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罚之歌-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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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洛从扑面而来的狼之气息中嗅到了浓浓的危险,他只在被激怒了的猛兽身上闻到过同样的味道。狼爪踩踏地面的频率,让狮洛明白自己无法逃过利尔的追击,幸好,随着危险的气息飘来的,还有血液的味道。狮洛明白,再拖上一会儿,利尔就会失去力量。
兽人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他们从小时候起,就要学习如何在荒芜贫瘠的兽人王国中生活。一旦走错一步,就有可能面临死亡。也许来自于野兽,也许来自于饥渴。他们需要明白,怎样发现离自己很远的水源,知道怎样加固自己的房屋,明白避免沙尘暴和狂风的碾压。因此,每个兽人,都有坚韧顽强的性格,哪怕是猪人、鼠人之类弱小的种族。
他对自己的箭矢很有信心,兽人铁匠打造的三棱箭头比普通铁匠要锋利、致命得多,箭杆上的血槽也在不断发挥威力。狮洛亲眼见过,一只成年野猪和自己玩了二十分钟的追逐游戏后,自己倒在了地上。而它来的路上,到处洒满了红色的血液。
狮洛在近身战斗中也不会落到下风,他的弓两端都有锐利的刀刃,能很快地劈开树木和骨头,而箭矢也能用投掷出去的方式来杀伤对手。
他此时就是这么做的,狮洛从背后的箭袋中迅速拔出两支箭矢,飞快地投掷出去。他对自己的手劲很有信心,箭矢飞行的速度,加上利尔猛冲过来的速度……两者相撞,箭矢的威力将会增加很多。狮洛觉得,这就像攻城车撞击木头栅栏一样,对方只有被打碎的下场。
可利尔就是躲过了这必中的一击,他离狮洛并不远。
利尔暗自侥幸,他本来想立即停止,然后闪躲的。可他不知不觉中,身体自动做出了闪避的动作。这样的情景,好像曾经出现过一次。
“想起来了。”利尔叹了口气,记得有一次,沃兰娜喝多了,不停地将腰带上那些要命的小玩意丢出来。利尔、伯特、杰斯当是迎着各种剧毒武器的洗刷一步一步制服尚未尽兴的沃兰娜的,那时候,就有好几支袖箭朝着德鲁伊的方向飞去。幸亏他都躲过了,否则杰斯当要花功夫为德鲁伊写一份墓志铭了。当德鲁伊听过一次沃兰娜对她的毒药配方进行详细介绍后,就更是后怕了,至今想起来都会条件反射地战栗一下。
狮洛还以为自己所投掷出的箭矢已经击中了利尔,正因势头不减的利尔而纳闷时,利尔已经扑倒了兽人。狮洛用弓进行近身作战,锋利的刀刃划开了利尔的左腿。德鲁伊没有嚎叫,只是感觉鲜血的味道更加浓郁、更加芬芳了。
他咆哮着抓住狮洛的手臂,将兽人整个地抬起来,然后扔到地上。狮洛的抗打击能力不低,当机立断,用强有力的尾巴猛扫在利尔受伤的腿部。
利尔被扫倒在地上,狮洛已经成了一只真正的雄狮,翻身用手臂抓住利尔的喉咙:“我可以轻松地捏碎它,承认失败吧。”
“你才应该这么做。”利尔嘶哑地吼道,随后奋力抬起双腿,蹬在狮洛的腹部。狮洛还正抓着利尔的毛发,此时顺带着揪下来一大截。狼人狂怒地撕扯着狮洛的身体,而狮洛也放弃弓箭,一下一下地撞击在利尔的身上。
这样的近身接战,一直到狐依冲过来,发出尖叫之后才结束。
“停下!”狐依带着痛心和斥责叫道。
还在纠缠不休的两人瞬间停止了动作,然后默契地松开手,退到两边,低头不语。狐依张大了嘴,他们原本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毛发和鲜血。兽人习惯了这种场面,变身后的德鲁伊也算是野兽的一种,可狐依就决不能接受面前这种混乱的局面。
“你们怎么能这样!不停地流血……在吵闹和厮打!”狐依痛心疾首地教训着,“li——ear,你看你流了那么多血,狮洛你怎么就不能手下留情一点。狮洛你就像小时候一样,整天和别人打架!li——ear——你……狮洛的弓都快断了!我不喜欢你们两个打架!”
狐依情绪激动,狮洛和利尔都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小狐狸虽然涉世未深,可也是明白不少人情世故的,她知道这场争斗因她而起。她看了看利尔,利尔犹豫了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气抬起头与她对视,她又转向狮洛,狮洛则一直没有抬头。她气鼓鼓地说道:“好了,li——ear——从今天起,如果不做出改变,就不许进我的房间!狮洛,假如你还不改掉毛病,我就不原谅你!”
利尔以为狐依会提出“吃一整袋的糖果”之类的惩罚,他现在明白了,看来沃兰娜又教了狐依不少如何对付男人的手段。他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冷。
狮洛似乎想说“这次的决斗还没完”,但狐依瞪了他一眼,他就默不做声了。
“我说……能不能先找个人来看看我的伤口啊。”利尔抽抽嘴角。
“哼。”狐依转过身去。她其实心里也没个底,沃兰娜教了她如何让那些男人俯首帖耳,但她不像沃兰娜那样用得得心应手。
利尔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恢复术,他感觉正在缓慢地恢复活力。他转向狮洛:“我觉得……这样的战斗没有意义,我们,可以平安共处,不是吗?”
狮洛没有直接回答,他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接着问狐依:“你在他身边,幸福吗?”
“嗯。”狐依眨眨眼睛,不知道狮洛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朋友。”狮洛走上前来,和利尔用力抱了一下。
一百九十四、行军()
没能从俘虏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在拂晓的时候,一夜未眠的拉罗夫在听说俘虏们依然顽固不化后,下达了处决的命令。他们不是在和温德肯夫大陆上的国家在战斗,因此不用遵守什么《俘虏法》之类的事情,更何况对方也没有赎回自己的能力,也没有赎回自己的愿望。不仅如此,阿塔克人是向来不留俘虏的,阿塔克帝国由于领土接壤问题,只和瑞特帝国、梅格茨帝国经常开战。瑞特帝国一直是小打小闹,不经常进行战争。
可梅格茨帝国和阿塔克帝国之间的关系差得让人发指,以至于常常用杀俘来泄愤。所以,处决魔族俘虏在多洛克镇民、杰斯当等人眼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觉得,俘虏麻烦得很,又浪费粮食,拖慢行军速度,简直就是一群废物,没有必要好吃好喝地供养他们。至于自己的俘虏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一方的举措,而在敌人手中遭遇不幸……倒是没人考虑。
罗兰昨晚也没睡,他后半夜一直在城楼上不断做俘虏们的思想工作,希望他们主动说出情报,或者干脆投降得了。罗兰引用了各种各样的史实,和他自己的一些幻想,对他们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劝导。毕竟圣骑士还是想要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的。
可俘虏完全不为所动,或许是被城外同伴的惨叫声给吓慌了,担心即便招供,也依然逃避不了被荒原秃鹫、野豹、阿斯拉格齿虎给分尸的命运吧。在荒原上,随便哪个落单的人都很难活过一天一夜,各种各样的猛兽会想尽办法来饱餐一顿的,放过一顿美餐,可不是那群野兽的作风。它们无论昼夜都潜伏在荒原上,等待倾听临死者的凄惨嚎叫。
处决俘虏的方式很简单,镇民中最悲痛的那一位,负责将俘虏从墙上踹下去,如果没摔死,再补上一剑。这是阿塔克人很传统的方式,野蛮但有效,沿袭了有数百年,最早起源于海盗逼迫俘虏从甲板上跳下去的习俗。这达到了目的,也让受害者的愤怒、悲伤得到平息。
拉罗夫成功招募到了二十名有经验的士兵,更多的人需要留下来保护镇子不受袭击。二王子补充给养后,便在早上桑娜尔睡眼惺忪的时候,向战歌都方向行军。
战歌都在多洛克镇的东北方向,很近,平整的铺石路顺着宽广的阿塔克荒原,一直汇入用大理石砖精心铺设的主要道路,路上的驿站可以休整,而道路两旁每时每刻都有野兽……或者说是早餐在徘徊。利尔想了想,大概三天就能到达战歌都了。
此时,他们已经在行军的路上了。
利尔一直在懊恼,他乘着许久不见的战马。沃兰娜没忘将马从战歌都带出来,否则它们就要变成已弹尽粮绝的魔族们的粮食了。当利尔偷偷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马后,杰斯当一说“回战歌都”就要挨上一蹄子,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
德鲁伊看着另一匹马,狐依和沃兰娜同乘一匹马,这在利尔眼里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按理说,狐依此时应该趴在他背后打盹才对。他忽然想起了礼仪苛刻的瑞特帝国,在那里,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束缚,女人和女人牵手,就是犯罪了。
可让德鲁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那样一个重压的帝国,居然是一个经济发达、艺术文化水平都很高地方。正常来说,瑞特帝国的人大部分都活得喘不过气来才对。
可是,一年一度的温德肯夫文化艺术节,都是瑞特帝国代表队获得胜利。而且去瑞特帝国旅游过的人,回来都表示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堂国度,他们过得都很不错。这一系列的反常,让利尔感到非常的怪异,使他有一种去瑞特帝国看看的欲望。
“喂,狐依,我说……”利尔摇摇头,现在和狐依重修于好才是正经事。
狐依看了利尔一眼,做出一个鬼脸。沃兰娜毫不掩饰自己对利尔的轻蔑,发出得意的笑声,然后一拉缰绳,离利尔的距离又加长了很多。
“杰斯当。”利尔面色阴沉。
“别看我,我已经被沃兰娜驱逐了。”杰斯当面色不甘,“她和狐依睡一个房间……难懂的女人,她们的心就像是云端的霜鸦一样可望而不可即,像海底的珊瑚一样变换绚丽。”
“……”伯特叹了口气。
“伯特,你在为什么难过?”利尔问。
“昨晚我睡觉时,做了一个梦。”伯特说道,他坚持不承认是在酒醉的时候做的梦,“我梦见我的妻子生病,后来被一个好心的神甫给治好了。”
“这不是好事吗?”杰斯当不解其意。
“可我现在有妻子吗!”伯特咆哮。
“……”利尔和杰斯当沉默。
利尔、伯特、杰斯当三人在一起的话,无论什么旅途都轻松愉悦。这是罗兰在骑着马跟在三人后面几个钟头后的感悟,他拼尽全力将自己扔进《战神启示录》中去,可每次不到十分钟,就被他们三人中的一个的话语给吸引了。在数十次尝试专心致志都无果后,罗兰干脆放弃研究经典的重任,听他们的谈话。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阿塔克荒原上银装素裹,冬神文特今年并未用“暴风雪”来进行开头的一系列工作,而是缓缓地拉开冬天的序幕,以至于到了今天,十二月中旬,才有了一层薄薄的雪。在这种不管走十分钟,还是走一个钟头,周围的景物都一成不变的环境里,时间是很容易悄悄地过去的,打发时间也成了大家最喜爱的手段。
比如狮洛,他花十秒钟射出一支箭,然后花三十分钟去把箭找回来。有时候他射出的箭矢被风吹偏了方向,等他再找到大部队的时候,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冬天、春天是阿塔克帝国的冻土期,这两个季节都充满了寒意。冬小麦在冬天收获,因此忙碌的农夫依然顶着雪花在田地里收割。它们不但是人的口粮,还是无处觅食的牛羊们的食物。阿塔克帝国人习惯把农作物种植在道路附近,便于运输。所以,在偏离道路时,往往也可以用田地的位置来寻找路径。东部的农田不多,牧场更是稀少,因为野兽太多。
如果能清除掉东部荒原上的野兽的话,就有大片大片的牧场来养殖牛羊了。可是,如果将野兽捕杀殆尽,阿塔克荒原这个天然的战略纵深,就将成为普通的一马平川,再也没有东西能阻拦梅格茨帝国直捣战歌都了。有好几次,梅格茨帝国的远征,都是因为补给线被疯狂的野兽给切断,导致他们不得不草草了事的。
“看我们发现了什么。”斥候骑乘着战马回来了,他们风尘仆仆。拉罗夫挑选了机灵的小伙子,骑上多洛克镇里的,镇长免费提供的战马,负责在周围巡逻。
“不冬眠的波伊月熊?”利尔好奇地围上去。
“路过的魔族?”伯特问道。
“一个在风雪天里迷路的少女?”杰斯当两眼放光,他听见身后有沃兰娜默默拔出匕首的声音,然后便进入长久的安静了。
“魔族。”斥候肯定了伯特的猜测,“数量不多,十名。但对方很警惕,发现了我们。”
“杀光他们。”拉罗夫下达指令,他皱起眉头,“不能让他们回去报告我们的行踪,否则我们会被半路上截杀的。多洛克镇的魔族被歼灭后,他们一定发现了我们这个队伍。”
“正期待着!”伯特拔出血色巨剑,“我该做什么?”
“汉诺。”拉罗夫转向加入他们的骑兵军官,“你带着我们所有的骑兵,将他们往我们的方向赶。我们的步兵则呆在原地,等待消灭他们。”
“好。”汉诺接受命令。
很快,被征募的那些骑马卫兵,以及伯特,还有少数得到镇长提供战马的,懂得马术的一些士兵,都随着汉诺绝尘而去。他们排着密集队形,避免在风雪天里失去方向。
伯特看了看自己这一方的人数,大概有十四名。他觉得光凭他们这些人,就可以将那些魔族一网打尽。他也有些警惕,没有太过于低估对方的力量,所以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剑灵是很可靠的斥候,它不断提醒大家离魔族还有多远。当剑灵戾啸着“一百米”的时候,汉诺让大家停下,绕个圈子再进行突击,以便将魔族赶到拉罗夫王子那里去。
剑灵嘀咕着魔族的情报:“三名短枪兵,一名骑兵,四名步兵,两名弓箭手。还是个配备齐全的巡逻小队,我看我们这回可有的斩获了,因为他们还背着一只肥壮的野猪。”
“晚餐加料。”伯特高兴地说道。
其他人也面有喜色,他们今天的早饭只是一块松软的面包,一杯牛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