鳯引-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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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闻声悲愤:
“快别提那下贱的小蹄子!趁着皇上昏迷,打着体谅本宫的幌子,说是要替本宫守夜,却巴巴得使出浑身解数,勾引皇上,爬上了龙床!可怜我这愚笨之人,平素里待她亲如姐妹,如今却被这个自己当做亲妹妹的下贱妓子,釜底抽薪,断了活路!”
凤凰越说越痛,言道最后便是忍不住一阵呜咽。
南宫若幽幽凝眉,一番思量:
“听下人们说,近日里,皇上新得了一名才人,难不成,这新近得宠的才人,便是昔日里藏凤宫里的云令人?!”
……
第一七五章 金缕送嫁锁长命()
慕芊宫里,勾心斗角演绎正酣。
“都说婊子无情,妓子无义!一开始本宫还觉得云无暇这个小贱人,是个例外!没成想,她到底是下贱到了烂泥里!真真正正一个妓子之中的下三滥婊子!”
凤凰声声痛骂,不绝于耳,一霎时,将慕芊宫里,原本就不怎么喜庆的些许欢欣,惊扰的悄然无踪。
一众仆婢,眼见得凤凰气焰嚣张的一番痛骂,不由得齐齐惊颤,垂首不敢出半声言语。
凤羽怀中的婴孩,也在她的义愤的污言秽语中,惊恐的发出声声啼哭。
“贵妃娘娘,云无暇再怎么下贱,却端的是出自你藏凤宫的人!而今既然被圣上慧眼识珠,封为才人,想来定然是有几分真才实学!还望贵妃娘娘注意言行,以免祸从口出,无端招来‘污蔑君王’的杀身之祸!”
南宫若也凝眉附和:“是啊,姐姐,你且消消气!端的不要再气头上,不管不顾的胡乱言语!要知道,隔墙有耳,保不准姐姐今日的一句无心言语,那一天就被人添油加醋的传到了圣上和太后娘娘哪里,到时候,若是落得个谩骂天威的罪名,姐姐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凤凰止住了泪,旋即挤出一抹强笑,哀声感叹道:
“这可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想我凤凰从前,还处心积虑的防备着若儿妹妹你,没想到,真正心疼我的,不是那个日日虚伪在我身边的小贱人,却正是被我处处防备的祥妃妹妹!唉,当真惭愧!姐姐对不住妹妹!”
南宫若轻叹一声,善声道:
“你若不恨我,才是不应该!试想,哪个女人不期冀,自己所爱之人,将全部的爱,都给自己?只是出于无奈,才强忍着悲愤,与他人共侍一夫罢了!是以,贵妃娘娘的痛,和怨,若儿都能理解!”
凤凰闻声,拉住南宫若的手,又要开始一番处心积虑的虚伪,凤羽见状,急忙上前,寒声道:
“慕芊宫从此易主,曾经的祥妃,已然成为历史!过了今日,若儿便只是睿王府的侧妃,如此,贵妃娘娘大可放心了吧!”
凤凰止步颔首,怅然应道:
“本宫早就想明白了!试问哪个帝王深宫,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既然圣上也不能免俗,其实本宫倒是打心眼里舍不得若儿妹妹出宫呢!至少,若儿妹妹是真真正正的心慈柔善,不想那云无暇小贱人,表面上一副清高,内心里却是龌龊不堪!”
凤羽挑眉冷笑:
“有贵妃娘娘此言,我这位寡嫂,权且替若儿谢过娘娘!改日里若是在那睿王府过得不爽,还要有劳贵妃娘娘您劳心费力,再想方设法的给若儿留条回宫之路!”
凤凰听得真切,霎时变了脸色,正要心虚掩饰,忽听得门外又是一声趾高气扬的通传:
“云才人给祥妃娘娘请安送嫁!”
此言一出,凤羽不觉凝眉,南宫若心里也咯噔一下,生出种种不安,是以不由得疾步上前,一把握住凤羽的手:
“怎么办?难道是圣上他反悔了!”
凤羽暗暗思量,旋即胸有成竹的轻拍南宫若的手:
“放心!不会!”
阆渊的心有不甘,众人心知肚明,但终究抵不过太后娘娘的铁面绝情。今日他若反悔,现在到得慕芊宫的,便绝对不会是一个刚刚得宠的小小才人!
“奴婢云无暇给祥妃娘娘请安!祥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无暇低眉顺耳,静然作揖。
南宫若还没来得及平复心中的忐忑,身侧的凤凰早已快步上前,扬手便是啪啪两声响亮的耳光。
“贱人!”
云无暇踉跄立定,依旧一脸的沉着,旋即对着怒火中烧的凤凰,微微一笑,屈膝施礼道:
“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凤凰怒然高声,痛斥而骂:
“云无暇,你这个不要脸的下三滥妓子,枉我将你视作心腹,恩宠有加,你却倒好,本宫一朝不慎,便让你这个下贱货,给狠狠捅了一刀!本宫当真是瞎了眼,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把你留在凤府,一把火把你烧个干干净净!”
凤凰的话,在一霎时激起凤羽满腔的怒火,是以不由得双掌紧握,周身又是一阵颤抖。
云无暇不慌不忙的抬起头:
“贵妃娘娘,无暇依然是无暇!不管是身在青楼,还是一朝有幸,入府成婢,更甚或今日这般,身不由己蒙幸,被他人唤一声才人,无暇对施恩之人,永远心存感激!您的关爱,无暇日后一定加倍奉还!”
“呸!”
凤凰恨声而猝:“本宫不稀罕!奉还?哼,你且留着喂狗吧!”
云无暇微微一笑:
“贵妃娘娘,您若对无暇心存怨恨,改日里,无暇定然亲自登门,到藏凤宫里,给您负荆请罪!但今日,无暇乃是奉了圣上之命,前来送嫁,您若执意对无暇横加阻拦,无暇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改日里圣上若是追究其这番干扰皇命的罪责来,贵妃娘娘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凤凰咬牙切齿,恨声扬眉:
“便是送嫁,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本宫的礼还没送完,你一个小小才人,嚣张什么!”
云无暇颔首躬身,默然而退:
“不敢扰了贵妃娘娘的送嫁!”
凤凰恨眸而瞪,旋即挥手示意:
“把本宫给祥妃娘娘的嫁妆,呈上来!”
话音刚落,一名婢女急忙碎步疾行,一脸恭敬的到了南宫若身前。
凤羽循眸而望,待见得眼前的那一片血红,一时间脑子里轰的一声,往昔的幕幕悲痛,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
金缕红霞,娘亲的嫁衣!
凤羽记得清楚,逃婚前夜,父将怜爱有加的含泪悲声:
“父将,对不起你!就用这件珍藏了二十几年的嫁衣,为你送嫁!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就算是天塌地陷,羽儿,你都要记住!父将和你那素未谋面的娘亲一样,都深爱着你!”
一番感慨,恍如隔世的回响在耳畔,凤羽眼眸,霎时浮现柔柔悲红。
“这身金缕红霞,乃是本宫嫁给皇上时所穿!本宫素来把她当做至宝,倍加珍藏,如今,妹妹既要出宫再嫁,本宫思来想去,只觉得没有这嫁衣,更合适的嫁妆,来表达姐姐我心中的恋恋不舍!妹妹若是不嫌弃,务必收下!”
连罄秉足站在南宫若一侧,此刻一见那金缕红霞,不觉凝眉,思量片刻,终究壮着胆子,悄声埋怨道:
“金缕红霞虽好,但端的是被贵妃娘娘穿过的,我家娘娘大婚,怎么能穿别人穿剩的……”
“连罄!”
凤羽和南宫若不约而同的异口同声。
“早就听说姐姐有一件稀世罕见的嫁衣,总想着得了机会,一为瞻观,却不想,今日有幸,姐姐您不吝舍爱,妹妹受宠若惊,当真是感激万分!连罄,快替我更衣!”
连罄嘟嘴凝眉:“可是,娘娘……”
眼见得凤凰双眸之中,阴狠漫布,凤羽不慌不忙的抬步上前,悠悠道:
“今日若儿和那媚无颜一同嫁进睿王府,凌睿王放话天下,说是要在婚礼上排名定份!听闻媚无颜为了争宠,想方设法的要在婚礼上,博宠而骄,以期日后处处为大!若儿若是能穿得这贵妃娘娘钦赐的金缕红霞,嫁进睿王府,想来婚礼之上,定能让那媚无颜望洋兴叹,端的是为自己博了一个位高身重!想来日后,那媚无颜便是如何嚣张,也该有所忌惮!”
南宫若闻声,愈发的欣喜:“连罄,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嫂嫂的话吗?快,给我更衣!”
南宫若快步而踱,在屏风后,一番欣喜的更衣。
凤凰高傲的抬头,冷冷扫了一眼,立足一隅的云无暇:
“好了!本宫的礼,送完了!本宫倒要看看,你这贱人,有什么尊贵的礼物,要给我这祥妃妹妹送嫁!”
南宫若穿戴完毕,姗姗而出。
云无暇默然不语,只是含笑抬足,径直走向怀抱着婴儿的凤羽。
南宫若一见那云无暇走近孩子,不由得心生紧张,顿时急声道:
“云才人!”
云无暇的手在探向襁褓中的那一张娇嫩之时,顿然被凤羽一把拉住:
“云才人,今日是若儿出嫁!有什么嫁妆,只管交给若儿便好!”
云无暇微微一笑,撤手而回,旋即不紧不慢的从自己颈上,摘下一方银链长命锁。
“这长命锁,乃是无暇的贴身之物,若说质地,实乃不登大雅,但无暇有幸,在年幼之时,得遇高僧,将这长命锁奉在佛堂,开光百日,自此后,无暇此生康健,每每遇难成祥,端的要靠了这一方圣物。今日祥妃娘娘出嫁,无暇且将此物,转赠皇子,还望娘娘,切莫嫌弃!”
南宫若心有不安的接过那长命锁,一番细细察观之后,不觉凝眉:
“既是你的护命保身之物,怎可轻易送人!这方长命锁,我们母子,怕是受不起!”
云无暇轻推玉掌,缓缓握紧南宫若本欲拒绝的双手,含笑柔声道:
“有了圣上,无暇还需要什么,长命锁?!”
凤羽听得真切,一时间心生感慨:
“是啊,伴君如伴虎!想来着云无暇,心知肚明!而今不过是借着转赠长命锁,不动声色的向众人宣示,从此后,决绝而斗在深宫!”
“既如此,那我且替皇儿手下这长命锁!无暇,你费心了!”
南宫若含笑而谢,径直将那长命锁收入袖囊:
“皇儿百日之时,我一定亲自替他戴上!”
凤凰的脸色,在南宫若含笑而恭的一瞬间,阴云密布。
“时辰已到,睿王迎嫁!”
一声通传响起,众人秉足昂首,对着那漫天的惊乱的流云,各怀心事的凝眸而望……
待得那一队喧闹,浩荡远去,凤凰登时冷哼一声,转身拂袖,就要离去。
“贵妃娘娘,留步!”
云无暇高声喝断,凤凰不屑的顿足:
“怎么,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不够狠,是不是?还想让本宫好好教训你!”
言罢,再次扬手,就要朝着云无暇的脸上打去。
云无暇瞬目瞪眸,抬手撑住凤凰满是戾气的手臂,旋即含笑举步,径直将惊愕的凤凰逼的步步后退:
“贵妃娘娘,无暇是敌是友,你若都分不清,还找什么兵书,争什么后位!”
……
第一七六章 狭路红颜斗心智()
乱红飞炸,随着鞭炮声声,碎骨而散,欲喜还悲的渲染出一生错落。
阆邪轩散发凛然,拎坛踱步,毫不掩饰的将心中的郁恼,随着汩汩入喉的烈酒,翻腾缭绕。
淳天抱肩环臂,凝眉郁郁,徐徐跟在阆邪轩身后,待得那一声鸣锣响在府外,终是忍不住一句提点:
“王爷,更衣吧!好歹是您大喜的日子!总不能,就这么衣衫不整的去迎娶新娘!”
阆邪轩闻声一笑,满身落寞道:
“娶的又不是她,本王更什么衣!这世上,能与我并肩连理之人,除了她,本王再看不上其他!”
“媚姑娘哪里,或许好说,你就算穿了丧服,与她拜堂,恐怕她都不会有半分怨言!可是,南宫若好歹是太后赐婚,不管怎样,总得做做样子吧!若不然,你何苦应了这门亲?!”
淳天忧心忡忡,阆邪轩却陡然发出一声狂笑:
“好主意!”
“啊?!您说什么?!”
淳天愣神,一时间有些发蒙。
阆邪轩饮罢甩坛,高声道:
“来人!替本王更衣,本王这就去迎娶,我阆邪轩的两位侧妃!”
……
晨阳初升,晕红片片。
通往睿王府的丁字路口处,两台花轿,冲面而对,各不想让的兀自嚣张。
戎奴叉腰而立,柳眉倒竖,对着对面那一顶鸳鸯戏水的花骄,高声揶揄:
“诶有,我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挡着我家娘娘的路!却原来是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丑八怪!戎奴我活了几十载,却还是头一次见尼姑嫁人,还敢这么猖狂!哼,不要脸的无耻小贼,偷金偷银,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光天华日之下,如此明目张胆的偷汉抢夫,当真是……”
戎奴越骂越是嚣张,明摆着是公报私仇,打着代替禅宫苑送嫁的幌子,报那夜山野被袭之仇,却不料,话未说完,媚无颜早已从那鸳鸯戏水的红轿中,飞身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扇了戎奴几个巴掌。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太后娘娘派来送嫁祥妃的宫里人,丑八怪,你竟然敢打我!”
媚无颜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发狠一笑,威胁道:
“打你,那都是看在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上,赏你的福利!你要是再敢满嘴喷粪,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戎奴惊惧而退,却恰好对上探头出轿的连罄,索性杏目飞瞪,压低声音指桑骂槐骂道:
“晦气!连送个嫁,都这么让老娘不爽!哼,怪不得事事处处讨人嫌!“
连罄本就胆小怕事,如今见得媚无颜一身红装,嚣张横眉;而这个倚老卖老的戎奴,也见风使舵的落井下石,一时间心中郁愤,却只能暗暗咬牙,忍辱回头,不吭一声的自生闷气。
凤羽见状,顿时长叹一声,旋即将怀中刚刚睡稳的婴孩,转手交给连罄,自己转身抬步,就要下车。
“嫂嫂,别去!”
南宫若一把拽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