鳯引-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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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匹匹金狼,也在浮冰对接的一刹那,转瞬没了踪影。
众人见状,顷刻间转悲成喜,满心的欢喜一霎时盈面而生。
“谢过媚姑娘!”
“媚姑娘大慈大悲,救命之恩,我等永生难忘!”
媚无颜闻声一笑,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间只见一名老者,一脸肃穆的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义正言辞的对着媚无颜拱手道:
“敢问媚姑娘,为何要救我等南川蝼蚁?!”
媚无颜闻声瞪目,径直将那老者一番察观,待见得他虽然衣衫破旧,但却丝毫不损一身儒雅,一时间恍然:
“你就是卓濂蚣?!”
“正是老朽!”
“好!当真是踏破铁鞋!”
媚无颜击掌而欢:
“总算找到你了!”
卓濂蚣闻声凝眉,愈发警惕:
“敢问媚姑娘,为何要寻我?又为何要救我等的性命?还有,媚姑娘现在又是何等身份?!”
媚无颜闻声一愣,下一刻径直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睿王爷果然没有说错!天下多疑善虑者,当真非太史令卓濂蚣莫属!”
卓濂蚣闻声一愣:
“睿王爷?看来,卓某猜的不错,你果然不是以南川同胞的身份,来救我等!你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媚无颜气怒交加,心中不觉暗暗骂道:
“奶奶的!老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道救了多少南川百姓,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质疑我!如今可倒好,遇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老顽固!”
心中一番泄愤,双眸霎时一转,口中径直变了腔调:
“卓太史果然洞察非凡!我媚无颜如此费尽心思掩藏的计谋,却被卓太史一语戳破!既如此,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为我是来救你们!错!我是来杀你们的!”
言罢,猛转万岁,待得一片刺目血光从那万岁子之中,砰然而射,先前那突兀消散的匹匹金狼,一霎时齐齐而现,声声怒吼的朝着众人扑去。
“你……你果然歹毒……”
卓濂蚣举步踉跄,媚无颜却在下一刻斗碗而转,只见那凌空怒号的金狼,一霎时化作片片浓烟。不过须臾,惊恐不安的众人便齐齐倒冰而躺,没了知觉。
“媚无颜……你究竟想干什么……”
卓濂蚣撑住昏昏沉沉的脑袋,满心愤恨的发出最后一声质疑。
媚无颜没好气的瞪目恐吓道:
“干什么?你说呢!带回北辽,把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为狼崽,炼奇功!将来好一举灭了你们这狗屁不值的南川江山!”
卓濂蚣激怒攻心,下一刻径直歪头到底,没了知觉。
“诶,你……”
媚无颜见状,一霎时心生悔意,不由得喃喃埋怨:
“真想不明白,王爷为何要我不惜一切代价,来寻找你这个老顽固!”
……
洪流浮冰之上,有惊无险刚刚落幕;
燕尾城头内外,刀剑铿锵已然上演。
凤麟御马长啸,一根长枪虎虎生威,不过须臾,便将一拥而上的一众的狮虎军,齐齐逼退数里。
“厉择恩,我再说一遍!凤麟无意与你为敌,今日闯关,只为能将小女安然救出燕尾关,如若你执意相拦,那就休怪我凤麟无情!”
厉择恩定身拱手,满面焦急:
“凤将三思!厉某以性命担保,凤将爱女绝对不在燕尾关!如今被我九宫阵囚困在燕尾关内的,乃是以东楚紫莹为首的北辽鞑虏!”
凤麟闻声凝眉:“你敢诓我?!”
厉择恩焦急摇头:
“但不知凤将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还请凤将细细斟酌,切莫聪明一时,糊涂一世!白白做了他人的棋子!”
……
燕尾关外,热战正酣,两相对峙。
燕尾关内,谋心动虑,几番锁眉。
坚冰三尺,覆阵生寒。
九只伏翼飞鼠,团雪成球,展翅静然的待命在九宫阵口。
待得紫莹一声令下,一霎时雪球翻滚,伏翼展翅,径直朝着那九宫阵中的八方奇门,飞速前进。
却不料,不待那雪球滚行数步,便听得八方四下,登时一阵轰然,先前那展翅破阵而去的飞鼠,一霎时引火烧身,生生惨叫的亡命九宫阵。
“九宫阵,我就不信我破不了九宫阵!?”
原本信心十足的紫莹,接二连三的闯关不成,一霎时恼羞成怒。
“九宫诡异,奇在生变!单凭几只飞鼠,远远不够!”
一声清冷响在身后,紫莹猛然转身: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
“凤家军急怒攻关,厉择恩匆忙之中,掉以轻心!调走了直通函谷的燕尾关北城楼的守卫!是以得天相助,自然而然便到了这里!”
紫莹一脸质疑:
“就凭你?就算厉择恩调走了守卫,你也不可能轻而易举进得来!厉择恩的九宫阵,遍布燕尾关外,你怎么可能……”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
“九宫阵虽奇,但却并非坚不可破!你若想破阵,我帮你!”
紫莹一愣:
“你……你当真知道如何破阵?!”
“我既然进得来,便破得开!”
“即便如此……”
紫莹满心警惕,举眸将红衣女子上下打量:
“你为什么帮我?!”
红衣女子怔怔抬眸,幽幽而叹:
“或许只有帮你,我才能找得到他!帮你,不过是为了我自己!仅此而已!”
……
第二五三章 梵冢留忠九宫破()
大雪飞扬,寒风刺骨。
欧阳宇瞪目而惊,步步心痛的蹒跚上前。
那一处,跏趺盘坐的宦之梵早已骤然而寒的冰雪,冷冷封印成一具佛陀。
“太后娘娘……”
一声悲愤过后,两膝骤然跪地。
巨大的哀恸,充斥着欧阳宇的心胸,也让凝眉在身侧的阆祉轩,不由得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环眸察观,暗自沉吟,待见得阆家先人的十二座陵寝,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缓缓复原成一方方再普通不过的石墓,阆祉轩不由暗暗慨然:
“原来,这世上,当真有地支墓!原来,这才是父将不惜损毁一生清誉,也要执意耗费巨资筹建船棺的真正原因!”
“太后娘娘,欧阳宇来迟了!”
欧阳宇一声悲愤,两眼垂泪,下一刻径直起身上前,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运足全力,砰然断开了那囚索在宦之梵身上的十二条骨索。
阆祉轩叩首起身,缓缓上前:
“欧阳宇,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你能节哀!”
欧阳宇一脸绝望的发出一声冷笑:
“若儿死了,皇上死了,连这个一生都在为天下苍生操劳的太后娘娘,也死了!在这个世上,我欧阳宇再没有丝毫的牵挂!现在,你们两兄弟可以毫无顾虑的去争夺你们的江山了!”
阆祉轩闻声长叹:
“欧阳宇,三嫂她舍身忘我,救下苍生,你若果真忠义,便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完成她此生宏愿!”
欧阳宇缓缓摇头:
“我不过区区一介亡国侍郎,前朝愚忠!在我欧阳宇心中,只有一个江山值得我去守护,那便是震元帝的江山!如今圣上远去,太后涅槃,是以早已在一念之间,欧阳心中的江山,已然化作尘烟,随着他们母子二人消散!你走吧,阆祉轩,去做你该做的事,而我也该是时候,唱罢红尘,释然合眸了!”
阆祉轩张口欲言,只是满腔规劝终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待见得欧阳宇一身决绝的求死之意,毫不掩饰的溢于言表,一时间忧心忡忡,待得一番翻谋覆虑,深深沉吟,下一刻,径直长叹一声,幽幽道:
“既如此,多说无益!我阆祉轩也断然不会强人所难!只不过,景太后鞠躬尽瘁,一生辛劳,如今却落得尸骨寒凉,无所着落的地步!于公于私,想来我阆祉轩都该替天下苍生,为她送葬而安!只是无奈,眼下南川,外有流寇横行嚣张,内有苍生罹难水火,祉轩虽是有心,却终是无暇!你若愿意,就请帮我最后一个忙,亲手为景太后塑一座冰佛梵冢,也好以此来祭奠太后娘娘的亡灵!”
欧阳宇闻声一愣,下一刻径直缓缓抬起了满是绝望的双眸,直直盯着面前的冰尸,一番喃喃:
“是啊,似太后娘娘这样的救世圣佛,上苍怎么忍心让她尸骨寒凉!”
阆祉轩闻声,顿时释然颔首。
“既如此,那就有劳欧阳兄!阆祉轩在此,替天下苍生和阆家一门,先行谢过!”
言罢,转身疾步,甩袍飞身,径直朝着燕尾关的方向,急急奔去。
落雪无声,寂然王陵。
欧阳宇俯首叩拜,再次对着那宦之梵的冰尸,躬身而诚。
只是一心哀恸的他,全然没有察觉,那刻意被阆祉轩留在身侧雪地之上的苏不二,也在阵阵落雪的寒凉侵浸下,缓缓复苏了意识……
帝王陵中,冰佛梵冢挽忠义;燕尾关内,红妆沉声破九宫。
“三连为乾,坤六断;仰盂为震,覆碗成垦;离中坚实不可断,坎损中元侍卫阙……”
覆面香纱之下,沉声稳稳,口诀连连。
牵纱飞鼠之侧,黛眉凝蹙,灵眸急转。
不过须臾,紫莹便了然而悟,急切一声令下,径直驱动着伏翼飞鼠,飞速冲关而去。
寒风骤乱,惊雪急舞,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坚不可摧的九宫阵,在一霎时,生门顿现,阵破无功……
燕尾关内,七窍玲珑祸九宫;
燕尾关外,震乱军心各自惊。
“怎么回事?!”
厉择恩一脸惊疑,凤麟长枪怒然,狠狠一把刺入分神而惊的厉择恩的肩头:
“你还我羽儿!”
官则鸣惊怒飞身,飞脚运力,径直将一身怒然的凤麟,生生逼退。
“厉老,你可还好?!”
厉择恩忍痛撑身,还未来得及对凤麟解释什么,忽然间只见一名仓皇而来的狮虎小卒,跌步蹒跚的急急而来:
“报……报告将军……紫莹……紫莹她破了九宫阵……”
……
燕尾关处,惊心动魄方生;
冰宫之内,狠辣阴毒再起。
条条玄冰寒锁,冰冷无情的将无可奈何的凤羽,死死绑在了彻骨而寒的冰岩之上。
依旧痴魔的青僧,十指怒然,夹针而狂,步步急切的走向凤羽:
“一定可以,我一定可以救活若楚!既然你的面皮可以完好无损与若楚的面骨契合,那你,就一定是冥冥之中那个可以让若楚复苏的命中人!我要将你的筋骨,精血,全全输注给若楚,到那时候,若楚就一定能够醒过来,对不对?到那时候,她一定会笑着对我说,阿仇,你救了我,我愿意跟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对不对?!”
内心的惊惧夹杂着悲伤,怜悯还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团团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化作清泪,夺眶流淌。
微微侧首,无奈探眸。只见,身侧的另一张石床上,赫然躺着一袭龙袍加身的红颜冰尸。若楚,这个惊乱了几世朝堂的坤弗女帝,虽死尤生的静然而躺,无可奈何的任由身侧的痴迷之人,嚣张着自己的**。
凤羽望着那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容颜,一时间心海翻腾。不知为何,脑海里在一瞬间翻涌起与他的幕幕往昔。
待得阿仇奋力将掌指之间的银针,插穴而入,凤羽刹那间觉得,那曾经以往,因他而生的爱恨情仇,随着那难以忍受的疼痛,愈发汹涌的掩盖了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缓缓转眸,凄然一笑,泪水却再次无声的滑过脸庞,凤羽喃喃发出一声凄凉:
“阿仇,你爱的不是若楚,你爱的,是你自己!”
……
流冰浮水,无可奈何的一路飘摇。
阵阵风雪,扑面而寒。
飞步凌空的阆祉轩,一阵急行之后,点足落在一处偌大的浮冰上,待得一番痛心环眸,正要飞身而起,却不料,脚踝之上,却陡然被人一把抓住。
阆祉轩一惊,急忙垂首,待看清了那从浮冰之下的窜头而出之人的容颜,一时间惊声而喜:
“亓官笙?你……你没死?!”
亓官笙抓紧阆祉轩的脚踝,咬牙运力终于将寒颤的身躯,脱出了汪洋无边的湿寒。
“简直了!人若是倒霉……连畜生……都欺负你……”
气喘吁吁的亓官笙,全然不顾阆祉轩的怔目而惊,径直紧紧抱住阆祉轩的大腿,本能的发出一声感慨:
“师傅的话果然有道理!机关……当真不可妄动……”
阆祉轩哪里听得进他这番啰嗦,径直蹲身抬手,狠狠钳住亓官笙的肩膀,便是一阵摇晃:
“羽儿呢?羽儿在哪里?既然你没死,那羽儿……羽儿也一定还活着,对不对?!亓官笙,你倒是说话啊!羽儿他在哪里?!”
亓官笙强忍着胃内的翻腾,奋力摆手一把推开阆祉轩:
“简直了!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阆祉轩心急如焚,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亓官笙,我再问你一句,羽儿她现在在哪里,你快说!若是羽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休想活着回西戎!”
话音刚落,亓官笙便陡然间张口,噗的一声将胃内的寒水,径直喷了阆祉轩一头一脸。
“放心……猫妖戎蜚……都不及她命硬……她就在……”
亓官笙言语未尽,心头疼痛却骤然袭来,下一刻径直两眼一番,仰面到底昏了过去。
“亓官笙!把话说清楚,羽儿在哪儿?!”
阆祉轩拼命摇晃这亓官笙的身躯,无奈亓官笙昏死沉沉,再没有半句言语。
阆祉轩焦灼无奈,一把将亓官笙丢上浮冰,径直对着身侧茫茫的水寒,发出一声痛心刻骨的呼唤:
“羽儿,你在哪里?!”
一声悲唤方歇,一阵巨浪猛然掀起,紧接着,一条硕大的黑蟒破冰腾空,径直出水而嚎。
“黑蟒?!”
阆祉轩凝眉惊声,却见得那一浪过后,那黑蟒再次俯冲而下,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