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读于霍格沃茨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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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可不知道斯内普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禁闭都很老实,所以完全可以不老实一次,去送一送格雷森先生,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刚溜出格兰芬多寝室,就在走廊里遇上了斯内普。
看斯内普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绝对是来堵他的。
“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冷笑:“要磨牙去地窖,那里多的是各种牙齿给你磨。”
哈利才不要给这个老蝙蝠磨骨头,他被斯内普逮进地窖后,先按照惯例被灌了一瓶又苦又臭的魔药——治疗梦游症的,然后便被推到了老位置前。哈利全程板着小脸,虽然还是坐在茶几前的小板凳上,但那堆骨头他可碰都没碰——哼,他胳膊还酸着呢!于是哈利直接拿出了假期作业来做。
斯内普也不急着要那些骨头粉末,只要波特别老往联合大楼那边凑就行,但小孩这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波特,我以为你是来禁闭的?”
“我已经很好地体验到禁闭的滋味了。”哈利头都没抬,“斯内普教授就是地狱。”(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在其短篇禁闭中提出了“他人即地狱”理论。)
小孩根本不怕自己。斯内普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令他疑惑的是,即使如此,波特那份笃定自己不会伤害他的底气是哪来的?
拖斯内普这些天禁闭的福,哈利的假期作业在开学前一周就已经写完了,而这时候罗恩等人的作业才刚刚开始写,于是哈利的作业就成了抢手货——大家都想拿去“借鉴”一二。
哈利也很大方地借出去了,只不过提醒了一句:“魔药论文千万别抄我的。”
罗恩不解:“你的魔药理论不是学得挺好的吗?”但看到哈利的魔药作业后,罗恩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哈利的论文大大地超过了斯内普布置的长度,不是因为哈利非常认真,而是因为他的作业已经被从头到尾评点过一次了,哈利根据那些刻薄的评语把整篇论文修改了一遍附在后面——所以他的作业比其他人的长出一倍有多。
“我说,老伙计”罗恩几乎是捧着把那份作业还给了哈利,“斯内普对你真是特别啊!”
“是啊,特别讨厌我。”哈利耸耸肩。
这是一个难得斯内普把他早早放回来的晚上,但看着周围一片补作业的人,哈利也不好找谁陪自己下棋玩,只好坐在一旁看一本故事书。
说起来,这本书还是卡米娅教授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不知为何,迟了好几天才送到他手上,随书而来的还有卡米娅教授的一张贺卡,贺卡上除了圣诞祝福外,还用卡米娅教授那种细长的字体写着:希望你还能为故事中的人流泪或欢笑,希望你还能珍重每一次故事里的相逢与别离,希望你还能把一些珍贵的灵魂安置在记忆里。
这本小书叫做圣诞忆旧集,里面只有三个短短的小故事,卡米娅教授已经在课上讲解过其中一篇了,所以哈利故意读得很慢很慢,就像熬萝卜一样把短小的故事反复熬煮,最后读得一嘴浓汤的美味,然后他想起了海格。
是的,他忽然很想去和海格聊聊天了,当他读到壁炉、蛋糕、百纳被、苏柯小姐和一条叫做奎妮的狗时,忽然十分想念海格,于是他很快就去取出了他的隐身衣,在不惊动罗恩的情况下溜出了城堡,一路奔向海格的小屋。
“海格!海格!”
海格很快就打开了门,见到哈利后满是惊喜,但还是假装生气地说着:“你怎么可以晚上跑出来呢?”哈利满不在乎地扬着笑脸:“我想喝土豆浓汤了。”
站在门口他都闻到浓汤的香味了,海格熬的土豆汤会加很多菌类,看起来就像一锅大杂烩,可是特别香,哈利光闻着那热腾腾的香味就饿了。
海格当然是把哈利拉进小屋,让他坐在铺了厚厚被子的大床上喝土豆汤,自己则坐在一旁把脚搁在牙牙背上,手里正在织一条大围巾。按理来说,海格这样一个大个子织围巾看起来会是很滑稽的,但当他用的织针跟一般人眼中的木棍差不多粗时,这种滑稽感便被消解了。
哈利逗了会儿牙牙,才坐回床上,把那本小书拿出来,对海格道:“我来读个故事给海格听吧。”
海格怎么会拒绝哈利的建议呢?于是哈利也摆出理直气壮的架势来,大声朗读着:“想象十一月末的一个清晨,二十多年前一个冬日早晨的来临她(苏柯小姐)叫我巴迪,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她以前最好的朋友,那个巴迪死在了1880年代,她那时还是个小孩。她现在仍是个小孩”窗边的火堆烧得很旺,火光印在小孩的眼睛里,眼睛亮亮的;当听到小狗奎妮的死亡时,海格和牙牙的眼睛都亮亮的。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圣诞假期结束前的某个夜里,哈利又去了一趟八楼,他还是没有告诉罗恩,而是独自坐在镜子面前的地板上,静静地看着,似乎打算要在这里坐一晚上,但是——“这么说——哈利,你又来了。”
哈利朝身后看去,邓布利多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就像任何一个老祖父正在看着自己爱淘气的孙子。
“对不起,邓布利多校长”哈利慌忙站起来,“我不知道这是您的房间。”
邓布利多伸手拍了拍哈利的头,和蔼地道:“不,你不需要向我道歉,这里并不是我,或者任何一个人的房间。”他示意性地环视了一圈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哈利稍微明白了一点:“这个房间属于每一个无意间走进来的人。”
邓布利多点头:“这里是有求必应室,只要你心里想着某个需求,然后三次穿过那张挂毯,就能走进来。”
“所以这里是一个藏着秘密的房间。”哈利当初是这样想着然后找到那扇青铜门的。
“所以,哈利,不要把秘密告诉太多的人。”
哈利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承诺,邓布利多慈爱地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厄里斯魔镜:“否则,恐怕会有太多人沉浸在厄里斯魔镜的乐趣里啊。”
没错。罗恩后来就向他借了好几次隐身衣,想来这个房间照镜子,要不是哈利说斯内普加强了巡逻,罗恩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邓布利多本以为哈利会稍微有点疑惑,但低头却看见哈利正平静地看向厄里斯魔镜,既不是恐惧,也不是喜爱,而是若有所思。
“哈利,你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邓布利多忍不住问道。
哈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最后也没装出一个笑容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慢慢地说着:“我什么也没看见,校长。”
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哈利,我听说,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以把厄里斯魔镜当成普通的镜子使用,也就是说,他在镜子里看见的就是他自己的模样。”
但哈利显然不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他眨了眨眼睛,最后笑了一下:“我连自己也没看见,邓布利多校长,我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一片黑暗。
从一开始,他就只看见一片黑暗。
这可不是邓布利多意料之中的事,他沉思了片刻,和哈利一起坐在了地板上,两人都非常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
“哈利,”邓布利多剥着糖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最幸福的人在厄里斯魔镜里只能看见他自己吧?”
“因为他想要的都得到了,就不存在额外的欲望了。”
“是的。那么,如果你只能看见一片黑暗,这意味着什么呢?”邓布利多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哈利摸着鼻子想了一会儿,觉得细思极恐——难不成
“我想成为黑巫师?”
邓布利多哽了一下,最后也一本正经地道:“啊,或许有这个可能吧。”眼看着小孩的脸垮下去,才接着道,“也有可能是因为,哈利,你没有所求,同时你也不幸福。”
哈利似懂非懂。邓布利多便用罗恩举例:“你看,如果你去问你的好朋友他最大的渴望是什么,他会说什么?”
“想要一把光轮2000!”这个哈利还真的问过。
“可是厄里斯魔镜知道,罗恩韦斯莱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是荣誉,是赞赏,是成功,他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几个哥哥抱有羡慕的情绪,所以他最强烈的欲望是成为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优秀的人。”
哈利看了一眼厄里斯魔镜:“所以,厄里斯魔镜显示的其实是我们最本真的欲望——即使我们未必意识到它。”
“是的。所以,如果你看不见任何东西,哈利,那就是厄里斯魔镜也不知道你要什么。”
“我想要爸爸妈妈。”哈利低下头,平静地说着,“真的,邓布利多教授,我想要爸爸妈妈,为什么它不让我见他们一面。”
“所以这就是你时隔多日后再度来到的原因?”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哈利。
“是的。”哈利始终低着头。那天看着一片黑暗回答罗恩的问题时,他几乎真的以为爸爸妈妈会出现在镜子里面,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哈利抬起头来:“为什么什么也没有?”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的眼睛,张了张嘴,最后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哈利。”他是真的不知道。
哈利又沮丧地低下头去,却听邓布利多道:“不过,哈利,如果你想见詹姆和莉莉,我想有个地方我们可以去一趟。”
夜晚的戈德里克山谷沉睡在厚厚的积雪中,哈利紧紧地拉着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踩着深深的雪前进,但看着一个个脚印破坏了完整的雪地,小孩心里不由得感到可惜。
邓布利多左手提灯,右手用魔杖给哈利施了一个保暖咒,慢慢地走在前方引路:“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是因为战争吗?”哈利一路走来,只看见一些破旧的屋子,却是没看见多少灯火。
整个山谷像是停留在一场下过雪的梦里,风声像呓语一样飘过去。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哈利的话,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墓园里。
哈利紧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穿过林立的墓碑,邓布利多拍了拍小孩的头,安抚道:“我本来也觉得,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此亲近死亡不是正确的决定。”
哈利却摇摇头,轻声道:“我不怕。卡米娅教授说,墓碑下面没有尸体也没有丑恶,只有历史。”
“确实像是卡米娅会说的话。”邓布利多环顾墓园,仅靠提灯的光,他不能完全看清那些或新或许的墓碑,以及那些墓碑上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这里只有戈德里克山谷几百年来的历史。”
詹姆和莉莉合葬在一块墓碑下,即使哈利刚刚复述了卡米娅的话,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在泥土底下,棺材里面,他的父母依然靠在一起安眠着。
墓碑前有人放了一束百合花,不知是施了咒语还是如何,洁白的百合新鲜得像是刚摘下的。借着邓布利多手中提灯的光,哈利看见了爸爸妈妈的墓志铭: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哈利,或许这个问题不是很合适,但是——我实在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死亡的?”在回去的路上,邓布利多忽然问道。
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对于头脑十分清醒的人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罢了。”
邓布利多有些吃惊:“这也是卡米娅教你们的吗?”
“不是啊”哈利侧头想了想,“这应该是哪个朋友告诉我的吧。对了,邓布利多校长,我也想问你一个可能不是很合适的问题。”
邓布利多呵呵笑着:“问吧。”
“校长,你在厄里斯魔镜里看见了什么呢?”
“我啊,我看见我拿着一双厚厚的羊毛袜子。”
“就像我送你的那双一样吗?”哈利非常惊奇,他送给邓布利多的圣诞礼物恰好是一双羊毛袜。
邓布利多的惊奇不亚于他:“是啊,当我看见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时,简直太惊喜了。要知道,大多数人送我的礼物都是各种书籍,他们似乎都不知道,我已经拥有太多的书,却总是找不到一双合适的过冬袜子。”
“嘿嘿”哈利窃喜着,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也想送您一本书来着,可是我给双胞胎一人买了一双鞋,所以只能给您买双袜子了”
邓布利多毫不介意:“意外之喜不是吗?”
邓布利多亲自把哈利送回了格兰芬多的寝室,既避免了哈利被斯内普抓到,又避免了小孩再次溜出去夜游。
哈利在说出口令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朝邓布利多问道:“您会把厄里斯魔镜搬走吗?”
邓布利多捋着胡子,顽皮地眨了眨眼:“暂时不会。我想一个头脑非常清醒的人是不会去寻找虚无的幻象的。”
哈利笑了笑,向邓布利多道了晚安,并且——“那么新学期见,邓布利多校长!”
“呵呵,新学期见!”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爬过胖妇人的画像,才朝身边空荡荡的柱子边道,“西弗勒斯,我想你也需要充足的睡眠,养足了精神才能迎接新学期啊。”
斯内普解除了幻身咒,毫不留情地指责着自己的上司:“一个校长带头违反校规的学校,我想即使倒闭了也跟一个精神萎靡的魔药教授无关。”
邓布利多一边走一边笑,对斯内普的讽刺恍若不闻:“哈哈,西弗勒斯,百合花选得很漂亮嘛。”
斯内普的尖牙利齿立刻被磨平了,他黑了脸,压低了声音道:“你居然带波特去了”
“他想见父母一面。”邓布利多预见到了斯内普接下来的话,简单地把在墓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哈利说的某些话。
斯内普黑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