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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渌水依荷起微澜-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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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补了一句道:“这也不是本官凭空虚言,而是效仿大内独有的医婆!”

提及医婆两字,那旁的汪副提举已满是了然的频频颔首,的确朝中就有不少名门世家的贵妇,就曾请得宫中有名的医婆往自家去。单论便利内宅走动一事,已是得天独厚,更别提医婆久居大内,教习她们之人,也多是太医院的众位,医理自是不必提了。

而今日这位卢大人之意,也的确与此有关,年事已高的医婆往日便只得出宫养老而去。若是能将其集中一处,开办个专攻女科的授业所在,岂不是相得益彰!

民间有了便于内宅走动的女大夫,在大内再无用武之地的医婆们便可寻个养老的所在,也定是求之不得。毕竟年迈返回家中,早已物是人非咯!

“倒不如留在官衙授课,晚年也可老有所养,具体怎么个章程还需太医院自己定夺才是,我们不过是提议一二。长久以往定是既能保证宫内医婆之需,大可不必每回有官府发文在民间甄选,如此繁琐。”

停著展开折扇,忙又接了一句道:“二来嘛,如此之举当可大为改善民生,想必也是圣上乐见之事!”

果然提到这一句,那旁汪清洋的面上已能看出三分喜色来。不出自己所料,这位到底是不曾断了更进一步之想,毕竟自己也是举人出身,却能在户部任这八品之职,由此可见他还是有望升迁的。

正是这一丝的不甘心,与卢临渊的再三提醒,两日后由汪清洋誊写,正副两人共同署名的这份,不谋其政的折子便被送到了户部左侍郎尹大人的手中。

本是信心满满的这位,却在读了个开头后,已然愣在了当场。

“这哪里是我户部之事,分明就是太医院职责……。”略思量片刻后,继续往下翻看了起来,只因之前这宝钞提举司的副职汪清洋所提,自己才能在圣上面前得了如此嘉奖。

心中还颇为期待,这位能再接再厉,更添一份功绩,所以才这般信心十足。却不想,今日这一份不谋其政的折子,倒让自己不禁有些后悔当初识人不清……慢着,待看到署名之处,不禁已是摇头苦笑出声:“我说怎么就闹成这般模样了,原来却是卢家这位的注意!”

“唉,可惜了好文采,却是不谋其政的户部提举。”放下手中之物,更是皱眉惋惜道。

当晚,无意间同自家夫人提及时,还满是苦笑的直摇头:“好在他家父亲不在京中,若得知自家出了这么……。”

“老爷不觉此事攸关人命,又是与朝中人口有诸多关联。看着好似与户部毫无干系可寻,却是关乎民生大事,更与招募兵丁一事关系密切哟!”刚才苦笑连连的侍郎大人,不禁为之一震,自家老妻所言的确颇为有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引为笑谈

 

 

看似毫无关联可言,实则不然。虽说妇人们的眼界仅限于生产顺利一桩,可自家老妻之言却已涉及户部,乃至于十数载后兵部招募兵丁之事。如若呈与圣上面前,必不会视若无睹,引为笑谈!

定下心来,再将那份折子好生细读一遍,不禁暗道一句:“果然不是杂乱无章的胡闹之举。即便会被人视之为不谋其政,却有其可取之处。毕竟民生一事有关人心所向,对于万岁而言已是有利,而更为令人动心的兵丁那桩,想必才是其最后颔首应允的重要原因。

别看这位虽是身在户部,但对于当下时局的微妙之处,却也有其颇为独到的见解。面上看似万岁有意借着官场肃清一事,将多年以来致力党争之事的众多老臣,清除一番。

殊不知,这不过是万岁有意营造的缘故所在,然究其另一桩忧心万分之事,却是先帝那时起,便已有所意动的各地藩王们!

身为朝中老臣,尹卫国又岂能半点不察。本就是二朝为官,比起官场不足十余载的,的确更能看清其中的根源所在。然而撤藩一事始终是如鲠在喉,又怎能坐视不理,将这一不定之因留于子孙后代。必将收回尔等手中权势,固朝廷社稷大局为重!

然而,皇上略显迂回地旁敲侧击之法,也显露了忌惮所在。多年盘踞一方,即便已坚固防卫之说,也已是养兵众多,更别提在其执掌之下的民心所向,库中财物又得多少留存在内?

由此可见,自己手中的折子却是再好不过的契机!若以太医院之名将医婆一项推广各地,本就是利国利民之举,更可得民心无数。看似不设及权谋一事,实则是另有深意在其间。虽不如肃清一桩来得痛快淋漓,却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心下已有定夺,自可安心入眠,只等来日早朝过后,便寻了那位相熟的公公,也好将折子悄悄递了上去,方是稳妥之法。倒不是怕旁人知晓后,引为笑谈。

“好个不谋其政的户部侍郎,属下糊涂且是不提。其身为侍郎却也是一般的胡闹!”

而是怕与自己一般,悉心洞察其中深意所在之人,毕竟此刻朝中仍有那心思不纯之辈。未被全部清除一空。若是因此露出了端倪,得不偿失还是小事,坏了圣上的大事却是万万不能!

因此上,这位的步步谨慎,即便已将折子递给秦公公手中。都不免叮嘱一二。倒叫这老内侍都禁不住多留心了几分,看来还是速速报于皇上御览,才是当务之急。

只是当万岁朗声而笑时,这人也是诧异非常,刚才那位尹侍郎的慎重再三,该不会是只为拿自己取笑一番吧?若非如此。为何皇上却是难得一见的连笑三声,还一脸怪异的瞥向案上那份折子?

正当秦广倍感疑惑之际,却见俯身龙案之上的万岁。不禁收敛起了面上笑意,聚精会神的细观了起来。不多时,已是隐隐再度显露出一丝笑意,只是此番却不似方才那般,略透着几分欣慰之感在其间。

本是万岁身边的老人。忙是联想起刚才那位大人,临行之时还倍加留恋的回望向自己手中的折子一眼。显然是内有乾坤!早在那位意外升任户部侍郎至今,不知多少大人面上露笑,心中却是摇头不止。

原因无它,定是笑其须眉尽白,还自不知此番晋升,不过是万岁为平衡双方之力使然哦!而眼下看来,却是出入甚远,显然这位是有备而来,尽管年事已高仍不乏奇思妙想!

刚才的龙颜大悦便是最好的佐证。深知万岁为了肃清官场一事已是心力交瘁,年前若不是得了这位大人好提议,方得以顺利化解了宝钞被拒一事,只怕再有一位余国公主和亲外族,也未能全然解了圣上的心头之困。

想到此处,自是更为看重那位年已老迈的侍郎大人,也对万岁的慧眼独具更是佩服不已!

让此刻正迈着方步,一路慢行往宫外去的尹卫国,却是脚步坚定信心十足。不说自己对万岁的性子熟捻如斯,却也有七八成把握,定会在意外过后,细细读完整篇。

随之而来的惊喜之情,想必也是……忽听得身后有呼喊自己之声响起,不禁顿住了脚下步子,心中也是略感惊讶。莫不是秦公公办事得力只怕不能如此这快?

偏头思量一二,也惟有这般方才使然。此刻追着自己而来的两位不是御前之人,又是哪个?定睛观看之下,更是彻底放下心来。万岁必是看出其中深意何在,才着急将自己唤了回去,此番定要力推那宝钞提举司中正、副二人,也算是恰逢时机。

满心欢喜随了两位一路急赶,已是迎来圣上略带欣喜的眼神,问道:“殊不知,爱卿这般年岁,还有如此奇思之想,想必也是有感而发所致?”

忙是摇头直言禀明:“圣上过誉了,此提议并非老臣所思,而是宝钞提举司中……。”随后,便是一番详尽说明,对于举荐两位属下之事显然是出乎万岁的意料之外。

对于这位本无缘侍郎一职的老臣而言,可谓是难得至极!想他家中也有子嗣仍外放在偏远之地,却如此不遗余力推举属下两人,未曾有过一份私心,实属不易。

更何况,顶着被旁人引为笑谈之苦,也要出面帮村一二,的确异与普通为官之人。单是这项,便足可见这位老臣的惜才之心,断不是那些利欲熏心之辈可比肩一二的!

前次,自己之所以不曾另行褒奖宝钞提举司中的两人,便是因其本为严阁老举荐,才得以在户部任职,若是再多封赏必将引得旁人侧目连连。而今恰逢非常之时,还需严明一二,方能安了这位老臣的爱才之心!

待暗示之言,由万岁口中而出,这旁的尹卫国不禁连声称是。果然圣上并非不曾留意过他二人,而是同因惜才之心,不得已而为之!

想来,只等眼下乱局平息之后,定会有那大展拳脚之地。如此看来,却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纯臣本就是帝王可安心用得之人。即便此番不谋其政的这位卢家之子,也是颇有为官天赋,虽比不得那副职端是个户部之才,却也算是见解独到了!

再度向宫外行来,脚下更是轻快两分,毕竟自己这不谋私利,只为惜才之举,已是深得圣心。即便无望更进一步,也当可保得自己多留任三年,才是!

只要有此契机,那家中几子的回京任职一事,便已是十拿九了!

想到自家转机之事,脸上笑意更甚,看的等在宫墙之外的老家人不禁也是一愣。老爷这是又高升了不成?还是咱们府上的夫人又得了诰封……?手中动作不停,心里也是猜想连连。

却是从未料到,转过天来,这户部就出了位‘不谋其政’的提举大人!一时间,却被众人引为笑谈,连带着颇为重用此人的户部左侍郎,也一并被朝中官员暗笑不已。

“这般自污,却是为何?”一旁仍是摇头苦笑的卢临岩,不免放下手中功课,亲自寻上了自家这位初入仕途的胞弟来。

却见这位不过坦然笑答道:“非自污之举,而是有感而发罢了。”

逐而将蔺兰施救一事,换作旁人之名略讲了一遍与他知,不想言道一半,这位已是摆手接言道:“的确是攸关性命之事……你有感而发也在情理之中!”说罢又是长长一叹,才起身缓步而出。

只是他脸上的一丝黯然之色,却未曾让自家胞弟瞧见一二。

原来年前被太太命人,送回毅州的大房小妾李姨娘,却在四月初难产之时丢了性命。在产房之中,苦苦哀求保得小儿的李家婆子,更是倍受打击。这才弃了亲生,却不料辛苦保下的小主子,也因不足月份最终还是夭折了。

未免府中再起事端,得此消息后,太太便知同长子细说一二,就连大房的魏氏也尚未知晓分毫,更别提与其一起被纳入房中的林姨娘了,自那日送走果儿出京后,便再没出过卢府后院半步。

乃至于整个卢府之中,并无私下议论之声传出,也正因此。

然而,此刻眼看胞弟之事,被旁人引为笑谈,单是长兄为夫也不该坐视不理,叫自家兄弟遭受此等贬低之言。回到书房之中,不觉是来回踱起步来。

左右权衡之下,还是深感此事之重,必能助二弟度过此劫!心思已定,先往正屋说了与太太知晓,再行酒楼请来了同窗几位,借酒抒怀却是不假。只是自己对于那难产亡故的小妾,不过是感叹其年轻早逝罢了,本就没有情意可言,又何来痛失所爱一说?

只是自己如今才刚纳妾,同窗们自是以为定是情意颇深,才拉上一众旧友,借酒消愁而来。

殊不知,自己此举只为解了二弟那‘不谋其政’之说罢了!至于其他,他卢临岩是本未放在心上,唯有同样深信不已的大房奶奶魏氏得知此桩后,又是险些晕厥一回!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兔死狐悲

 

 

吓得几个不知详情的小丫鬟是一阵忙碌。搬得搬、抬得抬,倒是让大奶奶魏氏,忍不住醒转了过来,亲自指点了几人扶着往内室去。

若早先屋里硕果仅存的大丫鬟金盏此刻还在,必是笑而不语,这位哪里是气不过传闻所言,才晕厥当场的。而是佯装气急攻心,想借此博取众人同情罢了!

只不过,深知这位脾气秉性的太太也好,还是二门上的丫鬟、妈妈也罢,都不曾被其惊动过多。仅打发了外头大门上的小厮,寻了大夫为大奶奶瞧上一瞧,也就是了。

大夫瞧过之后,果然只是略受惊吓罢了,若非一众小丫鬟们面色惨白,或许这大夫还未察觉,这府上脉象平和的病患是被惊吓所致。

送走了大夫,又打发了小丫鬟们一并推下,内室之中斜靠在床头的魏氏,才露出久违的欣慰之色,不觉双手合十喃喃道:“莫怪你年纪轻轻便去了,到底是因难产不治,与我却……却是不存丝毫干系!”

又寻出娘母亲稍人送来的佛经,便也学着低声诵起经来。

说来,此事还真与大奶奶没有半点干系。那李姨娘本就因未满十五便有了身孕,又被迫离了京城,一旁相陪而往的自家老娘却是个碎嘴的唠叨婆子。原还算得心思淳朴的小丫鬟,被一路念叨不停,又怎能不心烦意乱,再遇上胎位不正,如此雪上加霜,最后才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一场!

不免可惜了这般地花样年华,却又是必然之果!闻者皆是摇头轻叹一声,然而只因其不过是丫鬟出身,也仅此罢了。

惟有这卢府之中,除了东厢的魏氏略感不忍外,还有一人也在转过天来。得知此事后半日不曾回过神来。

“怎么说没就没了!这丫鬟模样虽说生的很是一般,可身子骨到底不差,就是比起外院的粗使丫鬟来,也算不得瘦弱,怎么会?”抑制不住,一遍遍在心中低声发问,又何尝不是后悔当初,自己不该为了得到这姨娘的位置,连带着将这小丫鬟一并算计在内!

原来,当日银屏临出嫁时所提那句。却已深深扎根在她心底。无所不用其极,虽不是她金盏在行之事,却也抵挡不住压在自己心头的多年夙愿。

借着外门办差之际。暗地寻来了卖婆口中的药物,最终还是套不脱用这下作的手段,大爷与果儿丫鬟的饭菜里动了手脚……就是如今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是追悔莫及!

自己这般又是何苦?禁不住抬头望向屋外,比起那嫁去普通人家做正头娘子的银屏来。整日被圈在这门户紧闭的后院之中,还不及小门小户那般,活得自在。

大爷自事发搬回东厢后,自己是再不曾见过一回,大奶奶那里更是从未让自己进过屋子。原本想着往后倒是清闲了,这早晚请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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