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白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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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师傅把我赶走怎么办啊!”
比起饿着肚子,她更担心欧阳榕把她逐出师门,正在闻人乐苦苦烦恼之时,不远处的深林中非常一阵颤抖,她下意识就想朝那赶去。
下一秒,闻人乐跌跪在了地面,欧阳榕凝重且失望的眼神在她的脑海中闪出,阻止了她的步伐,轻轻靠回树底,把自己萎缩成一团,既然师傅就在附近,一旦他将食火处理结束就一定会来找自己。
“闻人蠢猪,你怎么就变得如此容易相信他人了呢?这种危机关头,比起自救,你居然更想依靠一个刚认识半天不到的老头子。”
在她的内心深处,潜意识的想法不停刺激着闻人乐那坚韧且稚嫩的灵魂。
寂静且混乱的阳山深处,食火的骚乱将会在第一抹晨光之下,烟消云散。
第14章 第一抹晨光()
黑暗中,白色的寒芒无情的切割着空气,如若仔细去看,寒芒划过之处,总会有一瞬红光从刃边惊险的溜走。
黑龙鬼体虽然已经猜到了欧阳榕有时间上限制,但具体情况它却一点都不清楚。
对它而言,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吃掉这个惹怒自己的驱妖师。
“不愧是黑城的逃兵,跑起路来就是不一样。”欧阳榕的手中,白磷化作通体雪白的长枪,枪杆之上,古朴的纹路与典雅的曲线毫无违和感,仿佛融做一体,玉白色的枪尖闪烁着锋芒毕露的银光,每一次挥动,戳刺都能带动一丝流光,华丽至极。
黑龙鬼体很清楚,在枪芒下,哪怕善于速度的它,也越发吃力,欧阳榕的阳气随着长枪挥洒,哪怕不能切实斩中自己,这阳气构成的枪罡也会慢慢把它逼死。
阳脉之主的限制是未知的,自己能在枪下坚持的时间是已知的。
黑龙鬼体又一次被枪罡擦到了身体,一道依稀可见的血光在欧阳榕的枪尖消逝。
欧阳榕皱起眉头,他的时间只有短短不到五分钟,黑龙鬼体如果一直避战,恐怕自己会被它生生磨死。
在过去,驱妖师与妖魔鬼怪的较量比起单纯的实力,心理上的博弈也极其关键,可是现在世事变化,驱妖界逐渐青黄不接,除了一些老头子能和一些高龄的妖魔鬼怪相抗衡,恐怕也就只有欧阳榕这一个异类了。
食火群毕竟是从黑城这个勾心斗角的战斗之地出来的,能来到现世,更显不一般,而集合全体食火群的力量的食火之主,更是灵智极高的存在。
“不能赌,好不容易才来到现世,要是因为惧怕一个毛头小子就被折戟在此,恐怕”自己会被黑城诸妖耻笑万年。
身形一动,黑龙鬼体的速度暴增,略微扭转方向,便轻易窜到了欧阳榕的背后,红色的光团快速暴涨,大小很快超过了欧阳榕的身形。
在欧阳榕回头之时,原本手臂大的红光却变成了一头十米左右的血色巨蟒。
“驱妖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血色巨蟒才是它力量最强的形态,它发出蛇吼,猩红的双眸,染血的毒齿,无一不展现着惊天的杀意。
欧阳榕轻轻握紧白磷,在血蟒袭来一刻,猛地刺出,与一颗毒牙交击,擦出一道银花。
血蟒头首被枪劲震的后昂,其尾部一扫,直接抽中欧阳榕的胸口。
欧阳榕飞速后退,在被抽飞的同时,白磷也被他插入了血蟒的尾部。
人枪之间,一条阳气锁链把两者连接在一起,血蟒一甩尾部,欧阳榕倒飞的身形便被扯了回来。
见状,它一口吞去,欲把欧阳榕吞入腹中。
“阳刺!”欧阳榕的身体表面瞬间出现无数尖刺,把他变得如同刺猬一般。
血蟒大惊,这一口下去,欧阳榕死不死不知道,它是肯定完蛋了。
“卑鄙!”血蟒朝前吐出金色毒雾,毒雾宛如气球,欧阳榕直接将其扎破,撞了进去。
毒雾内,欧阳榕的速度大减,空中的身体慢慢的停顿下来,金色气体好似沼泽,使他深深的陷了进去。
欧阳榕的体表,尖刺般的阳气开始旋转,将毒雾搅动,搅碎。
很快,他的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并重新朝血蟒杀去,对他而言,时间紧迫。
倒数三分钟,欧阳榕取回白磷,并成功挥枪斩断其蛇尾。
倒数二分钟,血蟒咬住欧阳榕的身体,一对毒齿被阳气构成的简易驱妖卦阵挡住,没有刺入肉体。
倒数一分钟,狗改不了吃屎,血蟒依旧改不了贪生怕死的本性,在成功用身体把欧阳榕砸入深林后,它意图逃脱。
最后十秒,欧阳榕体内的阳脉节点已经激活至顶峰,他咬牙看着远去的血蟒,白磷化作长弓,将弓弦拉至满月。
最后三秒,欧阳榕松开阳气箭羽,这是凝聚他巅峰力量的一击,仅仅瞬间就抵达了血蟒的颈部。
最后一秒,白磷化作人影扶住失去力气的欧阳榕,而食火之主所化的血蟒已被一箭射穿颈部,一动不动,在它的体内,血色鬼体在逐渐消散,可谓是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在死。
此时还是深夜,血色巨蟒开始解体,各色食火从中飞出,潜入地底,快速回到黑城。
“刚有点女人缘就遇到这么厉害的鬼怪,你以后要是结婚岂不是要去黑城闯一闯。”白磷化作美丽的白色女影,把欧阳榕轻轻放躺在地上,柔声说道。
欧阳榕苦笑,五十米黑龙,百米黑龙,红色鬼体,血色巨蟒,这还只是黑城中的一只逃鬼就能如此难以收拾,自己要真的去黑城走一走,恐怕连骨头也剩不下一根。
“灵芝呢,你怎么把她丢那,就跑来了。”欧阳榕浑身失去力气,躺在地上,轻轻问道。
“她就在附近,不用担心。”白磷站了一旁,轻轻回道。
“我还是去找找吧,不然作为师傅,也太不尽责了。”他扶着地面艰难起身,白磷也没有阻止,走在前方为欧阳榕带路。
大概走了几百米的距离,欧阳榕在一颗榕树下发现缩成一团的徒弟,走到一旁轻轻坐下,闻人乐的熟睡声让他心底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轻轻放下。
“不遵师命,明天在收拾你。”
欧阳榕靠在树上,感受着身旁黑袍传来的温度,渐渐陷入沉睡,强行熄灭的阳脉节点也在体内缓缓恢复。
次日,天空亮起破晓黎明,白磷昂起鸡首,朝着群山发出清晨的鸣叫。
闻人乐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被某种温暖的存在包裹住,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部被一只手臂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下一秒,迷糊的她立刻就清醒过来,因为手臂的关系,被吓的不敢乱动。
“要冷静,要冷静,闻人乐,不能慌。”她在内心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丫头怎么这么沉。”欧阳榕的左臂被闻人乐的头当做枕头,睡了一个晚上。
恍然大悟的闻人乐松了口气,在知道是师傅后,不由放下心来。
“等等,自己是和师傅搂着睡了一夜吗?”这一刻,惊慌失措的她直接从欧阳榕的怀里窜出,并因为山坡的缘故,一路滚到了五米开外。
欧阳榕扶着胳膊起身,轻轻的揉捏着被压了一夜的胳膊,一脸茫然加不解。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一夜,究竟是欧阳榕占了闻人乐的便宜,还是闻人乐吃了欧阳榕的豆腐,恐怕除了在一旁犯懒的母鸡,便无人得知了。
第15章 阳窟乐哭()
寂静的山间,欧阳榕背着木箱子一副浑身无事的模样,轻便的动作仿佛昨夜的伤势从未存在,母鸡白磷慵懒的窝在木箱子的上方,眯着鸡眼泛着懒。
“师傅,我们现在去哪啊,周围好像越来越暗了。”闻人乐宛如一个泥娃子,原本米色的裙子此刻尽是灰土。
“这条小路通向我们一脉的根基,你一定要记牢,不要忘记了。”欧阳榕和蔼说道,关于徒弟不遵师命的行为,在他一番训斥后,终是没能做出太过严厉的惩罚。
闻人乐怀里抱着悉心叠好的黑袍,轻轻应声,在平静的时间里,她总是会忍不住想起昨夜的温暖。
走了许久,两人一鸡沿着山道来到一处山壁旁,欧阳榕用手心摩擦着其中一块颜色较深的凸起石,轻轻按下,闻人乐发出惊奇的呼声。
“师傅,这和电视剧里的一样唉。”
徒弟单纯的话语让欧阳榕苦笑不已,随即解释道:“阳山整体就是一座庞大的阳脉节点,其中的阳窟便是阳山童老一脉的根基之地。”
“此刻你所看见的机关其实就是节点的一线分支,在它的引导下,我们一脉才能安全进入阳窟,不受阳脉的影响。”欧阳榕把手伸向徒弟,示意她握住自己的手。
闻人乐把手放在欧阳榕的掌心,顿时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下一秒,她就想清了缘由,自己的哥哥也有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你且不要嫌弃为师掌心的老茧,你若是想要成为驱妖师,未来一定会和为师一样。”欧阳榕老气横秋的说道。
“我怎么会嫌弃师傅呢?只是希望师傅不由嫌弃徒儿娇生惯养便好。”闻人乐嘻笑着说道,用空闲的手臂抱着黑袍,并朝欧阳榕略微靠近些许。
“师傅你以后能告诉徒儿你养生的方法吗?徒儿保证,绝不会外传。”
欧阳榕欲言又止,在他思考如何回答徒弟的问题时,贴墙掌心传来的吸力让他不禁松口气。
“抓紧为师!”
一记熊抱,闻人乐直接挂在欧阳榕的身上,因为漩涡般的吸力,欧阳榕只能单手扶稳少女的腰肢,在一道红光中,两人一鸡消失。
“师傅你可不能为老不尊啊。”闻人乐感受到腰间的力量,不禁有些紧张,当她再次睁开眼睛,世界好似换了模样。
这里是一处百花盛开,青草玉树的幽静山谷,东有山湖,西有巨瀑,南有菜园,北有茅屋,天有不知名的白鸟在飞翔,地有无数奇异的昆虫隐藏在其中。
闻人乐撑着师傅的肩膀,不可思议的扫视着宛若仙境一般的山谷,身下,欧阳榕看着一脸欣喜的徒弟,也不忍打扰,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开始朝茅屋移动。
“师傅,能不能带我去瀑布上面。”
“莫急,有时间想去哪都随便你。”
欧阳榕扛着徒弟倒也不觉的累,因为闻人乐真的不算重,抱着她就和抱孤儿院的孩子们一样轻松。
山谷的面积不大不小,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也不过半小时的路程,欧阳榕选择的入口本就里茅屋极近,仅仅花了十分钟便走到目的地。
强行把闻人乐放下,他却发现徒弟正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阳窟哪里你不喜欢吗?”阳窟景色秀美,空气怡然,对于欧阳榕这种土生土长的孩子来说,自然无比热爱,可是闻人乐来自现代化的都市,或许不会对这里有兴趣。
闻人乐表情复杂的看着师傅,不知该怎么开口。
在欧阳榕决定不在理睬徒弟的别扭时,闻人乐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小声说道。
“师傅,徒儿今年十八,家世显赫,才华横溢,所以——”
欧阳榕不禁在心底叹气,他轻抚闻人乐的脑袋,随后狠狠弹了她的额间。
“为师不管你想说什么,但有一点你必须记清!”
欧阳榕把白磷连带木箱子放在茅屋的石阶上,严肃的看着新收的徒弟。
“在凶恶妖魔鬼怪的眼中,驱妖师不分男女,不分美丑,只要好吃,你哪怕身段再好,对他们而言也不过多了些肉,仅此而已。”
闻人乐未说完的话语被卡在嗓子眼,在又一次被欧阳榕训斥后,她不禁心头一阵酸涩。
看着目光含泪的徒弟,欧阳榕握紧拳头,心想,自己或许不适合做师傅。
“还是找机会和师傅讲明此事,请他再次出山教导灵芝吧。”
在他准备把行李收拾一番,就立刻赶回孤儿院时,一直垂头丧气的闻人乐突然冲上前,抱住欧阳榕的手臂,快速的喊完了先前未曾言明的话语。
“师傅,徒儿今年十八,家世显赫,才华横溢,所以——请您不必留情,一定严厉教导徒儿!”
”您这个师傅,我闻人乐这辈子就缠上了,哪怕您骂我,打我,我也绝不会离开!”
她像是在警醒自己,肆无忌惮的大吼着后面的话语。
欧阳榕被情绪激动的闻人乐逼退一步。对闻人乐而言,他是七十岁的老头子,但是他而言,闻人乐只是一个年纪相仿的美丽少女。
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情绪激动,这样的荒唐事,欧阳榕还是此生第一次遇到。
闻人乐用双手攥紧欧阳榕的胸口的衣衫,缩在他的怀里,不知何时竟然开始嚎啕大哭。
欧阳榕顿时手足无措,他不明白徒弟为何会突然失控,在空白的大脑中,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擅长面对哭泣的女孩子。
同样在这一刻,欧阳榕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是师傅,他应该严厉的指导,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时候。
闻人乐初离家门,不怕吃苦选择和自己一起回到阳山,有这般勇气,本就难能可贵。现在的她正处于一个对陌生环境极其畏惧的适应点。欧阳榕回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严厉话语,深刻的认识到作为师傅经验上的缺乏。
反过来看,闻人乐几乎被训斥一路,但直到现在才无法忍受,彻底爆发,不由表现出内心的坚韧程度。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想哭就全部哭出来,哭完,随便你埋怨师傅好吗?”欧阳榕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连一块干净的布料都没有。
吸取先前教训,欧阳榕收起了“为师”的嘴脸,开始重新做回自己。
他知道,闻人乐哭完后,心里应该会好受些。也同样庆幸,徒弟是一个在情绪上如此放的开的性格。如果换作别的女孩子,恐怕会选择忍气吞声,一直憋在心里。久而久之,就极其容易患上心病,一旦到了那时,一切就晚了。
第16章 前路多磨,唯坚守本心()
茅屋前,闻人乐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