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白市-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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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银光箭雨即将铺满整片空间之际,欧阳榕发出惊异的声音,因为他发现银袍女子的箭乱了,当他看向那方时,眼瞳中却出现一幕让他无比震惊的画面。
逐渐消失的雷光之中,棋客与银袍女子在地面滚打在一起。
“死流氓,快滚开!”“木容,别管我,你先走!”混杂的男女音冲击着欧阳榕的心脏。
他的脚步下意识停顿一瞬,下一秒,满空的银光便逼迫他继续迈开双腿,朝安全的谷外的跑去。
第59章 银弓下的麋鹿()
深寂的月沟坡道中,身着银袍的女子,正在泄愤一般踢踹着鼻青脸肿的蓑衣男人,两人走在沟道中,快速往下,朝沟底前进。
“走快点,要是把麋鹿们放走了,你的脑袋赔的起吗?”精细的铁链将棋客的双手手腕牢牢锁住,银袍女子的抓着铁链的另一端。从正面看去,棋客神色不羁,浑身狼狈,动弹不得。
作为俘虏,棋客依旧在无声反抗,虽然不敢在银袍女子眼皮底下搞事,但时不时停下放两句骚话,还是游刃有余的,当然,代价便是鼻青脸肿的伤势逐渐加重。
“臭丫头,我想小解。”棋客突然扭头说道,脚步也不再迈动,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别废话,不想死吧。”银袍女子语气略沉,棋客不知羞耻的话语让她气恼又无奈。说罢,她把银弓抬起,威胁的轻哼道。
银袍女子语言上的威胁对他而言,毫无压迫感,棋客一摆额间刘海,不屑说道:“血都没见过的臭丫头还敢威胁我。”
“你说什么!”银袍女子认为自己饶过棋客一条性命,已是无比的宽容,在对方三番两次的挑衅下,她的怒火也是逐步沸腾,“若不是现在时间紧迫,我一定让你吃尽剥皮割肉之苦。”
“你可省省吧,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小姐,恐怕连野兔都没杀过几只,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银袍女子不禁语塞,棋客完全看穿了她的经历,在冷哼之后,她嚣张回道:“你作为一位老手,此刻不也被我拿下,沦为阶下囚。”
“呸,我是正儿八经的快递员,可不是你们这种只会使用蛮力的莽夫。”
“你说谁莽夫!”银袍女子好歹也是书香门第,自小便浸染于书山之中,哪怕后来跟随弓术宗师入山学艺,也从未听过太多粗俗之语。此刻的她在面对自小野大的棋客时,不禁有些力不从心。
说罢,银袍女子一脚踹出,正当棋客措手不及,要来一招猛虎落地时,银袍女子一拽锁链,棋客在即将鼻尖砸地着地之际,被狠狠拉回。
“如果你不想成为我的弓下亡魂,最好闭上嘴,乖乖给我当试炼用的猎物。”银袍下的眉目中带着散发而出的怒意,她拽住棋客脖间的衣襟,冷声喝到。她发现,哪怕是放跑欧阳榕,也没有让她如此生气,如果她不是没有杀人的经验,恐怕棋客早已成为伏妖谷中的一具新鲜尸体。
“咳咳”棋客眨眨眼,丝毫没有先前的嚣张模样,他轻轻点头,表示接下来绝对安稳,不会在搞事。
银袍女子拥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除了一丝没有洗净的书香之气外,清澈瞳孔好似被雪山冰泉所洗过,干净的如一块水晶。
此刻的两人距离极近的关系,这是棋客第一次见到银袍女子的真容,在偶尔闪过的各色壁光下,水晶般的眸子折射出令他着迷的光彩。
许久,银袍女子微微一愣,在发现棋客一脸猥琐的盯着自己时,才连忙将其推开,举起弓把,用弓臂敲打棋客的脑袋。
“区区一只麋鹿,也敢对本小姐耍流氓。”银袍女子越敲越起劲,因为锁链的关系,棋客想跑也跑不掉,只能被动挨打。
二人后方极远的一侧裂缝中,欧阳榕一愣焦急,在看见棋客被敲的嗷嗷叫后,立刻露出无奈的神色。
“既然对方还愿意折腾他,就代表暂时不会伤他的性命。”欧阳榕服下为数不多的气丸,在剧烈的呕吐后,依靠在沟壁旁轻轻滑下,坐在地面闭眸吐纳,一点点调节身体的机能,可能是初学纳气的缘故,平时里飘忽不定的气,此时此刻的欧阳榕却能察觉到它们的流动。
“一个小时足以。”欧阳榕喃喃自语,依据气丸的判断,他体内的气仅仅只剩一成不到,勉强能够维持阳脉不会自主点燃,“棋兄撑住一小时。”
几乎没有驱妖师愿意在现世白市外的地点工作,不仅仅是难度的倍增,更是防止接踵而至的危险,导致气无法跟上消耗,因而失去战斗的力量。欧阳榕敢前往灰域,自然是有所依仗。他的最后底牌,阳脉之主状态,便是他的最后手段。
在他眼中,先不提银袍女子,只要给他充足的气,就连霸王龙他也能尝试无伤压制,可是因为多年未踏足灰域的缘故,以至于他对此地太过陌生,在没有学习纳气之前,作为一个现世人,他的丹田之气消耗几乎是灰域人的近一倍左右。
在欧阳逼迫自己静下心神恢复丹田之气时,棋客可没有那么舒服,在挨了一顿暴敲之后,他能清晰感受到银袍女子那如同箭尖般刺骨的目光。
“咳咳,看来到谷底还有有些时间,不如我们来聊天吧。”棋客轻轻笑道,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第一次友善的搭话。
“住口,如果你能把耍流氓的力气又在用在赶路上,反而可以求得本小姐的一丝原谅。”银袍女子毫不客气,棋客先是干笑,随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等等——”他想回头的念头却在头顶一闪而过的疼痛中,完全打消,“我为什么要你的原谅,再者,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吧,这里又不是你家,凭什么不许我们离开。”
银袍女子微微一愣,她居然觉得棋客说的有些道理,“闭嘴,麋鹿没资格的问题。”
“麋鹿没资格,但阶下囚应该有资格吧。”棋客应声回答。
“身为阶下囚的麋鹿,同样没资格提问题。”银袍女子转念一想,同样已诡辩回答诡辩。
“瞎说,阶下囚是阶下囚,麋鹿是麋鹿,怎么能混为一谈。”
“麋鹿是本体,阶下囚是身份,怎么不能说在一起。”
棋客不是相貌主义,可当他看见银袍下容颜那一瞬间,平稳跳动多年的心脏,好似被电流擦过,升起一丝名为悸动的情感,因此,哪怕这不是最好的情景,他依旧忍不住主动搭讪。
“扯了这么多,我们好像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棋客趁银袍女子较劲之时,突然问道:“我叫棋客,你怎么称呼。”
银袍女子还在思考怎么反驳棋客先前的诡辩,于是在听到问题的一瞬间,语言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小女子牧清瞳——”牧清瞳在开口后,才意识自己的说出了真名。
棋客也发出干笑,场面顿时不在如先前谈心般和谐。
第60章 拾荒者的惊变()
在灰域,一般除了掩饰容貌,在外使用化名也是最基本的处世方法。
牧清瞳浑身发冷,她捂住自己的红唇,目光渐渐沉寂,在静默中变回最初谨慎的状态。牢记师傅教导的她,非常清楚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可能是在枯寂中苦练箭术的缘故,长年累月所积累下的话语无人倾诉,导致在此时此刻,面对口中区区一只麋鹿时,她不小心爆出了真名。
“我其实说的也是真名!”棋客慌忙开口,牧清瞳微微抬头,清冷的目光让他有些心虚,“真的——我绝对没有骗你。”
“棋、棋客——棋客就是我的真名!”面对棋客的惊慌失措的眼神,牧清瞳觉得莫名其妙。
“麋鹿——”牧清瞳突然拽动铁链,轻轻一抓便攥住棋客衣领部位。
“阶下囚——”她抬起寒气迫人的银弓,棋客从她的眼中能看到那一抹颤抖般的不忍。
下一秒,银弓折射出耀眼的光彩,在牧清瞳毫不含糊的动作下,狠狠打出,棋客没有反抗,目睹着银弓从挥起到击中自己的腹部,“骗子!”牧清瞳的话语在他的耳边炸裂。
这一瞬间,短短千字不到的对话,带给棋客的一丝幻想就此破灭,或许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明明能够躲开,他也没有付出行动,硬生生挨下这好似泄愤般的一击,借此让自己清醒。
腹部的剧痛导致他无法直立,狼狈的跪在牧清瞳的面前,紧接着,短暂的“哗啦”声从棋客身前划过,他的面前,交错摊开的银色锁链在偶尔闪过的各色光彩下,折射出各色光芒,一瞬间刺激到了他的眼睛。
“如你所愿,现在你可以走了。”牧清瞳抿住嘴唇孤身朝前方的黑暗中走去。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为何突然要放棋客离开。
“臭丫头,就是臭丫头!”棋客扶着墙壁,艰难起身,当他回头时,牧清瞳已经消失在幽深的沟道之中,好似陷入泥潭中的玉珠,再无一丝光彩。“下这么重的手,就不知道拉一把吗?”迈起沉重的脚步,棋客甩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消去脑海中的那一抹眸光。
“木容,救命啊!是时候换你救我了。”棋客扶着石壁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摔倒,“快出现啊!你不会一个溜了吧。”
“溜就算了,可千万别把私货全卷跑了。”棋客觉得腹部的伤痛在逐渐消减,“我堂堂浑天联盟第一快递员,虽经历过无数困境,但无一不是险中求生,可万万想不到居然要栽在一个臭丫头手里。”
“#¥%#¥##”棋客宛如变成菜市场大妈,不知不觉便开始喋喋不休,渐渐地,整片空间都好似被幽怨填满一般,棋客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终于在他嘴皮快说破的时候,月沟出口的方向,欧阳榕匆忙的脚步声冲散了沟道间那股磅礴的怨念。
“太迟了。”要问棋客为何要救欧阳榕,恐怕一切都要归咎于两人先前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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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除了和我一样能跑,还会什么?”
“其实我挺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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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客认为,既然欧阳榕挺能打的,哪怕自己被抓后,也一定能救自己,反之,欧阳榕若是被抓,自己恐怕只能灰溜溜的去拉援兵。可援兵赶到之前,欧阳榕若是身亡于箭下,自己根本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一个只会跑的快递员连个尸体也送不回去。
“你就不怕自己死在这里。”欧阳榕非常无奈,他略知棋客的心思,但既然他现在平安无事,欧阳榕也就放心了。
“怂什么。”棋客吃下欧阳榕抵来的药丸,丝毫没有迟疑,这一幕,和欧阳榕学习纳气纸张时,极其相似。“直觉告诉我,我福大命大,那有那么容易死。”
两人藏身于隐蔽的裂缝之中,在棋客无法正常行动的时候,藏身原地,无疑是最无奈且最安全之举。棋客服下的药丸是欧阳榕自制的阳山土方,其中有麻痹伤口,活血化瘀等功效。
“你这药有些意思,”棋客吐出一口黑血,惊奇笑道,“给我一点时间,分分钟可以跑路。”
欧阳榕点头,他对自家的药非常有信心,在棋客安静疗伤之际,欧阳榕也抓紧时间开始恢复丹田之气,此刻的丹田处的气团,已经快到三成的左右。只要恢复至五成,在纳气的帮助下,区区月沟横着走还是轻轻松松的。
在二人开始养精蓄锐之际,牧清瞳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在起初离开棋客身边时,她也能听见那蠢到不行的幽怨之语,渐渐地,棋客的声音从高至浅,最后被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完全掩盖。
牧清瞳微微皱眉,不知是因为听不见身后有趣的幽怨,还是面前的那群让人心烦意乱的脚步声。
“倒在我箭下的第一个亡灵会是谁呢。”她抬起银弓,缓缓拉开弓弦,对准黑暗,在与欧阳榕纠缠时消耗的气,也在这一路上,缓缓恢复大半。
跑在最前端的拾荒者喘着大气,心里依旧在庆幸自己反应快,逃过了霸王龙的魔爪,他扭头朝后方猖狂大笑,下一秒,他就看见一抹银光从鼻尖几厘米处擦过,灼热的阳气令他的鼻尖好似被点燃一般。
“又是谁!”在所有人逃跑的拾荒者同时心生此言时,牧清瞳平淡的话语在沟道之中回荡。
“麋——”牧清瞳微微一愣,下意识改口,“羊羔们!狩猎开始了。”
一名被霸王龙的恐怖,吓得神魂颠倒的拾荒者大汉,一见前路被堵,立刻发狂,好似霸王龙就在身后一般。
“臭娘们滚开!信不信我把你撕成碎片!”大汉掏出身后三成新的驱妖兵超前牧清瞳杀来。
对此,牧清瞳自然有所行动,只见她快速架弓,毫不犹豫的射出一箭,在她眼里,大汉的速度比起棋客来,和蜗牛没有区别。
一箭擦过粗壮的手臂,大汉痛的嗷嗷自己,口中的骂声更加过分。
“粗俗至极。”牧清瞳秀眉紧皱,她的脑中棋客的身影一次又一次与面前的众人对比。
“为什么都是拾荒者,差距这么大呢?”她强压心底复杂的情绪,拉开弓弦,击倒每一个妄图突破的拾荒者。
第61章 猎人与暴龙()
月沟之底,在得知亲人的下落后,霸王龙如约放走了几乎半废的拓修,看着拓修四人艰难行走的步伐,霸王龙心如止水,毫无波动,其实若不是书呆子一直抓着她的肩膀,恐怕她早就立地解决了拓修这个人尽皆知的恶霸。至于放拓修一条生路,呵呵,和死人有必要遵守约定吗?答案自然是否的、
“这下好了,有了小龙的下落,总算可以安心了。”书呆子扔下手中破布,欣欣说道。
“先不管那蠢货,你个呆子怎么还是怂成这样。”霸王龙收敛光华之力,非常不满的使劲搂住搭档的脖颈,“真是丢姐脸!”书呆子对此只是苦笑,他一介书生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若不是被霸王龙挟持,恐怕他一辈子都得平平无奇,做着小生意或者干着文职的工作。
在霸王龙拿搭档泄气时,沟道口,原先反应最慢的一群人此刻居然全部归来,当他们看见霸王龙的哪一刻,无一不是神色大变,苦笑不已。
“怎么都回来了?”书呆子非常不解,再看见几个发起人齐步上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