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娇-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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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能问一问家里的情况,这对有容而言绝对是意外之喜!
宫里头的人都势利眼,能见上家里人一面的一般都得是有头有脸的宫女,才能求得动出宫的老太监帮着联系周旋,求得在主子恩准的日子里头隔着栅栏说说话。
家里原本没打算让自己进宫,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闹腾成什么样。有容自己没啥怕的,被选进这事一看就跟之前那门糟心的亲事脱不了干系,就怕是家里头阿玛和兄弟咽不下这口气跟人家找不自在去。
以前再惦记也没法子,如今有人答应去看一眼,有容自然是千恩万谢的。
“不用这么客气,要不什么时候姑娘得空帮我做一柄剑套可好?”陈秉昌盯着人家柔嫩的手指尖出神,脑子念头一闪就说了出来。
呃……
头一回只是缝补,算是答谢人家帮忙的恩典,可毕竟是外男,送了自己针线是不不大好。
有容犹豫间,陈秉昌生怕她拒绝,慌忙把荷包一揣:“我娘这两年都病着不怎么动针线,祖母更是年纪大了才没舍得麻烦。姑娘若觉得为难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五天之后还是这时候我给姑娘带家里的口信来。”说着都没道别,急匆匆的走人了。
这人生的如此冒失,也不知都怎么在宫里当差的?
有容气的有心不理他,回去却还忍不住拼凑起布料来。
绿意跟莺常在告状,说有容生了二心,巴结上了丹绯,让主子小心她点。
莺常在不知道真假,这些日子都没见着皇上,心里也忌惮说翻脸就翻脸的蜜贵人,倒是没跟之前一样没日没夜的使唤人。
有容这一轻省下来,白便宜了那个叫陈秉昌的侍卫,都偷偷给了他绣剑套子。
差事不多,跟绿意两个已经都不言语,所以除了偶尔听小豆子说说闲话,有容当真是过上了进宫以来最消停的日子。
这回丹婔有工夫来找有容玩,绿意是吃够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亏,即便是见了丹绯也不敢轻易往前凑合。不过还会探头探脑的往有容的屋里看上半天,再转身跟莺常在跟前嘀嘀咕咕。
“出息,就知道在背后嚼蛆。”丹绯白眼一翻,倒是回身替有容担忧:“她再不济却实实在在陪在莺常在身边久了,就妹妹你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可怎么好的?”
有容这回难得没言语。
往常丹绯说起莺常在和绿意来,有容不是含糊其辞就是说点别的带过去。
今儿倒是不一样?
丹绯乐了,她就说怎么会有一直不开窍的人呢。说着话将亲手剥的一把榛子放在有容手里:“我只当你是亲妹妹一样,你也要多为自己打算几分。跟着什么人学什么样,就那个绿意哪像是受过宫里调教的人,妹妹还得早早的为以后打算。”
第20章 第二十张 虎狼()
第二十章
看人下菜碟是常态!
如今莺常在的日子可不大好过,之前扯着圣宠的大旗,内务府、膳房对她还有几分尊重。
自打绿头牌一撤,又明晃晃的开罪了碧霄阁掌事的蜜贵人,吃穿用度上可远不如前。更因为早前是杂役出身,手面上总是抠唆的很,不晓得银钱疏通的道理,一来二去宫人对莺常在愈发的糊弄起来。
倒是有容因为丹绯的薄面,在碧霄阁多了几分自在。
“都是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且等着早晚有她们好看的。”绿意回来的时候嘟囔了一道。
今儿领的糕点是甜腻腻的馓子,配搭的几块豌豆黄一瞅还是昨儿剩下的。
气的跳脚,可与膳房争辩,还让人家满嘴给啐了回来:“也不知道绿意姑娘选进宫里伺候前是什么家庭眼界出来的,莺常在的份例大鱼大肉在您眼里还算委屈?咱们这空锅空灶的,绿意姑娘不嫌弃就只管自己做去,正好让咱们也开开眼。”
两句话堵的绿意脸涨成猪肝,又借边上的小太监骂:“这一天介还不够为难的,要甜的嫌弃太甜,没酸的上赶着抢酸。好大的脸、好大的体面,不服气只管告去,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样没见过,还怕了你个小耗子?”
因为纵着绿意抢了九格格的酸笋,开罪了蜜贵人,膳房管事这几正后悔着呢!
绿意也听出来,气的浑身发抖,回来将那些话里气人的意思七分夸了十分,堵的莺常在当场就领着绿意去找蜜贵人做主。
蜜贵人听她说完,也沉了脸:“竟还有这样的刁奴?回去定要禀明了淑妃娘娘好好立立规矩。不过昨儿个皇上才因为在徐贵人那早膳吃的合口给了赏,妹妹好歹忍忍过了这几天。哎,这宫里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万岁爷一个眼神,要咱们算,与其有跟奴才置气的工夫,且不如好好养养身子能见到皇上一面。”
话里话外的意思,继续风光就别想了!不得宠的主子,向来就没什么体面,以后日子长了她慢慢也就能习惯。
实际上蜜贵人心里不知道多舒坦,不光晚膳多用了半碗梗米粥,还特意示意龚嬷嬷给膳房看了赏。
有容还是与丹绯一起做针线才听说,讶异于莺常在急病乱投医,这不是上赶着让蜜贵人看笑话去。
要说眼下宫里,瞧着莺常在最不顺眼的恐怕就是蜜贵人,还指望人家能给你撑腰,心也是大的咧!
绿意的身影在窗外一闪而过,膈应的丹绯差点没将手里的陶壶甩出去。
“说是下半晌给小主绣的炕屏就成了,绿意姐姐怕记混了才过来看看。”有容扯了理由解释一句。
若是一回两回的,丹绯和绿意两个都因为自己打起来,莺小主就算是个拔了毛的老虎也饶不了有容。
丹绯知道有容故意给绿意做脸,也不戳穿。起身去外边提了热水进来冲蜜茶,亲自冲了蜜茶递有容一盏:“接着,这原是龚嬷嬷预备下的,九格格来尝了一口嫌太甜,白便宜咱们两个。”
刚才的尴尬揭过去,两个人复又说笑起来。
“再过半个月九格格生辰,照例定会热闹一番,妹妹抽空多打几个精巧的络子,回头我拿了给娘娘看去。”丹绯笑盈盈的喝口热茶,懒洋洋的倚在墙边上说话。
有容只觉得又惊又喜,站起来道谢。
丹绯忙拉她坐下,眨眨眼睛笑:“你既叫了我一声‘姐姐’,这点事不当什么。凭着妹妹的人品,好日子在后头呢!”
有容听了一耳朵,觉得不像。还当丹绯指的是能从莺常在这个火坑跳出来,也就没多想。
……
其实早前的时候,丹绯暗暗也犯合计,闹不明白自己娘娘的想法:宫里忍谁不知道莺常在得宠,是因为有副黄莺翠鸟一般的好嗓子得了万岁爷的喜欢。交往了这些日子,有容说话轻轻柔柔的也好听,却并没听她提起有唱小曲的本事,怎么娘娘就笃信这丫头能成事呢?
丹绯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却还有人也在议论这事。
“娘娘既觉得那丫头得用,将人直接要到手里岂不更便利?”龚嬷嬷跪坐在炕角给主子捶腿,提起莺常在来,自然又是另外一番絮叨:“那位怕是自己吓破胆子了,现在莫说是个宫女,就算她压箱底的宝贝,但凡咱们漏出点意思,她一准都能亲自捧过来。”
窗外间或传来一两声鸟鸣。
蜜贵人半阖着眼假寐:“皇上不就喜欢新鲜?可不往咱们跟前招惹,莺常在水灵灵的招人喜欢,看看她身边还有更水灵更招人待见的。这些日子太医院愈发走动的勤,想必也该出个新人分分宠了。”
她要的可不是七八成的买卖,事情没定之前都还要莺常在顶着。
看着那个叫有容的宫女保靠,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保不齐出了什么岔子,那她就还是莺常在的人,与蜜贵人可没什么相干!
再者,被别人夺了希望,哪有让自己身边奴才反水了更痛快?
不是瑕疵必报,谁叫莺常在嘚瑟到九格格身上,那就别怪蜜贵人不客气。
蜜贵人侧着转了个身子,示意龚嬷嬷继续:“嘱咐丹绯多精心,什么好衣裳料子、发簪首饰都预备齐备喽。”
“是,奴才一定好好嘱咐丹绯去办。”龚嬷嬷低声应承,又捡了几件九格格那的趣事来说,蜜贵人这才渐渐展颜。
九格格生辰将至,这不算什么秘密。
整个碧霄阁都慢慢的装点一新,宫人都紧张翼翼的忙碌,等着收拾出鲜亮点颜色的衣裳来,等着到时候给九格格道喜。
丹绯跟有容两个走动的愈发勤快,果真如同嫡亲的姐姐一般为她打算:“贵人娘娘身边宫人多少都是有定论的,没谁办砸了差事惹麻烦,等闲也不会革了人家。可九格格身份金贵,又十分得皇上喜欢,要那位小主子亲自张嘴讨了,这事十有八九必定能成的。”
有容受宠若惊,看丹绯拿来的东西里头居然还有一个红宝石镶嵌的梅花,还坠着珍珠的小簪子,虽不大,做工却十分的精巧。
第21章 蝙蝠()
第二十一章
惊大过喜,有容手里拿着梅花簪子犹如烫手山芋,眉头浅浅的拧在一起,想着回头找个机会给丹绯送回去。
小豆子推门进来,对着偏殿一努嘴:“听着意思是九格格生辰小宴圣上要来,那两个开箱倒柜的闹腾了一天,这会儿正喊姐姐去呢。”
门外有响动工夫,有容就已经快手将东西掩在包裹里。
略一想也就明白,莺常在乍然得势又不懂得收敛,暗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蜜贵人出头打的一巴掌,将绿头牌给撤了不要紧,背后指不定多少双手使劲,饶是这么长时间再不得见皇上面。
要是万岁爷亲临碧霄阁,对莺常在来说可不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重视起来也是意料之中。
有容打了帘子进屋请安,绿意在桌子上抱起一匹暗纹浮光锦的料子塞到她怀里:“这可是江南织造进上的好料子,合宫里就三匹,你要仔细!”说着不等有容反应,又抢白道:“一早晚的赶紧描两个花样子来给我过目,妥了之后再给小主好好做身衣裳。”
有容心里冷笑,一样的奴才,谁必谁尊贵到哪里去?
当着莺常在的面,主子还一句话都没说,她倒好多的交代。以往也就罢了,如今两人已经撕破脸,凭她什么东西。
呸,也好意思再来指使自己!
有容并不伸手接,绿意擎着料子也撒不了手,瞪着眼睛质问:“傻愣着干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
明不明白的,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有容表现的既懵懂又惶恐,迟疑的看向莺常在:“小主,这是……”
莫说是绿意,就是莺常在也诧异平时不声不响的有容忽然硬气起来,心中更加认定这小宫女是背地里投靠了蜜贵人才有的底气。
自以为想明白的莺常在,按捺着性子,扯了个笑脸出来:“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我身边绿意的事多,一直想提拔你却也恐说不去不有人不服气。这回你好好的做针线,妥妥当当的做身衣裳出来,自有你的出头之日。”
有容垂着头听,软了手将浮光锦接了过来。
绿意嘴角一撇,刚想嘲讽一句,却又被莺常在狠狠的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今儿莺常在也是破天荒的大方,顺手撸了一枚金戒指下来给有容,拍着她的手说:“可怜见的,你这孩子才来宫里多少时间。在我这对你严厉些,也是为了你们好,省的出去行事不妥当得罪了贵人。可那些光拿好话哄了你做事的才是没安好心,你既分到我身边,便是谁想说你一声不是,也得先问问我许不许不是?”
莺小主有副好嗓子,耐心说起来话来更是轻轻柔柔,好听的不得了。
可此刻有容却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才没忍住抖一抖鸡皮疙瘩。这甜枣加棒槌,端的好手段,若眼前是个十三四的小丫头,没准还能给唬住了。
莺常在自觉也敲打的差不多,这才放了有容回去。
待到了第二天一早,有容就捧了三个新画的花样子,莺常在看了满意,点了一个出来又改了改让有容回去照做。
绿意在旁边服侍,也惊叹有容办事利落,又恐主子因为好手艺,将对这丫头的不满压下去。
所以等着人一告退,就迫不及待的告状:“小主可别给她糊弄喽,这丫头心大着呢。奴婢可是听说她不光往蜜贵人跟前凑合,就是九格格那都没少献殷勤。”
看着莺常在像是不理会,绿意急了:“小主您别不信,就前两日奴婢瞧的真真的,九格格那有两个大蝙蝠的络子就是有容那丫头上赶孝敬的。据说十分得九格格的喜欢,还要生辰那日拿出来呢!”
语气微酸,绿意的嫉妒也是真真的。
蜜贵人虽无宠,却有个在万岁爷跟前得脸的格格,相比下来莺常在这犹如沉船,能不能翻身还未可知。
有容那小蹄子,也不知道那辈子修来的好运气,能搭上贵人身边丹绯那条线。可惜如今她已经没有那份运到,也就只能盼着莺常在好了。
“不忙,她做的好事都牢牢给记上,等过了这几日再说。”莺常在随手捏了个艾窝窝:“她随是上三旗的,家里却不成器,在外边得罪了人进宫避祸还不知收敛。蜜贵人身边多少得用的人,理她一下也不过是为了膈应人,等我再见了万岁爷,到时候就是蜜贵人也不得夹起尾巴做人,难不成还愁收拾不了一个小宫人。”
似是想起之前的好日子,绿意吃吃的笑:“我的好主子,等您跟那位一样年纪不定都什么份位,好日子且在后头,保管让那起子小人眼馋去。”
莫欺少年穷,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
有容提着气,在门口略听了两句就不再耽搁,轻轻走远。
心里暗暗冷笑,莺常在果然打着卸磨杀驴的主意。倘若盛宠是那么好回来的,宫里又哪里那么多主子,再者说这是碧霄阁,难不成蜜贵人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复宠不成?
绿意也是可笑,还知道盼着莺常在年轻是资本。也不想想宫里什么时候缺过新人,能有本事活下来到蜜贵人的岁数,那才算本事!
尚且不知自己已经是局中人,有容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