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乱起萧墙-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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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心里十分纳罕,因见张廷玉和马齐踏雪而来,便笑道:“二位中堂,请吧!今晚怕又得陪主子熬夜了。”张、马二人点头笑着进来跪了,张廷玉劝道:“主子着实劳累了,依着奴才说,今晚什么事也不想,什么也不办,甜甜地睡一觉是正理。外头的事奴才留意着呢!”
“起来!”康熙笑着,说道:“朕也奇怪,从来精神没这样好过,只想做事。”
马齐知道这是情绪过于亢奋,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也劝说道:“主上,越是这样,越该调养龙体。”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家不让朕安席,有什么法子?”康熙似乎平静了些,“咱们在那边看群狼厮斗,后头有人操着杀人凶器进了御苑。正是黄雀捕螂,不知弹丸将至!马齐呀,这么多的兵不宣而至,朕焉敢安枕高卧?”马齐低头想了想,说道:“话虽如此,如今已经处置过了,出不了大乱子。奴才以身家性命担保!主子还该歇息。”张廷玉听马齐说的不得体,正要岔开话题,康熙冷笑道:“你的身家性命值多少,能担保朕的安危?实话告诉你,若不是狼瞫的兵今夜就到,朕此刻已经起驾回京了!”说着,把一张纸甩了过来,说道:“这是李德全刚从凌普那里拿来的,你们都看看!”
马齐捧起纸来,张廷玉凑近了看时,上头写道:
奉皇太子谕,皇上近侍奉旨移防奉天,着热河都统凌普率亲兵护卫进驻山庄,以资关防!怡贝勒胤祥
一笔恭楷钟王蝇头小字,颇似胤礽的手迹。马齐额上的汗立刻沁了出来,脸色雪白,说道:“皇上,太子披阅多年奏章,字迹很易模仿,求皇上圣鉴!”
“你有长进。所以朕说‘有人’!”康熙咬牙狞笑道,“总而言之,是外头这七八个逆子干的,叫他们好好在那边凉快凉快,省得热昏了头!”马齐忙道:“阿哥们毕竟是金枝玉叶,奴才们在里头暖和,爷们跪在外头,于心到底不安。说句心里话,眼下虽没什么,将来里头总有个主子,奴才们岂不要落了个忤逆!”康熙喷地一笑,说道:“这话尚在情理,朕就喜欢这样的实话——放心,哪里就冻死了?当日朕西征,日进一餐,连寒衣也没,夜间冻得和马挤在一处取暖,谁心疼过朕?——至于将来,谁接了这个宝座,他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还记得今日这档子事?”笑着笑着,两滴老泪滚落出来。
张廷玉见康熙感伤不能自制,忙含泪劝道:“不管怎么说,皇上今晚不要办事了。李德全,把何柱儿叫来给皇上推拿按摩。”康熙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仰卧在大迎枕上假寐。李德全和何柱儿一头一个轻轻按摩,过了一会,康熙呼吸才匀称了些。张廷玉和马齐都不敢离开,两个人亲自点了息香,用红纱罩了灯烛,自在毡棚地上盘膝养神。
大约半顿饭光景,康熙才蒙眬睡去。马齐、张廷玉轻轻起身,蹑着脚儿要退出去,却听外头张五哥和人说话。马齐眉头一皱,小声道:“李德全出去瞧瞧!”
“不用瞧。”何柱儿轻声说道,“一准是太子爷。我来时就见太子爷在帐外头绕圈子,方才和直王爷说话,这会子直王爷许是离开了,五哥自然拦不住。”张廷玉暗吃一惊,和马齐交换了一下眼色正要出去制止,康熙“腾”地从榻上坐起,也不趿鞋,几步来到门口掀起毡帘,大声问道:“是谁?!”“父皇……”
“啊哈?”康熙红着眼说道,“是你呀!有旨,叫张廷玉代奏嘛!平夜三更,有什么事呀?”
“儿臣……”
“你进来!”康熙说罢,返身回去,向榻上一坐,哆嗦着手蹬上靴子,恶狠狠说道:“进来呀!”
胤礽轻轻挑帘进来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皇阿玛!”胤礽伏地叩头道,“儿子自知有罪。今晚来此,专请处死儿臣,以正视听。”
康熙突然仰天大笑,说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居然有罪?看你有多孝顺,朕今晚被吓得连烟波致爽斋也不敢住!你若不孝顺,敢情把朕活活送到左家庄化人场烧掉?别做你娘的春梦,大清的曹操还没出娘胎呢!——真是龙生九种,种种有别!朕万万没有料到,会生出鸱鸮来,略大一点就啄它娘的眼睛充饥!”
久闻康熙伶牙俐齿口舌如剑,愈是危险愈见颜色,张廷玉从驾近二十年,今日一见真是半点不假!
马齐听着,身上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胤礽连连叩头道:“如今情势,构陷很深,儿臣辩无可辩。儿臣请见,一是领罪,二是求皇上圣鉴烛照!千罪万罪,罪在儿臣一身。求父皇慈悲,网开一面,不株连一人……”说罢伏地啜泣。康熙一听便知,指的是老四、老十三一干人,“嘻”地冷笑一声:“至今你还说是‘构陷’,朕竟不知怎样发落你才好了!你做的那些事,亵渎神明,辱没祖宗,难告天下臣民!朕即不料理,想那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上天就容了你么?你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还要顾及庙里判官小鬼?放心,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想拉垫背的,朕只怕还不许呢!谁要你来劝朕‘不要株连’的?”他愈说愈激动,狂躁不安地急步踱来踱去,脸色光润潮红。马齐见情形不对,忙上前劝他安坐,却被康熙一把推开,“快快打发这逆种走,朕看着他恶心!”
外头守着的胤眩筒坏谜庖簧Υ湃私矗傩ψ爬床筘返i。胤礽此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见胤眩涣车靡庵傩市实鼗挂约盒欣瘢屯ι怼芭尽钡厣攘素费|一记耳光,又向康熙嗑了个头,起身便走。
“慢!”
康熙突然叫住了胤礽,“你不必回去和阿哥们一处跪雪地,就在戒得居听候旨意。等回北京,朕告祭了天地,就好明发诏谕废黜你,省得你再发太子脾气打人——你不要寻短见,只管放心,朕不要你的命!”胤礽背着身子一动不动气愤地说:“我这太子,我这一身都是父皇给的,父皇要废就废,要怎样就怎样,何必祭告天地?”说罢拔脚走了。
“你们几个都跪下,听朕说。”康熙目光变得十分可怕,“现在有几道诏书立即得拟。胤眩愦几⒏缑牵环钪迹猩贸鼋涞镁诱撸裆蔽鹇邸6载返i虽没有明旨,朕已决意废黜,不得当他作皇太子看,连他的话也得停止代奏!”胤眩鋈ィ滴醪抛扯哉磐⒂窈吐砥氲溃骸安荒懿环镭返i作怪!要即刻将凌普拿下,派妥人送京师拘押。发廷寄给各省督抚,多余的话也不必说,只说停用太子印玺。非奉特旨,无论何人不得擅调一兵一卒。着人用快马探一下,狼瞫的兵到了哪里,他来了也不必见朕,先把八大山庄护卫住再说!”说罢,也不就座,站在几旁立等。
张廷玉素来行文敏捷,办事迅速。康熙一边说,他已在打腹稿。此刻援笔濡墨文不加点,数百言谕旨顷刻即成。康熙略一过目,钤了随身印玺,立刻就交烟波致爽斋文书房誊发。
一切事毕,天已将近四鼓。乍闻远处一声鸡鸣,康熙刚笑着说了句“闻鸡起舞……”忽然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双手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道:“朕好头疼!”……身子一晃便沉重地倒在榻上,惊得众太监“唿”地围了上去。
“皇上!皇上!”马齐和张廷玉扑上去,一边一迭声呼唤:“来人!快传太医!”
帐外守着的张五哥三步两步跨了进来,至榻前看了看昏倒不语的康熙,突然大叫一声,扑到康熙身上号陶大哭:“万岁爷……你醒一醒儿!我是张五哥……就是您在杀场上救下来的张五哥……你睁开眼看看我!你怎么了?”张廷玉见张五哥只顾咧着嘴恸哭,急得说道:“你慌什么!你的职责是守往外头!”连连催五哥出去。自己也似热锅蚂蚁般的在帐中兜着圈子等太医,一不小心,平平的毡地,居然把这个沉稳持重的宰相绊了个仰面朝天。
胤眩两涞镁忧按酥迹蚣蠹叶即雇凡挥铮指康溃骸盎噬纤盗耍恢炅磺@郏艿苊遣灰耪拧>褪秦返i,只要恪守臣道、静养思过,也没大不了的事——一切都由大哥维持,千万不要为无益之举。”胤禵见他得意,凑到胤禟耳边笑道:“大哥今儿吃了蜜蜂屎,你瞧他那轻狂劲儿!”胤禟微微一笑,胤禩在旁只装没听见。那胤(礻我)生就惹事的秉性。歪着头一哂,上前对胤眩髁艘灰荆倚Φ溃骸扒普庹笫疲业霉泊蟾缌耍咳缃衲阏饷吹昧常员厥橇碛谢埽畏谅└龅锥行值苊且不断不断病梗遣皇谴⒕蟹萘耍俊�
“十弟,你尽爱取笑!”胤眩溃罢獠皇侨顺悸垡榈氖拢铱傻辈黄穑 必罚晡遥┖敛辉诤酰访寂坌Φ溃骸皻拢∥矣植幌肽蹦妫膊恢竿歉鎏游蛔樱室晃蚀蚴裁醇Π徒簦≈淮蟀⒏缒闳缃袷翘娑系模刈鸥富逝婧娴拇笳剩绦慕械艿苊窃谡饫锖任鞅狈纾亢么跆逍粑颐堑愣铮∥蚁媚悴桓易鲋魅梦颐墙堇锶ィ兴堑愣鸦鹄纯究荆菜闳收∷敌睦锘埃野筒坏媚阍缯槛⊥纺兀 必费|本不是笨人,无奈今晚太高兴,竟没听出胤(礻我)话中挖苦的意思,连声答道:“这事我做得主!传话叫苏拉太监给各位爷点火取暖——尔们小心点,万岁今晚大发雷霆,连胤礽的话都不叫传了。方才我去看他,他对我说:‘父皇说我百样不是,我都可承受,但说我谋逆弑君,我连想也没想过。’叫我代他转奏。我只好说:‘这话你方才当面讲多好,此刻我爱莫能助了’!”
跪在一旁的胤禛思量了半晌,已想定了主意:与其让这干人折磨死自己,还不如咬定牙根继续保太子,左右不过是个死罢了。见胤眩绱司椋炖淅渌档溃骸岸际亲约沂肿悖伪芈渚率勘鸬幕耙磺Ь湟部擅饬耍饣肮叵抵卮螅憔痛嘁幌潞畏聊兀俊必废橐补W挪弊拥溃骸按蟾纾焐险饷炊嗟脑疲共灰欢ㄊ悄囊豢橄掠昴兀《缡歉雎淠训娜耍勖堑糜械阆慊鹎榉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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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大哥!”胤(礻我)怪声怪气笑道,“大人得有大量嘛!父皇只不过气头上一句话,你也忒认真了!谁没有个旦夕祸福?子曰‘嫂溺援之以手’,你何妨从权处置呢?”胤眩诳谝淮欠炊宰约海雷约旱靡庹屑桑睦锇底越芯⒍谥腥吹溃骸安皇俏也辉福遣桓摇H缃癜缸硬磺澹忝嵌级プ抛锩伪卮蠹叶冀两ツ兀俊�
“你不奏,我奏!”胤禛见胤(礻我)也帮着说话,更加胆壮,双手一撑地站了起来,“大哥,我如今是郡王,也有直奏之权,你到底奏不奏?”胤禩、胤禟也都纷纷起身,说:“我们大家一起去!”
胤眩胩拥固ǎ辽儇范T等人趁愿,不会再和自己为难。见此情景,心里犯了嘀咕,沉思良久,慨然叹道:“你们何必这么瞪着我?老二倒霉,打量我心里好过?——既然兄弟们都说当奏,我少不得再担待一次了……”说罢掉头便去了。阿哥们谁肯把偌大人情让给这个胤眩ハ嗟莞鲅凵愣几松侠础5故鞘紫瘸榈呢范G悄悄拉住了胤祥。
人都去了,戒得居旁四堆篝火燃得劈啪作响,虽则漫天飘雪,一点儿也不冷。
胤禛和胤祥两个人正在搜索枯肠想办法,却见胤祉、胤禩走了过来。胤祉正色说道:“你们且不要动,有旨意。”胤禩向前一步,说道:“皇上方才听了阿哥们奏陈,降旨说:‘奏的是,胤礽生死分际,在此一言之中。着胤禛与胤眩思嗬碡返i饮食行动。不可宽纵,亦不得虐待,致陷朕于不仁。钦此!’”
“儿臣领旨!”胤禛心中略觉宽慰,忙叩头答谢。胤祥却抬头问道:“八哥,你宣谕‘生死分际’的话,究竟是皇上说的,还是你说的?兄弟没听明白。”“自然是皇上的话!”胤禩见这个不安分的老十三挑刺儿,心中不快,冷冷说道:“你跪稳些,皇上还有话问你!胤祥手谕调兵凌普进苑,经查证,所谓‘奉皇太子谕’显系伪造。经皇子胤眩⒇缝怼⒇范T、胤禟、胤(礻我)、胤禵共同辨认,手谕原件系胤祥亲笔。有旨问胤祥:朕看你素日尚属诚信,为何丧心病狂,擅自调兵进苑?尔此举意欲何为?着胤祥据实回奏!”
仿佛晴空一声焦雷,胤禛、胤祥两个人的头“嗡”地一响,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第40章 回龙驾忠臣保太子 说天变王掞犯龙颜(1)()
伪造胤祥手谕的,正是胤禩本人。他密地里和十四阿哥胤禵商议,仿了胤祥的笔意要凌普带兵开进山庄。胤禩却假惺惺地叹道:“十三弟,唉!我怎么说你呢!你忒过分了!这种事岂是儿戏的?你想活,赶紧供状认罪,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若一味支吾,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你——”胤祥气得浑身颤抖,猛地昂起头咬牙惨笑道,“好!八哥,你这么悲天悯人,我真的要好好谢你!不过对不起,这个账我不买!你照我的原话回万岁,要杀要剐都由他老人家:调兵文书,不是我写的,我压根儿就不晓得!告诉你,人死无知,万事俱休;若死而有知,我必为厉鬼,谁干这件事,栽赃陷害我,我叫他全家鸡犬不留!”胤禩微微一笑,回头对侍卫们说道:“搀起怡贝勒,暂时到配殿歇息——十三弟,你静静心,别发威。或许你是喝醉了酒,听哪个小人挑唆写了那件东西,你的那笔字,众人一眼都认了出来,叫我们说什么好?——四哥,请!你先去见见大阿哥,胤礽和胤祥两个人都交给你了。”
胤禛心里急速翻腾一阵子:胤祥胆大是不假,却从不胡来。如此大事,他不会不和自己商议就贸然行事。敢做这事的,非胤禵莫属。胤眩枪砻孕那希皇秦缝砦裁匆哺潘钦呜废椋康淦鸩执伲绿宀幻鳎约阂参薮铀祷啊K了甲怕鹄矗嘧欧⑺岬南ジ嵌⒘素缝硪谎郏∝缝硪步抗馍ü矗抗庖欢曰鸹ū派洌Χ忌亮丝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