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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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窗子前拉开窗帘,没想到我们这间屋子正对着马路,放眼看过去,镇上已经全熄了灯,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你睡门口那张床。”张巧艺指着门口的床。
“你不怕靠窗子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呀。”我故意吓唬她。
可张巧艺抿着嘴,能看出来她很勉强,似乎憋了很久也要咬着牙摇头,说自己才不相信什么鬼神。
我睡哪倒是无所谓,既然已经达到吓唬她的目的,索性就脱下鞋,摆成鞋头对鞋跟的样子,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为什么那么摆?”张巧艺好奇地询问。
听她这么一问,我心里窃喜,果然是发现了,看我这次不吓吓你。
于是我咳嗽了一声,告诉她说这是住旅店的常识,鞋子按照一正一反的样子摆,如果睡醒了发现鞋子被摆正了,那就说明昨晚你跟不干净的东西同住了一个房间。
张巧艺听了捂着嘴巴,愣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笑容,硬是撑着说她不怕这个。
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样子,我差点忍不住笑场,其实这都是我上大学那会儿听室友说的,是真是假也不能确定,当时权当是听个笑话。
昨晚在医院里也没睡好,一沾到床眼皮就沉了下来,听到张巧艺说要洗澡,我含糊的应了一声就返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就听到一阵尖叫,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到厕所的灯还亮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怎么啦?”我大声询问,没敢贸然进去。
过了一会儿我见里面还没有动静,就好奇地下了床,发现拖鞋是摆正了的,心想她居然趁我打瞌睡的时候想要吓我,就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磨砂玻璃做的门。
可当我敲了两次门之后,里面还没有动静,我心里就有些着急了。
我拉了一下门把手,发现从外面打不开,又使劲儿拽了几下,未果之后,我准备用全身的力气了。
忽然我感觉门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门在我诧异的目光下缓缓打开,同时从缝隙里先钻出了一股股水蒸气。
张巧艺披散着长发从里面跌跌撞撞出来,看到我之后,一下子就扑上来抱住我,头埋在我胸口,用手指着浴室里面。
被她从正面抱住,我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看她害怕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顿时从心底生出一股勇气。
“里面,里面有,有”张巧艺断断续续地说着,似乎被吓得不轻。
我眉头一皱,从打开的门缝看向里面,出来白腾腾的水蒸气之外,根本看不到别的什么,如果怀里的张巧艺是在演戏,那真可以拿金马奖了。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我安抚着她的情绪。
可就在我要挪一步往里面看看清楚的时候,张巧艺却忽然阻止我,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被吓得不轻。
我拍着她的后背,让她稍稍松开我一些,这才看清楚她只围了浴巾,怪不得刚才的接触那么的真枪实弹。
我收敛了一下心情,把注意力放在浴室里面,示意她在门口等我。
走进了浴室,我感觉自己进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她是怎么弄出来这么多水蒸气的,才在里面呆了几秒钟就感觉水蒸气进了气管,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由于厕所的门开着,水蒸气没一会儿就散得差不多了,却没有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我也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正对面满是水珠的镜子中,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
我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站在后面,着实吓了我一条,不过下一秒看出是张巧艺。
“你成功了,吓到我了。”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心想她的恶作剧成功了。
我甩着被水蒸气弄湿的衣服走出厕所,没想到刚才还在吓唬她,却被她的逼真演技给骗了,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直到我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晾好,都没再听到有脚步声传出来,心想她又在厕所里搞什么飞机,于是回头一看,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我心里觉得奇怪,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以前听舍友抱怨女孩子总是磨磨蹭蹭,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屋门突然被缓慢而沉重的节奏敲了三下,似乎见里面没有动静,又轻缓地敲了三下。
“谁啊?”想不到大半夜还有人来敲门,我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我一出声,敲门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传来了,可能是没听到我的声音就走了吧。
可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轻缓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于是我就趴在猫眼上,想看看是谁大晚上的来敲门。
是张巧艺?!
第6章 似曾相识()
我一下子后退了两步,吓得我差点叫了出来。
刚才透过猫眼,我分明看到昏暗的楼道里站着一个女人,长发及腰,中分的黑发让人觉得她脸色惨白。
没错,我不可能看错的,是张巧艺。
这时候厕所的门被推开了,虽然我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如果说外面的是张巧艺,那我身后的是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搭在我肩膀上,吓得我身子一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愣着干什么?”张巧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不出什么异样。
咚咚咚
这时候轻缓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咽了下口水,反问她有没有听见敲门声,却给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没有,这两个字直接把我拽进了冰窖。
又是一阵敲门声,比之前急促了很多,也频繁了很多。
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听着那扇门在敲击下传出的声音,最后那声音在我听来,根本就是在砸门,而且门剧烈震动着,眼看就要吃不消了。
就在我觉得门要被砸开的时候,敲门声戛然而止,消失得就跟不曾有过一样。
整个空间仿佛凝滞住了一样,我能清楚的听到空气在我肺里进出的声音,同时心脏挤压血液的律动让我感觉全身血液都缓慢了下来。
虽然这个过程很短暂,但对我来说,足够让我体会到窒息的讶异了。
忽然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被缓缓抽了回去,那一瞬间感觉要连我的灵魂也一并带走一样,同时后面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为,什,么,不,开,门!
近乎咆哮的质问声差点让我魂不附体,惊慌见我急忙回头,却发现近在咫尺的距离就有一张惨白的脸。
我拼命后退,后背撞在门上实在无处可退,可那张脸却这么近的盯着我。
闭上眼睛,我拼命的要推开那张恐怖的脸,却发现双手什么也接触不到。
“你干什么呢?”
听到张巧艺好奇的声音,我这才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两侧飞退的树影。
我还在车上,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张巧艺扑哧笑了一声,似乎没有想到我在车上睡着了,还做了噩梦。
还好她只是笑笑就没再提这个事情,不然我一个大男人还真下来台面,而且就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竟然睡着了。
夜色渐渐黑了,我看着有些熟悉的路面,果然在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镇上黑灯瞎火的,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我的预感越来越不妙,到了镇子门口,更是让我无法表达心里那种感觉。
梦中一模一样的镇子!
而且更让我纳闷儿的是,张巧艺同样是开着车在镇子里面转了两圈,我壮了壮胆子才问她在干什么,她的回答果然跟刚才的梦里一样。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同时看到了一家门面干净的旅馆,倒是张巧艺先下车,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下,而我已经没有进去的打算了。
在她要走进去的时候,我急忙拦住她。
“怎么了?”张巧艺奇怪地看着我。
我一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总不能跟她说我做了一个怪梦,所以劝她不要住在这里吧。
各种古怪的事情我在小时候也经历了很多,不过那时候都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完全不当回事儿,现在发生在我身上,我才知道有多么诡异。
既然梦里是我先进去的,那我又何必畏畏缩缩,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我看着昏暗的大厅,吧台后面坐着的老板低着头,整个环境异常熟悉,就跟我第二次来这里的感觉一样。
“两个房间,别告诉我只有一间。”我把话说在前头了。
老板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看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当他确定没有见过我之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一间。”
这时候张巧艺闪身到了我旁边,一拍桌子,掀起一阵尘土,嫌弃地皱着眉:“你这鬼地方怎么会客满。”
“一间,为了你们好。”
听了老板的话,张巧艺脸瞬间红到耳根,我也不理会她跟老板争辩什么,张巧艺拿了钥匙便上了楼。
“黄龙村距离这里还远吗?”我突然想起来,折回来便跟老板询问。
老板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考虑了很久,看他疑惑的样子我就猜到七八分了,最后果然说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我缓缓点头离开往房间走,心想这镇上老板定是见过不少人,怎么连镇子附近的村子都没听过?
整个屋子里依旧只有两张床和一个卫生间,在床头的位置都有个柜子,倒是张巧艺赞许这里还算干净,而我已经如入冰窖。
我脱下外套扔在靠门口的那张床上,顺势就躺在上面,头也没抬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睡靠窗的那张床?”
“你怎么知道?”张巧艺惊讶地看着我,走到床边坐下。
听了她的回答,我一把捂住脸,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靠着床头坐着,最后张巧艺困得不行了便翻身睡了,而我仍旧靠在那里,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还好整个晚上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我看着天色见见亮了,心里才有了点安全感,眼皮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被张巧艺的声音叫醒,刚睁开眼睛,就见到厕所的磨砂玻璃后面有人影晃动,我心脏立刻咯噔一下。
“喂,小洒,你醒了没有?把我的外套递进来。”
我浑身一激灵,急忙应了一声,回头看见她床上果然有衣服随意扔在那里,我走过去刚要伸手拿,动作就定格在那里了。
怎么衣服也脱下来扔在这里了,莫非里面的张巧艺是
我不敢想下去,否则鼻血要喷出来了。
这时候厕所门忽然打开了,我听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湿漉漉的脚步声,应该连拖鞋都没有穿。
“磨蹭什么呢,让你给我拿个外套。”张巧艺在我身后说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现实的美好和梦中的恐怖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别挡着。”张巧艺说着就从后面用胳膊给我推到一边,拿起床上的皮衣利索穿好。
我看着她换了一套衣服,只有皮衣还套在身上,甚至还换成了平底长靴,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还以为”
张巧艺瞄了我一眼,将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扔进大纸袋中:“以为什么,以为我不穿衣服就从走出来站在你后面?”
没想到我心里想的被她说中,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替我拿着,我们今天要早点到你姨夫爷的村里。”
说完她就把大纸袋递给我,我像是做错事儿的孩子,哦了一声就跟在她后面出了屋子。
到了旅馆大厅,稀薄的阳光投射进来,让这里显得依旧阴沉,我看着窗户上的一层土,昨晚竟然没有注意到,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擦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连老板的影子都没有。
张巧艺把门钥匙放在前台,只等了一会儿就不耐烦的要走了,看来连押金也不打算要了,况且那点押金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虽然是早晨了,可这镇子仍然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街道上半个人影都看不见,直到出了镇子我才松了口气。
路上我问了张巧艺昨晚有没有什么不妥,她皱着眉看了我一眼,随后摇了摇头,似乎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问。
也许真是我多心了,竟然被一个梦搞得疑神疑鬼。
这时候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我看着前面的岔路,并没有从老爹那里得知会有岔路。
“怎么走?”张巧艺拿不定主意。
我摇了摇头,四处看了一下,没有路牌,而且我老爹肯定也没来过这里,不然有岔路的话他肯定会告诉我。
张巧艺疑惑地说道:“难道我们走错路了?”
倒是我觉得不应该走错,如果我们走错的话,就不会走到那个镇子里,除非我们一开始就找错了镇子。
我看着张巧艺在车载雷达上鼓捣了半天,又拿出手机在那里不知道查阅些什么,最后无奈放弃:“这里太偏僻了,网络地图都没有这里的消息。”
一想也是,谁没事儿会跑这穷乡僻壤来,到了这里,有钱都花不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前面右侧岔路上缓缓走来一个人影,步履蹒跚,手里还拄着手杖。
“姨夫爷?”待我看清之后,我惊讶地叫了出来,急忙下车跑了过去。
我急忙上去搀扶住姨夫爷,看着他的样子,我惊讶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姨夫爷没有拒绝我的搀扶,脸上轻松一些,这似乎能让他省去不少力气。而我则惊讶于他衰老的速度,这才一天不见,他整个人老了将近二十岁。
张巧艺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近九旬的老者,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姨夫爷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便看向旁边的张巧艺:“是你让小洒带你来的吧。”
“那个老伯听说你懂一些奇门异术,所以想请你”
张巧艺的话还没说完,姨夫爷就惨笑着摆了摆手:“你看我这样子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了,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可是”张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