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知识大全-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黄涠檀Γ蛲越袢酥饧舛裙湃耍笫乐樾我槁酃攀拢熘敛缓鲜率怠W阅纤卫碜谝院螅獭⒅熘Т笮小T拥v科举法,诸经皆采用宋人之书。明初因之。永乐时,又命胡广等修四书五经大全,悉取宋、元人成著,抄袭成书。自大全出,士不知有汉、唐人之学,并不复读宋、元人之书;而明代士子之空疏,遂于历代为最甚。盖一种学问之末流,恒不免于流荡而忘反。宋学虽未尝教人以空疏,然率其偏重义理之习而行之,其弊必至于此也。物穷则变,而清代之汉学又起。
清儒之讲汉学也,始之以参稽博考,择善而从,尚只可称为汉、宋兼采。其后知凭臆去取,虽极矜慎,终不免于有失,不如专重客观之为当也。其理见下。于是屏宋而专宗汉,乃成纯粹之汉学。最后汉学之中,又分出宗尚今文一派,与前此崇信贾马许郑者立别。盖清儒意主复古,剥蕉抽茧之势,非至于此不止也。
经学之历史,欲详陈之,数十万言不能尽。以上所云,不过因论读经之法,先提挈其纲领而已。今请进言读经之法。
治学之法,忌偏重主观。偏重主观者,一时似惬心贵当,而终不免于差缪。能注重客观则反是。(今试设一譬:东门失火,西门闻之,甲乙丙丁,言人人殊。择其最近于情理者信之,则偏重主现之法也。不以己意定其然否,但考其人孰为亲见,孰为传闻;同传闻也,孰亲闻诸失火之家,孰但得诸道路传述;以是定其言之信否,则注重客观之法也。用前法者,说每近情,而其究多误;用后法者,说或远理,而其究多真。累试不爽)大抵时代相近,则思想相同。故前人之言,即与后人同出揣度,亦恒较后人为确。况于师友传述,或出亲闻;遗物未湮,可资目验者乎?此读书之所以重“古据”也。宋人之经学,原亦有其所长;然凭臆相争,是非难定。自此入手,不免失之汗漫。故治经当从汉人之书人。此则治学之法如是,非有所偏好恶也。
治汉学者,于今、古文家数,必须分清。汉人学问,最重师法,各守专门,丝毫不容假借。(如公羊宣十五年何注,述井田之制,与汉书食货志略同,然汉志用周官处,解诂即一语不采)凡古事传至今日者,率多东鳞西爪之谈。掇拾丛残,往往苦其乱丝无绪;然苟能深知其学术派别,殆无不可整理之成两组者。夫能整理之成两组,则纷然淆乱之说,不啻皆有线索可寻。(今试举一实例。如三皇五帝,向来异说纷如,苟以此法驭之,即可分为今、古文两说。三皇之说,以为天皇十二头,地皇十一头,立各一万八千岁;人皇九头,分长九州者,河图、三五历也。以为燧人、伏羲、神农者,尚书大传也。以为伏羲、神农、燧人,或曰伏羲、神农、祝融者,白虎通也。以为伏羲、女娲、神农者,郑玄也。以为天皇、地皇、泰皇者,始皇议帝号时秦博士之说也。除纬书荒怪,别为一说外,尚书大传为今文说,郑玄偏重古文。伏生者,秦博士之一。大传云:“遂人以火纪,阳尊,故托遂皇于天;伏羲以人事纪,故托羲皇于人;神农悉地力,种谷蔬,故托农皇于地。”可见儒家所谓三皇者,义实取于天、地、人。大传与秦博士之说,即一说也。河图、三五历之说,司马贞补三皇本纪,列为或说;其正说则从郑玄。补三皇本纪述女娲氏事云:“诸侯有共工氏,与祝融氏战,不胜,而礼。乃头角虫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缺。女娲乃炼五色石以补天”云云。上言祝融,下言女娲,则祝融即女娲。白虎通正说从今文,以古文备或说;或古文说为后人窜入也。五帝之说,史记世本大戴礼,并以黄帝、颛顼、帝喾、尧、舜当之;郑玄说多一少昊。今按后汉书贾逵传,逵言:“五经家皆言颛顼代黄帝,而尧不得为火德。左氏以为少昊代黄帝,即图谶所谓帝宣也。如令尧不得为火德,则汉不得为赤。”则左氏家增入一少昊,以六人为五帝之情可见矣。史记世本大戴礼,皆今文说,左氏古文说也)且有时一说也,主张之者只一二人;又一说也,主张之者乃有多人,似乎证多而强矣。然苟能知其派别,即可知其辗转祖述,仍出一师。不过一造之说,传者较多;一造之说,传者较少耳。凡此等处,亦必能分清家数,乃不至于听荧也。
近人指示治学门径之书甚多,然多失之浩博。吾今举出经学人入简要之书如下:
皮锡瑞经学历史。此书可首读之,以知历代经学变迁大略。
廖平今古文考。廖氏晚年著书,颇涉荒怪。早年则不然。分别今古文之法,至廖氏始精确。此书必须次读之。
康有为新学伪经考。吾举此书,或疑吾偏信今文,其实不然也。读前人之书,固可以观其事实,而勿泥其议论。此书于重要事实,考辨颇详,皆前列原书,后抒己见;读之,不啻读一详博之两汉经学史也。此书今颇难得;如能得之者,读廖氏今古文考后,可续读之。
礼记王制注疏、周礼注疏、陈立白虎通疏证、陈寿祺五经异义疏证。今古文同异重要之处,皆在制度。今文家制度,以王制为大宗;古文家制度,以周礼为总汇。读此二书,于今古文同异,大致已可明白。两种皆须连疏注细看,不可但读白文,亦不可但看注。白虎通义,为东京十四博士之说,今文学之结晶也。五经异义,为许慎所撰,列举今古文异说于前,下加按语,并有郑驳,对照尤为明了。二陈疏证,间有误处;以其时今古文之别,尚未大明也。学者既读前列各书,于今古之别,已可了然,亦但观其采摭之博可矣。
此数书日读一小时,速则三月,至迟半年,必可卒业。然后以读其余诸书,即不虑其茫无把握矣。
第9章 经子解题(2)()
古代史书,传者极少。古事之传于后者,大抵在经、子之中。而古人主客观不甚分明;客观事实,往往夹杂主观为说;(甚有全出虚构者,是为寓言。参看后论读子之法)而其学问,率由口耳相传,又不能无讹误;古书之传于今者,又不能无阙佚。是以随举一事,辄异说蜂起,令人如堕五里雾中。治古史之难以此。苟知古事之茫昧,皆由主客观夹杂使然,即可按其学术流别,将各家学说,分别部居;然后除去其主观成分而观之,即古事之真相可见矣。然则前述分别今古文之法,不徒可施之儒家之今古文,并可施之诸子也。此当于论读子方法时详之。唯有一端,论读经方法时,仍不得不先述及者,则“既知古代书籍,率多治其学者东鳞西爪之谈,并无有条理系统之作,而又皆出于丛残掇拾之余;则传之与经,信否亦无大分别”是也。世之尊经过甚者,多执经为孔子手定,一字无讹;传为后学所记,不免有误。故于经传互异者,非执经以正传,即弃传而从经,几视为天经地义。殊不知尼山删订,实在晚年,焉能字字皆由亲笔。即谓其字字皆由亲笔,而孔子与其弟子,亦同时人耳,焉见孔子自执笔为之者,即一字无讹?言出于孔子之口,而弟子记之,抑或推衍师意者,即必不免有误哉。若谓经难私造,传可妄为,则二者皆汉初先师所传,经可信,传亦可信;传可伪,经亦可伪也。(若信今文之学,则经皆汉代先师所传,即有讹阙,后人亦无从知之。若信古文之学,谓今文家所传之经,以别有古经,可资核对,所异唯在文字,是以知其可信;则今文先师,既不伪经,亦必不伪传也)是以汉人引用,经、传初不立别。崔适春秋复始,论“汉儒引公羊者皆谓之春秋;可见当时所谓春秋者,实合今之公羊传而名之”甚详。余谓不但春秋如此,即他经亦如此。太史公自序,引易“失之毫厘,缪以千里”。(此二语汉人引者甚多,皆谓之易)今其文但见易纬。又如孟子梁惠王下篇,载孟子对齐宣王好勇之问曰:“诗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书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唯曰其助上帝,宠之四方,有罪无罪,唯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一人衡行于天下,武王耻之。此武王之勇也。而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此文王之勇也”,“此武王之勇也”,句法相同;自此以上,皆当为诗、书之辞;然“一人衡行于天下,武王耻之”,实为后人评论之语。孟子所引,盖亦书、传文也。举此两事,余可类推。(近人过信经而疑传者甚多。予去岁辨梁任公阴阳五行说之来历一文,曾力辨之。见东方杂志第二十卷第二十册,可以参观。又如北京大学月刊一卷三号,载朱君希祖整理中国最古书籍之方法论,谓欲“判别今古文之是非,必取立敌共许之法。古书中无明文。今古文家之传说,一概捐除。唯易十二篇,书二十九篇,诗三百五篇,礼十七篇,春秋论语孝经七书,为今古文家所共信。因欲取为判别二家是非之准。”朱君之意,盖欲弃经说而用经文,亦与梁君同蔽。姑无论经、传信否,相去不远。即谓经可信,传不可信,而经文有不能解释处,势必仍取一家传说,是仍以此攻彼耳,何立敌共许之有?今古说之相持不决者,固各有经文为据,观许慎之五经异义及郑驳可见也。决嫌疑者视诸圣,久为古人之口头禅,岂有明有经文可据,而不知援以自重者哉?大抵古今人之才智,不甚相远。经学之所以聚讼,古事之所以茫昧,自各有其原因。此等疑难,原非必不可以祛除,然必非一朝所能骤决。若有如朱君所云直截了当之法,前此治经之人,岂皆愚騃,无一见及者邪?)
治经之法,凡有数种:(一)即以经为一种学问而治之者。此等见解,由昔日尊经过甚使然,今已不甚适合。又一经之中,所包甚广,人之性质,各有所宜,长于此者不必长于彼。因治一经而遍及诸学,非徒力所不及,即能勉强从事,亦必不能深造。故此法在今日不甚适用。(二)则视经为国故,加以整理者。此则各本所学,求其相关者于经,名为治经,实仍是治此科之学,而求其材料于古书耳。此法先须于所治之学,深造有得,再加以整理古书之能,乃克有济。此篇所言,大概为此发也。(三)又有因欲研究文学,而从事于读经者。其意亦殊可取。盖文学必资言语,而言语今古相承,不知古语,即不知后世言语之根源。故不知最古之书者,于后人文字,亦必不能真解。经固吾国最古之书也。但文学之为物,不重在死法,而贵能领略其美。文学之美,只可直觉;非但徒讲无益,抑亦无从讲起。今姑定一简明之目,以为初学诵习参考之资。盖凡事熟能生巧,治文学者亦不外此。后世文学,根源皆在古书。同一熟诵,诵后世书,固不如诵古书之有益。而欲精研文学,则数十百篇熟诵之文字,固亦决不能无也。
诗此书近今言文学者必首及之,几视为第一要书。鄙意少异。韵文视无韵文,已觉专门;谈韵文而及于诗经,则其专门更甚。何者?四言诗自汉魏后,其道已穷;非专治此一种文学者,不易领略其音节之美,一也。诗之妙处,在能动人情感;而此书距今太远,今人读之,实不能知其意之所在,二也。(诗义之所以聚讼莫决者,其根源在此。若现在通行之歌谣,其有寓意者,固人人能知之也)故此书除专治古代韵文者外,但略事泛览,知其体例;或择所好熟诵之即可。
书书之文学,别为一体。后世作庄严典重之文字者,多仿效之。若细分之,仍有三种:(一)最难通者,如周诰殷盘是。(二)次难通者,通常各篇皆是。(三)最易通者,如甘誓牧誓金滕诸篇是。第一种存古书原文盖最多;第三种则十之八九,殆皆孔子以后人所为也。此书文字虽不易解,然既为后世庄严典重之文字所从出,则亦不可不熟诵而求其真了解。洪范无逸顾命(兼今本康王之诰)秦誓四篇,文字最美,如能熟诵更妙。禹贡一篇,为后世地志文字体例所自出,须细看。
仪礼礼记周礼仪礼周礼,皆记典制之书,不必诵读;但须细看,知其体例。凡记述典制之文皆然。礼记一书,荟萃诸经之传及儒家诸子而成,见后。文学亦极茂美。论群经文学者,多知重左氏,而罕及小戴,此皮相之论也。左氏所叙之事,有与檀弓同者;二者相较,左氏恒不如檀弓。其余论事说理之文,又何一能如戴记之深纯乎?不可不择若干篇熟诵之也。今更举示篇名如下:檀弓为记事文之极则,风韵独绝千古,须熟读;王制为今文学之结晶,文字亦极茂美,可熟读。既有益于学问,又有益于文学也。文王世子,文最流畅;礼运礼器,文最古雅;学记乐记,文最深纯;祭义,文最清丽;坊记表记缁衣,三篇为一类,文极清雅;儒行,文极茂美;冠义昏义乡饮酒义射义燕义聘义六篇,为仪礼之传,文字亦极茂美。以上诸篇,皆可熟读。然非谓戴记文字之美者遂尽于此,亦非谓吾所指为最美者必能得当,更非敢强人之所好以同于我也,聊举鄙意,以供读者之参考耳。
易此书卦辞爻辞,知其体例即可。彖辞文言系辞传,文学皆极美,可择所好者熟诵之;序卦为一种序跋文之体,可一看。
春秋三传文字,自以左氏为最美。其文整齐研练,自成风格,于文学上关系极巨。左氏系编年体,其文字一线相承,无篇目,不能列举其最美者。大抵长篇词令叙事,最为紧要;但短节叙事,寥寥数语,亦有极佳者,须细看。公羊为春秋正宗,讲春秋者,义理必宗是书;论文学则不如左氏之要。读一过,知其体例可矣。(公羊之文字为传体,乃所以解释经文,与仪礼之传同。后人无所释之经,而抑或妄效其体,此大谬也。此等皆不知义例之过。故讲文学,亦必须略知学问)谷梁文体与公羊同。
论语孟子此两书文极平正,有极简洁处,亦有极反复排奡处,(大抵论语,简洁者多,然亦有反复排奡者,如“季氏将伐颛臾”章是;孟子反复排奡者多,然亦有极简洁者,如各短章皆是)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