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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何以怀念,何必留恋-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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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是人非,今年今日,便只剩她一个人了。

    年夜饭吃得很早,放了鞭炮祭了祖先,一家人才动了筷子。念念没有什么胃口,依旧是心口堵得难受。俞文瞧着她这幅模样,不禁担忧起来:“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吃点药?”

    念念摇摇头:“妈,我想出去走走。可能是有些不消化,我出去散散步。”

    外面天色都还没黑,俞文点点头,只是交代她要早些回来不要走远了。

    重回到那边林子,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她走过了那棵初见到薛以怀的大树,时过经年,依旧茂盛如此。

    在树下徘徊了一会,天色暗下来的速度那么快。已经有好些孩子迫不及待点燃了焰火,轰鸣之声响彻九霄,震得大地都像是在颤抖。可真正在颤抖的,只有她。

    说跟做,是两码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那么难。

    站在林子的入口,她呼吸越发急促,冷汗涔涔。窝着手电筒,几番调转了脚步,可易泽的话却又一次次回旋只脑海里。她不想一直背负着这个噩梦,她不想再继续抱着愧疚过日子。

    她得面对,她得原谅自己。

    平乐小镇是个不下雪的地方,即使是寒冬腊月,连风都吹得温柔。踩在枯枝腐木上,偶尔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次发出响声,她的心跳就随之过山车一般。

    她越来越紧张了,空寂的林子里,只听见了她粗重的呼吸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却有月光随着树影婆娑。今晚月色很好,一如当年。

    握着手电筒的手在颤抖,连同它发出的光线也在晃动。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她听见的,不再是自己的呼吸声,而是她自己微微的哽咽。光线远远射过去,晃动之间,似乎有一道黑影立在那里

第225章 因为你在这里() 
人在惊慌失措中,要么就愣在原地无法动弹,要么就是拔腿就跑。念念属于前者,愣在原地。

    手电筒从手中滑落,她半天才回过神来。慌忙之中弯下腰去捡,却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蹲在地上抱头惊叫,却被一个温暖的环抱拥入怀中。她清晰地听见他在叹息:“这么害怕,又何必来呢?”

    这声音她颤抖地从抬起头,接着一抹淡淡的月光,终于将他看清。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就从眼角涌了出来:“薛薛以怀?”

    薛以怀轻抚着她的后背:“是我,是我。”她还在发抖,薛以怀试图将她抱得更紧。

    念念不想哭的,她抽了抽鼻子:“你真的是薛以怀?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念念觉得眼前的脸,在月光笼罩下,是那么的不真实。

    薛以怀点点头:“因为你这这里,所以我来了。”

    今晚可是除夕夜,他不在苍宁也不在梅珑,却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从踏上平乐的地界,她就觉得眼下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记忆与过去重叠,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走进了一个循环的梦境里。

    “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又在做梦?我没有来平乐,我没有来这片树林,我没有”她闭上眼睛,试图在下一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依旧躺在苍宁温暖的房间里。

    薛以怀摇摇头,握着她的手掌覆在他的脸颊上:“如果是梦里,你可否能感觉到我的温度?”手心里传来他的体温,这不是梦境。

    薛以怀拾起地上的电筒,扶着她站起来。刚才的惊慌,她现在都还有些腿软。薛以怀轻笑:“念念,过去其实那么那么可怕!你随我来。”

    他对她伸过手,大大的手掌跟以前一样,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却那么暖。这样恰到好处的温度,最是让人贪恋。

    被他牵着走,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只是越是靠近当年,她却不敢张开眼。脚步迟疑,薛以怀回过头看她:“别怕,我在,都过去了。谁都应该原谅,你也应该原谅你自己了。今天是除夕,以前我从来没有带你好好祭拜过父亲,今天就补上吧!”

    他蹲下身,点上了蜡烛。地上早就没有了当年的血迹,只剩下枯枝腐叶。他带了香烛也带了祭品,这样子是有备而来,并非心血来潮。

    空气冰冰不冷,她却还在瑟瑟发抖。薛以怀回过头:“念念,过来,给爸上柱香吧!”

    她望着昏暗中燃起三点腥红的线香,恍然之中,她仿佛回到了初到梅珑的时候。作为新媳妇的她,要彻夜为祖先供奉。那时候他说,她无论守多久他父亲都受得起。

    当时不明白这话,现在想起,不禁唏嘘。

    “对不起,是我害了您。”过去如潮涌,薛长华的脸近在咫尺,他在对她笑。可他满脸是血,那血也溅透了她的惊慌失措的脸。她恍惚中似乎又闻到了血腥味,那血粘稠,似乎再也洗不掉。

    “念念!念念!别怕,别怕,他没有怪你。你可还记得,他最后对你说了什么话?”薛以怀抱着她,她抵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

    薛长华染血的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别怕别怕

    正如现在,连同那语气都一模一样。

    “他他说别怕”

    薛以怀点点头:“是啊,他说了,让你别怕。他从来没有怪你,更没有恨你。他到死只是担心你害怕,到死都在安慰着你。你不过应该害怕他的,他用命在保护着你,他在轻声安慰着你”

    薛以怀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温柔到有些缥缈。她听得越发不真切,都快分不清,是他在说话,还是薛长华在说话。过去现在不断重叠,太多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她闭上眼睛紧紧抱着他。只有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才让她感觉到真实。

    过了好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那你呢?你还恨我吗?”

    薛以怀摇摇头:“早就不恨了。念念,是我还欠你一声道歉。这本来就是他作为警察的职责,我不该也不过能恨你,是我错了。我们都放下了,那你呢?你也该原谅自己了,这真的不是你的错。”

    念念抬起头看他:“有时候,我宁愿你恨我,我反而觉得好过些。”

    薛以怀轻叹:“你有这样的念头,那就是你还没有原谅你自己。这里是你噩梦的开始,也在这里将它结束吧!”

    她侧过脸看他,月光忽明忽暗,连同的脸。唯有被他紧握在手心里的手,感受那么强烈。他牵着她跪下,这一跪便要与过去告别了。长长的噩梦,她要画下句号。

    她真的可以原谅自己吗?她不确定,可是至少此刻,她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不再惊慌,也不在恐惧,更多是坦然。眼前再闪过薛长华鲜血淋漓的脸,涌上鼻尖的不再是腥臭的血,而是他温柔地说着别怕别怕

    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也吹息了蜡烛。

    “现在,你还觉得他可怕吗?”蜡烛熄灭了,他也不把手电筒打开。就在这黑暗之中问她,他故意松开了她的手。

    念念痴痴的看着他,愣了愣神才道:“他是个好人,他比你对我还要温柔。”

    薛以怀轻笑,伸过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都结束了,你放下了也就解脱了。我们走吧,你出来许久了,家里人该担心了。听着,朝前走,不要回头看。”

    前面的话她倒是听进去,只是后面这一句怎么听起来那么四兀�

    风还在温柔的吹着,他牵着她脚步不徐不疾。月光柔似纱,这画面并梦境还有唯美。她偷偷侧过脸看他,有话想说却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走出树林,人间灯火辉煌,璀璨的焰火在空中盛开。

    他说,都结束了。这个结束,有何尝不是她和他。被他紧握的手,有些潮湿,早晚都要松开,何必再去贪恋那一点点时间。

    她抽出手:“今天,谢谢你。”

    薛以怀落空的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了?也罢,我还赶飞机,我先走了。”

    念念疑惑:“飞机?这大年三十的,你赶什么飞机?”

    薛以怀一脸无奈:“我在平乐没地方住,只好连夜赶飞机回首都,然后再转机回苍宁。”这话可不全都是诓她,薛以怀的外家已经没有有人了,老房子也荒废了。

    这话说得可真是可怜兮兮的,他盯念念,瞧这皱着的眉头,他就猜到有门了。果然,念念再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便道:“这么晚,别走了。”

    薛以怀倒是丝毫不客气,仿佛已经在等着她说这句话:“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念念有些哭笑不得:“你也没想过要客气吧!”

    回到舅舅家的时候,一群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特别是她舅舅,刚刚才听见他姐姐说念念跟老公离婚了,那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念念有些局促,一路上都在想着要如何介绍薛以怀的到来。相比念念的紧张,薛以怀却从容淡定多了:“过年好!”

    俞文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站起身讪讪笑道:“过年好!你这孩子不是说忙吗,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一出,可真是让她舅舅一家看得是一头雾水。全然当姐姐说的离婚只是气话,当然便给两人安排了一间房。

    这可真是不好解释,只会越解释越乱。

    薛以怀秉承着不客气的精神,早早就钻被窝里去。念念洗漱回来,见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真是不知道该叫个什么事,见过离了婚的,还滚床单同床共枕吗?她和薛以怀,已经超脱了离婚的定义。

    被子就一张,薛以怀很不客气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念念扯了几回愣是一点也没扯过来。插着腰站在床前,真想一觉把他踹下床去!

    她这个念头刚起,薛以怀却来了一句:“你该不会是在想踹我下床吧?”

    念念吓了一下,我擦,这人是怎么知道?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客气?我好心收留你,你也不能这么霸道!”

    “我霸道的时候还少吗?再说了,我这是为了你才会年三十流浪在外的。就为了我这份心,你也得感动涕零啊!”他翻个身,侧着身看她。

第226章 他是病人没错() 
“自打愚人节那天遇到你开始,我的人生就变得一团糟。日子过得是虚虚实实,有时候一觉醒来都以为我是做了一场梦。”已经过了十二点,小镇渐渐安静了下来。念念坐在窗边,开始怀念下雪的城市。

    薛以怀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寐。见他不说话,念念叹了一声,悄悄出了门。

    隔壁是表妹的房间,小表妹比她小很多,刚上大学。见她过来敲门,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我亲爱的表姐,有事吗?”

    念念指了指她的小床道:“你的床能借我一半吗?”

    表妹一脸看热闹:“姐,你该不会是跟姐夫吵架了吧?难怪一开始没有跟你一块来。你就出去散个步,结果散回一个姐夫。不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吗?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在床上解决的?要是不能,那就多上几次!”

    念念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俞菁菁,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成了老司机了?这话,要不要跟你爸爸我舅舅说说?”

    俞菁菁立马摆摆手:“别别别,我爸那老古董听这话还不得跳起来掀瓦了,开个玩笑嘛,用不着这么较劲吧!”

    念念点点头:“你说对了,我就是较劲的人。所以,今晚这床你得分我一半,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完,抢占了山头睡下。俞菁菁关掉电脑挤到她身边:“姐,姐夫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应该很有危机感吧?”

    念念翻个身:“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担心也没有用。多思无益,我困了睡了。”

    俞菁菁推了推她:“姐夫这款男人,可真是满足了女人所有的想象。一个眼神就足够勾魂摄魄,我要是你我得往死里盯着他。”

    念念忍不住笑了出来:“照你这么说,我就该学着汉武帝金屋藏娇,把他藏起来算了。”

    俞菁菁一脸赞同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念念懒得理她,每个年龄段都对待婚姻对待爱情都有不同的见解,她的念头或许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可随着年龄增长,念头也会开始转变。

    手机响了一声,一条简讯。已经过了十二点,易泽发来了简单的三个字:新年好!

    念念望着这三个字淡淡笑了,就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好窝心。靳楠也许会告诉薛以怀他们一家来平乐过年,可靳楠一定不会知道她打定主意要去当年案发的现场悼念。那么告诉薛以怀这事的人,便只有一个,那便是易泽。

    易泽这个傻子,自己都病得躲了起来,还有心思替她操心。是该夸他呢,还是还责骂他?

    俞菁菁偷偷地伸过脑袋:“姐,这个人发的拜年短信也太过简洁了些吧?就三个字,还这是省。不过瞧着对着这三个字发呆,难道说这发简讯的人不一般?”

    念念回过头:“俞菁菁,你属狗的吧?”

    俞菁菁兴奋地点点头:“对啊对啊,我就是属狗的,所以我有一只狗鼻子!”还有人把讽刺当夸奖,念念算是败下阵来了。

    想来想去,最后回复易泽的短信也就三个字:新年好!

    发过去了,瞬间又后悔了。人家好歹是用心了替她解决心理问题,好歹也该说点什么吧?想来想去,又发了一条:谢谢!

    易泽没有再回复她,夜晚又沉寂了下去。抱着苦恼睡着了觉,这一夜算是睡得比较安稳。她又梦见了薛长华,只是远远的,隔着浓雾,看得不真切。只是听见他对她温柔地说着:“别怕别怕”

    一早她是被鞭炮声惊醒的,赖在床上好一会才起床。俞文见她是从表妹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叹了一声:“以怀已经离开了。”

    念念揉揉眼睛:“离开了?他回苍宁了?”

    俞文点点头:“念念,他来平乐到底是为了什么?”

    念念挽着俞文的胳膊在院子里坐下,私下没有别人,她才道:“他来平乐,是因为我。妈,当年的事情我早就想起来了,不过您放心,昨晚我想我已经被治好了。”

    俞文拍拍自己的额头:“我真是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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