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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抚剑吟啸-第42章

小说: 抚剑吟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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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陆乘的功力,能使他最为得意一招“势如破竹”使坏的人,天下屈指可数。

    陆乘又惊又恼,这才明白教主的用意,这小子还真留他不得,今日若不取他性命,定为后患。

    心念及此,陆乘变动步法抢身上前,手中的笔直点田原的灵墟穴。

    斜刺里插进一支笔来,挡住了他的进攻,这支笔和田原的正好相反,轻灵飘逸,似乎柔弱无力,却始终沾着陆乘的笔,如影随形,陆乘怎么也摆脱不了。

    他发劲的时候对方退缩,他收气的时候对方却不加劲,只是软弱无力地贴在他的笔上,死死纠缠着他,不急不躁不紧不慢,陆乘又气又急,心里却暗暗惊诧。

    高手比试,一招就知分晓,陆乘脸上蒙着一层阴影,神情愈来愈专注。

    他清楚这样下去自己暂时虽还不至落败,但要胜对方却万万不能,对方以逸待劳,自己内力再浑厚也有个减弱的时候,那时对方一发劲,自己非死即伤。

    何况,直到现在他连对方内力的深浅全无了解,几次他稍稍加劲想硬碰一下,对方马上觉察,笔借着自己的劲道顺势游走,又始终不离开自己的笔。

    陆乘脸上的阴影越来越重,心里暗自长叹,对方如此谦和的招式表明他有极强的自信,轻重缓急横移竖抹,能在极短的瞬间根据陆乘的笔变幻手中的笔势和劲道。

    陆乘越来越显山露水,倪道周则越藏越深如同大家闺秀。

    倪道周脸上始终挂着自信和笑容,悬书功法和四穷功法尽得笔中奥妙,自然非陆乘所能知晓。

    就是田原,两种功法已练至五六成,此时也看得目瞪口呆。

    想不到一支普普通通的笔在倪道周手中,挥酒自如出神入化,当得起惊天地泣鬼神这六个字眼。

    不象自己,一出招只知硬碰硬拼,看似勇猛无比,却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陆乘内力若再高一些,自己一招之下定然险象环生。

    田原此时还感到胸口稍稍有些发闷,若非有幸得遇公孙望鬼见愁两个内功高手以真气驱入,刚才那一下,自己也要吃一番苦头。

    金凤看到陆乘一时竟奈何不了对方,脸上的阴影越来越重,知道他遇到劲敌。金凤轻咤一声,从左边攻向倪道周。

    田原纵身挡到金凤面前,四人两对,在院子里游走开来。

    倪道周发觉陆乘虽然笔势有些呆滞,内力却绵绵不断,禁不住赞叹一声:

    “好,好笔法!在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陆乘看到倪道周进退之间还有暇开口说话,语气甚是平和,当下更是心惊。

    情知这样和他斗下去,总也不是个办法。

    他把笔急速回撤,倪道周跟进的当儿,陆乘瞅准一个空隙,左掌突然击向倪道周的小腹,倪道周脸色一变,轻飘飘朝后跃出。

    那边田原看到陆乘一掌击出,师父朝后飞出,以为师父受了重伤,急抢过来,金凤却死缠着他,娇滴滴地说:

    “公子,好事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撇下娘子了?”

    她边说边做了一个亲嘴的动作,左手一连三掌,挡住田原的去路,田原的脸微微一热,怒道:

    “贼婆娘,好不要脸!”

    金凤嘻嘻笑着,扭了两扭腰肢向田原靠近,嘴里戏谑道:“小女子连人都情愿送给公子,还要脸干什么。”

    她伸出右手,把手中的茶盏递给田原,“公子来呀,喝一口销魂茶,我们就好上床了。”

    田原又好气又焦急,他知道羽化水的厉害,伸出去击打金凤的笔赶紧收回,金凤即使被自己击中,茶盏里的羽化水飞溅开来,自己也万万逃脱不掉。

    好在他眼角瞥到倪道周一跃之后落在地上,脸色仍复自若,也就放了心,身子往左一闪,躲开金凤的茶盏。

    金凤的手直直送出,眼看着田原人影一晃,她伸直的手臂急速一屈,肘部正好击向田原的左臂下侧的天溪穴,田原惊喝一声,左足急蹬,往右边跃出三四尺远。

第73章 等七十三章 是比武还是书法大赛?() 
四人混战,金凤怕误伤了陆乘,倒也不敢施放羽化水,否则田原一跃当中留下的空隙,金凤的羽化水定会乘隙而入。

    再则金凤言语撩拨,反倒把自己搞得淫心荡漾,一时竟舍不得就杀死田原,顾不得场合,一心只想和他肌肤相亲。

    她搔首弄姿,低声淫笑着:

    “公子来呀,你怕甚么,我又不会伤害你的。”

    陆乘笔掌交加,招招毒辣,周围的花木盆景四处飞溅。

    倪道周看到自己喜爱的花木尽遭摧折,当下也怒火中烧。

    他手中的笔突然变招,真气凝聚笔尖,顿挫使转,纵逸豪放,神采奕奕,忽如横风斜雨落纸云烟,忽如风狂浪跳霹雳穿空,点如山颓滴如雨骤,横如钢刀竖如利剑,一撇一捺,如山石滑坡涨水直泻,他竟在空中挥豪直书,写起书法来了。

    每一个字都罩着陆乘的面门,一点一顿,指向陆乘的要穴,陆乘顾此失彼手忙脚乱,感到一阵阵强力向自己袭来,再无进攻之力,只能忙于招架。

    好在倪道周创建这几套功夫,完全是出于对武学的喜好,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用此杀人,因此这套功法里缺少致命一击的杀招,如若不然,陆乘早就一命呜呼了。

    倪道周直到此刻才开始进入状态,目光炯炯有神,田原看到他起初写的是石室左壁上那些自造的字。

    紧接着笔锋一转,在空中写起一首诗来,边写边吟:

    “金沙深处白公堤,太守行春信马蹄。冶艳桃花供祗应,迷离烟柳藉提携。闲时风月为常主,到处鸥凫是小傒。野老偶然同一醉,山楼何必更留题”

    田原记得爹的书房里挂着的就是这首名叫醉白楼的诗,是师父自己写的,写的是对杭州茅家埠醉白楼的感叹。

    田原觉得如此十分好玩,当下也欲依葫芦画瓢,匆忙间想不起甚么绝妙诗词,反倒记起公孙望的顺口溜,且不管他,田原也边吟边写:

    “和尚,和尚,光头浪汤,一记耳光,打到里床,里床一只缸,缸里一个蛋,蛋里一个黄,黄里一个小和尚,呒呀呒呀要吃绿豆汤”

    词句俚俗,没想到却很管用,金凤只觉得眼花缭乱,满眼都是笔尖。

    “和尚”点向她的大横穴,“耳光”打到她的小突穴,一笔一划,暗含杀机,吓得她容颜顿改,步步后退。

    陆乘金凤,打死也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么一门奇异的功夫。

    田原一时得手,心里却吃惊不少,没想到师父教的功夫如此管用,自己学了五成六成,金凤已无还手之力,自己若学了七八成,还不要她老命?

    他这才隐约知道悬书功法和四穷功法的博大深奥,决非一朝一夕所能领悟,全看自己的造化和际遇了。

    倪道周听到田原的声音,卟哧一下笑出声,问道:

    “小原,你乱七八糟念叨甚么?”

    田原的脸登时绯红,答道:“弟子,弟子想不出甚么好诗,就瞎念念玩的。”

    倪道周笑道:“蛮好听的,再来。”

    田原欣喜若狂,随口把能记起来的歌谣都吟了出来。

    倪道周含笑听着,手中的笔跟随着田原的声音,田原说:“排排坐吃果果”他就在空中写出这一行字。

    田原说“姐在河边洗衣裳,抬头看见小情郎,棒打姐姐手指疼,只怪棒头不怪郎”。

    两个人一起在空中写出这一行字。

    倪道周一边写一边笑,甚觉过瘾,他叫:“再来再来。”

    田原亦觉有趣,他这次索性来个长的,朗声唱道:

    “正月怀胎正月正,早插杨柳早发青;胎儿好比浮萍草,未定根来根没稳。二月怀胎是新春,头痛眼花头发昏;三餐茶饭不贪吃,找个地方去安身。三月怀胎三月三,三餐茶饭拼两餐;各种事情不想做,走路好比上高山。四月怀胎四月忙”

    一口气唱到了十月怀胎,两个人用笔齐刷刷在空中写着。

    一抬头,倪道周看到头顶树上挂着一个油纸灯笼,是陆乘的点名灯,上面一个“陆”字经年雨打风吹,已然模糊不清。

    倪道周微微一笑:“大白天还打着灯笼找人,好好,你这印记模糊了,我替你描描。”

    他在与陆乘对阵的当儿,还抽空隙在灯笼上写了一个“龟”字,田原看了哈哈大笑,他说:“我也来。”

    他一笔逼退金凤,抽空跃了起来,却不知道该写什么,灵机一动,画了几笔。

    跃了两次后,在灯笼的另外一面,画出一个龟身,倪道周笑着又跃起来,补足了**和龟脚。

    田原大叫还缺尾巴,倪道周说好,跃起来,又添了一个长长的尾巴,两个人哈哈大笑。

    陆乘金凤,又气又急,被他们逼得气喘吁吁,心里暗暗叫苦,眼看就招架不住。

    四周猛然响起一阵低吼:“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陆乘金凤听到援兵到了,一阵狂喜,陡然添了许多力气。

    倪道周脸色微变,他听出来人至少有四五十人之多,他迅速靠近田原,耳语道:

    “小原,你快带炳叔出去,这里留给我来对付!”

    田原迟疑着。

    倪道周怒道:“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我不会有事的。”

    倪道周手中的笔突然射了出去,他牵动线的一端,笔在空中来回飞舞,抵挡着陆乘金凤俩人的攻势,他们一时竟近不了身。

    田原知道再争下去,师父肯定会发火的,何况自己若留在这里,只是给师父添了份牵挂,师父孤身一人,要脱身还不容易?

    田原点点头,说道:

    “师父,弟子走了。”

    倪道周笑着点点头,挡到田原身前,田原急奔几步,抱起炳叔的尸体,拔足往墙边跑去。

    墙上落下一个黑色的人影,剑光忽闪,刺向田原,田原一只手抱着炳叔,一只手持笔顺手一挡,那人的剑震到一边。

    田原不敢停留,他连那人是谁也没看清,足尖一点跃过围墙。

    围墙外天道弟子急抢过来,田原一笔点倒当先的一个,乘着其他人一愣之际,闪进对面的一个院子。

    那人在围墙里呆呆地立着,想不通田原半年没见,怎么武功突飞猛进,一支普普通通的笔顺手一挡,就把自己刺向他的剑给震开了,虎口隐隐发疼。

    他黯然地垂下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又有几个人落进院子,恭敬地说道:“权副使,那人,那人跑了。”

    权吉人从呆愣中清醒过来,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天道弟子,顷刻把倪道周团团围住。

第74章 等七十四章 是难局不是死局() 
田原专心致志,一心只想练好悬书功法,把其余的事都抛到了脑后,连日子也忘了计数。

    倪道周看他在自己的点拨下日有长进,像在一张白纸上创作一幅水墨山水,勾皴点染,尽合心意,心里自然也甚愉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有次田原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倪道周站在桌前,悬笔沉思,脸上虑色重重,这才猛然想起,怀里还揣着大哥给他的宣纸没交给师父,这时已早过了约定的三个月的期限。

    田原从床上一蹦而起,掏出怀里的宣纸,宣纸揣得太久,已皱巴巴不成样子。

    田原喃喃道:“师父,这是我大哥让我带给您的。”

    倪道周被他从沉思中惊醒,脸上微露愠色,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解地问:“你大哥是谁?”

    田原道:“弟子也不知大哥姓甚名谁。”

    倪道周笑道:“这倒有趣,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认人当大哥了?”

    田原低垂着头嘟囔:“朋友贵在交心,知不知道名字,又有何妨。”

    倪道周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好,说得好,倒是我显得俗了。”

    田原急辩:“师父,弟子,弟子可没这个意思。”

    倪道周摆了摆手,不再言语,他从田原手中接过叠的四四方方的宣纸,凑近烛火,田原看到他猛地打了个战,失声叫道:

    “黄兄黄兄,莫非是你么?”

    喜好书画的人,每个人对纸张都有自己的偏好,选择生宣还是熟宣,选择什么产地的纸张,一旦习惯了,一般就会认定只用这一种纸。

    你要是把纸换了,有些人竟会写不了字、画不了画。

    而哪怕是同一个地方,不同的纸庄、不同的师父做出来的纸,都各不相同,每一张纸上,都像有他们签名一般。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纸是谁做的,而谁,又特别偏好这个纸工师父做的纸。

    倪道周猛地转过身,急促地问道:“小原,你这位大哥长什么模样?”

    田原把大哥的模样、做派和举止事无巨细地说给师父听,倪道周呆呆地听着,头微微仰向天,眼眶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他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许久,田原说完,他还是一动不动,田原连大气也不敢出。

    倪道周极轻极轻地舒了口气,喃喃自语:“是了是了,这必是黄兄无疑。六年了黄兄,你终于有音讯了。”

    倪道周双手张开,仿佛拥抱着什么,他仰天哈哈长笑。

    宛如从梦中猛然醒转,他的头一顿,急急打开叠好的宣纸,铺在桌上的那张宣纸上面。

    发现宣纸上空空如也,他急急把宣纸反过来,也是空空如也,再反过来,还是如此,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取过烛台凑近宣纸,仔细地看着,宣纸上确实空无一物。

    他放下烛台,垂手而立,眼皮轻轻地合拢,按在桌上的双手微微颤抖。

    烛光把他的身影,投射到写着“希言自然”那篇文章的石壁上,显得又高又细,身子微微地晃动,像一棵树在微风中那样摇着。

    又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纸,然后背着手在石室里踱来踱去,烛光把他的身影一忽儿拉长一忽儿缩短。

    他从田原身边踱过时根本就没有看他,好像他这个人在这个空间,根本就不存在。

    田原看到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似有一股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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