鳯引-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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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明白了!儿臣这就去办!”
言罢,转身抬步,待得方走几步,却戛然顿足。
鸾奕涵灵动双耳,不觉寒声:
“怎么?不过须臾,你便改变主意了?!”
璃洛凄然一笑,缓缓转身,下一刻径直对着那一双盲目的鸾奕涵,发出一句柔声关切:
“天寒地冻,母亲,您一定要记得多喝些御寒汤!您的身子素来湿寒,切莫再在这冰天雪地里,受了寒凉!”
言罢,不待鸾奕涵回过神,便径直转身,大步而出。
鸾奕涵心头的酸痛,在一霎时翻腾不止:
洛儿,你不要怪为娘!为娘只是不想,你一错再错!
……
天际一抹乌云,张牙舞爪的嚣张天际,径直将本就不甚明亮的日头,晕墨遮光。
墨月佯作惊惧的撤身垂眸,径直盯着抵在喉头的长剑,无辜转眸:
“敬义老弟,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你知道的,我们北辽素来是女人为尊!那些兵卒也从来不肯听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子调令,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单枪匹马的就被你给活活生擒!再说了,眼下要攻下函谷的主力,根本就不是来自我们北辽那些虾兵蟹将,而是……”
墨月刻意顿言,只惹得面前的淳天再一次义愤填膺。
“而是那威名远扬的凤家军!”
淳天怒火中烧,咬牙切除的望着面前的墨月,悠然自得的盘动这万岁,一番得意,一时间垂眸沉思,待得须臾,径直冷静了神志,缓缓收起了手中软剑。
“既然无兵无权,敢问墨月公子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当然是为了女人!”
墨月公子口无遮拦,淳天微微挑眉:
“为了你口中的太子妃?!”
“除了她,还会有谁?哦,你不会以为我还惦记着那卿蕊那个下贱吧!且,有了太子妃,本公子早就把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淳天见他左右言他,不觉愤然,正要拂袖而出,墨月急忙上前,一把拦下:
“敬义老弟,咱们男人打仗,何苦要为难女人?你就把我的太子妃给放了吧!”
淳天凝眉冷哼,奋力拂袖,再次前行。
墨月紧追不舍:
“行,不放也行!都怪我把他宠坏了,这才生出这番事端!那,我见见她总可以吧!”
淳天不屑瞪目,随即大步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门。
墨月还想纠缠,早有几名狮虎瞪目生威,径直将他逼近了房内。
墨月的一双媚眸,在淳天转身离去的一刹那,顿时生出一阵阴寒,手中的两颗明光万岁,也在一霎时急急盘转,一如他那满腹的阴谋计策。
突然间,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干什么的!”
“我……军爷饶命……我是代替我阿娘,来给关中军爷送饭的丫头,我娘病了,所以让我来替她!可是我头一天到这里,便迷了路!两位军爷行行好,切莫责怪我,我这就走!”
墨月闻声,脑海中灵光一闪,下一刻径直跳脚高呼:
“诶有,饿死我了!敬义老兄,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不过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老百姓,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当真是没天理啊……救命啊……”
一声诈呼过后,门外再次传来那女童的惊怔稚嫩之声:
“怎么……怎么这里还关着人?你们狮虎军不是从来都说自己是光明磊落的仁义之狮吗?你们怎么……会关押一个无辜之人?!”
墨月闻声,愈发装得逼真,一霎时涕泪聚下,鬼哭狼嚎道:
“哪位好心人且来救救我这苦命人?什么仁义之师,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虚名!也只有我这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狮虎军,到底是何等龌龊不堪的军队!呜呜呜……更可恨的是如今镇守在函谷关的头目,他……他简直不是人……呜呜呜……我当真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这等的屈辱且让我如何开口……呜呜呜……我这童子之身,就这么被那个叫淳天的畜生……给活活糟蹋了呀……呜呜呜……什么仁义之师,不过是一群有着断袖之癖的龙阳之师……呜呜呜……苍天在上,可一定要保佑我的父老乡亲,切莫让自己的男丁壮卒生生做了这狮虎军的淫荡不堪的牺牲品啊……呜呜呜……”
声声控诉,听起来泣血而悲。
门外的苏茗安闻声,不由得掩嘴而笑,两名侍卫也在一瞬间,忍不住无声咧嘴。
倒是那一直刻意驻足在门外的淳天,在一霎时青红了脸面,正要怒气冲冲的上前,苏茗安却陡然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盘子,啪得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便是一声佯作惊恐:
“原来……原来你们是这样的人……我要去告诉我阿爹阿娘……还有那成千上万,不辞辛劳,日日夜夜为你们狮虎军补充军粮的叔伯,你们……你们实在是太可怕了……”
“站住!不许走!如此紧要关头,岂容你信口胡诌,乱了军心!来人啊,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阿爹阿娘……呜呜……你们快来救我……”
门外的牵拉撕扯之声,听起来尤为真切,墨月只觉得时机已到,一霎时运力伸掌,一把冲开了房门,径直高声道:
“慢着!”
淳天怒然瞪目:
“墨月公子,你在敢信口雌黄,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墨月不屑转眸,径直扭动着腰肢,一把将那满脸惊惧的苏茗安拽到了怀里:
“你欺负我一个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哼!当真是挨千刀的!”
“墨月,我在警告你一次,你若再敢扰乱军心,我……”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不过,你爽也爽了,如今却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关在这密不透风的监牢里,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当真是没良心!哼,我看这丫头挺可怜,反正你们不打算把她放走,以免她到处胡说,让你们威武的狮虎军失了民心,那不如就让她留在这儿吧!好歹也能跟我做个伴!”
言罢,不待淳天回话,径直盘转万岁,飞身进了室内,随即砰的一声合上了房门。
待得一番戏闹过后,淳天再次凝眉站在了城头。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左侧肩膀之上,此刻却生生多了一只雪白的闪电貂。
“成败在此一举!王爷,您若果真还在这世上,为何不亲自来找我?难道,难道您真的要将这南川的存亡,寄托在一个孩童和这一方灵物身上?!”
不远处,青石后,阆祉轩举目抬眸,径直望着那城楼之上的一身孤寂,一时间凝眉悲叹:
“淳天,对不住了!羽儿若是死了,我就算保下这江山社稷,又有什么用!好兄弟,昔日我再台前,你们在幕后,如今沧海桑田,权且让我做一回你们的幕后!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到天下安然,如此我才有颜面,九泉之下,去见我的羽儿……”
……
墨云翻滚,似有顷刻之间遮天庇地之势!
“太子,你当真想清楚了?!当真要对那南宫无情……!”
璃洛面无表情的缓缓抬眸,手掌之中紧紧握着的一杯茶盏,在顷刻间应力碎沙,簌簌而落。
“无毒不丈夫!我要让她知道,只要是我璃洛想要的,便从来不会得不到!”
……
一阵轰然过后,冰宫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四双眼眸,交互流动。
愤恨,怨怒,惊惧,欣慰,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得意快慰,一霎时充斥在整个冰宫之中。
青僧不屑瞬目,扬袖生寒,径直将突如其来闯入的一众人畜,活活封定在原地。
媚无颜眼见得那彻骨而寒的冰凌,魔鬼般的从脚底袅袅而生,径直沿着自己的腿脚,线上蔓延,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位师傅,有话好好说,这见面礼就不用了吧!阿嚏……”
亓官笙紧紧抱着两个万岁子,蹑手蹑脚的碎步横行,似是有意的想朝着什么地方挪移。
却不料,刚走数步,那青僧便陡然又是一声平静的喝断:
“亓官笙,你以为,你当真破得了我的冰宫机关?!可笑!那被你奉为尊师的白眉道人,不过是从我这里偷学了几招,便堂而皇之的自命不凡!还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劣之徒!”
亓官笙闻声顿足,强行挤出一抹微笑,一边抱紧红万岁,一边继续蹑步横行,周遭蜿蜒而来的冰索尚未触及他的身侧,便因那万岁的红光,斗转蜿蜒,径直避开了亓官笙:
“那什么,凡事无绝对嘛!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亓官笙仗着红万岁护体,依旧我行我素,媚无颜见状,登时打着寒颤喊道:
“奶奶的……西戎猢狲……好歹扔一颗给我……老娘若是玩完了……别说什么红万岁……大家都得完蛋……”
话音刚落,只见亓官笙手中的两颗万岁子发射出的红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亓官笙见状,急忙奋力朝着扬手抬臂的媚无颜便是一番运力。
媚无颜奋力撑身,待得稳稳接住那一颗万岁子,一霎时周身四下寒冰顿消。
“凤羽,别怕,王爷让我来救你!”
媚无颜抢步上前,待见得那两方玄冰之上躺着的那两张不同的容颜,一时间惊愣顿足,张口结舌……
第二五七章 欲壑难填恶虎毒()
孤烛独明,晦暗了一室悲哀;
药香袅袅,散尽了此生温情。
鸾奕涵抱紧昏死在自己怀中的南宫无情,待得颤抖得双手缓缓摸上那记忆深处最熟悉不过的容颜时,一霎时急怒攻心,正要运力发狠朝着身侧的璃洛发出一声质问,却不料,刚一动怒,心头便骤然一阵剧痛,紧接着一口鲜血陡然翻腾,下一刻,不待鸾奕涵凝眉,顷刻喋血匍匐。
璃洛冷冷起身,缓缓将手中那半盏余温尚存的药液,一滴滴洒落在地。
“你……你在药中下了毒?!”
鸾奕涵绝望的发出一声质问,下一刻心头的悲愤愈发激昂:
“畜生!”
璃洛瞬目一笑,斗腕翻落手中的药盏,张口便是一声最狠辣不过的绝情:
“你我母子情份,到此为止!从此后,你做你的痴情女,我做我的东楚帝!”
言罢,缓缓躬身,不由分说的一把抓起鸾奕涵的左手:
“若有来生,再也不要让我碰上你!鸾奕涵,璃洛此生最恨之人,莫过于你!”
一语冰寒,让鸾奕涵彻底寒心,待得璃洛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划上左手中指的指腹,鸾奕涵的心,也随着那坠落在“禅位圣旨”上的滴滴止血,滴血而寒。
“江山社稷……当真对你……如此重要?!”
璃洛缓缓收起那一卷明黄,下一刻,缓缓抬眸,径直将满眸阴狠射向鸾奕涵的一脸绝望:
“若不能站在巅峰之处,我璃洛,又怎么知道,受人敬重和关注,是怎样一种感受?!鸾奕涵,你从未给过我的,我只能让天下人来偿还!”
鸾奕涵的痛,在一霎时彻骨,万千言语缠绕喉头,却终是欲语无声,待得意识迷蒙,璃洛的脚步却已然越走越远!
“涵夫人……”
挑帘入帐的凤麟,一声惊呼,疾步上前。
“怎么会这样……”
待得凤麟的手,紧紧握住鸾奕涵的一掌孤枯,鸾奕涵顿时无奈的发出一声冷笑:
“凤麟,有一件事,堵在我心中二十几年,让我日夜煎熬!今天,你定要当着我和无情的面,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涵夫人请讲!凤麟知无不言!”
“凤羽……究竟是不是……无情和蝶衣的……亲生骨肉?!”
凤麟闻声一愣,下一刻却无奈的摇头悲叹:
“涵夫人,你怀疑蝶衣或有情可原,但你若当真爱南宫兄,怎可如何质疑他对你的真情?!羽儿……羽儿她的身世确有蹊跷,但我早已认定她,便是我和蝶衣的亲生骨肉,而南宫兄,此生只爱过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就叫鸾奕涵!”
鸾奕涵闻声合眸,两行浊泪一霎时从她那一双盲目之中,滚滚而下:
“好……如此……便是死……我也可以瞑目了……”
言罢,微微一笑,径直抱紧那昏沉的南宫无情,合眸斜身,缓缓的躺了下去……
“璃洛,你这畜生!涵夫人乃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可以……”
璃洛瞬目抬眸,冷冷便是一笑:
“放心!她死不了,不过从此以后,她便当真成了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盲目老妪!至于南宫无情,他的生死,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凤麟紧锁双眉,暗暗摇头:
“璃洛,你为了谋夺天下,竟然可以对自己的至亲之人,做出这等绝情之事!”
“试问哪个帝王的身后,不是叠尸成山,血流成河!”
璃洛缓缓起身,幽幽踱步:
“凤将能走到今日,不也是踏尸裹血,一身腥寒而来?!”
“你……”
“好了!别再说什么仁义道德!你若还想要这南川江山,那便速速调整战略,再次发兵函谷!”
璃洛踱步幽幽,眸生寒光:
“不瞒凤将军,如今我已是名正言顺的东楚帝君,东楚的五万精兵,眼下已然发兵而来,而那早就与我东楚缔结秦晋的北辽,早已将十万精兵埋在了范阳城外的居庸关处!即便你不配合,相信用不了多久,函谷关也注定会被辽楚大军,一举攻破!只不过,到那时候,凤将军,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若是果真等到那时,这南川的天下,便与你凤将,再无丝毫关系!”
凤麟凝眉颔首,一番思量,待得良久,不由得无奈叹声: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素来不狠不毒,何以成大事!既如此,那凤某无话可说!好,我答应你,今夜子时,再次攻关!但此番战败,我凤家军死伤严重,是以还需要那来自北辽的几千军卒,待为相助!只是眼下紫莹将军不在军中,但不知那些北辽军卒,是否……”
璃洛暗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