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有女待出嫁-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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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萧钰清亮且认真的声音隔着屋门传来,“我萧钰发誓,从今而后,只长安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有违此誓言……”后边的话含糊不清,想是被谁捂着了嘴巴。说来也是,大喜之日可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话。
谢长安心头一动,眼眶莫名湿润,不由得朝青霜颔首,原是让青霜莫要再为难萧钰。怎知青霜自知今日谢长安不会怪罪于她,不觉闹腾了几分,“小姐,这会子世子爷还未来,不左右须得等着,不若……”
“青霜,是不是这些日子小姐没罚着你便觉着不大舒坦?”
眼见谢长安心疼起萧钰,青霜与李白相视一笑,却不叫谢长安知道,只委委屈屈道:“奴婢遵命,这边去为安郡王开了屋门。”话落,清秀的脸上笑靥如花。
好巧不巧,送了谢长宁上花轿的谢斌匆匆赶来,额上略有薄汗,一来便见着开了屋门,忍不住笑道:“这环环相扣,倒不给我个空当喘息半分!”
屋门匍一打开,萧钰心思都在床榻上的那一袭红衣之上,哪里能顾及未来大舅子。只萧元拍了拍谢斌的肩膀,“待累过今日,谢兄便一身轻松,左右不过一时还请谢兄暂且忍耐!”
谢斌瞧着一坐一立的二人,心有感慨,“方才认了自家如此有趣的一个妹妹,转眼便已嫁作他人妇,我这大哥还没当够呢!”
不消多说,谢斌进屋了背起了谢长安,身子虽轻,但心底有万般感慨,每走一步都是不舍,直至踏出府门,见着荣安候脸上难掩的失落,以及林氏未干的泪痕,谢斌暗叹一声,低声道:“安儿,若想再与你切磋一番,只怕是遥遥无期。”
略一顿,离别的愁绪萦绕心间,谢长安心头一酸,却是笑道:“大哥,若是想与安儿舞剑,便上了安郡王府来,妹妹静待大哥。”
“如此甚好。”谢斌让谢长安落地,一如同谢长宁嘱咐那般,“安儿,若是有人欺了你,便向大哥说,大哥旁的本事没有,但护着自家妹子义不容辞。”
不待谢长安回话,林氏未语泪先流,紧抓着谢长安的手,哽咽道:“安儿,日后好生侍奉公婆,相夫教子,若是想家了便回来,娘在家等着你……”
寡言的荣安候定定地望着谢长安,心头纷杂,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沉声道:“安儿,莫要委屈了自己,荣安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谢长安失声,晶莹的热泪滚落,“爹,娘,安儿不孝,不能承欢于膝下……大哥,往后便劳烦大哥代为侍奉祖母,爹娘,安儿得了空便回来看看……”因着家中已无儿女,皇帝恩赐谢斌明年开年边回京述职。
而未出现的谢老太太正兀自坐在正房厅内,眼朝荣安侯府的门口,眸光深深,却不是什么算计,而是说不尽道不明的不舍,而后释然一笑,“安儿,祖母相信你选的,没有错。”
一旁的萧钰见此情形,不免心疼,心里暗道往后要好生待谢长安,便是荣安侯等人也要好生照拂,免去谢长安的后顾之忧。
“吉时到!”
待谢长安自离别的愁绪中回神时,花轿已然停在安郡王府门外,听见声响,应是萧钰要踢了花轿的门,接了她出去,心下不由得紧张,手心不知何时竟出了汗。
萧钰踢开轿门,温柔道:“长安,钰儿牵你进去。”
瞧见骨节分明的手,谢长安心头一颤,无边的羞意袭上心头,略一踌躇,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不想萧钰是个心急的,猛地主动握住谢长安的手,低声道:“长安别怕,钰儿陪你。”
“嗯。”浅浅的一声,已叫谢长安羞红的脸几欲滴血,不由得握着萧钰的手,紧跟着萧钰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安郡王府内走去,一路锣鼓震天,好不热闹。
走了好一会儿,方才走至礼堂,掩在盖头下的谢长安看不见喜气洋洋的忠亲王夫妇,却听得忠亲王妃欢喜道:“来了来了,钰儿和长安来了!”慈爱的声音叫谢长安心底一片柔软,不再那番紧张不安。
正此时,有人通报道:“老爷夫人,太子驾到!”
一时宾客尽皆噤声,连带坐于上首的忠亲王眼底都藏着警惕,倒是萧钰,似笑非笑地朝外看了眼,自觉盖头下的谢长安紧张了起来,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谢长安的手,似是安抚,“不怕,钰儿在。”
太子大踏步而来,宾客欲要行礼,太子大气一摆手,“今日是钰表弟大喜之日,不讲那些个虚礼,来人,奉上贺礼。”
这时,司仪悄声对忠亲王道:“王爷,吉时已到……”忠亲王摆手,抬眼看向萧钰,萧钰略一颔首,转眼着急了一般,“钰儿要拜堂,和长安拜堂!”
闻言,太子脸上笑意一僵,转瞬笑道:“既如此,钰表弟与弟妹拜堂乃是大事,这礼一会再送便是!司仪何在?”
原本忐忑不安的司仪忙出声,“吉时已到,有请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谢长安盈盈下拜,只听得忠亲王妃连声道好,掩在盖头下的俏脸羞红,几欲滴出血来。
“夫妻对拜!”
低头瞧见萧钰的靴子,莫名的,谢长安紧张了起来,紧握着红绸的手愈发紧了。
而萧钰亦是紧张不已,低头相拜的一瞬间低声唤了句“长安”,言语里说不出的缱绻和依恋。
“礼成,送入洞房!”
来不及反应,谢长安便被喜娘并一干丫鬟婆子往新房去,萧钰顾不得萧元的叫唤,紧随而去。
言笑晏晏好似喜不自胜的太子目送二人远去,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几抹阴狠,却叫默不作声的钟亲王收悉眼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洞房花烛()
“手捧花烛亮堂堂,我送新人进洞房,今日洞房花烛夜,明年生下状元来。”喜娘欢喜地说着吉利话,牵引着谢长安与萧钰入了新房。
喜娘引着谢长安坐于床榻右侧,萧钰则坐于床榻右侧,待坐定,喜娘笑着帮着萧钰将衣襟压于谢长安衣襟之上,便退至一旁。
好命婆慈爱地看着并肩而坐的新人,伸手自小篮内掏了些花生,枣子等物撒向新床并谢长安怀里,“一撒栗子二撒枣,三撒娃娃满堂跑,四撒事事如意,五撒五子登科,六撒六六双全,七撒七子团圆,八撒发发发发,九撒九九归一,十撒实实在在。”
待撒完,不等好命婆继续礼仪,萧钰已是抓心挠肝,孩子气地问道:“好婆婆,钰儿何时才能挑了长安的盖头?钰儿想看长安!”这话倒是肺腑之言,原是天仙一样的人儿,今日还不知如何地美艳不可方物。
盖头下的谢长安瞧不出神色,只见那交握的双手不自觉地绞了起来,平白泄露了满腔不可抑制的娇羞,叫萧钰愈发欲罢不能。
好命婆言笑晏晏,“安郡王稍安勿躁。”好命婆接过喜娘递来的小巧金称,用称杆轻扣谢长安脑袋,而后将喜称递与萧钰,“烦请安郡王为新娘子挑了盖头。”
萧钰忙不迭地接过喜称,好命婆的吉利话又说开了,“秤杆子上头滑如油,一路星子顶到头。二十八宿来保佑,称过元宝挑盖头。关关睢鸠好风流,在河之洲左右求。窈窕淑女羞俯首,君子好逑挑盖头。”
“长安。”
萧钰清亮的眸子目光灼灼,再无往日的半分朦胧,唇边挽花,一瞬不瞬地望着谢长安,眼底温柔一片,摇曳的红烛之光生生为萧钰清俊的脸上平添几分不可言说的光采,端的是丰神俊朗,公子无双。
谢长安先是一愣,旋即沦陷于萧钰眼底的温柔,叫本生娇俏的双颊更添风情,娇媚不已。却忽的想起什么似的,抬眼娇嗔地瞪了萧钰一眼,但碍于人多嘴杂,谢长安复又低下了头。
一干人等只当谢长安娇羞,并未察觉异常。紧接着,好命婆边斟酒边唱道:“一敬长命富贵,二敬金玉满堂,三敬状元及第,四敬事事如意,五敬五子登科,六敬福禄双全,七敬七子团圆,八敬八仙上寿,九敬九连环,十敬全家福。万代富贵,恭喜!恭喜!”唱罢,将斟好的两杯酒分别递与萧钰与谢长安。
四目含情脉脉相对,不过转瞬,谢长安忙移开眼看向别处,眼底潋滟风情,说不出的娇媚动人,叫萧钰心头一动,明亮的双眸好似长在了谢长安脸上,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交缠的双臂,烛火影影绰绰,各饮半盏,辗转交换之后,二人皆一饮而尽。
各剪下一段青丝,由红线缠好,如此便礼成。随后,好命婆并喜娘说了几句吉利话便带着一干丫鬟婆子往外去了,不过片刻,方才热热闹闹的新房只余谢长安与萧钰二人,萧钰看着谢长安,谢长安却看着别处,不知道娇羞,亦或是恼了萧钰的欺骗。
“长安。”
萧钰长身玉立于谢长安眼前,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谢长安娇俏的脸颊,不知为何脱口而出道:“长安,嫁给傻子可是后悔?”
谢长安本就在心内懊恼,这会见萧钰自个撞了上来,登时一掌打掉萧钰不安分的手,又羞又恼地怪责,“得,敢情我才是傻子!”一想着萧钰早已恢复清明却暗搓搓地哄骗她,看着她哄孩子一般哄着他,谢长安不由愈发恼怒,旋即撇开眼不开萧钰。
萧钰轻笑,大了胆子上前将谢长安揽入怀中,佳人在怀,一时只觉软香如玉,不由心思浮动,脑袋搁在谢长安颈间,轻嗅,暖香扑鼻,低喃出声,“长安……”
察觉萧钰的异样,谢长安身子一怔,温热的鼻息惹得脖颈发痒,身子由怔化疆,缱绻的呢喃入耳,叫谢长安耳根子烧了又烧,一时别扭,下意识地将萧钰推开,双眼躲闪着不敢看萧钰。
“长安,这便是对我的惩罚吗?”萧钰心内挫败,却不死心地靠近谢长安,见谢长安朋友退却之意,再不敢孟浪,只执了谢长安的手往床榻去,规矩地坐于一旁,略一思忖,声情并茂地诉诸自己的苦衷来。
谢长安听得真切,面上的神色换了几回,紧握了萧钰的手,终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萧钰,“不管那太子如何,往后有我,定不叫那太子再上了你。”眼底温柔一片,尽皆怜惜了起来。
“长安,我已经好了,往后我保护你才是!”虽心底温暖,但到底是男子汉大丈夫,如何能由着女子来护着自己,岂不是窝囊?萧钰侧头看向谢长安,轻勾嘴角,“为夫谢过娘子,娘子的心意,为夫铭记于心。”为夫,这滋味甚美!
谢长安娇嗔地瞪了眼萧钰,听见外边喧闹的声响,忍不住道:“萧钰,你不出去外面瞧瞧?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如何能当了这甩手掌柜?”有萧元这般疼爱萧钰的大哥,是萧钰的福气。
萧钰戏谑一笑,“无碍的,权当给大哥先熟识,日后不至手忙脚乱。”
被二人念叨着的萧元此刻正叫苦不迭,新郎官入了洞房,他这“冒牌新郎官”生生被灌了无数酒,此时不觉脚下虚浮,眼前出了重影,却仍暗搓搓地埋怨,“好你个钰儿!”
叫了吃食与谢长安垫了肚子之后,萧钰执着谢长安的手认真道:“长安,为夫有一事与你商量。”
谢长安抬眼看了萧钰,见其神色认真,私以为萧钰还有何秘密要告诉与她,忙敛了神色,正襟危坐,开口问道:“何事?”
萧钰忽的面色羞赧,忸怩道:“我是想与你说,如今你我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长安能否不再唤我萧钰?实在……生疏了些,让旁人听了去,还以为你我不和睦呢!”
谢长安哭笑不得,“便是这事?何须如此大阵仗!不过须得容我好生想想,不叫萧钰……”略顿了顿,谢长安忽的为难起来,“若是不唤你萧钰,一时倒不知该唤你什么……王爷?安郡王?平白叫老了许多啊……”
“长安说的是,什么劳什子王爷,听着别扭!依我看,便是夫君最为合适,得体且不疏离,如此,自今日起你便唤我夫君吧!”
“夫……君?”谢长安没由来地打了个激灵,一身子的鸡皮疙瘩起了又起,心底思绪纷杂,忙不迭开口道:“萧钰,你且给我些时日缓缓……”昨日还好声好气哄着的小孩儿一般的人,今日便成了可以让你依靠的男子汉大丈夫,一时到底适应不过来。
萧钰虽心有失落,却不急迫,心知自己的转变是大了些,往后还是努力发扬自己身为丈夫的特性,好叫谢长安心里可以早些时候认可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
不知觉间,外头的喧嚣声势渐小,而屋内摇曳的红烛亦是燃了大半,意味不明的气氛不觉飘荡在两人之间。莫名的,谢长安想起前两日林氏与她说的话,不知烧了几回的耳根子又烧了起来,只低了头不敢看萧钰。
萧钰何等心思敏锐,且一直关注着谢长安,登时便明了了谢长安汹涌的思绪,一时也紧张了起来,呼吸不觉重了几分,却不敢有所动作。半晌,萧钰试探般地伸手覆上谢长安的纤纤玉手,谢长安触电般地想逃走,却被萧钰猛的握在手心,再是挣扎不动。
又是半晌,见谢长安再无逃脱之意,萧钰侧坐,伸手抚上谢长安的脸颊,略带了几分强硬,似的谢长安躲闪的双眼正视自己,峨眉似弯月,深邃的眸子烟波流转,说不出的潋滟风情,小巧娇俏的红唇微张,娇艳欲滴,分明在邀人采撷,粉颊含春,娇憨与羞涩流转,叫萧钰无法再坐怀不乱,忍不住低头,一尝芳泽。
温软的双唇辗转,吐气之间皆是如兰似玉的馥郁芬芳,叫萧钰只敢细细品尝,不敢唐突佳人,唇齿厮磨之间说不出的缱绻和旖旎。忽的一声娇媚的低吟自谢长安嘴里溢出,销魂的嗓音叫萧钰虎躯一震,只觉心头的热潮已按捺不住。
“长安……”
萧钰低喃一声,双唇恋恋不舍地离了美人娇艳的红唇,辗转来到颈窝,埋在幽香阵阵的青丝间,耳鬓厮磨,微喘了口气,附耳沙哑道:“长安,今日大婚最后一道礼,洞房花烛。”话落,小心地将谢长安落于塌上,看了眼双眸紧闭仍难掩风情的谢长安,只觉小腹一股邪火叫嚣着,便不再顾忌那许多,手法生疏地解着谢长安的嫁衣……
洞房花烛夜,芙蓉帐暖,被翻红浪,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