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剑吟啸-第6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此,田原就在这里安顿下来。
这幢房子看来不小,奇怪的是月儿和于嫂却说没地方可让田原居住,只有委屈委屈,权在这房中暂歇。
她们在房间中间拉了一道布幔,在布幔的这边搭了张床铺,月儿睡在布幔里边,田原就睡在外边,两个人自此同居一室。
田原多少有些尴尬,但在于嫂和月儿看来,却是顺理成章之事。
田原暗自骂着自己:“人家敬你是个君子,倒不嫌惧,你自己却一味胡思乱想作甚,好不害臊。”
如此一想,田原心里踏实许多,每日早起夜寝,白日把布幔拉开,俩人说一些话,到了夜晚,布幔一拉,田原绝不跨过布幔半步。
月儿也不过来,两个人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眼睛睁得老大,呆呆地看着头顶的蚊帐,直看得眼皮沉重,不知不觉睡去。
一日三餐,都是于嫂端进房中,他与月儿用毕,于嫂又端了出去。
小云她们也极少再到房中,田原有时问起,月儿都用言语吱唔开了。
日子一长,田原觉得这里边古怪得很,他慢慢悟到,她们借口说是没地方安顿,让他与月儿同居一室,其实只是借口。
月儿看样子是怕他溜走,日夜监视着他,因为每次田原走近门口,月儿都会过来,半真半假地用身体挡着房门,不让他出去,连她说话的声音都急得有些颤抖。
田原心想,既然是多多命她们来找自己的,多多迟早都会露面,倒不如在此静心等候为好。
偌大的江湖,自己出去瞎走盲闯,又怎找得到多多?
田原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和月儿同居一室,多多知道,只怕自己有口难辩。
田原愁眉苦脸想了半天,突然哑然失笑,自己当真糊涂透顶,这一切既是多多安排的,对这一切,多多自然一清二楚,月儿八成就是多多命她看住自己的。
田原转而一想,猛吸了一口凉气,莫非,莫非是多多有意让月儿与自己同居一室,意在试试自己对她是否专心不二?
田原想起自己对月儿颇多一些亲近,隐隐也愿与她在一起,这一惊吃得可真不小,糟糕,自己差点就中了多多的计谋。
田原暗自笑道:“多多,我才不会上你这个当呢。”
自此,田原就十分注意,对月儿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与先前大不相同。
月儿苦着脸,思前想后,弄不清自己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少爷。
月儿小心道:“少爷,你想吃什么,我叫于嫂做去。”
田原冷冷道:“我什么也不想吃。”
月儿愣了半晌,又道:“少爷,你是不是觉得这地方好闷。”
田原道:“哪里,我觉得这里好得紧,巴不得住上十年,廿年,一百年才好。”
月儿听出他说的是反语,鼻子一酸,不再言语,心里暗道:
“是了,这里和落花山庄自然不好比,月儿就是月儿,小姐就是小姐,月儿又怎敢和小姐相比,在你眼里,月儿自然是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小姐自然般般都好。”
两颗清泪从月儿眼角挂了下来,她赶紧转过身去。
田原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抽动,心里一软,柔声道:
“月儿,我真的很喜欢这里,不骗你,我真的很想在这里住下去。”
月儿轻轻叹了口气,哽咽道:“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少爷你该来的。”
田原瞧这情形,又有些许纳闷,月儿看来是真对自己好,却非装假。
田原想了一会,又糊涂了,跟着也叹了口气。
月儿回过头嫣然一笑:“少爷,我吹个曲子给你听。”
她从墙上取下箫,放在唇上,稍匀了匀气,吹奏起来。
箫声起先甚为欢快,到了后来,却化作一个人呜呜咽咽的抽泣,倾诉着许多吹箫人难以用言语叙说的烦恼和忧伤,低回处,使人柔肠寸断,缓慢处,催人黯然神伤
房门“笃笃”被人敲响,月儿放下箫,说道:“进来。”
进来的是于嫂,于嫂看看田原,迟疑道:“师姐,云里手非要见你。”
月儿皱了一下眉头,漠然道:“就说我不在。”
于嫂道:“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可他听到你的箫声,再骗不过。”
月儿站了起来,握着箫的手不停地抖着,过了许久,她道:
“就说我病了。”
于嫂点点头:“好吧。”
于嫂出去没过一会,就听到楼下有个男人在高声叫骂,中间夹缠着于嫂低声下气的劝慰。
那人骂的是四川话,骂了半天,田原却连一句也没听懂。他不解道:
“什么人?”
月儿缓缓地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早已是泪水纵横,田原问道:
“月儿,你怎么了?”
月儿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真没什么。”
她走到窗前,在凳子上坐下,背朝着田原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勾勒出她的侧影。
她的双目直直地看着窗外,目光里流露着淡淡的哀愁,田原瞧着这张脸孔,一时竟看得呆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蓦然停住,他想起另外的一张脸来,冷若冰霜,却也曾灿若桃李。
第120章 走吧,告别总是温柔乡()
田原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呢喃:“多多,多多。”
月儿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田原,田原醒悟过来,脸不由的红了起来,他侧过脸去。
再回过头,田原发现月儿一直在注视着他。
两个人呆呆地对视着,过了良久,月儿的睫毛跳了一下,把目光从田原脸上移开,低语道:
“少爷,你知道是谁命我们救你回来?”
田原点点头:“是多多?”
月儿凄然一笑:“其实,我不说你也全部知道,对么?小姐的心事,少爷自然比月儿知道得多。”
她站起身来,把头一甩,突然大声笑道:“少爷,我们来下棋玩吧!”
到了夜半,田原从沉睡中惊醒,他听到从布幔那边传来的低低的抽泣声。
他睁开眼睛,听到月儿在那边不停地哭着,生怕吵醒自己,月儿似用什么堵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田原低声唤道:“月儿?”
布幔那边悄没声息,连抽泣声也没有了。
田原再叫了一声:“月儿。”
布幔那边静悄悄的。
田原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久,抽泣声又响起来,只是比先前更低了。
田原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站了一会,他走到布幔前,隔着布幔说道:
“月儿,我过来了。”
等了许久,月儿没有吱声。
田原掀开布幔走了过去。
他看到月儿和衣坐在床上,一双眼睛满含幽怨,在黑暗中怔怔地看着自己。
田原走近床前,缓语道:“月儿,你怎么了?”
月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一行眼泪却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她看到田原的目光停留在枕头边上,猛地意识到什么,慌乱地把枕边的物件塞进被子。
就这一瞬,田原却已看清。
他认出那是自己原先穿着的破烂衣服,月儿洗净了,放在自己的枕边。
几乎什么也不用说,田原霎时全都明白,他想起自己昏迷中错把月儿当作多多,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动了一下,然后温驯地任他握着,他想起为什么月儿每次说起多多,神情就复黯然。
田原心里一热,欲言又止,两行热泪也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
他也想起另一个人,想起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想起自己对她许下的诺言。
田原站在月儿的床前,那一双等待的哀怨的眼睛始终看着他,田原一动不动。
从窗外泻进的月光在房间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清凉的光泽,这是一个一尘不染的房间,一个少女和她那一双哀怨的眼睛的房间。
田原叹了口气,慢慢走回到布幔那边。
第二天傍晚,小云突然推门进来,她看看田原,又看看月儿,月儿的眼睛依然很肿。
小云走近月儿,趴在她的耳旁低语两句,月儿脸色顿变,她朝田原点了点头:“我出去一会。”
说完,她匆匆走出门去。
房间里只剩下小云和田原俩人时,小云突然问道:
“少爷,你和小姐很好?”
田原“嗯”了一声。
“少爷,觉得师姐这人怎样?”
田原又“嗯”了一声。
小云停了一会,又道:“少爷,你知不知道,有人为你可瘦了许多?”
田原低垂着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房间里很安静,从窗外传来的人声清晰可闻,赶夜市的小贩也出来了,一声高一声低地吆喝着。
再过一会,田原听到月儿和于嫂的声音,听到月儿招呼小莲小茵的声音,听到于嫂对什么人道“客官客官,今日本店有事不做生意”的声音。
接下来就听到楼下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叫骂声从楼下响出去,到了街上,汇入喧杂的市声中。
然后就听到大门合拢的沉闷的响声。
月儿和人说:“快,都去准备吧。”
小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大眼睛,看着田原。
田原低垂着头,他确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小云一跺脚,转过身去,背朝着田原而立。
楼梯上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月儿走进房内,一改先前的女装,劲装结束。
眨眼间,神情模样竟似老成了许多。
她朝小云使了个眼色,小云从她的身旁穿了过去。
月儿走到田原跟前,脸色甚是凝重,说道:
“少爷,我们可得走了。”
“走?”
月儿点点头:“刚刚接到传报,天道教已去袭击落花山庄,门主令我们火速回去。”
沉默了一会,月儿又道:“少爷,我看你还是和我们一块走吧,说不定,说不定能碰上小姐,我看小姐得到消息,定会赶回去的。”
田原点了点头,这时候,即便月儿不说,他也会和他们一起赶去。
自从听了鬼见愁和他说了梦天娇的事情以后,不知不觉,田原觉得自己居然和梦天娇有了一份亲近,虽然他竭力想否认这点。
此刻听说天道教要去侵袭落花门,自己哪有不去相助的道理。
田原心想,整个武林,此时此刻,也只有自己会和落花门站在一起。
其他的人,只怕是等着看热闹,包括吕大哥和花姐姐他们,一定也鄙夷他又和落花门的狗贼勾结在一起。
田原冷笑了一下:“那又怎样?”
他想,要是爹爹地下有知,一定也是支持自己的。
一行人很快准备妥当,说走就走,站在街心,田原回头再看自己住过的楼房,招牌上赫然写着“流芳楼”三个字。
证实了田原猜想,这里果然是家妓院,月儿说这种地方时田原就有一些疑略。
她们也伫足回望这所房子,小云问道:
“师姐,这里咋办?”
月儿皱皱眉头,厌恶道:“烧了它吧,这一去八成是不会再回来。”
“好咧。”小云欢快地应答。
她转身走进门内,过了一会又走出来,点点头,一行人转身朝街的那头走去。
他们还没走尽这条街道,街上的行人突然乱了起来,纷纷朝那边跑去,嚷着叫着:
“流芳楼起火了,流芳楼起火了。”
田原回头看看,顷刻间大火已窜上屋顶,她们五个却谁也没有回头,月儿紧抿嘴唇,脸上流露出憎恶的神情。
他们驾了两辆马车,于嫂、小莲和小茵乘坐一辆,田原、月儿和小云乘坐另一辆。
第121章 一群人,在路上()
两辆马车日夜兼程,从嘉兴出发,经湖州、安吉,过昱岭关,离开浙江境地。
到了宁国,驾车的马,实在累得走不动了,马车也破损厉害,他们换了两辆马车又往前赶,眼看着已到青阳,再往前没多少路,就是落花山庄所在的九华山了。
进了青阳县城,月儿提议大伙在此找家客栈先住下来,一来这些日子大伙没睡过一顿好觉,在此先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到时打起来的话,自己先就没了气力。
二来这青阳县城,落花门的弟子颇多,找她们先打探打探消息,也好有个准备。
月儿他们熟门熟路,带着田原在县城东拐西绕,不多一会就来到一家客栈门前,这家客栈掌柜的媳妇是落花门的弟子。
掌柜的打老远看到月儿她们,赶紧迎上前来,警觉地往两边看看,没有可疑的人,他把月儿他们迅捷地引入客栈的后院。
掌柜的吩咐伙计沏上茶来,他把一行人让进堂前,招呼他们就坐。
月儿道:“师妹呢?”
掌柜道:“她呀,一听说门中有难,三天前就赶过去了,留着我在此打探消息,这不,我正想找人进山去呢,凑巧你们就来了。”
月儿道:“哦,有什么事?”
掌柜道:“昨个晚上,客栈里住进四个人,行动诡异,我偷偷趴在门外听他们说话,听他们说起过什么落花门,还提到梦门主的大名,依我看他们八成是什么道什么教的恶徒,来者不善。”
掌柜的并非江湖中人,于江湖中事,也只是平时听媳妇随意说起时记下的,他把大名鼎鼎的天道教误解成什么道什么教也就不奇怪。
至于把那四个人叫作恶徒,却是爱惜自己和媳妇的脸面,也是讨媳妇师姐的好,胆敢和媳妇她们作对的,自然是恶徒无疑。
落花门名声难听,也只是武林中事,在这掌柜看来,落花门实在是好得不得了。
门中人来人往,对他照顾颇多,媳妇的师姐师妹们,模样又俊,说话又好听,细声细气的,偏只他的媳妇,嗓门又粗,人又长得丑。
不过,从昨个开始,他也不觉自己的媳妇长得难看了。
月儿道:“这些人呢?”
掌柜道:“今个一早就走了,我在后边跟了段路,吃了个大嘴巴,奶奶的,此刻还好生疼。”
田原道:“那四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