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有女待出嫁-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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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原是神色恹恹的慕容岚俏脸刷地一白,自知大势已去,跌坐在地上,兀自呢喃,“我这又是何苦。”话落,回头看了眼秋霜,以及昔日的闺中密友,不由得惨然一笑,眼角有泪话落。
许清流一见这模样,心中便有数,仍是按部就班,“萧世子,稍安勿躁,待我一一审过。”
堂审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人证物证俱全,且慕容岚见大势已去,屋里再多做挣扎,只是木然地跌坐在一旁,听着堂下百姓对其谩骂,忽然笑出了声,而后猛地起身,竟是要触柱而亡,索性衙役机灵,拦住了慕容岚。
许清流一叹,正待宣判,不想萧元竟站出来道:“忠亲王府无意仗势欺人,如今还了安郡王清白,此事便不再追究。但萧某有一言,请诸位广而告之,安郡王虽是孩童心性,但并非不明事理,妄想攀附权贵之人,莫要忘了安郡王身后还有忠亲王府……若是再有犯者,忠亲王府决不轻饶。”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见太后()
大理寺审萧钰状告慕容岚一事已过去有些时日,但仍是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言语之间皆是唏嘘。而在慕容风丢官之后,唏嘘之声更是如雷贯耳,绕是再如何闭门不出,也无法隔绝纷至沓来的讽刺,不几日,慕容风携了妻儿老小,一家人逃也似的往南去了。
正这时,谢长安却接到太后懿旨,说是让谢长安进宫陪着说说话,直言萧钰也会同去。
淡然如谢长安不免心慌,想着寿宴之时太后那般疾言厉色的针对与她,不免于心不安,秀美紧皱,一时在屋内踱步不停,兀自烦恼不已。就在谢长安心焦如焚之际,谢长安猛地意识到,那时她是“谢长宁”,如今她是谢长安,想来太后不会再针对于她。
谢长安哭笑不得,兀自呢喃,“唉,怕是与萧钰处得再久些,就要如同萧钰那般懵懂不自知了!”
而这厢接到消息的萧钰则是欣喜不已,只因着他又能见谢长安。
不想忠亲王妃隐有担忧,“钰儿,你皇祖母并不知长安未失踪,只当长安失了清白,今日你皇祖母若是为难于长安,你且想些法子,莫要让长安难堪。”
“娘,为何不将实情说与皇祖母?”
“当时因着事态复杂,未免旁生枝节,才将此事瞒下,不想后来却忘了将缘由说与你皇祖母。如今,娘也不知你皇祖母知道与否。”一国之太后,岂是个架子,想知道何事不过一句话,端看有没有心思而已。
萧钰俊眉微皱,转眼却笑道:“娘,无碍的,左右有孩儿在,肯定不叫长安受了委屈。”顿了顿,“娘,此事皇祖母若是不知,便不再提了。”欺瞒在前,到底会让太后心有芥蒂,不若只当不知,毕竟太后是忠亲王府最大的依仗。
“若是不说,你皇祖母待长安怕是……”
“无碍的,左右有孩儿在。”
萧钰道荣安侯府时,谢长安正从府内出来,萧钰忙上前相迎,欢喜道:“长安,皇祖母那儿有窝丝糖,钰儿带你吃!”
见萧钰这副憨儿的天真模样,倒叫谢长安心底的紧张不已和惴惴不安去了几分,回以轻笑,随后举止端庄地上了马车,随萧钰往皇宫去。
再度踏入皇宫,恍若隔世。彼时的谢长安步步惊心,生怕被人揭穿了身份,治个欺君之罪。而此时的谢长安,虽然仍有不安,却莫名觉得有了依靠,不知觉地望向闹腾不已的萧钰,轻勾嘴角,温柔一笑。
察觉谢长安异样的萧钰,苦于自己痴傻的身份而不能一诉衷肠,只当不知,兀自嬉笑闹腾,当真是痴儿一个,心里又不是滋味。
临进慈宁宫前,萧钰猝不及防地牵了一下谢长安的手,而后触电般地放开,别扭地撇开微红的俊脸,结结巴巴道:“长安,长安你莫怕,钰儿会保护你的!”忽地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谢长安,“钰儿给皇祖母说长安好话,让皇祖母也喜欢长安!”
谢长安只觉脸烧得慌,心头大乱,却有些微的甜蜜,颇为嗔怪地瞪了眼萧钰,而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一见着太后,萧钰迫不及待地朝太后跑去,高喊道:“皇祖母,钰儿来看您了!”话落,亲热地挽住太后的手,“皇祖母,钰儿可想您了,您有没有想钰儿?”
此时的太后如同平民百姓家的慈爱无害的老人,笑眯眯地伸手轻抚萧钰的脑袋,“皇祖母想钰儿可想得紧呐!倒是钰儿,也不知多来看看皇祖母,叫皇祖母还要折腾一番才将钰儿请了来!”太后宠溺地瞪了眼萧钰。
“臣女谢长安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谢长安盈盈下拜,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直视太后。
萧钰见状,忙道:“祖母,这就是长安!”话落,着急地跑向谢长安,“长安你快些起来。”说着就要伸手扶谢长安。
怎知谢长安轻巧避过,小声道:“安郡王,礼不可废。”也不知萧钰明白不明白,只兀自低眉垂手地跪拜着。
不待萧钰反应,太后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起来吧。”
“谢太后。”起身后,规矩地立于一旁。
太后朝萧钰摆手,“钰儿,今日皇祖母着人留了窝丝糖,你且去尝尝,皇祖母与谢二小姐说几句话。”余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谢长安。
一听见窝丝糖,萧钰双眼发光,看了眼谢长安,高兴道:“皇祖母,今日进宫前钰儿就说要带长安吃,今日钰儿就在这儿吃,和长安一起吃,皇祖母您就答应钰儿吧!”萧钰无赖地依偎着太后,一脸委屈。
太后无奈,“好好好。”随即朝身后宫女一摆手,宫女会意而去,不多时便端着食盒而来,不必说,自然是萧钰心心念念的窝丝糖。
一见着窝丝糖,萧钰便坐不住了,心急不已地起身疾跑而去,对着盘子里的窝丝糖垂涎欲滴,正待要下手时,忽地转身看了谢长安一眼,端着盘子就往谢长安走去,“长安,你吃!”
谢长安不敢造次,只垂首道:“谢安郡王厚爱,臣女感激在怀……”
“是钰儿不是安郡王!长安,长安答应过钰儿的,不叫那什么劳什子安郡王!”萧钰佯怒,气呼呼地盯着香味四溢的窝丝糖生闷气。
谢长安心头一凛,正待开口,太后冷不丁来了句,“钰儿要你吃你便,无需拘着。”顿了顿,深邃的眸光深深,犀利道:“哀家闻言谢二小姐端庄大方,进退有度,怎么今日见着却不如其言?依哀家看,倒是小家碧玉了些,日后如何能担起安郡王府?”
萧钰心底一沉,不找痕迹地瞥了眼谢长安,又回头看了眼不怒自威的太后,暗自叹息,似是惶恐,“皇祖母怎这般凶,钰儿害怕!”话落,一砸吧嘴,委屈不已。
见着萧钰这模样,太后无奈一笑,忙收敛了气息,笑着朝萧钰招手,“钰儿来皇祖母这,莫要害怕,皇祖母又不凶钰儿。”闻言,萧钰委屈地捧着窝丝糖朝太后走去,兀自念念叨叨,“皇祖母不要凶,钰儿乖,长安也乖,皇祖母不要凶!”
谢长安心头一暖,原先的惊惧去了几分,旋即镇定了心神,落落大方道:“回太后,想来是旁人对臣女多有谬赞,臣女不才,今日得已面见太后,不免心中激荡,有失分寸,还望太后莫要挂怀,一时不得欢喜。”
“欢喜欢喜,皇祖母欢喜,长安也欢喜!”不明所以的萧钰胡乱搅和着。
太后无奈地轻敲萧钰脑袋,“钰儿你啊,皇祖母真真是将你宠坏了去。”话落,掂了块窝丝糖与萧钰,转头看谢长安,“哀家得不得欢喜,倒是无碍,只要钰儿欢喜,哀家便欢喜。”
“谢二小姐,哀家听闻你曾失踪数月,这其中发生了何事,哀家不知,亦不想知,今日提及,并无他意,只盼谢二小姐用心记着,若不是钰儿,便没有你的今日……”
谢长安清冷的眸子一沉,心中略有疑惑,却并未多说,只顺从道:“太后所言甚是,安郡王的恩德臣女定将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萧钰心内叹息,却不好多言。
太后拿着绣帕颤颤巍巍地拭去萧钰嘴边的碎屑,*道:“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既如此,哀家还有一句,日后进了安郡王府,好生待钰儿,钰儿虽然不明白,不代表哀家不明白。”
“皇祖母,长安待钰儿好,钰儿明白!长安第一回见着钰儿,便待钰儿好!”萧钰嘟囔着,认真地望着太后,“皇祖母,长安不像旁人,长安也不是旁人!”
瞧见萧钰神色认真,太后安抚一笑,“既然钰儿如此说,皇祖母便不再多说,只是钰儿你且记着,皇祖母是为着钰儿好,钰儿可莫要恼了皇祖母才是。”
萧钰忙不迭摇头,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谢长安,欢喜道:“皇祖母对钰儿好,长安也对钰儿好,都对钰儿好!”
太后微微颔首,*地抬眼看向谢长安,“钰儿待你的心意,不必哀家多说,望你莫要辜负了钰儿一片赤诚。”话落,意味深看了眼谢长安。
太后莫测的眼神看得谢长安心头一颤,握着绣帕的手不由紧了些,心思一转,却是不卑不亢道:“回太后,臣女自知皇恩浩荡,是臣女的福分,待日后臣女……”
“莫要同哀家说些场面话,哀家只问你,你可是能对钰儿真心相待?”太后不知沉浸了多少世事无常的双眸灼灼的望着谢长安,锐利的眼神好似要将谢长安撕裂好看个明白。
一旁的萧钰亦是顿住,目不转睛地望着谢长安。
虽惊惧于太后的咄咄逼人,谢长安并未畏缩,反倒是抬首望向萧钰,清冷的眸子隐有微光,一字一句道:“回太后,臣女待安郡王,向来真心。”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波一波()
荣安侯府。
谢长安自宫中归来,便得了谢老太太的消息往上房去了。
金乌高挂,蝉躁鸟鸣,远处荷塘里蛙声阵阵,亦是不遑多让端看这天儿是愈发的温暖,多走几步,不由额上细汗绵密,隐约有入夏的意味。一冬并着寒凉的春日皆未出屋活络筋骨的谢老太太趁着这光景,由刘妈妈搀扶着在院里瞧瞧这朵木槿,嗅嗅那朵玉兰,身上的气息倒是温和了几分。
“祖母,安儿来了。”谢长安远见着面目和煦的谢老太太,紧走几步上前搀着谢老太太,“祖母倒是好兴致,今日莫不是叫了安儿来赏花?”话落,眉眼带笑地扫了眼繁花似锦的小院,有花香盈于鼻尖,叫人赏心悦目。
谢老太太摘下一朵白兰花在轻嗅,缀满沧桑的皱纹因着一笑而微微抖动,斜昵一眼谢长安,似怒似怨,“怎么,莫不是安儿如今大了,便是赏花也不想陪着祖母这把老骨头了?”
谢长安哭笑不得,亲自奉上沏好的热茶,好言道:“祖母说这话,可不是要折煞安儿?祖母要安儿何时来,安儿便何时来,安儿啊,巴不得成日在祖母眼前晃荡,就怕祖母见多了心烦……”
“安儿这嘴皮子倒是愈发利索了。”谢老太太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谢长安,低头把玩已经蔫开了的白兰花,温和的神色褪去几分,“今日你进宫,太后可有为难于你?”
谢长安一顿,随即笑着摇头,“祖母放心,太后并未为难于我,只叮嘱了安儿几句。”
“哦?宫中那位竟这般慈爱?”谢老太太抬眼看谢长安,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怀疑,“早些年可没少听旁人津津乐道宫中那位之事,心肠之狠毒,手段之阴险,叫祖母这一见惯沙场厮杀之人都暗自惊心……怎的到头来,竟这般……”
谢长安递了颗鲜红欲滴的樱桃与谢老太太,温和一笑,“想是今日萧钰在场,太后那般疼爱萧钰,自然是由了他的心意……且安儿只是以权贵之女,若是要对付安儿,不过一句话的事,何苦这般大费周章。”
谢老太太不语,谢长安低头,眸中微闪,顿了顿,接着道:“安儿想,今日太后是为着探安儿的虚实,看看安儿是否真心待萧钰……想是见安儿言之凿凿不似作伪,并无多说。”
“安儿的嘴皮子,倒真是越发厉害了。”谢老太太眸光深深,只望着不远处欣然绽放的夹竹桃所有所思。
谢长安陪着谢老太太用过午膳便回了竹意院,匍一进屋,就见着梨白欲言又止,当即出言问道:“梨白,怎的这副模样,可是有何事?”
梨白略一犹豫,开口道:“回小姐,今日大小姐出了府不久便回来了,听玲珑说是自回了屋小姐便黯然垂泪,便是午饭也未用?”
谢长安俊秀的娥眉轻皱,眸子轻转,所有所思。忽地吩咐青霜更衣,换下繁复的正装,只着舒服的家常服,便往谢长安的屋内去了。
还未进屋,便听得如泣似诉的抽噎声,愁肠百结,心思婉转,若是林氏听得,怕早已声泪俱下,肝肠寸断。纵是冷清如谢长安,不免心内郁郁,一时在屋外顿住脚步,半晌才伸手扣门,“姐姐,妹妹来看你了。”旋即推门而入。
时值正午,但因着门户紧闭,屋内又无烛火,四下皆是漆黑,叫谢长安缓了好大会才瞧见谢长宁正伏在铜镜前抽泣,一边吩咐玲珑将门掩上,点了烛火,一边朝谢长宁走去,忙关切道:“姐姐,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
闻见谢长安的声音,谢长宁缓缓抬头,两行清泪晕染了精致的妆容,绕是谢长宁如何貌若天仙,此刻却面目狰狞,还有几分夜叉的味道,只是声音依然婉转,却低哑几分,“妹妹……”
随后,在谢长宁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谢长宁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是这些时日谢长宁与燕清岚私下相见得越发多了,一久便叫燕郡王妃看出了端倪,想来早已派人盯着,今日将二人逮个正着,一见着谢长宁便言辞犀利地讽刺了一顿,叫谢长宁难堪不已,虽有燕清岚护着,但心里到底不爽快。
“燕郡王妃……”谢长安起身在房内踱步,心内不由担忧,如今还未过门,便是这番光景,若是谢长宁进了燕郡王府,那还了得?避着总不是办法……若是要治得根本,到底是要从燕郡王妃下手啊……
忽地,谢长安清冷的眸子一亮,好似成竹在胸,忙转身与哭累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