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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汉末浮生记-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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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不过来,更何况,你的身子一直也不太好。”

    孔露嘟起嘴插话道:“那人家就不能要吗。”

    我佯怒道:“你都十几个了,还不够吗?你看看丝儿,应该好好象她学习才对,别整天想歪脑筋,动歪点子。”

    杨丝环起孔露的臂膀,笑起来,“相公莫要责备露儿,她只是开开玩笑罢了。其实有杏儿在,我已经过得很舒服了,她一直都伺侯我,所以知道我需要什么。露儿就不同啦,她的丫头们都是太后给的,跟随她的时间也短,所以看起来人多,却是忙不过来。”

    露儿笑嘻嘻地道:“还是丝姐关心人家。相公,其实妾也并不很想要的,府中主人本来就少,而清姐又不要丫鬟,所以人手已足够了。现在这一批舞姬丫头,妾看不如送到长史府上去,由他分派。”

    “妙计!”我拍手大笑,若遣司马恭干这事儿,我一定要率领妻儿老小,看他的洋相。“还是我的露儿聪慧,想出这样整死活人的主意。不过这些歌舞姬,我看还是留给你吧。你把她们调教调教,将来时常可以参加演出,也给将士们找个乐一乐的机会。”

    露儿作礼道:“遵从夫命。不过妾也有好长时间不跳舞了,怕跳不好反而丢了人。”

    我接过话茬道:“怕什么,有我顶着呢。不如今天就开始,晚上我来看你跳舞,你说好不好呢?”

    丝儿掩起嘴笑,孔露脸现红潮,扭捏道:“相公想什么时候看,我就什么时候跳呗。”

    冬十月庚寅,司空杨赐薨。数日后,京畿快马送来讣告。

    峄醴城上上下下,立刻笼罩在一种悲凄的氛围之中。杨丝闻报几度昏厥,孔露小清怕她出事,一直守护在房内照应。

    杨赐代张温为司空,不过十数日尔。据称,天子素服,三日不临朝,并赠东园梓器禭服,钱三百万,布五百匹。其表策如下:“故司空临晋侯赐,华岳所挺,九德纯备,三叶宰相,辅国以忠。联昔初载,授道帷幄,遂阶成勋,以陟大猷。师范之功,昭于内外,庶官之务,劳亦勤止。七在卿校,殊位特进,五登衮职,弭难乂宁。虽受茅土,未答厥勋,哲人其萎,将谁谘度!联甚惧焉。礼设殊等,物有服章。今使左中郎将郭仪持节追位特进,赠司空骠骑将军印绶。”

    来人禀报司空丧葬事宜,及其生前所发信文公函。我的心头只是感叹:没想到旬月前一别,已留永憾。戚戚故交泪,幽幽长夜泉,此后无相忆,只缘在梦中。

    念及杨赐音容笑貌,不禁黯然伤情。心中不禁又忆起兄弟杨速、小侄女杨新,着实掉了不少的眼泪。

    次日,京畿快马又报传皇帝诏文,顺带送上杨公临逝之前手书与张让文函各一封。

    杨赐情深意切,大有关切之言,要我遵从皇命,莫违天意人心,保善其家等等。而皇诏则大发故子之慨,饱蘸“君臣深谊”,并命我“治郡国而理藩隅”,封我为虎骑大将军、吴岳侯,位秩公下。并遣中郎将朱越持节加金印紫绶,以四采示尊隆。并加玄冠、锦绣五色朝服。

    这一着大出我意料之外。但张让书信中写得明白,其言我“摇动天地,震惊海内,素为陛下所重”,指出我军事上的优势和能够对朝廷所具的危胁。从这方面看,灵帝也想拉拢我。另一方面,朝廷也不都是庸人,当然知道正值西线开战之际,若我被韩遂等攥在手里,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趁着杨赐逝世之机,大显亲重之态,无疑是一步好棋。

    我犹疑再三,还是不敢轻易接诏。这“虎骑大将军、吴岳侯、秩中二千石”是那么容易做的吗?我现在无官一身轻,也不必理会什么皇命,一旦变成了汉室将军,那麻烦可就多了。说不定连何进都想在我这里捞点油水。人不能图虚名,这吴岳侯难道不是我自己挣来的吗?他一户食邑都不想给我,只愿意让我当愚公,开发这片荒土地,真是做梦做到家了。

    当然,这些虚名之下,还有条件哩。什么“治郡国、理藩隅”,不但要搞好开垦,甚至还得参与西部边陲的羌族的管理。有时候打仗等等事情,还不是立刻命我摆平么?这家伙想得倒挺美呀。

    当然,在灵帝的政府尚未走到穷途末路之时,顽固抗命,自然会引起全国的义愤和鄙薄。而且,如此孤守下去,恐怕对于补给物资、加强军备、增添军力都毫无益处,更可怕的是朝廷把我象黄巾军一样对待,只需几十万大军把峄醴一围,最多几个月就能把我逼降。

    想到这里我也冷汗直冒。看张让信中对我“勉励有加”,知道他又一次点燃了对于我的希望。心道:危险不是天天都有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皇帝过不去?我击败鲍鸿,自然是大胜,但我到底能有几次这样的胜利呢?

    中郎将朱越道:“圣上待大人恩重如山,从骑督偏将军升任校尉,现在又加虎骑将军名号,为一方重臣,恐怕除大将军和三公外,无人可出大人之右了。”

    我只得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跪倒谢恩,“圣上之宠,颜鹰无以报答。只要朝廷不以微臣脱责之事见怪,我颜鹰虽死亦将为圣上效命。”

    朱越持节将印绶递来,我跪倒拜祈、接过恭敬地系在腰间。心道:老子现在加官进爵,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恐怕他们怕我挥军打到洛阳才是真的,现在普天之下,能对付我颜某的,还在娘胎里呢。起身道:“请朱兄到府上说话。我当盛宴以待。”

    朱越哈哈笑道:“颜大人客气了。在下还真有些话,要跟大人聊聊。只好叨扰了。”

    我心里微微一怔,暗道:果然还没完,不知道灵帝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我办理,若太不合情理,我也只能装出应和的样子而不予理睬啦。

第134章 茄音知己(1)() 
席间极尽奢豪之态。长史以下将佐二十余人及亲眷参加了宴会,我让小清也来,丝儿身体不适,而孔露则不许参加。原因是不想自明的,若是董太后知道公主在我这儿,还不立刻要派人抢夺回去?或者怂恿灵帝派兵征讨,也将大大棘手。不过孔露训练的一般歌舞姬都出现在会场之中,把中郎将朱越看得大呼过瘾。

    趁着酒酣耳热,我笑着道:“朱兄此来,莫非圣上有旨命在下参加讨伐韩遂、边章吗?皇甫嵩将军的事情想来大家都很清楚,我颜鹰卑枝末流,兵少将寡,而今又因鲍鸿来犯,损失良多,所以我想请朱兄向朝廷转达颜某的意思,切莫到了用人之际,才封官赏爵。而不用之时便甩在一边。这样做会令人寒心哪,哈哈!”

    朱越脸色一变,半晌开不得口。过了片刻,勉强端杯一笑道:“颜大人不愧为朝中上上之臣,说话也这般犀利。不过适才所言,在下却不敢苟同。想朝廷对大人之厚,前所未有,以汝白身而加诸名号、至重卿,秩位尊贵。然足下不思进取,安于封赏,乐于富贵。求全责备,怨睚以报。虽智计过人,屡败骁勇,但竟未有匹夫之功以报朝廷。现在大人名重若斯,是否心中有愧呢?”

    我感到脸颊边一阵燥热,心道:好锋利的言辞!他能把所有错的都说成对的,把我在京畿的种种遭遇都说成是立功受赏,好象我天生就是个贱民,有负皇恩浩荡哩。他怎么不想想我是怎样受封为重卿的,是怎样堀起于朝野的,难道只是个有名无实的佞臣,一蹴而就的吗?

    但朱越所言,有一点是不错的,我颜鹰打过很多仗了,除了击败李文侯那次,似乎并未有大功于汉室。捉曹质、何良,歼温衡,击鲍鸿,对手都是朝官。可是政治昏暗,人心背离,所以我干了那么多“坏事”,却没受到惩罚。不过想归想,话里却不能示弱,否则一定会被朝廷牵着鼻子走,想反悔都来不及。

    “朱兄此言太过。我之报于朝廷,亦如朝廷之厚待我。想当初募兵河内,蹇硕等人诬言乱主,朝廷起兵合围,咄咄逼人,我能从死地置生,岂能不言谢尔?京师纷纷,朝廷失德,乱兆频现。我以臣下之身努力奉汉主,以计定策宫闱,以智平奸弄。而整北军、肃京畿、以数千兵鏊战羌凉万军于泥阳,后以渝麋之战威震西寇,致其旬月不敢稍动。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功劳?哼,慨我颜鹰为朝廷死命,却屡屡遭讥诬之词,温衡、鲍鸿,相接来犯。皇甫嵩贵为车骑,也逾权虎视,将数万大军断我后路粮草。是时我若不走,难道还呆在那里‘尽忠报国’吗?”

    朱越蛮以为自己说得都对,一听我的话,不禁脸白一阵红一阵,强辩道:“皇甫嵩如此妄为,圣上已拿其惩办了。现车骑将军张温、破虏将军董卓,与大人素有交往,难道大人肯忍心不施以援手吗?”

    我愈发认识到此人乃朝廷说客。不假辞色地冷哼一声,把张温辱骂我的书信拿出来,摔在他的席上。

    朱越看了信,还不甘心自己的使命到此为止。伪叹道:“张大人也是不得不如此啊。想足下背弃朝廷,隐匿行藏,且驻兵屯粮,似要与圣上为敌。今畿辅势态紧急,若得君之力,必能蹈平狄戎,建不世之功也。望将军三思。”

    我摇头不语,朱越还以为我默应了,又道:“此次司空杨大人薨,举国齐哀,而圣上更是伤切不已。杨司空子彪嗣,又加朝侯之位,以彰其德。颜大人乃司空眷亲,怎能不受命安邦,遵长辈之遗训乎?”

    我冷笑道:“司空大人为国事操劳,直到沮计丧命。宦官擅政,海内涂炭,而圣上听之任之,致有张父赵母之讥。大兴党锢,凡天下豪杰及儒学有行义者,一切指为党人。有怨隙者,因相陷害,睚眦之仇,滥入党中。死、徙、废、禁者数以千计。一人逃死,祸及万家。而中原百里无烟,城邑空虚,枯骨相望。士叹于外,妇怨乎室,师旅频征,饿殍遍野。若非朝政失策,杨公又怎会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呢。长辈之训,断乎不忘,时弊若此,吾安能不未雨绸缪乎?”

    我站起身来,拍掌停住歌舞,诸将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们。“汉家当乱,我颜鹰无所能为。汉家当治,吾必倾力以报国恩。请朱中郎转禀圣上、三公,就说颜鹰当为杨公守孝三载,至于别事,容我日后再作考虑罢!”

    朝廷送来的一干礼物,统统照单全收,而朱越之使命,却半分未能达成,最终含恨离去。我遣散舞姬,少不得又向诸将做一番政治宣传,当下各自回营训练去了。此际已是初冬季节(按农历,十月为冬,与日历几乎差一个月),今年的粮食收获颇丰,大都入仓。而开渠之事业已完成,与水轮一样,在村邑、田地旁熠熠生辉。司马恭忙着编统全军,招募户民中勇壮之士,因此连盛宴都没到会。不过他若来了,估计也是憋着一肚子气回去,因为适才诸将无不面带愠色,只不过不敢发出而已。

    我回房看顾丝儿。小清道:“杨丝没有什么事,只是悲伤过度罢了。夫君要多多宽慰她,让她舒心一些。”

    我叹道:“父母之丧,牵动身心。更何况丝儿与杨公感情至深,恐怕短时间内也恢复不过来的。我想,因为最近农事也暂停了,我们可以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小清道:“你是不是觉得很闷?”

    我拉住她的手,望着她道:“郁闷之极,好象要被憋死了一样。”

    从洛阳开始,我就没有什么好运气。先是折两员属将,其后是东门俚牺牲,近来兄弟杨速、侄女杨新遭到毒手,现在岳丈杨赐又薨,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可当要拉丝儿出去散心的时候,她却泣道:“父亲还未大葬,不宜出游。请相公怜惜妾的一番思恸之情,让丝儿可以为先父尽孝行服。”

    孔露宽慰着她,却是沉沉叹气。我眉头深皱,却也不便强来,心中不悦道:你伤心,我就不伤心吗?还是这一套老规矩,什么时候能改得掉。小清见我神情,微微一推我身体,无可奈何之下,我坐在榻边,道:“丝儿哭过这阵子就不能再伤心了,否则身子弱又病倒了,可会让我心疼死呢。我知道丝儿最孝顺父母,不过生死有命,不能强求啊,人类的生老病死,都是客观存在的规律,而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老人去世,而后人哭泣,本是无可厚非,但行服丧葬之举,实在是没有必要。人死之后,便没有思想,没有知觉,只剩下皮囊一具,与其吹吹打打,大敛大葬,或者鼓功谀阿,不如真切地与其思想交融。我们应该想到,如何与继承和发扬他们的优点,永远记得他们的好处,而不是单纯做做形式,什么守灵行服,难道每日每夜地枯坐在亡人跟前,他们就会复活了吗?”

    丝儿大放悲声,哭倒在我怀里。而另两人则流露出注意的表情,凝神于我的言谈。孔露讶异道:“相公所言,怎么这样象王充的《论衡》呢?莫非曾经从学于此,而得其道?”

    小清微微一笑,道:“夫君言出于心罢了,他说的道理,决计是不会错的。”

    我轻轻吻着丝儿,道:“你若心中难受,便对我说,我会专心听的。我跟你一样,也敬爱尊长,不过既然他们已死,虽然遗憾,却也无济于事。所以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散散心,排遣忧郁呀!”

    杨丝哽咽道:“相公待妾之亲厚,不可言表。丝儿有生之年,不知该当祈福于上苍,还是报恩于土地。”

    “只要我们彼此相爱、扶持,什么鬼神妖怪的,都不敢来麻烦我们。丝儿听话,让我先陪你浴沐,喂你吃饭,然后我们再出去走走。最少应该把悲伤降低到最小程度,对不?我料若杨公还在世的话,看见你这样,也一定会伤感的。”

    杨丝眼泪大滴掉落,道:“丝儿必当不辜负相公教诲。不过请允许妾身在峄醴南峰修筑先父陵茔,以遣哀思。”

    往后的几日,颜府车马在卢横等待从保卫之下,往东南方向兜了一圈。我们泛舟渭水,冬临太一山,吟诗作赋。又从褒斜谷折回,顺道买了些天下知名的蜀锦。

    这一日,见天色已晚,我们便在褒水旁寻了个小村邑投宿。卢横率众士卒很快清理出几幢茅屋,因为东汉末土地兼并愈来愈厉害,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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