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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抚剑吟啸-第95章

小说: 抚剑吟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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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再有几天,就可以回到寨子里,不知为何,况玉花的心情也日益沉重起来,无端端就觉得烦闷难捱,心里空落落的。

    这两个月来与田原依依结伴而行,三个人年龄相差无几,均是少年心性。

    这一路虽说吃了不少苦头,况玉花的性情却渐渐与先前两样,从这当中体味到一种与在五花手教里完全不同的东西。

    无需遮掩和提防着谁,无需担心一双双偷窥的眼睛和偷听的耳朵,有话尽管直说,高兴就笑生气就骂,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再也不用摆出一副师姐的面孔累得难受。

    即便依依,虽说刁钻蛮横,也全然不似她们那般言语乏味,面目可憎。

    况玉花有意无意把田原和依依与教中姐妹一比较,自己也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似乎与他们更亲近些。

    一想到再过几天就要分别,况玉花就觉得若有所失,烦闷异常。

    她尽力克制自己的这种念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但她越是提醒自己别想,却偏偏老是去想他。

    特别是田原,况玉花只要一想起他,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既忧伤又甜蜜,一想到总要分别,竟是恋恋不舍。

    况玉花想到这里,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生怕被他们发觉,下意识地偷眼去看俩人。

    田原恰好这时转过头来,况玉花心里一慌,脸涨得更红,赶紧用言语打岔:

    “田兄,我们还是小心为好,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田原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况玉花眼见自己的心事没被田原窥破,放心地舒了口气,同时又有一些失望。

    其实,这地方况玉花常来常往,相熟的客栈有好多家,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去找这些认识的人,不想尽早和自己过去的生活产生瓜葛。

    当下,三个人避开热闹喧嚣的街道,拣了一条僻静的,行人稀少的小街走去。

    依依停了下来,目光被街旁的情景吸引。

    一个老汉正从用棉被捂严实的钵头里,往碗里舀着又红又白稀稠的东西,钵头里朝外丝丝冒着冷气。

    一个小女孩接过碗,啧啧有声地用小勺子挖着吃。

    依依兴趣大起,走近前去,冲着老汉道:

    “喂,什么东西,弄碗我吃吃。”

    老汉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掀开盖在钵头上的棉被,从里面舀了一碗递过来。

    依依等不及取勺子,急巴巴把碗凑近嘴唇,呼噜噜猛吸了一大口,登觉得连牙根都冻麻了。

    边上的小孩嘻嘻笑着,依依瞪她一眼,她却不怕,反倒做了一个鬼脸。

    田原和况玉花见状,亦觉口渴无比,一人要了一碗,一勺一勺挖着吃。

    依依道:“死丫头,他这是从哪弄来的雪?”

    况玉花道:“这有什么,大清早用瓦罐从苍山顶上背下来就是,六月天也有的吃呢。”

    田原闻言,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首词来:

    “五月滇南烟景别,凄凉国里无烦热,双鹤桥边人卖雪,冰碗啜,调梅点蜜和琼屑。”

    所憾眼下这雪,没那么讲究,只不过略加了一些蔗糖水而已。

    三个人付了钱,再往前走,老远看到当街有一布幌高挂,上书“风炉小鼎”四个字,布幌是簇新的,黑白分明。

    田原怔了一下,直觉得这字怎的这般熟悉。

    等到他们走近,才看清这是一家临街卖茶的鸡毛店,下面是一个有四、五张桌子的茶馆,楼上就是客店。

    茶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趴在桌上瞌睡。

    况玉花道:“田兄,我们就在此歇了?”

    田原点点头,依依和况玉花走进店堂,田原仍站在外面街上,盯着头顶的布幌看,看着看着,心里咯噔一下,急急走进店堂。

    听到脚步,从后面一扇门里走出一个既像小厮又像掌柜的汉子,四十出头,人极瘦小,衣服却极肥大,显得十分滑稽。

    他看也不看他们就道:“正好还有两间干净客房。”

    田原拱了拱手,问道:“这位大叔,你这店幌是谁写的?”

    依依白了田原一眼。

    那人斜斜地瞄了眼田原,突然叹了口气,苦着脸说:

    “唉,这事说来话长,三位住不住店?”

    田原点点头,顺手拉过一条长櫈,坐了下来,摆出一副听他细细道来的样子。

    依依瞪了一眼田原,没好气道:

    “啰嗦,我可是不管你们了,喂,我们住在哪里?”

    汉子道:“楼上尽里头两间就是。”

    依依转身登登上楼,那汉子正要跟上去,田原摆了摆手。

    那汉子见状也坐下来,叹道:

    “唉,我是个没用的东西,这没脸面的事本来早就该知羞不提,客官既想知道,唉,我厚着脸皮告诉你吧。”

    “我姓段,你尽管叫我段没用好了,这许多年,我也听得耳朵里长茧了。你们虽是外地人,这大理国的段氏段王爷,想必也不会不知。”

    田原点点头。

    段没用继续道:“不瞒二位,这位段王爷算来也是在下的亲戚,我爷爷与过世的老王爷是叔伯兄弟。”

    “早先我像你们这般大时,这一整条街都是我们家的,爹妈死的早,没人管束,我晓得个毬?一天到晚领着一帮酒肉兄弟眠花卧柳,花天酒地。”

    “这一大笔产业到我手里,也不过六、七年的功夫,骗的骗卖的卖,折腾得只剩下这么间鸡毛店面才如梦方醒一般,还不是追悔莫及?”

    “哦,对了,你问这店幌是哪个写的对不对,你看我扯得远了。”

第184章 似是故人来() 
那掌柜喝了口水,继续道:

    “我原来有面布幌,也是这四个字,是过世的老王爷的墨宝,早先只是我家花园里装点景色的东西罢了。”

    “那年我开这店时,看看其他东西也没有了,只有这布幌倒在,就把它挂出去当店幌用,省得再烦人书写。”

    “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没见怎么的,三天前王府里却来人要把这布幌取回去,说我什么不成体统,有辱段家的威风。”

    “我心里嘀咕,你威风你的,我做我的小买卖,又不曾求你们施舍三个两个铜板的,却来找什么晦气。”

    “再说,就算我吃喝嫖赌是个败家子,败的也是我自己的家产,关你们屁事。”

    “我心里有气,就与他们争辩两句,没得挨了几个巴掌,你们看,这手印子今天还在。”

    “唉,什么亲戚,狗屁也不是,有钱有势时大家亲亲热热,你一落难,他们瞧着你就连条狗也不如。”

    他这番话,倒触动田原的心事,深觉有理,他想起爹爹在与不在,自己还不是忽然就如一天一地?田原不由得叹了口气。

    况玉花听段没用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笑道:

    “段大叔,你再说说现在这店幌怎么回事。”

    “哦,对了,你瞧你瞧,我说着说着就说远了。”段没用道。

    “当时,住在本店的一位老爷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数落了他们两句,段家的狗崽子们围上去又想打他。”

    “他笑着与领头的公子说了几句,奇了,没想到公子脸上立马变色,恭恭敬敬站在那里,又是行礼又是赔罪,反倒邀他一同回王府去。”

    “那人坚辞不从,最后还是说了明日再来打扰之类的话,公子才悻悻地走了。”

    “那老爷好言劝慰了在下一番,又帮我写了这面店幌”

    田原听到这里,急道:“那老爷是不是江浙口音,长得什么样子?”

    段没用沉吟道:“这个么,是了,他说话口音与你倒有些相似,噢,对了,我听公子叫他什么倪叔叔倪叔叔的。”

    田原脸色一变,从櫈子上跳了起来,自己猜想的没错,果然是倪兄。

    段没用和况玉花俩人看到田原脸色一变,紧接着又笑起来,俩人正诧异间,田原一把抓住段没用的胳膊,叫道:

    “快说快说,倪兄在哪里?”

    段没用怔了一会,随即笑道:“我道什么,原来客官与这位老爷竟是相熟的。不过,不巧得很,倪老爷此时已不在这里了。”

    田原一惊:“哦?”

    段无用道:“他替我写了店幌,上楼匆匆收拾了行李就欲离去,在下自然苦苦相留。”

    “倪老爷道:‘没有别的,只怕待会王府里又有人来请,在下懒得与他们啰嗦,还是躲开为妙。’我听他如此说,只得作罢。”

    “唉,这倪老爷爷真是的,走便走了,我也没法留你,倒定要给我许多银子做啥?”

    “对了,你们说奇不奇,倪老爷前脚刚走,果不出他所料,门外就来了一大帮人,抬着两顶大轿,你道是谁?啧啧,居然是王爷自己亲自来请了。”

    “我照实告诉他,他起先还不肯信,派人上楼到房间察看,见行李都已经取走,这才信了。老爷出了店门,站在街上盯着布幌看了许久,才摇头叹气上轿而去,临了还吩咐我,这店幌可得仔细珍惜。”

    “王爷好像到这时才想起我们是亲戚,说什么亲戚沦落到这个地步,他心里也不好受,回去就派人送了许多银子,让我把这店粉刷粉刷。”

    “嘿嘿,我看着倒蛮好的,他操什么心,懒得理他,我把银子都退了回去,客官,这位倪老爷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大面子?”

    田原茫然怔立,直到段没用叫他时,他才哆嗦一下醒转来,心不在焉道:

    “他么,他是依依的爹爹。”

    况玉花吃了一惊。

    段没用不解道:“依依,什么依依?”

    况玉花笑道:“就是适才那小女孩。”

    段没用“哇”地一声惊呼,忙不迭地奔上楼去,况玉花笑着跟上去。

    田原怔怔地立了一会,才缓缓转过身去,走到楼梯口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田大侠请留步。”

    田原转过身,惊道:“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却是也非仙。

    田原说什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自己刚才和段没用的一番对话,他肯定都听在耳里,这回他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也非仙讪笑着:“在下在此等候多时了。”

    “哦,是么?”田原冷笑道,“我说过别让我再看到你,莫非你忘了?”

    也非仙语塞:“我”

    身后一阵楼梯响动,段没用气喘吁吁下来,边跑边叫:

    “依依姑娘她晕倒了。”

    田原闻言大惊,当下无暇与也非仙计较,三步两步上了楼梯,也非仙跟了上去。

    依依卷缩在地,况玉花蹲在一旁,仔细察看依依的脸色,田原和也非仙进来,况玉花不等田原问她,起身说道:

    “没什么,想必是刚才吃下去的雪,激活了体内潜伏的毒素,只要有人运气,帮她调理一番即可。”

    况玉花说完站到一旁,这一来田原倒为难了,他知道况玉花长期服用各种毒药,是以练得百毒不侵,这就是五花手教以毒攻毒的法子。

    因此那些蚂蚁都不敢咬况玉花,即使被哪只不听话的咬了,况玉花也浑若无事。

    况玉花体内毒气盛涌,她要是运气发功,只会增加依依的伤势。

    而田原自己,虽说他若给依依疗伤并没什么,但毕竟男女有别,年龄又大致接近,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去接触一个女孩子,毕竟尴尬。

    田原正自踌躇,也非仙早就趋向依依,急切地叫道:

    “依依,依依!”

    依依哪里还听得到他的呼喊,也非仙一听况玉花的话,急叫:

    “我来吧,田大侠,在下还通点医术。”

    田原瞧瞧眼下的情景,心道,也只有如此了。

    他与况玉花段没用一起走出房间,只留下也非仙一人在房内替依依疗伤。

第185章 也啊也非仙() 
田原放心不下,又道:“况姑娘,依依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吧?”

    况玉花摇了摇头:“眼下自然没事,不过”

    她沉默了一会,继续道:“五天之后再发作的话,可就难说了。算来,三个月的期限也接近了。”

    田原点了点头,又问:“从这里去,还有几天行程?”

    况玉花道:“三天。”

    “三天?”田原惊道,“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得赶快上路。”

    况玉花笑道:“这里是滇南,可比不得你们浙江,一晚上还走不了十里八里,要是再碰到老虎豹子,可就了不得了。”

    田原听了这话,只得作罢,不过明日一早,无论如何都要走了,事情紧急,也只有回来再找倪兄了。

    田原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五花手教是什么地方,自己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讨到解药,全身而退呢。

    况玉花低着头,默不作声,过了许久,她突然抬起头,下定决心道:

    “田兄,我看你们还是就此回转吧。”

    田原惊道:“哦?”

    况玉花道:“其实,你即便见到教主,也要不到解药的,何况”

    田原摆了摆手,打断她:

    “别说了,况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不过,我早就打定主意,纵然这一去再也不能复返,在下也是要去的。”

    “况姑娘,有一句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该告诉你,免得到时大家难堪,若贵教教主不肯赐给解药,在下也只好拼死相争。”

    况玉花还想说什么,可看看田原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她轻轻叹了口气。

    房间里传来也非仙的惊呼:“依依,依依!”

    田原和况玉花等以为依依又出什么意外,赶紧过去。

    房间里,依依右手持剑,左削右刺,攻向也非仙,也非仙不敢还手,一个劲地避来闪去,已是万分危急。

    田原急忙抢上前去,喝道:“依依,快住手!”

    依依一剑削空,正自恼恨,忽然瞥见田原挡在前面,更是柳眉倒竖,手形一变,锃亮的剑刷地削向田原。

    田原侧身躲开的同时,右手横移,,食指和中指夹住依依的剑,顺势一扯,依依站立不稳,只得撒手。

    依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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