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有女待出嫁-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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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岚轻笑,贴心地为燕郡王妃盛了碗枸杞红枣粥,“母亲,想来您还未用早膳,您先用早膳,旁的事再说不吃。”
“岚儿!”燕郡王妃看也不看那碗红枣粥,怒气冲冲地望着燕清岚,“什么旁的事?凝薇是你的表妹,不是什么旁的人!岚儿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没心肝的模样?”
燕清岚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事物,笑意一收,目光清冷地望着燕郡王妃,条理分明道:“母亲,既然您执意要定我的罪,那我须得替自己说几句话。母亲,您方才说苏凝薇如今这般模样是因着我,这不是在诛我的心吗?我对苏凝薇向来避犹不及,是您执意要让她住进府内,也是您肆意容忍她的胡作非为,更是她的不知收敛,才造成今日的局面,这……与我何干?”
燕郡王妃颇为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眼神游移,不自觉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珠串。
燕清岚目光灼灼地望着心虚不已的燕郡王妃,继续道:“您说我没有心肝,母亲,我是您自小带大的,我有没有心肝您不知吗?真的没有吗?苏凝薇百般想陷我于不义,我如何要可怜她,怜悯她?母亲,有句话不知您听说过没有,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燕郡王妃眸光发虚,不自觉地躲避着燕清岚的目光,张口欲辩,却始终没有言语。
“母亲,话已至此,但凡您还认为我还有错,那我也只能认下。但请母亲记着一句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燕清岚别有深意地望着燕郡王妃,温润如玉的脸好似一如从前。
燕郡王妃心中一动,却仍不置一词,美眸轻转,忽而轻笑,端起那晚枸杞红枣粥,似是而非道:“岚儿孝顺与我的,若是我不吃,岂不是辜负了岚儿的一片孝心。”
“想来这粥正温,刚好入口。”
忽然间,剑拔弩张烟消云散,旁人见着的,还是言笑晏晏的母子二人,仿佛方才你来我往的质问只是幻觉。
“岚儿,既然人在我们府上出事,我们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外边的大夫差些,我想请了御医来瞧一瞧。”燕郡王妃喝下一碗粥,寒气去了几分,顿觉身子爽利不少。
燕清岚无可无不可,“母亲,此事但凭您做主,若是需要孩儿做何事,母亲但说无妨。”燕郡王妃抬眼见着燕清岚面色清冷,不再多说,微一颔首。
母子二人闲话了几句家常之后,燕郡王妃施施然离去。燕清岚望着燕郡王妃离去的背影,神色莫测,半晌吩咐道:“阿福,去将吴奶娘找了来,莫要让苏凝薇身边的人察觉。”
不多时,李才福带着吴奶娘进屋,吴奶娘行礼问安,“世子爷安好,世子爷找奴婢可是为了表小姐之事?”
燕清岚轻笑,好一派风光霁月的佳公子,声音清澈,一针见血地问道:“奶娘,你且说说,那苏凝薇是真疯还是假疯?”
吴奶娘略一犹豫,平心而论道:“回世子爷,奴婢觉得表小姐并不是真的魇着了……不说大夫看不出病因,表小姐虽然隐藏得深,但是难免露出些蛛丝马迹。”
“奶娘可有证据?”
吴奶娘摇头,“表小姐精明得很,即便有何蛛丝马迹,略一掩改也就过去了,留不下什么证据。”
燕清岚轻蹙眉头,心思婉转,半晌道:“如此,你且回吧,仔细留心苏凝薇,一有异状就来秉了我。”吴奶娘闻言退下。
“世子爷,既然已经知道表小姐并不是真的魇着了,为何不直接戳穿表小姐的谎言?”李才福心细,却没有那么多思虑。
燕清岚一叹,“阿福,我们并无证据,若是苏凝薇咬死不放,如何向旁的人交代?”燕清岚忽然冷笑一声,似是嘲笑,“咬死不放,那是必然的。”
燕郡王虽然是异姓王,但确实皇帝的左膀右臂,请御医的权利还是有的。
因着苏凝薇不让人靠近,在御医来之前,让白露给苏凝薇喂了掺了安神药的水,这才让苏凝薇睡过去。
被请来的御医仔细地为苏凝薇把脉,半晌,又查了查苏凝薇的眼睑,舌苔等,奈何实在找不大症结所在,只得据实已报,“王妃,这位小姐脉象平和,只是身子虚了些,余下的一切正常,老夫实看不出病因。”
燕郡王妃略有失望,强笑道:“如此,有劳太医了。”
太医走后,燕郡王妃兀自坐在床边,望着苏凝薇略显苍白的小脸,喃喃自语道:“凝薇,你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你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自家的侄女,心里如何能不心疼。燕郡王妃叹气,说来说去,这些个糟心事的始作俑者,正是她自己,若是当初不是气极……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凝薇猛地睁开眼,一眼见着若有所思的燕郡王妃,迷蒙的双眼瞬间变得惊惧,又带着些狠厉,一咕噜坐起身,不断地向角落后退,随意抓起一物就朝燕郡王妃掷去,声音狠厉,“凶女人,你快走开,走开!”
第九十七章 坦诚以待()
昨儿雪花纷飞,不想今日竟是个暖阳。
一连闷在屋内几日的谢长安如何都坐不住了,一早用过早膳,带了青霜往梅园去。虽有艳阳,但抵不过无孔不入的寒风,匍一出门,谢长安还是猛地一哆嗦,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透心凉,忙将衣服拢了拢,紧抱着手炉不放。
“小姐,您若是觉着冷,咱们就还是回屋去,仔细别受了寒。”青霜担忧地望着谢长安,仔细地将衣裳拢得更紧些。
谢长安远眺,隐约见着晨光熹微下竞相怒放的梅花,灰枯的枝桠上缀着点点红梅,着实好看得紧。此番良辰美景,如何能辜负。谢长安一挥手,“走。”
谢长安兴致勃勃地想一睹梅花争妍夺艳的美景,不想当先注意到的是一棵枝干斑驳的梅树。虽然枝干单薄,但怒放的梅花却不逊于旁的梅树。满身伤痕,依然奋力生长,也许不是最美的,但依然精彩。
谢长安伸手触摸枝干上斑驳的痕迹,感受着粗糙,心中微动,低喃道:“是我莽撞了,让你遭受这无妄之灾。但见你依然盛开,到不叫我心里愧疚。”谢长安目光灼灼地抬头望向枝头的红梅,一时轻笑,俏脸微红。
青霜一时看呆了,只觉得人面梅花相映红,她家的小姐,越发的美了。
谢长安收回目光,见青霜正一脸怔然地望着自己,起了捉弄的心思,不由打趣道:“怎么,你家小姐没得叫你移不开眼?”
青霜一时窘迫,娇嗔道:“小姐!”
看着青霜,谢长安心有所感,眼底一片温和,柔声道:“青霜,好在你一直在我身旁。”再回想起那些永生难忘的磨难,刻苦铭心的痛,日夜翻涌的疼,谢长安只觉恍若隔世,眉眼带笑,是释然后的云淡风轻。
谢长安难得的温情让青霜心头一酸,眼眶一时红了起来,真心实意道:“小姐,青霜会一直陪着您的。”
“小姐,小姐!”急促的呼唤声自远传传来,梨白娇小的身影越发清晰。谢长安和青霜相视一眼,二人皆是疑惑,只得站在原地等着梨白。
梨白气喘吁吁地跑到二人跟前,微弯着腰喘气,不忘举着书信,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姐,这是忠亲王府送来的书信,还说,还说小姐您要立即看,送信之人就在外边等着小姐您的回信。”
谢长安眼波流转,皆是疑惑的神色。但见着梨白着急的模样,谢长安便不再多想,目光落在梨白手上的书信,利落地接过,毫不犹豫地拆开信封,取出里边的书信就开始看了起来。谢长安打眼一看,书信不过寥寥几行,谢长安一扫而过,嘴角忽而轻勾,美眸含笑,转身对青霜吩咐道:“青霜,快些回去准备着,我们这就出府。梨白,你去与送信之人说我同意了,再着人备车。”青霜,梨白领命而去。
谢长安回望了一眼寒风中兀自怒放的梅花,嘴角漾起颇为遗憾的笑容,轻声道:“改日我会再来的。”谢长安一时兴起,伸手折下一枝梅花,低头轻嗅,清香盈鼻。
一番折腾之后,谢长安收拾妥当坐上马车,低调地朝书局出发。多日未活络筋骨的谢长安一上马车就耐不住,神情鲜活且期待,好似不畏寒了一般,掀开车帘朝街上看去。
小摊小贩的吆喝不绝于耳,“冰糖葫芦哎,快来尝一尝嘞,保甜保熟嘞。”
“老北京特色,驴打滚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
三五成群的行人来来往往,或是慢慢悠悠地闲逛着,谈笑风生,或是不发一言,急匆匆地低头赶着路,还有许多半大的小孩儿“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在街上嬉戏打闹,人间烟火的温暖,为这银装素裹的寒冬增添一抹生机。
谢长安不动声色的脸上浮现些微笑意,眼波流转,不免艳羡。不过转瞬,谢长安的嘴角不其然地耷拉下去,眼里闪过受伤,手一松,将掀起的车帘复原,神色莫名。依稀记得她初来乍到之时,林氏生怕她烦闷,执意带她出街,那日的热闹一如今日,但那日,好似没有今日冷,雪花也不如今日绵密。
青霜见察觉谢长安的心绪起伏,担忧浮上心头,双眼紧盯着谢长安面无表情的脸,不安地唤道:“小姐……”
“无事。”谢长安兀自闭上双眼,靠着角落小憩。
匍一得到谢长安同意的口信,萧钰的心总算落回原处,兴奋之后,半是欢喜半是忧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清亮的眸子紧张地盯着眉眼带笑的萧元,深呼吸,言辞慎重道:“大哥,我这就去了,等我的好消息!”
萧元重重地拍了拍萧钰的肩膀,笑道:“钰儿,大哥等你的好消息。”
萧钰郑重地点头,清亮的眸子燃起战意,只觉浑身充满力量,不再多说,转身朝屋外走去,“钰儿要出府,马车,快点,快点!”萧钰健步如飞,急得天青在后边小跑跟着,紧张地喊道:“小公子,小公子,您慢点!”
坐上马车的萧钰心焦不已,按耐不住,不时地掀开藏青色的车帘,催促马夫,“快点快点,让马儿飞起来,钰儿马上就要到!”萧钰抬眼环顾四周,见着离书社已是不远,心下稍安,一时又紧张起来,“近人情更怯”。
马车一停下,不待停稳,萧钰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天青心惊不已,着急道:“小公子,您慢着点,小心别碰着!”萧钰只作未闻,马不停蹄地朝书社跑进去,四下打量,见还没有谢长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忽而轻笑,乖巧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紧握的拳头手心微微出汗,深呼吸,强行压抑着心内的紧张。
不多时,谢长安身姿利落地下了马车,拢了拢衣裳,转头一眼望见忠亲王府的马车候在一旁的,便径直朝书社走来。
千盼万盼,总算把谢长安盼来的萧钰脸上难掩兴奋,心脏怦怦乱跳,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手脚麻利地朝后躲去,藏在层层叠叠的书籍之后,只露出个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越发靠近的长安。
谢长安进书社之后,美眸轻转,却遍寻不见萧钰的身影,不由得疑惑起来。只是转瞬,谢长安心下了然,嘴角轻勾,目光在四周逡巡,*地踱着步,仔细地找着萧钰的藏身之处。
萧钰一瞬不瞬地观察着谢长安,见谢长安背对着自己,蹑手蹑脚地慢慢接近谢长安,正待萧钰要开口叫谢长安之时,谢长安猛地转身,似笑非笑地盯着萧钰,“怎么,要吓我吗?”
“不不,不是的……长安,钰儿没有要吓你!”萧钰急于辩解,着急得手足无措,清亮的眸子里依然蒙着雾,“长安你莫要生气,钰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长安见着萧钰着急的模样忽而轻笑,顺手掀开手旁的书册,转头问道:“萧钰,你这么着急找我何事?”谢长安朝萧钰的身后瞥了一眼,不无遗憾道:“今日你大哥怎么没有与你一道出门?”
谢长安一笑,萧钰顿时欢腾起来,故作成熟地一拍胸膛,大人模样地说道:“大哥说钰儿长大了,就让钰儿自己出来找长安!”
萧钰满足的模样让谢长安忍不住扑哧一笑,眉眼间皆是生动,从善如流道:“是是是,萧钰长大了,但是今日可别回去晚了,若不然倒叫王妃与萧世子担心了。”
“钰儿知道,但是钰儿不想那么早回去……”萧钰忽而羞赧,抬头偷瞥谢长安一眼,小声说道:“钰儿想跟长安多说说话。”
谢长安颇为好奇,好整以暇地望着萧钰,好奇道:“萧钰,你想与我说什么?莫不是又是那些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萧钰难得安静,迷蒙的眸子紧盯着谢长安,忽然开口,“长安,你愿意嫁给钰儿吗?”
谢长安一怔,本想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套说辞敷衍萧钰,但望着萧钰直盯着自己的双眼,迷蒙,不甚清亮,一时开不了口。
见谢长安沉默不语,萧钰不觉心中黯然,失落道:“长安,钰儿知道钰儿傻,如果长安不愿意嫁与钰儿,那钰儿就去与皇祖母说,让长安不要嫁与钰儿……”
萧钰的失落,谢长安悉数收在心里,心里莫名难过且心疼。莫名的情绪使得谢长安望着萧钰黯然的脸,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愿意嫁与萧钰……
得不到回应的萧钰只觉心痛不已,却隐忍不发,只是深看一眼谢长安,“长安,钰儿知道你不愿意,没事的长安,既然你不愿意,钰儿这就去与皇祖母说。”萧钰毅然决然地转身,眼底是掩不住的疼痛。
“萧钰,我愿意。”
谢长安清冷的声音冷不防在萧钰身后响起,伤心欲绝的萧钰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愣在原地,半晌才转身,望着浅笑淡然的谢长安再次问道:“长安你愿意嫁给钰儿?”
谢长安颔首,忽而羞恼,语气不善道:“萧钰,若是你愿意这辈子只娶我谢长安一人,我就愿意嫁与你。”话落,谢长安暗笑自己傻,萧钰只是孩童心智,能明白什么……
“长安,钰儿会做到的!”萧钰欣喜若狂,一时说不出话,半晌只道:“长安,你相信钰儿,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