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域-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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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案前,沈凌风提笔疾书,他要将今天的经历写成折子呈报给国君,虽然他今天经历了很多,但他写的也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合上了密密麻麻的奏章。
再然后,沈凌风取出一簿,翻开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武云飞的名字。
沈凌风沉思一番,又在武云飞的名字前加了一段,写明是天佑鸿基二百一十四年,因为他在思考的时候看到了前一页武云飞的名字。
这簿上记录的,便是历届参加试典大会的年轻典者,在今日之前绝没有人的名字出现两次,因为没有人能参加两次试典大会。
武云飞做到了,但这不是一件好的事情,这说明天佑皇权已经有明显的腐朽,若非如此哪容得神都散人在如此典道盛宴作乱?
但这不是叶南天要考虑的问题,他做了很长时间的思考,才在武云飞的名字后写下数字九十,这代表着武云飞的典力。
衡量的标准并非沈家定夺,古来就有试典石,典者以全力轰击,典力便能在试典石上留下印记,一道印记便是一份典力,通常典锻境一星的典者以全力轰击,能出现印记的便为合格。
武云飞虽未在试典石上测验,沈凌风大抵也能从交手中计算出这个分量。
“典搬境八星,五重青色天赋,武云飞随时都有突破到典魂境的可能。”沈凌风念叨着,便转到了下一行,因为武云飞在他看来十分平常。
看起来武云飞确实是这届试典大会中最强的典者,便是沈凌风自己都要避让三分,但武云飞将是而立之年,三十岁修到典魂境虽也是不错的成绩,但为时已晚。
以天佑国的资源,不论天资如何,地位几许,典者走到典魂境大抵就到了尽头,时间可以击垮一切看似牢固的东西,在无情的时光面前,典者的寿命渺小的可怜。
三大宗门中,一些长老都有典魂境的修为,但这也是他们典道的终点,除非是踏出天佑国寻求机缘。
可天下典者茫茫,机缘又有几份?
典者风光的外表下,又有谁能窥见残破的幕布?
不知有多少典者,年少轻狂,雄心壮志,最后却枯竭衰败,落寞而终。
三十岁的典者,早已没了雄心壮志,又怎能在茫茫世间寻找到那更进一步的机缘?
“剑心子。”沈凌风写下第二个名字,不加思考,便在后面填了一个数字,“他的典力该有七十份,已算得上强悍。”
沈凌风看得出剑心子的修为,是在典搬境四星,天赋则是四重绿色典环。
在这一境界的典者,通常典力是有五六十份,而剑心子在一瞬间爆发的力量高出许多,较寻常典者自然强悍许多。
这并非是单纯的数字高低,大家都是典者,都是一部典脏与两只典环,往大了说大家都是人类,都是两个眼睛和一个嘴巴,凭什么你就要比我强?
典力,是神通与典术无法弥补的差距,同样的神通或典术,一份典力与两份典力施展开来,效果截然不同,或许敌人便是因为这一份典力的差池,就是受伤与毙命这截然不同的结果。
“雷凌云,同样的修为境界,典力相差无几……”沈凌风不多做停留,不过口中有叨念,“考虑到雷凌云的家学,他的表现该比剑心子更加出彩,天佑国还未建朝的时候丰都雷家就已是庞然大物了呢。”
在天佑国有许多武典世家,比起天佑国建朝的历史还要悠久,更有甚者无法考证其源头,不过其中大多都已没落,丰都郡雷家算是比较瞩目的一个。
“乐毅……”沈凌风写下这个名字,忍俊不禁,“算了,不提也罢。不过浮生有意提携此子,想来也不会籍籍无名。”
开源郡是九郡三宗里唯一一个遵守试典大会规则的人,派来的是货真价实的典锻境典者,比起制定规则而不遵守的天佑皇室,可谓讽刺至极。
“南无月,此子不容小觑。”沈凌风没有立即评判南无月,仅仅是写下他的名字,至此他长舒一口气,因为接下来他就要对浮生进行考量。
“浮生。”
沈凌风下笔很重,导致浮生的名字笔画很粗,墨色很浓,比别人的显眼许多。
“目前看来,浮生是典搬境三星,三重黄色天赋。”沈凌风咂舌不已,“他是怎样与剑心子分庭抗礼,甚至是正面击溃剑心子的?即便抛开典器不谈,这两人交手,我反而觉得浮生更胜一筹,他的典力究竟是怎样的雄浑?”
典力随境界突破而增长,鲜少有变,以至于大部分典者只要展现境界,就等于展现了自身全部。
但在大多数之外,也有异类,剑心子、雷凌云均在其列,他们的典力较同等修为的典者更加雄浑,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原因有很多。
可能是吞服灵丹妙药,可能是修炼精湛典籍,不过大多数典者都没有这般造化,完全是凭借自身努力达成这一点,契机便是在修炼过程中更加刻苦。
但是,典者的修习本身就是苦难,锻体、凝血、固魂……
这许许多多的修炼法门,无不是以摧残自己身体的方式,达成破而后立的效果,所谓不破不立,典者的力量全部是由血泪换来的。
如此看来,那些典力更甚的典者便更加值得尊崇,而浮生能在差距一个小境界和一重天赋的情况下与剑心子分庭抗礼,就显得更加骇人。
境界的差距还好说,可天赋的差距,战力以倍数相差,若是让浮生将天赋凝练到相同的高度,那还了得?
“就以今日而言,浮生虽消耗大量极品典石,但他的典力至少也有七十份,是他同级别典者的两倍!”沈凌风想到这里,拍案而起,断然摇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有人叩响房门,沈凌风回过神来,开门之后见到来人,恭敬颌首,“父亲大人。”
来人虽已有中年,气度雍容,神态精炼,身披战甲,腰悬宝剑,正是沈凌风之父,当今天佑国禁军统领沈连山。
天佑禁军虽只有十万,却是精兵悍将,比起那百万虎狼骑更凶名远播,从中不难看出天佑皇权对于沈家的信任。
“父亲这番隆重,可是去禁宫面圣?”沈凌风小心翼翼的问着。
近来时局动荡,有天玄邻国磨刀霍霍,天佑皇室却一意要先将不灭宗拔除,搞得朝中人心惶惶,连试典大会这一典道盛宴也不再纯粹。
“陛下召集群臣商讨御敌之策,李思远那老贼竟公然弹劾于我,当真可恶!”沈连山咬牙切齿,随即摆手,道:“罢了,不提这些,听说今日试炼十分凶险,有不少典者因而受伤……”
“父亲。”沈凌风显露出些不悦神色,一闪而逝,笑道,“孩儿安好,劳烦父亲挂念了。”
知子莫若父,沈连山自然知道自家的孩子有多少斤两,微微点头间,目光落在了桌上弹开的账簿。
“这是……”沈连山将簿子拿在手中,“胡闹!这武云飞怎么又来参加试典大会!我记得上一届试典大会就是由他夺魁……”
沈家世代忠良,对于这种徇私乱法之事也只是愤恨,扫过几眼,沈连山微微点头,口中称赞,“恩,这几个典者倒是不错,年纪轻轻修炼有成,典力亦较寻常典者更加雄浑,这才是天佑典者的风采嘛。”
“丰都雷家千古传承,青云剑宗家学渊源,他们推举的精锐弟子怎会有错。”沈凌风不以为然。
“这是……”
终于,沈连山看到了浮生的名字,一时震惊,“风儿,这一条你写错了吧,十七八岁的少年,修至典搬境三星已难能可贵,怎么能在三重黄色天赋下就能爆发七十份典力?”
“我也觉得有疏漏。”沈凌风沉吟道。
“我就说嘛……”
还不容沈连山松一口气,就听沈凌风继续说道,“仅我所见,浮生能在上千只火焰蝾螈口中来去自如,催动八部熔炉挥手间将这些典兽成片的捻杀,火山内部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在那里,浮生显然爆发了更强的典力。”
沈凌风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剑心子以白舌、紫蟒二剑并未将浮生逼至绝路,也就是说当时的浮生还有所保留。
换言之,浮生并非全力爆发七十份典力,而是至少拥有这份力量。
至于他的全力,沈凌风还未见过,便不得而知。
“怎么会有这样的典者!还是不灭宗弟子……”沈连山良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风儿,你可知今夜李思远为何事弹劾进谏?”
对于此事,沈连山本该无比震惊,但联想到当今天佑国的状况,沈连山却不知这是喜是忧。
“孩儿不知。”沈凌风老实的摇头。
“陛下有令,召集天佑国九郡二宗之力,全力扑杀不灭宗,因此事文武群臣划清派别……”沈连山说到这里,面容有变,心存不忍,叹息道,“满朝文武,除我和刘青外,再没有人想留不灭宗。”
第三百九十章晨曦的决意()
“好了!不必再说了!”
神都散人大手一挥,在他坐下十几个人唯唯诺诺,这些人本是朝中重臣,全归一方,但在神都散人面前如同猫狗。
环视一周,神都散人沉声道,“就照陛下的意思,这也是天佑宗的意思,明日起秘密集结除巴丹郡、不灭宗之外所有郡城的武典世家,务必要在试典大会结束之前,拔掉不灭宗这颗钉子!”
剿灭不灭宗,获利最大的必定是天佑宗,至时三大宗门只余两家,而青云宗又只想保一方土地之安宁,俨然成为天佑宗一家独大的局面。
神都散人几乎可以预见,千百年后天佑宗将发展至拜月、烈阳教那般的规模,到时他的名字必将与天佑宗紧紧地连在一起,受万众敬仰,千古不朽,万古长青!
“那巴丹郡呢?”有人问道。
“花将军与我许诺,在灭杀浮生之后,亲自带兵收复巴丹郡。”神都散人摆摆手。
众人若有所思,频频点头,不多时便各自告退。
神都散人快步走到内堂,俯身在窗前查看了方东岳的伤势,眉头紧锁,喝道,“武云飞,在你手下,你竟让你的师弟重伤,竟让天佑宗蒙羞!”
“怪我?”武云飞不卑不亢,反笑道,“当日若不是你将八部熔炉让给浮生,今天也轮不到他兴风作浪!”
武云飞在天佑宗虽是首席大弟子身份,还兼任执事,待年岁稍大一些就能担任长老职务,并不惧怕神都散人的威严,反而一语掐中要害。
“确实。”晨曦也在此刻抬头,道,“浮生此子我最了解,废物一个,八部熔炉强悍如斯,便是到了阿猫阿狗身上也不容小觑,若非如此,以我之力就能将他镇杀。”
顿了顿,晨曦又道,“还有那月倾颜,拜月教弟子,今日之事倒怨不得武师哥,那天魔古琴十分蹊跷。”
“哼!”神都散人看到晨曦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日晨曦拜入天佑宗,是神都散人保举她任神女一职,更是将其收做关门弟子,却不曾想晨曦这般不争气。
半年时间,晨曦享用着天佑宗富庶的资源,典石、丹药、典籍、练功室……
自天佑宗开山以来还没人享受过如此待遇,可换来的是寸步不进,虽然其中外力因素,但归根结底还是晨曦不求上进。
看看她拜入天佑宗后都做了些什么,招摇过市,颐指气使,几乎跑遍了天佑国,生怕人家不知道天佑宗的神女长什么样子,更是在阳魄界被杀的一败涂地,致使天佑宗在西南之地威信全无。
“罢了!”神都散人越想越气,索性不再想,道,“八部熔炉一事我确有责任,但身为典者,自身的力量才最重要。浮生此子绝活不过一月,到时八部熔炉还是天佑宗囊中之物。至于那月倾颜,也自会有人收拾她。”
“谁?”晨曦对此事极为迫切。
“数日前,烈阳教使者罗阳、罗烈兄弟神秘失踪,拜月教使者因此悄声遁走。”神都散人低声呢喃,好似怕隔墙有耳。
“怪不得此次试典大会看不到这两教的影子。”武云飞恍然大悟。
试典大会是天佑国典道盛宴,按理,拜月教和烈阳教都会派出使者前来观礼,武云飞倒是听说这两教的使者参加了通天阁楼的拍卖会,却再不曾见过。
“罗阳和罗烈大抵是被人伏杀,那日黄昏,有一极强的典者降临天九郡郊,那股气势便是我也要俯首膜拜啊……”神都散人感叹着,“但此人一闪即逝,不出意外,已潜伏下来,极有可能已经混入试典大会,暗查使者失踪一事,他自然不会放过月倾颜。”
神都散人此言一出,两人恍然大悟,武云飞是有些不舍,毕竟月倾颜那般出尘,凡是少年必为其遐想无限,这样的绝艳女子若是被杀了当真可惜。
晨曦却不这么想,因为她本身也是女子,关键是不论实力还是容貌她都差了月倾颜少许,妒心使然,使得她在听到这一消息后攥着拳头,扬眉吐气似的说出一句,“这小贱人,早就该死了!”
说罢了,晨曦又想到浮生,便将拳头攥的更紧,“哼!还有浮生!没有八部熔炉的你,还是要跪倒在我的裙下!”
“晨曦!”神都散人厉声叫道。
随即,神都散人又有迟疑,他本想提醒晨曦不容乐观,因为他深知浮生的实力,八部熔炉与浮生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但转念一想,神都散人又怕点破事实伤了晨曦的自尊,若是让晨曦知道她的天赋前程都捏在浮生手里,折了他这个师父的面子倒不算什么。
有心者自然知道,晨曦与浮生有过婚约,对此事天佑宗也有解释,是说那浮生不思进取,毫无成就,此婚约早已废除。
晨曦要是知道天下唯浮生能助她突破瓶颈,纵使万中有一,晨曦若拿此事与浮生重塑婚约,天佑宗那才叫颜面扫地,天佑国第一宗门之威严也会因此荡然无存。
“师尊。”晨曦对于神都散人还是十分恭敬。
神都散人自相矛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却在此刻床上的方东岳发出痛苦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