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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抚剑吟啸-第14章

小说: 抚剑吟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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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埙相应,此唱彼和,宇文燕的脸色渐渐出现红晕,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众人在琴声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飘飘荡荡,如随长风浮沉于云霞之际,久而久之,身心俱忘,如醉如痴。

    就连陆乘金凤和天道教徒,此刻好像也被乐声打动,悄无声息。

    埙声从忧怨凄苦,曼衍成野鹤舒翼而舞,和琴声问来答往,磊落相错。琴声真切,其响悠柔,似在劝道:“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琴埙应答,互诉渴慕,音调雅趣,意境高远。

    众人感到体内热血酣畅,真气充沛,猗猗靡靡,恍兮惚兮。

    不知不觉,琴埙俱息,众人惘无所知。此时,听之不闻其声,视之不见其形,充满天地,包裹六极。

    宇文燕放下唇际的陶埙,呆呆地坐着。

    泪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呆呆地坐着,仿佛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刚从一个美梦中醒转,惘然不知其所在。

    宇文燕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身子摇晃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刚才琴声传来的地方。那里黑暗,寂静,只有风刮过荒野的细微声响。

    操琴人也仍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火堆旁的身影,手指停留在琴弦上迟迟没有拿开。

    过了许久,手指下的一根弦“铮”地绷断。宇文燕浑身一震,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人就往后倒去。

    家丁慌忙扶起晕倒的宇文燕。

    吕不空站起来朝黑暗里一抱双拳,朗声道:“那边的朋友,何不过来一叙。”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他的邀请。过了一会,金凤叫道:“这人跑了,快追!”

    陆乘金凤朝远处追去。

    吕不空把宇文燕移到火边,剥去他的上衣,吩咐余若水和卢平阳扶着宇文燕坐起来。

    吕不空把右掌贴在宇文燕后背的中枢穴上,运作真气,以自己的内力替他驱除体内的邪气。

    宇文燕在昏迷中痛苦得大喊一声,一股鲜血从他的口里激射出来。

    吕不空大惊,这才知道宇文燕的身体实在太弱了,金虚土弱,脉大无力,根本经受不起外气的催逼。

    他让宇文燕平躺在火旁,解下自己的大氅,轻轻地给他盖上。

    吕不空注视着宇文燕苍白的面容,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乌龙庙里,宇文燕如果稍迟一点,韦广就命丧黄泉。

    他以如此孱弱之躯,危急关头,却置自己生死于不顾,虽说是艺高人胆大,但催命判官陆乘的功夫也不在宇文燕之下,说来说去,还是一个“义”字。

    快哉山庄的家丁更是惊奇,公子的身体连吕大侠内力帮他疗伤都承受不了,那天在乌龙庙里,怎么竟敢以掌去接陆乘凌厉的伏魔掌,而且无甚大碍?这事情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远远近近,响起一片呐喊:“弟子参见陆使者、金使者。”

    看样子陆乘金凤两人没有追到操琴者,又回来了。

    陆乘问:“那边的狗贼怎么样了?”

    弟子答:“回禀陆使者,没什么动静。”

    陆乘嗯了一声,四下里安静下来,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边众人坐在火边,想着各自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燕从昏迷中醒过来,声音微弱地叫道:“酒,酒,给我酒。”

    家丁赶紧取过一个酒壶,凑到宇文燕的唇边,宇文燕贪婪地喝着,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壶。

    喝过酒,宇文燕稍稍好转,睁开眼睛,看到无数双眼睛正关切地注视着他,一丝笑容滑过他苍白的面孔,嘴唇蠕动着:

    “不碍事,内得于心,外应于器,我只是太专注了。”

    他的目光停在吕不空脸上,轻声问道:“刚才操琴的朋友是谁?”

    吕不空摇了摇头。

    宇文燕痛苦地闭上眼睛,一颗清泪从他的眼角滚出来。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惨笑了一下:

    “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我也该知足了,又何必知道他是谁呢。酒,快给我酒。”

    家丁把酒壶递给他,他喝了两口然后递给吕不空:“喝,喝酒。”

    吕不空强作欢颜,猛灌两口,噎住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宇文燕坐起身子,轻轻地笑着。

    他转过头去,目光注视着刚才操琴者最后所在的地方,缓缓地说:

    “我现在好多了,适才那位朋友,用琴声帮我调理了气脉,固本正源,培土生金,我真的好多了。咦,花姑娘,你怎么了?”

    花容低下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笑道:“没有什么,烟熏着眼睛了。”

    宇文燕叹了口气,安慰道:“花姑娘权且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葛大侠的。”

    花容脸上一红,羞涩地转过头去。

    刚才流泪,其实是感到宇文燕实在太可怜了。宇文燕误解,以为她是在挂念葛令威,花容好生感动。

    吕不空也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人呐,他什么时候才会为自己着想一下。

    一颗泪水,也悄悄爬出他的眼眶。

第20章 他们都说就是他()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起行,晌午时分,已来到六和塔下,杭州城就在眼前了。

    一骑快马从对面飞一般驰来,众人认出马上的是蓉城派弟子。身上都是血污,一只耳朵用布包着。

    他看到宇文燕,赶紧勒住了马。

    他朝宇文燕一个人行了行礼,宇文燕指指他身上的血污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愤愤地说:

    “天一派的田原勾结落花门的女贼,大闹威远镖局,杀了陈总镖头和很多武林同道。”

    他说完朝吕不空狠狠瞪了一眼,范用正欲发怒,吕不空制止了他。

    吕不空淡淡一笑,平静地说:“你何必编些小孩子的话来骗人呢。”

    那人哼了一声:“我骗人?好,我这只耳朵还是田原削掉的。现在天下武林,恐怕人人都欲杀田原而后快了。宇文公子,在下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一拍马臀,飞快地离他们而去。

    吕不空看到宇文燕询问的目光,摇摇头:“不可能的,田原公子根本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杀得了陈总镖头。再说,他是被天道教掳走的,怎么又会和落花门的人在一起呢?”

    宇文燕的脸一红,他想起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落花门倒有一,一位小姐,武功不俗,在下和她交,交过一次手。”

    他停了一会,脸更红了,“若是田公子和她在,在一起,倒有可能”

    他想到田原和她在一起,而自己却在这里,百思而不得再见她的芳容。

    她知道我对她的一番苦心吗?唉,肯定是不知道的,我要是田原,那有多好。就是天下武林人人都欲诛我而后快,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又何惧?

    宇文燕心里一酸,说了一半的话就中断了。他用一阵咳嗽掩盖过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不长段路。又看到两个莆田派的弟子,一人赶着一辆马车朝这边过来。

    他们走到近前,见到宇文燕,赶紧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朝宇文燕行礼,对吕不空他们,正眼也没瞧一下,仿佛他们根本就不在场。

    吕不空见状脸上有些愠色,心想蓉城派和本门有过节,倨傲无礼,也是意料中事。你莆田派和我们天一派历来交好,如此相待,岂不太小觑人了?

    宇文燕见状,也颇不好意思,他右手指指吕不空,介绍道:“这位是”

    莆田派弟子冷冷地说:“知道,天一派的吕不空。天一派和落花门勾结,联手对付武林同道,天下谁人不知准人不晓!”

    卢平阳怒道:“混蛋,你说我们天一派勾结落花门,有什么证据?”

    “证据?嘿嘿,我的眼睛就是证据,我们马车上两位师弟的尸体就是证据,他们是被田原的飘香剑法杀死的,这还有假。”

    卢平阳道:“我家公子连武功都不会,你胡扯什么飘香剑法。”

    “好,我们胡扯,我们碰到的是一个假的田大公子,那么多人亲眼目睹的都是假的田大公子?哼!这一笔账,等我们掌门来和你们细算。”

    他们转身向宇文燕哽咽道:“宇文公子,在下等奉掌门之命,本是前来护送宇文大侠灵柩的,不想在王福兴茶馆领头师兄遭落花门暗算,在下等只好先行一步,想追上落花门的人讨要解药,不想解药未能讨得,在威远镖局,又有两位师弟被田原和落花门的女贼暗害,在下等只好星夜奔回本门,请掌门指示。不能护送宇文大侠灵柩,万望宇文公子海涵。”

    宇文燕摆了摆手:“如此已令在下惭愧了。请问领头师兄现在哪里?”

    “就在车上躺着,幸亏服了五花手教的解药,三个月之内无性命危险,三个月以后”两个人面带忧色地摇摇头。

    宇文燕走到马车旁,边走边说:“在下略知一点医术,看看如何?”

    莆田派弟子大喜,掀开布帷。宇文燕仔细察看了领头师兄的伤口和面色,又把了把脉。

    宇文燕问:“尊师兄中的是落花门的什么暗器?”

    二人中的一人掏出飞镖,递给宇文燕,宇文燕没有接飞镖,而是叹了一口长气。

    他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恕在下直言,你们也太相信别人了。落花门的暗器叫落花迷津,用的是各种各样的花瓣喂了剧毒。据我所知,还没人能够逃生。尊师兄中的既是飞镖,这并非落花门的独门暗器,想来她们无意加害于他,只是吓他一下罢了。你们师兄,一定是自己心里认定凡是落花门的暗器,就必然有毒,其实不然。”

    两人大喜:“这么说我们师兄没什么危险了?”

    宇文燕咳嗽了两下,摇摇头:“尊师兄确实已毒侵心脉,命若弦丝。只是,只是他中的是五花手教的夺魂散。这种毒药是采用云南高黎贡山中的一种罕见的草‘命无’配制而成,只有用她们的本门解药才能有救。”

    两个人连同吕不空等,都“啊”地一声。

    那俩人想起那天师兄中镖之后,五花手教弟子不由分说,就把一粒药丸弹进师兄嘴里,自己当时只道是她们给了解药,缓解了师兄的病情,当时还万分感激。

    宇文燕继续说:“云南五花手教,从来都是宁毒百人死,不救一人活的,你们让她们诓了。”

    两个人行礼告辞:“多谢宇文公子指点,在下等火速回禀掌门,再行定夺。五花手教,我就不信你不拿解药来。”

    两个人气呼呼地走了。

    吕不空等人听了他们的话,又惊又喜。

    喜得是看来公子确实还活着,而且不在天道教手里,惊的是公子怎么又会落到落花门手里呢,真是不在虎穴,就在狼窟。

    如果这些人所说没假的话,那什么时候,他学会了武功?又糊涂至此,诛杀了陈总镖头和武林同道?不管怎样,还是先找到他再说。

    吕不空道:“宇文兄,我们还是到威远镖局去看个明白?”

    宇文燕点头称是,心里却陡然紧张起来。

    现在,他认定和田原在一起的必是她无疑,此去说不定就可以见到她了。

    宇文燕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人伏在马上咳嗽起来,右手赶紧解下腰际的酒壶。

第21章 糊里糊涂,当了师父() 
公孙望把门关好,卸了女妆,高兴得在大厅里又是跑来跑去,又是满地打滚。

    “一个小孩三寸长,茄树底下乘风凉。拨拉长脚蚂蚁扛仔去,笑煞仔亲夫气煞仔娘。”

    “小畜生,你说我扮小姑娘好不好看。我走进去,娇滴滴地说:‘我是他的老婆。’你看到没有,那些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他们好妒嫉你哎。你老婆又是沉鱼落雁,又是闭月羞花,你老婆我回头这么一笑,应天府的城墙也要哗啦啦瘫掉一大片。”

    田原心里气坏了,却又作不得声,只能用眼瞪着公孙望干着急。

    公孙望自顾自开心道:“驼婆子扮了一个傻不溜秋的笨丫头,还高兴得蹦来跳去,驼婆子要是看到我扮你老婆,包管她用手捂着脸,叫道:‘羞羞羞羞羞’,逃得屁滚尿流。一箩麦,二箩麦,三箩开手打乔麦、劈劈拍,劈劈拍”

    公孙望唱够了,笑够了,这才拍开田原的哑穴。

    公孙望转过身,双腿一屈,盘腿坐在地上,挺直腰板叫道:“小畜生快快,快点咕咚咕咚磕头求茶博士教你一丁点功夫。”

    田原倔犟地别过头去,知道自己和他说什么都是白说。

    田原心想,自己白白被这老疯子陷害倒没什么,只是爹娘的威名,现在也无端遭了玷污。

    田世南田大侠的公子田原,手段残忍,诛杀了威远镖局的陈总镖头和武林同道,这消息在江湖上传扬开来,爹娘地下有知,怎能不气得愤懑填膺。

    还有,只怕是今天一过,武林中各派都急欲找天一派寻仇,吕大哥他们,岂不危险重重?

    他眼里闪着泪花:“我死也不学你的功夫。”

    “呆头木息,现在你走出去,人家看到你,就问:‘这是谁?’另外的人说:‘田原’。‘这个狗贼,杀了他。’乖乖,你逃得屁股尿流也要被人喀嚓一声,木鱼脑壳就不见了。”

    “你找来找去看不到你的脑壳,就哭道:‘谁拿了我的脑壳,哪个拿了我的脑壳快还给我。’不对,人没有脑壳哪能会哭鼻子会讲话呢?小畜生,你当然不会讲话了,喀嚓一声,你就倒在地上乖乖,完事大吉你完蛋了死了木僵僵了你晓不晓得?”

    “大丈夫死亦何俱。”

    公孙望“啪”地一个巴掌。

    “你真的不咕咚咕咚磕头?”

    “不磕。”

    公孙望“啪”地又是一记巴掌。

    “人家刀架在你脖子上也不磕?”

    “不磕。”

    “把你脑壳砍下来,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你也不磕?”

    “不磕。”

    “哇!”公孙望突然干嚎起来,“小畜生害得我一番心血都流呀流呀白白流走了,小畜生你害得我茶博士又赔老婆又折银子,我老婆杨柳那么细的腰一扭,娇滴滴地说:‘我叫你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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