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相师-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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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果断的拒绝:“不能。”
赵教授眼中的光霎时间寂灭,哑声道:“为什么?”
“通灵便是入阴,乃是跨越阴阳之举,一个闹不好就会出人命,更何况你妻子既已去世,魂魄也离开,再让她触碰活人的世界,也只是增加她的执念,妨碍她往后的路。”张恒说:“因为活人思念便去打扰阴人的安息,这是扰乱阴阳,我若是帮了就会遭天谴。”
我默默的把这话记住,留着将来去唬人。
赵教授叹息一声,倒也没再勉强,面露惭愧之色,苦笑着说:“是我唐突了。”
许是气氛太过沉重,张恒笑着说:“这不算什么,我当道士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你想通阴见妻子这是用情至深。”
听到这话,赵教授的脸色好看些。
他接着说:“我记得前年遇见个男人,知道我是道士后就缠着我,非要让我把他去世三年的老父亲招上来,说是怀疑他父亲家产分的不公平,想要知道他父亲到底给了小儿子多少钱。”
说着,他哈哈大笑,“我被他烦的没法,就摆脱附近一位女游魂,连续七年每晚都去家里吓唬他,七天后他屁滚尿流的来找我,再也不敢提家产的事。”
他说完,赵教授也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两声,松了口气,我本来还怕张恒拒绝的太过果断让赵教授没面子,他就不跟我们说隆福寺的事。
气氛缓和,赵教授也全了面子,这才跟我们说起隆福寺的事。
“隆福寺始建于明朝末年,寺庙规模不大。”说着,他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龙浮”两个字,然后接着说:“据说建庙的那天,有信徒见到一条白龙从北方来,浮于寺庙上空,便将此事上报给当时的县令。”
从北方来的龙?
赵教授顿了顿,接着说:“若是一般的县令,听到这样的奇闻定会上报给朝廷,不过当时那个县令肚子里有点东西,一听说来自北方的龙当即将那信徒给拖入狱中,派人将看见这一景象的人全部关押起来,又亲自去隆福寺中叮嘱寺中和尚,此事不得外传,而后将那座寺庙命名为隆福寺,取自龙浮谐音。”
说着,他看向我,“你可知道为何?”
我隐约有点头绪,却抓不住。
他解释说:“因为当时正逢清军入关,明军节节败退。”
我恍然大悟,如果按照大致方向来说,清军确实是从北方进军中原地区,不正是一条来自北方的龙么?
“那真有龙?”我好奇的问。
赵教授回道:“这就无从考究了,可能真是有,也可能是空中的云彩形状像条龙而已。”
说到这里,从进屋就没说过的黄善军突然问:“那隆福寺为什么突然消失?”
“这就是最大的谜团。”赵教授说:“据说是一场地震导致寺庙失踪,可那场地震比建庙时出现的那条龙更加诡异,整个关中地区只有隆福县遭受地震,其中隆福寺最为严重,地上出现几十米深坑,寺庙整个消失不见。”
说着,他嘴角扬起笑意,道:“三年前,我几经周折找到一位老人,她祖上一直住在隆福县,而且在隆福寺附近,她给我一本书,是她一位经历过隆福县地震的祖宗写的,说在地震时曾经听过龙吟,声音哀痛,不似冲天反而像是陨落。”
我滴个乖乖,张恒搞了个通阴,让我亲眼看见郁灏走进隆福寺就够玄幻的,现在赵教授又跟我来个巨龙陨落。
我心想保不齐哪天来个凤凰冲天呢。
不过看着张恒和黄善军面色都很凝重,我也不敢让那些话表露在脸上。
“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她那位祖宗在极度恐惧中的幻想。”赵教授喝了口水,说:“总之,隆福寺就这么失踪了,而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那些就是隆福寺的所有的传说。”
张恒起身,跟赵教授道谢说:“今日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赵教授摆摆手,说:“你们若是能找到隆福寺,也算是圆了我心中的执念,我是在帮我自己。”
他又给我们一张手绘地图,说:“这是我研究十年,综合各方信息画出来的地图,你们拿去用,兴许会有帮助。”
张恒再次跟他道谢,又说了几句闲话,他才带我们离开。
从赵教授家出来,我仰头看天。
黄善军问我:“从从,你看什么呢?”
我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我在看有没有北方的龙。”
他摇头失笑。
张恒在我脑袋上拍了下,“你现在是不着急找你的情郎了是不?”
“着急呀,可我就是急死也没用,只能一步一步来。”我强调说:“还有,他不是我的情郎,那是我男朋友,要是没有这次的事,我俩可能现在就结婚了。”
苏越泽出现,啧啧两声,“要是让你爸听见这话,估摸着他得打断你的腿,袁国富抓了一辈子鬼,最后女儿却嫁给一只鬼。”
我冷哼一声,“你得意啥呀,都是半斤八两,起码我的鬼没害我,不像你那朵黑桃花,你心疼我还不如去心疼圆子和他妈……”
我最受不了苏越泽这阴阳怪气的态度,再加上他嘲讽我爸和郁灏,也不管他是张恒的仙家了,一个劲儿的捅他心窝子。
而且我也搞不懂,在阴墓之前,我们两个明明已经能和平相处,咋他这次养伤回来后连话都不会好好跟我说了?
他气的瞪眼,却又说不过我,最后看向张恒,“你还不管不管他了?”
张恒笑着说:“仙家,我这活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我个弟子,一身本事有个传人,您就心疼心疼我,对从从好点,真要论起辈分来,您还是她叔叔辈,别跟小辈一般见识。”
苏越泽听到这话,脸色十分复杂,半晌说:“叔叔辈算什么,郁灏那只鬼不知活了多少年,当她祖宗都绰绰有余了。”
“你咋三句话不离郁灏了?”我不满的说。
张恒笑容不变,摁着我的脑袋把我弄到身后,说:“是,是,您伤势还没恢复,要不先进聚阴瓶里?”
半晌苏越泽应了声,再也声息。
我伸脖子看了眼,确定他不在了这才从张恒身后出来。
张恒把背包给黄善军,让他去把车开过来。
看着黄善军走后,他语重心长道:“从从,仙家虽然说话难听,却还很关心你,他伤势还没恢复,这次听说你眼睛出事,特地跟我赶来,你别老气他,到底是你的长辈,对他恭敬些。”
我低头撇撇嘴,闷声说:“我知道了。”
我发现一个问题,自从正式拜师之后,张恒就对我掏心掏肺起来,处处为我考虑,也不是说以前他对我不好,但那时苏越泽怀疑我,他纵然心中愧疚,还是坚定的站在苏越泽那边。
我暗暗摇头,这人还真是复杂的动物。
等到黄善军把车开来,我们按照赵教授给的地图,直奔隆福寺遗址。
隆福寺在隆福县西南方,历经百年,当初大坑还在,而且也不知是官方还是民间自发,大坑周围种满了树,在外面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好发现里面的大坑。
站在坑边,张恒说:“我问过本地的朋友,他们这一代虽然不太知道这大坑的来历,但从小耳濡目染,都对这大坑十分敬畏,你仔细看看,坑里没有一点垃圾。”
我打着手电看了白天,还真没找到。
说完话,张恒从包里拿出罗盘和桃木剑,就要往大坑里跳,苏越泽出现拉住他,说:“且不说这坑深,里面的情况也未定,你们现在这等我,我下去看看。”
苏越泽都没给我们说话的机会,直接飘到坑下。
我在坑边紧张的等着,问张恒:“先生,你说这隆福寺是不是也跟那阴墓似的,需要通阴来找?”
张恒说:“不会,隆福寺真实存在过,且受正经香火供奉,又是佛教寺庙,断然不会有阴气。”
我失落不已,面上强作镇定,心里却急得不行。
五六分钟后,苏越泽从坑里飘上来,神情凝重,说:“坑底有异常,但我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怎么办?我更加发愁。
第67章 到底还是死了()
张恒问:“仙家,你下去后有什么感觉?”
苏越泽叹口气,沉声道:“害怕,本能的害怕,如果在底下逗留的时间过长,我的魂体都要保不住。”
居然这么厉害!
说到这里,苏越泽跟张恒对望一眼,二人齐声道:“竟是这样。”
我吓了一跳,“咋样?”
张恒说:“是佛光,无论赵教授说的龙浮传闻是真是假,隆福寺存在的这百年定是出过得道高僧,所以有佛光庇护,鬼魂妖物都无法靠近。”
“那更不对了。”我说:“无论是郁灏还是苏越泽那朵黑桃花都是鬼魂,为啥他们能进去?”
苏越泽跟我瞪眼,“我跟兰雪的事情已经过去,往后只有恨。”
“好,好。”我敷衍的应了声。
听见我这话,张恒也沉默下来。
黄善军突然说:“会不会跟黑娘娘庙有关?在进入这隆福寺之前,郁灏曾经去过黑娘娘庙。”
瞧着我们都盯着他,他扯扯嘴角,“我……我就是这么一说,可能也没关系。”
张恒突然一拍大腿,“你说得对,肯定跟黑娘娘有关。”
说着,张恒拿出一张符纸,往自己的脑门上一贴,盘腿坐在地上,默念咒语。
几遍过后,他身体一抖,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有些愁苦的脸上竟然看着慈眉善目。
他嘴角扬起令人舒服的弧度,发出黑娘娘的声音:“你们找我?”
我这才明白,原来张恒是请黑娘娘上身了、
苏越泽把这里事情跟她快速的说了一遍,然后恭敬道:“黑娘娘,不知您能否帮我们进入隆福寺?”
她充满审视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停在我身上,挑眉道:“你现在可理解我为何不怨恨?”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我说话,在黑娘娘庙时,我曾经过问她为什么不怨恨那些人,现在她问我是否理解。
斟酌再三,我摇头,如实道:“不理解,要是放在我身上,虽然如今平安村的村民早已不是当初那些人,没有理由找他们报仇,但我心中的怨恨不会消,无法做到像您一样心平气和。”
黑娘娘笑容未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我可以帮你们进去,但……”
她看向苏越泽:“你煞气重,若是进庙必定会被佛光反噬,魂飞魄散,所以只能他们两个进去。”
苏越泽倒也没说啥。
黑娘娘控制着张恒的身体站起来,用我的一撮头发编出两个手绳,让我跟黄善军戴上。
“你们只有半个小时。”说完这话,张恒身体一软,跪到地上。
“先生?”我连忙过去扶他躺好。
张恒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命宫的命气波动的很厉害,怕是要生一场重病。
苏越泽说:“他强行请灵上身,损了根本,不过死不了,你们快下去,我在上面陪着他。”
“好。”
确实不能耽搁。
我和黄善军小心翼翼的爬到坑底,许是因为最近下过雨,坑底一层湿泥,迈步十分困难。
我打着手电四处看,着急的说:“隆福寺在哪里?坑底什么都没有。”
黄善军一脸焦急。
往前走了两步,我感觉手腕上突然烫了下,我低头一看,发现黑娘娘编出来的手环上闪过一道黄光,接着身体猛地下陷,像是淤泥里有东西在往下拽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淤泥里,黄泥盖脸,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而且身体的下坠感并没有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砰地一声,我感觉到直接砸到地上,连忙睁开眼,隆福寺的大门映入眼帘。
“从从,你没事吧?”黄善军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我看他一眼,“你也是掉下来的?”
他点头。
难道进入隆福寺的关键竟然是坑底的淤泥?
还没等我想明白,隆福寺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开了,我面上一喜,心想一定是郁灏出来了,张嘴想要叫他,可声音还没发出来,就看见从里面出来一排的纸人。
它们都是一米六左右,每个纸人的手上都粘着一把锋利的刀片,脸上带着小丑一样的笑容,脸颊上里两团胭脂,看着搞笑又恕�
我粗粗看了眼,这些纸人应该是竹骨的,走路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共十八个纸人,它们出来后,隆福寺的大门竟然晃悠着要关上。
我一下子就急了,要往大门口,没想到刚迈了一步,十八个纸人一拥而上,手上的刀片直冲着我脖子过来。
刚开始我还没把这些纸人放在眼里,谁知道这些纸人竟然是有配合的,没两下我的胳膊就被划了一道子。
“嘶……”我捂着胳膊,痛呼一声。
黄善军把我护在身后,带着我后退,等我离大门远些,纸人就停下动作。
这么一耽搁,隆福寺的大门已经合上。
我看着这些纸人,发现我受伤后,他们嘴角上弯的弧度更大,而且他们的眼睛明明是画出来的,却总给我一种就是真眼睛的感觉。
黄善军说:“这些纸人里肯定封着冤魂,他们被人训练过,彼此间很默契。”
我也觉得是这样。
这些纸人让我想到假泥人,似乎都是同一个原理,而且都出自蒋家的封魂之术。
正想着怎么对付这些纸人,我就听见庙里突然一声压抑的吼叫。
说郁灏!
我心里咯噔一下,往前迈了一步,那些纸人立马往前逼近。
黄善军走到我身前,小声说:“我缠住他们,你找机会进去。”
说着,他冲上去,跟那些纸人打起来,他拳脚功夫好,纸人虽然多,但一时也伤不了他。
我跟他说了声谢谢,从旁边绕过去,快要到门前的时候,我听见黄善军喊了声小心。
同时,后背吹来一阵冷风,我弯腰侧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纸往后拍去。
符纸拍到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