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杀人不眨眼-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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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的确也常常帮苦智采『药』,不过都是用轻功去最险峻的峭壁里挖。因为苦智除了喜茶独自去采茶外,都说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第二十八章()
男子的声音像是石块沉湖的闷声,沉抑却缓缓直击心底。纪如寻抬头看他,她猜不透高仪淮的目的,只是轻声问道:“四殿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高仪淮看着纪如寻的眼睛,光下茶『色』的眸子微微转动。他勾起嘴角,道:“因为我该如此做。”
纪如寻低下了头,抬头时莞尔一笑,道:“四殿下,待深秋银杏金黄时,你再陪我来看好么?”
“好。必当如你所愿。”高仪淮柔声应了,“逛了好一会儿了,我们慢慢走去湖心休息,也要走一会儿。”
“好。”纪如寻再次跟随在他身后时,眼眸的光亮像是被身影遮挡了般,都熄灭了。她曾听娘亲谈起过,高仪淮生母去世后,一度消极不吃不喝,是爹从空『荡』『荡』的宫殿中将他抱到首席老太医府上。他是否只是念着这一份恩情,所以对她如此照料。
轻轻地呼出口气,她不是傻子。高仪淮是个温和的人,从今日端妃态度来看,若是端妃命他娶她,他虽心中不喜也只能照做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出了湖心亭时走回芷蕙宫找娘亲时,遇到了一身端庄华贵明媚若朝霞的二姐纪如玥,和那日的周小姐周嫣儿,两个气质典雅极有大家闺秀风范的贵女相携而来。
纪如寻极好地捕捉到周嫣儿的一丝惊慌和酸涩。她想起来,那日她是听二姐说过周嫣儿爱慕高仪淮。
一一行礼后随着高仪淮到了宫殿,段清璇出来时看着陪了纪如寻小半日,还依旧如此温和的高仪淮。脸上也有了笑意。
行礼告别后看着高仪淮的背影,纪如寻不自觉地笑了。看着女儿这般,段清璇打趣道:“虽这样如了端妃意,将你嫁给一个生母卑微早逝的皇子,不过看来,寻儿你倒是挺心甘情愿。”
“不,娘亲,他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感受得到。”在段清璇面前放下伪装的纪如寻,小声说道,“师姐说过,男子喜欢一个女子时,眼中全是她,可是四殿下眼中没有我。”
“那。。。”
“那娘亲还是先把大哥的婚事定下来吧。”没等段清璇说完,纪如寻就嬉笑着说道。
夜幕降临。
卫国公虽无兵权,但这品阶摆着,这晚宴的位子也算摆得靠前。
这般盛大的宴会,高门权贵都是只来臣子和正妻嫡子嫡女。纪家老爷着实开心,带着自家儿子儿媳身后还牵了一串四个娃。放眼大殿,谁有这样的福气。
正华宫殿,夜『色』被明亮如霞的灯火推拒在宫门之外。长殿红泻一地,华贵至极。两旁花梨木宴案上都摆好了酒水和精致糕点。皇上皇后未到,众人皆是轻松调笑的样子,一时间喧闹至极。
纪如寻和纪铮晨年纪最小,坐在纪家最后方,一人一个小案子。她还算清晰地看得见大殿之上的主位。
“皇上皇后驾到。”一身深蓝『色』绸缎的中年太监,拖着嗓子叫道。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与一头上十来斤凤冠的皇后相携从一旁走出。众人下跪行礼,当起身时纪如寻悄悄打量了主位上的人,皇帝四十有七,他身形高大但却有些说不出的颓感。
宴会开始,歌姬舞女莲步踏出。片刻间,皇帝到场随来的紧张气氛,在这丝竹声中,霓裳漫天中渐渐消去。
纪如寻却没这心思观赏,她低着头在沉思,这皇帝的面容气息很是诡异。他在主位上,如今看着大殿的流光溢彩倒是满脸笑意,可不一会又低下头,像是在稳固气息。
歌舞罢,有宫女鱼贯而出在每个小案子上放下精致热菜。皇帝此刻正在夸赞此番驱蛮有功的大将军,这位将军生的膀大腰圆,着实威武不凡。纪如寻很感慨自家老爹没长这样。再是按照官方惯例对五皇子的边关历练先抑后扬。
纪如寻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还以为宫内珍馐会如何地美味,没想到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纪铮晨从案子下方伸过来一块红豆糕,纪如寻不得不感叹,果然是过来人有经验。
“趁着今日,陛下何不成就几段好姻缘?”主位下首的皇后开口提议道。
“甚好甚好。”皇帝很是开怀。
大商民风开放,女子主动表明心意的也算常事,霏铃郡主起身表明“爱慕李歌”后,被李歌以“心茫然求存道”为由婉拒。小脸大眼中瞬间就要包不住眼泪。
纪如寻算得上自在,自家的三个单身小辈都以好不容易和娘亲团圆,没心思结亲推脱了。不过这个一心求娶二姐的二皇子态度,让纪如寻很想今夜就去送他归西。
当皇帝点到四皇子的时候,纪如寻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淮儿可有心仪之人么?”皇帝算得上和善。
高仪淮立马站起身回道:“回禀父皇,儿臣未有心仪女子。”
纪如寻的心就在这不上不下吊着,她心中暗骂,真成傻子了?奢想什么呢。
“皇上,小女嫣儿心系四皇子已久,愿陛下成全。”纪如寻猛然抬头,中书令周大人正在殿中为女儿请旨。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平野有名的才貌双全的周大人爱女,居然中意最无才能的四皇子。这着实令人吃惊。
纪如寻看着对面的高仪淮,他还是下午的装扮,面无表情好似正在谈论的对象不是他。看着他脸上并无笑意。她想到傍晚周嫣儿酸涩的一眼,不愧是中书令,做事果决。
“淮儿,你的意思呢?”皇帝的话一出,众人停下谈论,都等着高仪淮。高仪淮微微皱起眉正要起身回话。
“父皇,儿臣不同意此事。”清朗大声的男声打断了高仪淮的动作。
高仪殊挺直身子站在殿中,一身暗青与黑『色』交错的华贵长袍衬得他更加挺拔。何时五皇子竞成长如此之多,有这般气魄。
皇后下首的端妃也神情微变,皇帝多疑,中书令位高权重。五皇子此番行为肯定会让皇上猜想到夺嫡一事上去。
“你说说理由。”皇帝眯起眼,声音也变得不再和善。
“儿臣爱慕周嫣儿,所以儿臣不同意此事。四哥才疏学浅,平庸至极。嫣儿不过是对幼时稍聪慧些的四哥有所印象,四哥配不上嫣儿。”再次大声说完,高仪殊再次行礼,“儿臣请求父皇将嫣儿许配给儿臣。”
殿内,鸦雀无声。明晃晃的灯火愈发温热了。
纪如寻也跟着不敢出声,她看着高仪淮的表情凝重,一言不发。周嫣儿纤细的身体在周大人旁边,微微颤栗。
“荒唐!”一声怒吼打破了殿中的平静。皇帝直起身,将酒杯猛砸在五皇子身上,“啪”一声清脆的声响,玉质酒杯四分五裂,碎片从高仪殊脚边迸裂。
“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哥哥!”皇帝的脸涨的通红。
“皇上息怒。。。”
“住口!你看你教的好儿子!”端妃的话未说完,就被皇帝的怒吼打断。
皇帝深呼吸几口气,做回椅上。
他看着殿中依旧站得笔直的儿子,“高仪殊,你知错了没?”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儿臣句句属实,儿臣不同意四哥娶周嫣儿。”清越的男声比之前更为坚定,高仪殊立马跪下,接着大声请求道:“请父皇成全。”
第二十九章()
纪如寻也控制不住紧握起拳,高仪殊竟然在如此大的夜宴上,为了周嫣儿羞辱自己的亲哥哥。他们关系到底是哪般?
“你就给朕跪在这!”皇帝猛站起身,也不顾皇后的劝慰,气冲冲地抬步离开。皇后对着一旁的太监总管吩咐了几句,在宫女搀扶下也跟着离去。
太监公公吊着嗓子宣布夜宴结束后,众人也都起身。毕竟五皇子还跪在这,天子家的热闹哪能凑合。
纪如寻也缓缓起身,她看着周嫣儿似有不甘,却被周大人拽走。她脸『色』沉了下来,周嫣儿是没有什么错的,但是经此一事,她恐怕在圣旨未下前都不好议亲了。
高仪淮也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人群涌动,纪如寻看不清他的神『色』,大致是平淡的。
纪如寻低下头。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若是没有高仪殊这一闹,想必他是要娶周嫣儿的吧。
跟着家人慢慢走出大殿,众人前行时都是保持缄默。
天阶夜『色』凉如水。她抬头看着天河的幽暗璀璨交织,心中是要溢出的难受,还是不要奢想得好。
“小妹,别难过了。”纪铮晨的声音难得温和。
“我哪里难过了?”纪如寻慌忙别过头去。
“你看四皇子的样子,连五皇子阻挠婚事还是说出这般不敬的话,他却没有反应。说明周嫣儿是没有入他眼的。我不是说你比周嫣儿差,只是你还比较小,那个气韵才艺。。。”少年挠挠头,他在说些什么!这不是更让小妹伤心么。
纪如寻懒得答话。
夜更深了。
高仪淮坐在自己院中石桌上,月下白衣似霜。他的手节骨分明很是修长,食指正摆弄着桌上的酒杯。
一双缠着雾气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弧度都恰到好处,翘一分媚|『惑』,沉一分无神。
极好靴底与石板的脚步声传来。高仪淮微微侧过头去,看到了暗青『色』长袍的高仪殊,他在殿中跪了一个时辰。
“哥哥。”高仪殊声音中的几分铁马冰河被压得很淡,温润得就像这月下的微光。
高仪淮轻声说道:“今夜之事,多谢。”
高仪殊没有说话,一声呼吸喘气中却夹了喜悦。
“我要娶纪如寻,希望此事你不要阻挠。”高仪淮起身,正面对着高仪殊。虽面容清雅如画,声音中却带着力度,眼神明朗。
高仪殊知道他是认真的,一时间,他慌了神。“为何?因为愧疚么?”
“我该照顾她一辈子。”高仪淮回道,他又想起阳光下她的眼睛,就像幼时一样亮丽清澈。
高仪殊猛然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他看着高仪淮的眼睛,一字一句极为用力道:“高仪淮,这是我欠的债,我不需要你替我偿还!”
“我会娶她当正妃,会让她当皇后,会让纪家荣耀华贵!够还让她变成傻子的债了么!”高仪殊此时的面容有些狰狞。
“五弟,她不需要当皇后,她需要。。。”
“够了!”
他不愿再看高仪淮的眼睛,如水纹一样悠然漂亮的眼睛。高仪殊松开高仪淮的肩膀,转身离去,没有走两步便停下说道:“若是你还要坚持娶她,我会狠下心除掉她,反正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看着高仪殊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高仪淮想留下他而抬起的手臂,停留一阵后,无力垂下。
“她需要快活一生,安静自在,没有别人异样的眼光。”高仪淮轻声对自己说。
高仪淮眼眸微闭。他轻功点地飞身上了屋顶,看着夜深依旧灯火阑珊的平野。他突然想到,若是她如同京都其他闺中女子一般长大,会有怎样的眼神。
惊鸿之日。
纪如寻从木梁上拿下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后,是一张易|容面具。她看了看盒子旁边,是李歌送来的剑。
她的鬼门斩玉无伤见过。所以不能再拿出来,她拿起剑打量,木制剑鞘上有着银『色』的祥云铸纹,剑柄末端还系了一个玉坠子,十分适合女子用。
拔出剑,剑『吟』算得上清亮,是把好剑。
傍晚时,平野第二大的玉楼娇外,已经围满了人。
惊鸿大会,三年一次的江湖盛会,在平野玉楼娇举行已有几百年之久,发展至今。不仅是江湖侠士,名望极高的门派中人前来参与,更有五国皇室众人观赏,若是有了多余的二楼好座,会在一个多月前就进行高价拍卖。
每年惊鸿前后,平野的酒楼客栈都会赚的盆满钵满。
此时,纪如寻拿着剑蹲在羡安『药』铺外,不知何去何从,活像个穷酸剑客。江湖盛会,所有位置自然是按照门派来,或者高价购得。她一没门派二银子,要怎么进去。
一辆华贵非凡的马车在『药』铺外停下,纪如寻抬头看着坐在赶马位置的暗风,正一脸怪异地打量她。
“纪。。。”
暗风还没结巴完,被纪如寻一个冷眼打断。她手中拿的是公子珍藏的凌风剑,应该没错了。
“花姑娘,上马车吧。”
纪如寻上了马车,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花姑娘。。。还不如叫小菊花呢。
看到依旧是一身红衣的李歌时,纪如寻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李歌还是一副浪『荡』样,虽然墨发高束,但黑玉簪子衬得他瞳孔愈发幽深。一双桃花眼扑扇扑扇,笑意快要溢出来。
“我的马车为何我不能在这?”
纪如寻看着他,道:“我以为你跟玉无恨他们一起呢。”
“我是青云派的,怎会跟玉家一起。”李歌掏出一盒子糕点。白皙的手掌『露』出手心时,纪如寻看得见上面的茧。
他递给纪如寻,宽大的红『色』衣袖随着他的抬手回退,『露』出他一小节算得上白嫩的手腕。纪如寻内心有些嫉妒了,嫉妒这厮的容貌,这厮的武功。
纪如寻一把接过,塞进嘴里,咽下后才问道:“我怎么进去?”
李歌像是仰头思索了会,看着纪如寻疑『惑』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带个红颜知己一道,不会有人说什么。”
“我现在就砍死你,带着你尸体进去。”纪如寻直起腰板,正『色』道。
李歌却是忍不住抿唇笑了,他又递了一块糕点给她,“我请三师兄给你留了个位置,他与玉家人有些牵扯,所以是易容来的,还请故友留了位置。”
纪如寻边吃边感叹,这大门派走后门实在方便。“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谁吧?”
“他知道,他这辈子比剑从未赢过玉石剑客,所以对你很好奇。”
“所以他可能会把你推上台,看看你的本事,你要注意。”李歌接着说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