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剑吟啸-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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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恼怒至极,从马镫里抽出右脚,用脚后跟在马的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
马突然受了惊吓和疼痛,猛地抬起前蹄直立起来。
田原和况玉花齐声惊呼,依依眼看就要被马从背上掀下来。
却见她右手甩掉缰绳,上身往前一冲,双手紧紧抱住马颈,马又受到惊吓,撒开四蹄朝前疯狂地奔驰。
马奔过他们身旁时,田原和况玉花赶紧驱马避开,他们看到依依伏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着马颈,脸色吓得煞白,嘴里却不停地骂着:
“臭小子,死臭小子,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马驮着依依疾足狂奔,眨眼间就转过前面弯道,不见了踪影。
田原和况玉花赶紧追上前去。
等他们追过弯道,两个人忍俊不禁,伏在马上大笑不已。
那匹马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仍像前面一样,摇头晃脑,悠闲地啃吃着路旁的草。
依依在马背上,又击又打,马就是不理睬她。
第175章 马没了,人还被砍一刀()
田原笑道:“依依,我俩换一匹骑骑。”
依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臭小子,还不都是你,弄得它不肯听话。”
田原又笑:“这倒奇了,它不听你的话,关我何事。”
依依双眼一瞪,骂道:“你是臭小子,它也是臭小子,俩个臭小子碰到一起,它看到弟弟来了,自然就想和你亲热亲热。”
话未说完,依依自己倒先给逗笑了,那匹马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抬起头,朝远处嘶鸣了一声,脑袋上上下下不住地点着。
依依笑骂:“臭小子,你高兴什么!”
脚后跟用力一踢,这回早有防备,马还未直立起来,她身子就往前伏倒,双手紧紧抱住马颈。
马吃了一惊又往前疯跑,跑了一段再停下来。
如此反反复复,田原和况玉花肚子笑痛,依依脸涨得痛红,恼道:
“我道是什么,原来还有个臭丫头,它看到弟弟又看到牙齿黑黑的弟媳妇,就更不听话了,喂,臭小子,你说是不是?”
马低头吃草,面对依依的叫骂无动于衷,依依抓住马鬃猛扯:
“让你说是你不肯说,不让你说,你偏偏乱叫,臭小子,我让你叫我让你叫!”
马这下疼痛不已,怒啸一声。
依依赶紧伏下抱住马颈,没料到马这次没抬前蹄,而是后蹄猛地一蹬,屁股撅得老高,依依一个筋斗摔到马前。
幸好田原见机行快,右手在自己的马上一按,人从自己这匹马,跃到了依依那匹马,猛扯缰绳,惊吓中的马硬生生被他拉得抬起前蹄,没往前狂奔,否则依依定然被乱蹄踩到。
依依在马立起来的当儿滚到一边。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惊魂未定,脸吓得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
她一拐一拐朝边上走去,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咧着嘴笑道:
“臭小子,你要是真喜欢它,就归你好了,我吃点亏,骑你这匹破马。”
她爬上田原的那匹马,还没坐稳,那匹马突然扬开四蹄朝前急奔,依依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身子在马背上颠簸,况玉花赶紧叫道:
“依依,放松缰绳。”
依依慌乱中却越扯越紧,况玉花策马紧追在后面,心念一转,叫道:
“依依,把缰绳扔掉。”
依依依言扔掉缰绳,人伏在马背上,马接着往前又奔了一阵,渐渐放慢速度。
田原从后面也赶了上来,他看到依依伏在马背上,许久都一动不动,关切地问道:
“依依,你怎么了?”
依依脑袋动了两下,又过了一会,她才猛地抬起头来,强作欢颜地笑道:
“臭小子,你这匹马还算不错。”
她翻身下了马背,转过身用衣袖悄悄擦去脸上的泪痕,再转回身来的时候,她道:
“臭小子,你带着这匹马走,我来和你们比试轻功,看是你们骑马跑得快,还是我不骑跑得快。”
远处响起一片呐喊声,他们回过头去,看到莆田派的人追上来了,不知又从什么地方钻出些人,瞧那阵势,总有三、四十人之多。
田原急道:“依依,快上马。”
依依还在踟蹰,况玉花也催促道:“依依,快点,他们人多,被他们追上可不好玩。”
依依冲着况玉花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上了马。
马这时变得很听话,依依一扯缰绳,它就哒哒地朝前奔去。
田原和况玉花跟随着跑了一阵,看看无事,这才放了心。
田原双腿一夹,叫道:“快走!”
三匹马驮着这三个人,飞一般朝前疾奔,后面的莆田派弟子也紧紧跟着,喊声震天。
三个人往前奔了一阵,依依又落到后面,急得乱叫:
“臭小子死丫头,快等等我。”
田原和况玉花勒住狂奔的马时,离依依已有十几丈远。
依依在马上乱蹦乱跳,那匹马却在原地打着圈子,莆田派弟子眼看就要赶上依依。
田原朝况玉花点了点头,他说:
“你先走,我去看看。”
他调转马头朝那边奔去,几乎与莆田派弟子同时赶到依依身旁,依依看到一前一后的田原和莆田派弟子都已走近,她突然嘻嘻一笑。
依依脚后跟在马肚子上猛踢一脚,双手抱着马颈,那匹马狂奔着与田原擦肩而过,也就在那一刹那,依依扭头笑道:
“臭小子,这些人交给你了。”
她咯咯笑着出去很远。
田原想调转马头已来不及,莆田派弟子们一拥而上,把田原围在中间,他的剑还没来得及拔出,早有五、六道银亮的闪光砍削向他。
田原怒吼一声,左手在马背上用力一拍,人直直跃离马背一丈多高,在空中呛地拔剑在手。
田原一跃之后,那五、六柄刀削空,都砍在田原的坐骑上,登时,悲啸声起,血光四溅。
田原人在空中瞥见下面一片血光,心头一紧,忍不住也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动地,众人为之一震。
田原落下来时身子一旋,手臂和剑连成一条直线,施展起悬书神功,阔笔疾挥,霎时人喊马嘶混乱一片。
田原落下时脚正好落在倒卧在地的抽搐的马身上,马猛地一颤,田原站立不稳,倒向一边。
但见眼前刀光血光和马蹄乱晃。
田原身子滑倒的瞬间应变奇快,双足一点,人斜斜地飞了出去,左手抓住一匹惊慌奔走的白马的马鞍,身子一缩,翻身骑到马上。
人还没有坐稳,只听一人断喝:
“着!”
脑后一阵劲风袭到,田原把头一低,躲过这刀。
怎想到此人刀法精湛,眼见一刀削空,去势迅疾的刀在空中猛然翻转,直直地一刀下来,正好砍在田原的左肩。
田原惊诧一声,反手一挥,手中的剑射向那人,那人仓促间躲闪不及,哎哟一声倒下马去。
田原还没来得及转身,左侧又有一股劲道袭来,田原人在马上,躲闪不及,只好硬生生接下这掌。
这一掌来势凶猛,田原在马上猛地一晃,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恍惚看到那人正是赵骏千。
赵骏千一掌击中,眼见田原居然无事,不由得也是一愣,叫道:
“好小子!”
手腕翻转,第二掌紧跟着拍出,田原危急中抬起右手,随手一档,掌掌相交,赵骏千惊呼“不好!”
田原也是“哎哟”一声,左肩被刀砍中的伤口里血流如注,一阵钻心的疼。
人在马上摇晃着。
第176章 神出鬼没是女主()
田原的耳旁响起刷刷的剑声。
一匹马冲进马群,剑光到处,马上的莆田派弟子应声倒下,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那人一直冲到田原身旁,轻舒左臂,田原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提了过去,双腿轻轻一夹,马从混乱的阵势中疾奔出去。
赵骏千抢上前来,只见那人随手一甩,手中的剑就射向赵骏千。
和剑一起扑面而来的还有一阵粉雾,赵骏千暗道不好,身子一翻,藏到了马的一侧,那马和他身后的三个弟子,却躲闪不及,纷纷到地。
一招之下,锐不可挡,余下的莆田派弟子望风而逃,哪里还敢阻拦。
田原恍惚间觉得自己被人提在手上,又羞又急。
他正想一掌击向那人的左胁,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心里一凛,赶紧睁开眼睛,眼里是一片娇嫩的翠绿。
田原吃了一惊,再看马上的人,惊喜地叫道:
“多多!”
胸口一阵发闷,田原终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多多把田原横放在身前的马背上,马顺着大路朝前奔去,况玉花和依依挡在路上。
况玉花手持一根竹箫。
况玉花眼看多多带着田原奔出了莆田派弟子的包围,朝这边奔来,莆田派弟子在后面紧追不舍。
况玉花把竹箫放在唇上。
多多奔到她们身旁,一勒缰绳,马放慢了脚步。
她从马上弯下腰去,把田原轻轻放在地上,直起身子时双目如电,右手一挥,“啪”地一个耳光,把依依从马上打落马下。
依依捂着脸颊从地上起来,正欲大骂,多多瞪了她一眼,柳眉倒竖,依依不禁闭嘴。
多多冷冷地哼了一声,依依大脑嗡地一下,竟如傻了一般。
多多看着地上的田原,呆楞了一会,最后还是抿了抿嘴唇,两腿一夹,胯下的马一阵风朝前奔去,片刻就不见踪影。
赵骏千眼瞧着多多远去,他平复了一下心绪。
早有手下牵过一匹马来,赵骏千重新翻身上马。
莆田派弟子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冲到况玉花她们面前,前面的人突然勒住了马,后面的人不曾防备,与前面的人撞在一起,赶紧也扯动缰绳。
经过了一阵人喊马嘶,四下里突然安静下来。
况玉花坐在马上,神情自若地吹着箫,箫声平和、温顺,含有一种淡淡的哀愁。
莆田派弟子们睁着惊恐的眼睛,听了一会,人群中有人突然叫道:
“蚂蚁!蚂蚁!看那些蚂蚁!”
四下里无数的蚂蚁正朝他们聚集,很快就变成黑压压的一片。
莆田派弟子刚吃过蚂蚁的苦头,一见之下哪里还敢逗留,他们争先恐后地调转马头,潮水般朝来时的路上奔去。
只留下赵骏千一人一马立在那里。
赵骏千气急败坏地大嚷:
“回来,回来,!你们都给我回来!”
那些人听到叫声,反而跑得更快。
赵骏千眼见再喊无济于事,他朝两边看看,满坑满谷的蚂蚁黑黝黝的,水一样迅速渗透过来。
他猛地一个哆嗦,“哎呀”一声,调转马头就跑。
况玉花微微一笑,她从马上跃下,赶紧察看田原的伤势。
她发现田原左肩伤口附近的几个穴道已经被人点了,止住了流血。
况玉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个人在马上居然出手这么敏捷,一边骑马,一边已封点了田原的伤口。
况玉花双手稍一用劲,把田原肩头的衣服撕开。
她取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塞进田原嘴里,又把一粒药丸用手指捻成粉末,细细地撒在田原的伤口上。
依依冷笑道:“死丫头,你倒心细。”
况玉花也不作声,慢慢地站起身来,突然间“啪”地一个耳光,依依又跌倒在地。
依依坐在地上,满脸委屈,她想破口大骂,可眼瞅着四周窸窣爬行的蚁群,又不敢作声。
她生怕况玉花一时恼怒,让蚁群攻向自己,那乖乖可不好玩。
而田原还昏迷着,况玉花真要出手,连帮她的人也没有了,这眼前亏,还是不能吃。
何况她自己心里也隐隐觉得,这一次玩笑确实开得有点大了,差一点送了臭小子的老命。
等到莆田派弟子都逃得不见踪影,况玉花用箫吹了一段曲子,蚁群才慢慢往四周的草丛和山坡散去。
蚁群散尽之后,那些通体透明的白色蚂蚁,挪动着肥硕的身躯,聚集向况玉花放在地上的竹筒。
依依看到那蚁王过来了,那隆重的仪式重又进行了一遍,然后蚂蚁们才爬进竹筒。
况玉花手里拿着一根薄薄的竹片,嘴里啧啧有声。
她把走在最后的十余只蚂蚁,用竹片挑到田原的伤口上。
那些蚂蚁一碰到血,顷刻就灵活起来,它们用触角和触角互相碰碰,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商量完后,它们分头忙碌开来。
先是在血中爬行,一边爬一边贪婪地吸吮着殷红的血,白色的蚂蚁没过一会,就变成了红色,动作也缓慢起来。
它们停在那里歇息了一会,然后又开始缓慢地爬动。
田原伤口里的血都被它们吮尽,露出白色的骨头和粉红色的肉,那些蚂蚁绕着田原的伤口艰难地爬行,一边爬一边吐着什么。
直到它们再也爬不动了,一只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依依睁大眼睛,她完全被这情景吸引住了。
到了此时,她才壮了壮胆,好奇地问道:
“喂,死丫头,它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况玉花没有理她。
看着那些蚂蚁,况玉花的眼里流露出哀伤的神情,似乎是在为这些死去的蚂蚁默默哀悼。
也确实,这每一只蚂蚁从幼虫开始,经过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心血才驯化而成,况玉花差不多连它们每只的脾性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头,朝多多远去的方向望了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
况玉花伸手解开田原的穴道,依依惊奇地看到,田原的伤口不仅不再流血,伤口上似乎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正以异乎寻常的速度愈合。
况玉花掰开田原的嘴唇,用竹片把那些鲜红的蚂蚁一只只挑进田原的嘴里。
依依赶紧别过头去,眉头紧皱,差一点就吐出来。
况玉花把田原的嘴唇重新合拢,用手在他唇上轻轻一拍,田原在昏迷中喉结蠕动,咕噜一下把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