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粲异界故事-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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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似是度身定做的。”白鸽也笑着赞了一句,此时她的眼中虽也含着笑意,但已不再有羞怯之色,显是放下了对他的心思。
雪儿走上前,皱眉问:“你那玉璧呢?”
公子粲一拍脑袋,将手伸进怀里,从四方戒中将仅剩的一块陵光双璧掏了出来。雪儿接过,给他挂在腰间玉带上,仔仔细细地理好垂坠的缨络,这才满意地一笑,挑衅地撇了旁边的黄莺一眼。
黄莺耸耸肩,走回原位。此时后堂走出二人,一人是鸾姨,另一个清瘦老者,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鹤祭祀了。
公子粲睁大眼睛,凝神观察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在陵光大陆上,他是与主宰者神羽齐名的人物,作为陵光的信仰和知识的核心,他在这个位子上渡过了无比漫长的岁月,辅佐了一代又一代的神羽陛下,从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也没有人通晓他的来历。
这样一个神秘的人物,在公子粲看来,却只是一个干净整洁的老者。与他的妹妹青鸾不同,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他所经历的沧桑,在这个妖族的世界里,大家都将自己的面貌变得年轻俊秀的时候,这位站在巅峰的人物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外表,显得比上古妖族老兕都更为苍老。清瘦的面庞微微向内凹,面色略显苍白,皮肤虽未松弛,但条条皱纹已爬上眼角眉梢,长髯掩口,雪白的长发结成一个髻,整洁地梳在脑后,一丝不乱。白眉下,一双细长的双眼半眯着,让人看不透内中的奥妙。身上皂色道袍毫无花哨,手中一柄拂尘,腰间挂着木剑,活脱脱就是个人间的老道士,身上也并无特殊的威仪,给人的感觉尚不如身边的鸾姨来得深刻。
虽然如此,但见身边三女都是面容肃穆,分外慎重的样子,公子粲也收起玩闹的心情,静静等对方开口。
“雪儿,白鸽,你们都回来啦?”鹤祭祀并没有摆出什么架子,慈爱地向着两个女弟子招呼道。
随后将目光转向黄莺,却不说话。黄莺的面色一白,普通跪在他面前,低头道:“师父,黄莺回来了。”
“噢,是黄莺回来了啊。我还当是传闻中的神女殿下驾临了呢。”鹤祭祀面色一缓,和声说道。话中不带一丝责备,却又明白的表达了他的不满,也并未让她起身。
听到师父的话,黄莺的身子微微一晃,说道:“黄莺不敢。”
“唔。”鹤祭祀咕哝了一声,不置可否,任她继续跪着,又将目光放到了公子粲的身上。
公子粲只觉一线精光从他的目中射了出来,闪电般掠过他的身体,最后在四方戒的位置上打了个转,又迅速收了回去,变回了那个平凡的老道士的样子。
“这位苏公子,想必就是陵光之光了吧。”鹤祭祀笑道,眼睛眯成了一线,显得很是赞赏,“真是年少有为,多谢你将雪儿寻了回来。”
公子粲刚想客气几句,却看见低着头的雪儿正在向自己使眼色,向他腰间的玉璧一努嘴,立时灵光一现,珍重地将雪儿才挂上去的玉璧取了下来,捧在手中,递了归去:“多谢鹤祭祀慷慨相助,此番完璧归赵。”
才志得意满地觉得自己也能拽几句酸文,公子粲便看见白鸽黄莺都露出思索的表情,这才恍然大悟,陵光哪儿有“赵”可归,这下可是弄巧成拙了。
“嗬嗬嗬。”鹤祭祀似乎并未在意,乐呵呵地将玉璧接了过去,前后端详一番,瘦长的手指在玉璧上一阵摸索。只听簌簌之声过后,又将那玉璧送了回来。
“这陵光双璧本就是赠与你二人,本无需再交还老夫。只是双璧仅剩一部,持之不祥,老夫将其略作修缮,命之为‘四方’,特赠与苏公子,冒昧为之,还望见谅。”
公子粲本对鹤祭祀那过分的客套很不习惯,但当“四方”二字出口,就好像被一道霹雳贯穿,惊愕中下意识地瞄了自己指尖的四方戒一眼。震惊下顾不上客套,接过新的“四方璧”,只见原本规整的长方形玉璧此时已被雕为莲花的形状,花瓣层叠绽放,悠然舒展,仿佛随时会随风摇曳一般。
公子粲盯着那九片栩栩如生的花瓣,突然一个晃神,那九瓣莲花仿佛一个伸展,化身为九条狐尾,耀武扬威。
“苏公子觉得如何?”鹤祭祀的声音平稳清朗,将他已有些散乱的神智唤了回来。
公子粲暗自出了一身冷汗,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神魂失守,虽然是猝不及防之下,但对于他这样主修精神力的人来说,仍是令人震惊的结果。这玉璧,恐怕不止如此吧。玉璧之中有灵光游曳,远远看去即能感受到由内散发出来的磅礴灵气。同样是一时起意而做,鹤祭祀这块玉璧与公子粲做给小贝的那一个,真可谓是云泥之别,佩戴着这样的法宝,无论是练功还是休憩,对主人都大有益处。
公子粲口中赞曰“不凡”,心中警惕,留神再次细看。
那九瓣莲花之下,仍是方形,正反两面均有刻字。正面乃是玉璧之名——四方,背面则是三个字。
公子粲手指抚着背面的字迹,只觉比划甚多,翻转过来一看,心中又是大骇。
公子粲!
竟然是他的名字!竟然是他尚不为陵光之人知晓的名字,竟然冠以“公子”的姓氏!
公子粲猛抬头,正对上鹤祭祀笑眯眯的眼。他已经知道了!
得到了这样的认知,再看这四方璧,那九瓣莲花正是由天狐的九尾而来,不知情者自然将其视为莲花,知情者则一眼明了其象征的身份。加上“四方”和“公子粲”五个字,让这块颇具来历的玉璧成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专属于他的一件法宝,鹤祭祀这一手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托着这块四方璧,公子粲的心砰砰直打鼓,既为自己得到了这样的宝物而激动,也为鹤祭祀的明察秋毫而心惊。直到鸾姨笑着走上前,替他将玉璧挂在腰间才醒过神来,一叠声的感谢。
鹤祭祀此后却并未再针对他多说什么,夸奖了白鸽顺利完成任务,救治了不少生灵,抚慰了雪儿的伤痛,并问候了老兕这个遗世老妖,至始至终都不曾理睬跪立在一旁的黄莺。
此时瞧去,素来妩媚妖冶的黄莺却是沉静肃然,毫无轻佻浮躁之色,也全无焦急烦厌之态,倒像是一尊神女的雕塑,宁静优雅,别有姿色。
厅中四人全都神色自若,对她视而不见,只有公子粲心中不忍,不时瞥她一眼。雪儿自然了解他的心思,知道他在鹤祭祀莫测高深的手段之下不敢开口,心里也是难受,三番四次之后终于忍耐不住,开口求情。
“师父……”
“雪儿,我知道你记挂着谁,你看,他这不就来了吗?”
雪儿一愕,没料到师父会刻意打断自己岔开话题,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在瞬间忘记了身在何处。
“小杰!”雪儿一声惊呼,已带了哭腔,公子粲只见一道金光一闪,一只小狐狸扑进了她的怀中,撒娇打滚亲热无比。
“小杰!小杰!小杰!怎么会这样!师父!怎么会这样!”雪儿捧着小狐狸又是爱恋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又是焦急,各种情感交叉冲突之下,让她手足无措,泪眼汪汪地望着她的师父。
“呵呵呵,别太担心了。”鹤祭祀慈爱地笑着向那小狐狸招招手,耀眼的金光一跃到了他的脚边。鹤祭祀在他头顶一摸,那金色的狐狸变成了一个**岁的小男孩,省得浓眉大眼,很是机灵的样子,只是面色略有苍白。他调皮地朝雪儿一笑,便回头向鹤祭祀点点头,再次蜷在地上,变回了小狐狸的样子。
“这是?”牵挂着同胞兄弟,雪儿将黄莺的事情早忘了个干净。
鹤祭祀似乎对产生的效果非常满意,微笑着娓娓道来。
当时公子杰在神羽的手下受了重伤,神魂离散,几乎就要退回没有灵智的动物。正在此时,失去意识委顿在地的公子杰身下突然亮起阵法的光芒,下一刻,公子杰便消失在了原地。
神羽见之大怒,但细探之下,却发现那阵法中透出一丝威严宏大的波动,让他有了顾忌。当时灰狼王带领族人四下查探,未曾发现蛛丝马迹,也只得偃旗息鼓,打道回府。
一天之后,奄奄一息的公子杰出现在碧空殿的门楣之外。也不知在这个状态下,他究竟是如何到达了千里之外的地方,但发现他的时候,在他的身边找到了一块在陵光早已绝迹的血玉。
作为公子雪的弟弟,且公子杰本就聪明伶俐,深得碧空城诸女的喜爱,立即被送到了鹤祭祀面前。好在发现及时,且有血玉至宝在侧,鹤祭祀闭关整整一个月,才将他的性命保留了下来。
不知为何,在公子粲苏醒之后,原本以为是红狐的毛色开始变化,最后成为了尊贵的金狐。
说道这里,鹤祭祀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默立原地的公子雪,了然地点头。
虽然已经苏醒,但公子杰受到的毕竟是致命的伤害,即使有血玉相助也难以恢复到原样。维持人形所费精气巨大,公子杰的状况难以支撑,若无外力相助很快又会枯竭而亡,所以鹤祭祀为公子杰量身定做了一个细巧的项圈,带在他的颈中。这个金项圈可以积攒公子杰因无力维持而飘散的灵气,并限制他每次恢复人形的时长,以免他不加限制而脱力。
这就是公子杰现在以狐狸的样子出现的原因。虽然无法长期保持人的形态,但还是拥有灵智和语言能力,除了没有人形的外观,其他几乎与从前无异。
听完鹤祭祀的介绍,雪儿终于放下了心,搂着小杰喁喁而谈,述说着别后的一切,一时姐弟情深,再也顾不上其他任何的人和事。
鹤祭祀看到他们姐弟相聚,也很是欣慰,但经过如此长谈,似乎有些疲惫,告罪几句回了后堂。鸾姨拉着公子粲,一边笑谈一边将他扯出正厅,去见识碧空殿其他地方的景色,白鸽则偷偷溜回了前殿熊顽他们那儿,帮着其他姐妹们一起安置护送军的同僚。
留下黄莺一个人,静静地跪在原地,不喜不怒,不忧不急,仿佛已经入定。
随着鸾姨在碧空殿里转了一大圈,这山中殿堂果然与别不同,亭台楼阁都依山势而建,碧空殿更是建在碧空山的山顶之上,四处奇景繁多,云海雾山,翠色如璧,确实是美不胜收。
尤其是一片荀草花田,一片青翠的绿色花圃之上,点缀着朵朵黄色的小花,结着艳红的果实,金红一片铺满在绿色的花田之上,格外明艳可爱。据鸾姨所说,荀草的果实对女子大有助益,食之面色红润,青春焕发,延年益寿。
这么东游西荡之下,又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待得两人回到正殿之前,只见黄莺抹着眼泪从殿中走了出来,见到公子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继续向外走去。殿中一角皂色衣襟掠过,再次空无一人。
鸾姨还是那样笑着,交代他没有人陪同的时候千万不要乱闯之后,也向正殿之后走去。
独自留在原处的公子粲四下望了一下,突然灵光一现,嘿嘿笑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东凤鼎魂()
公子粲装模作样地在原地观赏赞叹一番,见四下无人,哧溜一下也蹿进了正殿,一闪身走向后堂。
正殿之后乃是一片与正殿同样风格的建筑,宽敞规整的中庭,东西对称的厢房,两道回廊从厢房的尽头向后通去,从他所在的地方,只能看到青砖铺地,隐隐感受到一股严整的气象。
碧空殿坐落在碧空城主峰的峰顶,而正殿则是碧空殿的制高点,公子粲所在的地方,理应是整片碧空城范围内的顶点,上可摩天,手可触云。不过公子粲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在目力所及的云幕雾霭后面,有着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在那里,一个巨大的、重要的秘密。
公子粲的心扑通扑通大跳起来,他凝目望着云雾的背后,越看越觉得那里有着什么。一眨不眨地凝视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建筑朦胧而坚硬的轮廓,一瞬间变得清晰,下一瞬又彻底隐没,仿佛只是幻觉。
害死猫的好奇心此时在公子粲的心里挣扎着冒出了头,猎奇心起,立时便将鸾姨的嘱咐抛到了脑后。左右一望,正殿中并无一个人影,也不知在他之前进入后点的鹤祭祀和鸾姨此时身在哪里。
咧嘴一笑,公子粲几个纵跃,便来到了回廊的尽头,踏足在规整庄严的巨型青石板之上。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仿佛跳出了胸膛,漂浮在半空之中,有一种空虚、茫然的感觉,脚下也似乎不再是坚实的青石板,脚下无根,却也并不坠落。这种感觉并不痛苦,但也绝不好受,公子粲只觉有一口邪气卡在了胸膛中间,让他直想大吼一声以泄此力,却偏偏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公子粲一惊,大是懊悔。
到达碧空城之后,大家和黄莺白鸽一样,都有一种到家的感觉。相比路途上的那些争斗杀伐,碧空城的安全舒适让大家的精神都彻底放松了下来,公子粲也一样。因此,在踏足之时,他一丝防备也无,却不料在阴沟里翻了船。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公子粲忍着不适,无奈地苦笑。想想也是,这片地方既然有如此吸引自己的秘密存在,又怎会没有高深的防御手段呢?若是谁都能跟逛公园一样来去自如,那也就毫无秘密可言了。
不过公子粲毕竟不是什么普通人,作为陵光大陆上唯一的外来之客,若是就此止步,那老鬼的任务又何谈完成呢?
公子粲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在这特异的环境之下并未成功地发出声音,但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他身体里涌了出来,随即,他右手指间凭空一亮,如闪亮的星辰镶在了手上。
下一刻,公子粲长抒了一口气,不满地咕哝:“真是的,这么快就要用到这个了。”
听见自己的声音毫无滞碍地传了出来,公子粲确认自己已经摆脱了刚才的困境。幸好老鬼早有所料,教会他使用四方戒破除束缚阵法,这才恢复自由之身。吃一堑长一智,公子粲让四方戒保持着发动的状态,松动松动手脚,公子粲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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