择言,当众指着花小骨的鼻子大骂。花小骨不去理会她,自她身后便有孟叔走上前来,皱着眉头将傅老爷推到了一边。
“让着些,莫要耽误我们搬货!”
孟老板此时,已经完全不怕傅老爷了。
他们傅家,如今就连宅子都搭上去了,家里的所有钱,如今都变成了一块块酒曲,摆在他家工坊里呢!
只要小云镇的其他酒曲工坊,将田家这单生意做稳了,那往后谁还怕傅家?
傅老爷差点得了失心疯,如今他眼瞧着就要家破,怎会甘心?
可是,他一个身子不好的小老头儿,又不占理,谁会理他?
整个市街上,有的笑得灿烂,往田家酒铺里搬着酒曲;有的偷眼往这瞧着,嘴里吧咂着看着傅老爷的热闹。
花小骨陪在薛管事身边,一点一点地点验着酒曲,且口齿清晰手脚伶俐地,一一指着各家酒曲工坊里的特色酒曲,向薛管事说明着。
“这是孟叔家的红曲和药小曲,古方传承下来的,独一无二。这是周叔家的麦曲,酿果酒的不二选择……”
薛管事满意地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还吩咐着伙计,忙活着一边记录,一边清点。
这边忙活地正热闹,而酒铺子外头,却突然听得人群里一阵惊呼。
原来,傅老爷终于忍受不了这样大的刺激,中风发作,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花小骨余光看向傅老爷那边,只见他那两个“儿子”匆匆将抽搐的傅老爷抬起了,往远处走了。
她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
傅家,你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