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令-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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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再恨也舍不得说他一句重话,“明日你随着他们一起去俞家走一趟,不管如何,俞家第一日就送来了邀贴,咱们要给俞氏做脸面!”
瑛姑赶紧应了,搀扶着老太君往院子里面走去,犹豫了一下才问了出来,“陛下,晚宴上没有说什么吗?”
薛老太君步伐沉重,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不是不失望的,本以为孙儿归来之日,陛下肯定会重启薛家,哪怕不为三郎那个孽障平反呢!
可惜,月文帝只是招了孙儿说了两句话,就再没有提起了。想起月华宫中京中贵圈的眼光纷纷,心里到底意难平!薛家保家卫国多少代,只是一封无从查起的信,就判了薛家全族流放,寒了薛氏一姓的心啊!
多少儿郎性命换回的边关稳定,四海升平,简直就是狠狠抽打在薛家脸上的一个笑话!如今薛家夫君这一脉只剩几个寡妇,跟唯一的一根独苗,陛下啊!你召回我孙,可是想要断了我薛家的血脉吗?
垂下眼睑,泪光闪闪,倘若不从?
薛家就真的淹没在这历史之中,再无人知晓当年薛家一十二郎全部战死在疆场的悲凉,自己的夫君带着兄弟子侄全部未归的缟素满腔,还有最后一个薛家三郎的披挂上阵,从此未还!
“他不说最好!”薛老太君荒凉的心海里面,终究是希望给自家留下一脉,怕有一日去了地下难以跟夫君交代,“将来我安儿平安娶妻生子,延续我薛家血脉!”
瑛姑却突地想起一双蓝眸,纠结了半晌,还是咽了下去,“老夫人说的有理,公子既然回来了,还是尽早给公子娶个嫡妻为好!”
薛老太君脸上略微闪过灰暗,“唉,我们家如今的身份,只怕求不到高门贵女了!就连门当户对。。。。。。。”哪里还有门当户对?自家都是白衣之身了,京中的官家谁肯把女儿下嫁?
到底还是有一丝的不甘,“不行就先给安儿安排几个伺候的人,不管如何先生下几个孩子再说!”总怕哪一日陛下突然想起孙儿,一道圣旨派往边关!
瑛姑的手一顿,扶着老太君坐在床榻之上,“公子在天留山之时有丫头伺候的,只是他不愿意!”又想起那蓝眼睛的丫头了,冤孽啊!幸好那丫头失踪了。
“哦?”薛老太君任由瑛姑给自己退了外裙,“有丫头伺候,他都不愿意?”
“是!”瑛姑转脸叠好衣裙,“公子说家里祖母还受着苦难,自己不好贪恋享受,所以一直都是不肯的!”
“那丫头知道安儿的身份吗?怎么肯上门伺候?”薛太君疑惑的问道,要说以前薛家在边关那是闻名内外的,可是薛家流放之后,还有丫头肯上门伺候,倒是稀奇了些。
瑛姑点头,打来热水伺候老太君洗漱,“是公子在外面救回来的兄妹俩,那妹妹自愿跟着公子伺候的,只是公子从来不让她近身,还把人给撵走了!后来那兄妹俩就在住在了山里面,偶尔下山给老奴搭把手,照顾一二!”
伺候老太君洗了脚,才抬头道,“其实他们也跟着回来了,只是被公子撵到外面,并没有进府!”
薛老太君点了点头,“能在贫贱之时不离不弃者,心思忠纯!明日你们走了,我就让人把人接回来看看,人品若果真端正,就收回来伺候在安儿身侧,算是有个帮手!”
瑛姑是赞同的,影儿那丫头长的很是不错,不然也不能年岁还小就惹了当地的土豪抢了她去,公子对她有救命之恩,让她伺候公子,她早就愿意的!加上姑娘家温柔,会来事儿,虽然公子不同意,也没断了下山来送些吃食,缝缝补补洗洗涮涮从来不多言。
这样的女子因为感恩留下,将来也不会跟主母挣,而且跟公子熟悉,是当下最适合的人选了!
平远院儿里面,一个身影独自站在月色下,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那一片火红的云温暖了这一刻的思念。
薛安眯着眼睛东边,眼里都是惦念,她要成人了呢!从怀里掏出一支黝黑的乌木簪,粗粝的大手反复摩挲。
“黑子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第一次见到那双蓝眸,心里莫名翻涌着好似早就认识了千百年的熟悉,然后自己的心就遗落了!
“穹儿!”低低的一声呢喃流淌着自己的开怀。
第三十章 皇帝的意思()
越国公府这几日忙乱的很,月文帝不光是在月华宫宴的时候问了一句,关于楼兰公主的成人礼,而且在第二日就下旨赏赐了不少的好东西过来。
这明明就是要让越家大操大办的意思啊!
萧氏无奈的跟老越国公越宏天商量了一番,紧接着就男女老少的忙碌了起来,筹备起来一个盛大的成人礼。
穹儿坐在梳妆台前,听着甄氏的各种讲解,如何配花,如何配色,如何装扮,如何着衣,如何走步,如何行礼,如何。。。。。。
刘海儿下藏着的蓝眸有些呆滞,这么快?也难怪穹儿没有防备,她根本不知道这位公主的生辰是那日,只是猜测着时间将近,要不是有圣旨到,她以为还远着呢!
成人礼是个比较正式的礼节,京城权贵家里有女儿的都会仔细操办。越家也早就着手了,不过圣旨的意思就比较耐人寻味了,不但要遵循古礼,完成一套一套繁杂的程序,还要安排穹儿出面跟京城所有的年轻人一起见个面,喝个茶!
这是打算把自己好好收拾打扮一番,一次搞定推出去卖了的节奏啊!
穹儿撇了一下嘴,这一年多来,自己相亲不下千次。被自己躲过去的就不说了,其他没能躲过的人选,都神奇的出了什么意外或者生病了。这样让人开心的事情,却让穹儿每每想起天缘寺里面那个瞎眼的和尚的预言,一生坎坷,情路艰难,亲人难聚!!!
其实人家已经嘴下留情了吧?他本来是想说,自己其实就是个扫把星吧?
楼兰公主克夫克亲的名声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传遍了月朝京城上流圈。然后这两个月以来,穹儿被相亲的次数为零,因为实在是京城的青年才俊都怕了这位公主,长的再美,也要有命享用不是?连权贵人家也都是拒绝跟这位美艳的楼兰公主来往了,克亲啊!还是不要成为亲戚好了!
比如,肖家!
本来的便宜亲戚,还有那位执着的神表哥,可是如今?咳咳,穹儿有的时候真的怀疑自己真的克亲吧?那表哥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半年了,据说是新年的时候来越家过年,然后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事物,从此腹泻不止!
请注意,是从此腹泻不止!这人从回了家竟然起不来床了,现在瘦的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肖家对楼兰公主的怨恨自此开始,肖相爷的老来子,家里最受宠爱的男子,被穹儿这个妖精给霍霍了,人家心里怎么能不气?
穹儿又是叹息一声,本来还想着跟这位神表哥打好关系,借着跟神表哥出门的机会逃跑,这下子没戏了!
打算好的成人礼之前走掉是不可能的了,没有机会出府,隔壁还有那位门神在。
包袱早就收拾好的,只是如今却没有了机会,穹儿心里焦躁,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人礼了,时间实在紧迫了点。
“公主?”甄氏第一百次叫着,语气颇有些不耐,“公主可记住了?”
这么平淡的人儿,都让自己给逼得喷火了,穹儿赶紧端坐身姿,“甄师傅,对不住,这几日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手足无措,总怕成人礼那日做的不好,给师傅丢人了!”
走之前,样子还是要装好的!
甄氏满意的看着自己教导出来的绝色佳人,要模样有模样,要规矩有规矩,礼仪姿容样样不少的,知道小姑娘心思多,笑着安慰,“公主宽心,这成人礼千百年来都是一个惯例,给公主说说也是想让公主别紧张,其实到时候公主除了走步行礼别错了,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公主做的!”
除了说话还有些僵硬,也就是写字比较难看!咳咳,这可是甄师傅心里最大的疙瘩,但是两年的时间能教导成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
穹儿微微一笑,千般柔顺,“穹儿记住了!”
甄师傅点了点头又接着讲道,“成人之日,最难的不是这礼节,而是待客!”抬手抱过来一个厚厚的册子,递给穹儿,“这里是京中的所有权贵内院的人际关系,也是咱们越国公府的客人。公主要熟记每家每户的主母跟姑娘们的名字,她们每家的关系,她们的喜好!”
卧槽!这么厚!
穹儿抱着中华辞海,心里奔腾过千万只食草的羊驼,这还能不能过日子了?自己一个月都记不住吧?说好的逃跑呢?
没想到甄氏转身又指着后面书架上的两摞子书册,“家主男人篇在左边,内院女人篇在右侧!”
妈呀!原来这只是其中的一册!
师傅,你这是在准备成人礼吗?这是在培养人事经理呢吧?
……
点翠院的隔壁,越锦盛啃着夹着牛肉肉糜的胡饼,就着酸黄瓜,喝一口凉水顺顺。
简单的饭菜吃的他沉默不已,果然吃惯了花样繁多的菜式,再过不了以前将就的日子了吗?
兰伯吃着有些硬的夹馅胡饼,也皱起眉头说道,“怎么最近总是吃肉饼啊!”
“嗯!”越锦盛刚从隔壁扫荡归来,指了指桌上的那个硕大的食盒,“那丫头最近都在学习成人礼的礼节,说是没时间做饭,就做了好多的肉干让咱们先将就着,兰伯要吃点吗?”
兰伯听了打开了食盒,看着里面堆得满满的各种口味的牛肉干,眉头一皱,“她做了很多的肉干吗?”牛肉干做起来很麻烦的,还做了这么多的口味,这是准备了很久了?
越锦盛眉峰一挑,突然反应过来那丫头最近的行为古怪。
自己这是被她麻痹的久了,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丫头又开始准备逃了吗?
两人的眼睛对视一阵,兰伯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软了心肠,“若是可能,放她一条生路!”
越锦盛脸上却是凝重,撇过脸不看那张面容,“兰伯,我母亲还在他们手上。。。。。。”
我不能。。。。。。
兰伯想着那蓝眸的丫头,摸上胸口处的手帕,那里藏着他的全部。记忆中那个小小的丫头总是怯怯的望着自己,想靠近似乎又有些害怕,直到自己把她抱起来用胡子茬使劲儿的蹭红那嫩嫩的小脸蛋,她才笑了出来。
闭上有些湿润的眼,就冲着那丫头有一双蓝眸,他也想给她一条活路。
第三十一章 特殊的客人()
【播报】关注「」,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八月初八一清早,越国公府的大门已经四敞大开,门口台阶也都卸了下来。
外院的大总管,越鹏生站在门口迎着各路来的宾客,男宾直接被引了进去,女眷的车马则是被引到了侧门直接进内院去了。
今日可是全京城最热闹的盛典,楼兰公主呼兰琼的成人礼。
从一年前,太后让越家开始为楼兰公主选婿开始,越国公府大大小小举办了不知道多少宴会,成就了无数对大好姻缘,成了圈中有名的月老之地。
这次难得青年男女相识的机会,京城权贵人家都被邀请了个遍,却也因为这次的主角可是呼兰琼,家家都担心自家孩子被那位公主瞧中了,所以越国公府早早就拟好了邀请的名单,却迟迟收不到对方的答复。
直到月前月文帝亲自下旨,为楼兰公主大操大办,连太后都赏赐下来无数好东西为公主装点门面。有眼识做的掌家主母,就只好乖乖的带着自家年岁相当的嫡子、庶子们甚至女儿们一起出现,争取被公主青眼瞧中的不会是当家的嫡子,当然这般倾巢出动,也是想趁机相看一下别人家的孩子,为自家的女儿们挑选一番。
乾坤院里面热闹的紧,萧氏拉着满脸不情愿的肖家老夫人,俞家的老夫人呵呵的在旁边凑热闹。小肖氏带着二房的潘氏还有三房的俞氏周旋在人数众多的夫人之间,疲于应对。
“薛家老夫人到!”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热闹的华堂突然一静,几十双目光全都射向了门口。
薛家竟然也来了?
京城里面重名重姓的人家颇多,可是姓薛的却只有只一份,因为其他的薛姓都被流放不曾归来,只有当年的骠骑将军府这一支被陛下月前招了回来。
可也只是招了回来而已,月文帝并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为薛家当年一案平反,甚至没有为薛家授官,只是发还了当年的将军府容留一家人等。
薛家的人回来之后,除了俞家发了邀请之外,别人家都没有任何动静,除了有些高层在金殿之上见过薛家的那个嫡子之外,就连这些贵妇们也都不曾见过薛老妇人的面。
萧氏怔愣了片刻,站起身大步迎了出去。
“兰珠!”
一个亲切的嗓音,顿住了薛家老夫人的脚步,那挺直的脊背之上有一瞬间的颤抖,凝目看着两步外的华堂门口站着的华服老夫人,曾经熟悉的眉眼里面温情一片,一只手伸出来向着自己方向。
眼睛红了几番,又被忍了回去。五旬开外的年纪,早已阅尽千帆,如今不管如何场景,她都能坦然从容。
“见过越国公夫人!”薛老夫人停在原地,开颜一笑,双膝沉沉跪下去。
萧氏没想到她如此,被惊的大步上前,一把提溜起来快要跪地的妇人,脸上的埋怨难掩,“兰珠,你这是要折煞我吗?”看着好姐妹一头银丝,面上交错着深深的痕迹,心里抽疼,“你我姐妹几十年前一同入京城,当年我们说过要互相扶持。是我萧氏闵音不守承诺,不能在你危难之时施以援手。如今,你还要跪我,你是要羞煞我嚒?”
薛老夫人被萧氏大力搀扶着,坚决不允许她跪下去。心中的激动,早已哽咽了咽喉无法说出一句话来。只能伸出一双热手,与之紧紧相握以表自己此刻的心情。
薛家被贬,整个薛氏一族的人都跟着遭殃。男儿流放,女子被冲入教坊,从此为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