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妃难为-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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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份如此清晰地摆在他的眼下,一切都经过查证,何况连她上次街上一曲琵琶认出她的老婆婆也被他找到询问了一番——
原来她几年前也来过这里,不过当时似乎也有些落魄,更是当街抚琴弹琵琶挣些零用钱?
据说当时跟她一起的还有个男孩子,如今,却也查不到身份。
想罢莫非是她所谓的‘未婚夫’?
他似乎不再想关于身份的问题与她过多纠缠,虽然他知道,她对他一向是有问必答——
不管是自愿还是无奈也好,起码从未有过欺瞒,不过他大抵也看得出,她是不大情愿的。
而当时身份与如今天差地别,这个红杏还是不是当初湛王府的红杏让他也有些摸不清楚,洛玄已经轻轻地将她扶起,举止得当,也没有任何异样,似乎今夜宴会初起时的所谓索要美人也不过当真是个玩笑。
想来也是,好歹不论如何如今的红杏也是个公主的身份,怎么会容得人随意讨要?
第138章 孰是孰非安能辨()
他愣神的期间,洛玄已经召来了鹂儿。
齐湛见到鹂儿却也是见怪不怪,据闻洛王脾气古怪暴戾,今日宴会上,果然难得一见。
这个丫鬟上茶时,不小心将茶杯倾倒一点,便要被重重责罚,是红杏见不下去求了两句情,这丫头感激涕零,一抬头,才发现竟然是旧识?
是红杏何时不经意间救了她的命。
似乎也是曾经上山采药的时候?
洛王的丫头会上山采药?
鹂儿解释是上山埋东西,也糊弄了过去——
谁家府里宫里,莫非不埋点东西?
这一切合情合理,哪里容得人反复推敲。
由此便更不得了,不论攀附权贵也罢真心报答也好,竟一心要跟了红杏回宫!
红杏百般推辞,洛玄又态度强硬,表示若是回去看在红杏的份上可以从轻处罚,可看那丫头瞬间煞白的脸色,似乎这从轻处罚也不是那么简单。
红杏终究心软,百般推辞竟也推辞不得?
只能无奈要来这丫鬟。
临走,洛玄还兀自补充一句:
“这丫鬟笨手笨脚,红杏公主可多担待担待,若是用得不满意,也大可以给我送回来调教调教,再送与你。”
红杏是个心软的性子,他大抵也能摸出三分来,如今见这丫头伺候人的手法也却是有些生疏,想来也是如同洛玄所说,家庭贫苦,无奈牵了卖身契。
这样子一看,哪里是大户人家从小调教的丫头?
却没想过
百里雁素来不苛求丫鬟,鹂儿说是下人,在家里却也是半个小姐待遇。
一般的端茶送水在雁园还时常做着,当真陪百里雁出来鬼混,也多半是当朋友对待,又哪里有机会去伺候谁?
如今重操旧业,自然要生疏些。
却不知,洛玄刻意把鹂儿塞给她时,百里雁心里却也有淡淡的不满——
如此一行已经举步维艰,若是鹂儿再出个差错,可怎么得了?
因此才有了后来的百般推脱,洛玄却不领情。
洛玄觉得她一个人足够艰难,若是再没个熟悉的人帮着点,又怎么得了。
各有各的考虑,自然是推辞不得。
他兀自心里不大舒服,她与夏侯旋在后院嘀嘀咕咕甚久,久到宴会里花样百出实在无聊召来了歌舞助兴,齐湛却一门心思挂着她,直直问红杏怎么还没回来——
这妮子莫非忘了自己什么身份?眼下这个节骨眼,非要聊聊聊!
聊了这么久,又说了些什么?
不惜身在险地也要如此相谈?
哼,洛玄心里淡淡不满,此时见了她如此朦胧憔悴,却又兀自怜惜——
齐湛无奈决定在此歇下,而这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实在不够所有人都有单间。
最后,却是沉鱼慷慨表示一夜而已,愿意和红杏儿相互挤挤,都是女子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今夜宴会似乎太过尽兴,如此结果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他无奈派人通传今夜公主下住皇子们的宅子里,他也只有留下陪同。
毕竟以她如今公主之躯要独自留宿皇子们的暂住地,不说发生什么,即使什么也没发生,也对她的名声大大有损,而他陪她一同住下,好歹能证明几分清白不是?
这厢无奈又无奈的决定了去,那厢却有人彻夜无眠,兀自心情焦虑——
夏侯旋自出去以后便没有回到宴席之上,她吐露的实情,却让他也陷入了两难之地。
她的身子如此不济,他察觉到她体内似乎又多了禁制,她却只言这个不必担心,反而说出了令几人牵挂已久的事情。
她似乎找到了一直牵制着她又无可奈何的蛊毒源头,据她所言是在宰相府里。
而这线索如此模糊,又要人从何处着手?
宰相府如何会和她牵扯上联系?
她体内的蛊毒如此古怪,宰相府又敌国首辅,恍惚看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又要如何强行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事儿来?
而她却提供了另一条线索——
似乎宰相府书房里挂着她母亲的画像。
她问他,如此,是不是可以从她母亲身上着手去查一查。
夏侯旋自觉亏欠她的够多,何况关系不一般,此时当然也要把她的事情放在首位,早早的派了人去查——
等到结果,却少说要等他回到军中再说?
这件事困扰了她身边许多人许久,如此一来,如果能将她的禁制解开,是否也是意外之喜?
无怪乎她临时改变了计划不愿离开,竟然也有了更大的目标。
而既然如此,于他自然也有利而无害。
救走她本就难度颇大又不一定成功,如今人在敌国腹地,要救走她杀出重围有多难,他自然知道。
何况他的身份若是落入敌手,一番准备苦苦备战也失去了意义,多方考量下来,竟也为她的识大体与大胆放宽了几分心思。
夏侯旋明明埋怨她不懂依靠不懂那些小女儿都该有的小心思,却也叹——
她肯冒险,自然也是考虑到了他如今的处境。
百里雁的懂事让他确实安心了不少,可是她如此懂事,当真是福是祸?
她如此为大局为别人着想,知不知道也有人希望她自私一点小气一点,更多依靠更多躲在男人身后一点?
她如此横冲直撞不管不顾,是不是也太令人忧心了一点?
夏侯旋轻叹一声,看了看窗外皎洁的明月,只觉得心绪翻涌。
对她,总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那错综复杂的感觉直直让人难以言说,对她,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他自己也摸不清楚。
眼看她满腔心事不告诉洛玄,却独独告诉了他——
这毫无防备的感情,究竟是亲近,还是变相的疏离?
她不愿洛玄操心过多牵扯过多,便不怕他操心牵扯了吗?
可是如果他和洛玄的位置对调,是否也会怜惜她的怜惜,痛心她的痛心呢?
最后他发现他竟然是羡慕洛玄的。
能得她如此爱重,心里如此考量,万般艰难宁愿自己去抗也不愿他莫须有的担心,此时竟也有些微微的欢喜——
至少,他能帮上她。
而她,也需要他帮助。
多少年来的感情如何用利益去衡量?
对她或许可以无条件的付出,而她,又何尝没有回报——
即使如此想也不是不对,他心里却也有些微微的酸苦。
洛玄啊洛玄,她的心意如此沉重,你知道吗?
第139章 今年芬芳几时春()
洛玄看着雪片般的公文堆叠眉头高高蹙起,其中很高一摞,是关于荣锦各方面要闻回馈的。
其余,是关于慎国的情报收集。
不同于夏侯旋要安插暗线安排人手,干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收集情报的话,相比起来简单很多。
而他手上却有薄薄一叠,使他看起来比面对满桌子公文更加疲倦。
上面写的是——
‘红杏公主接连昏迷,连夜延请太医’。
关于这段记录的第一次时间,便是那日邀请各国使臣观礼的宴会之后的当天早晨,地点,大概是在在皇宫里的步道上——
因为上面写了,有湛王殿下陪同。
虽然齐湛一直都有陪同。
而近来,这样的频率似乎越发频繁,一直到前几天她参加他的生日宴,这样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过三次了。
令他忧心的却是——
他的生日宴和那日的宴会,只相距短短二十多天。
他长长叹息一声,她无论如何都不说留在这里的原因,想来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是她的身子不济,还是当真另有隐情?
与此同时,皇宫后院——
“咳咳。”
百里雁穿得厚厚,看她的脸色,却依旧觉得单薄了些。
皇后看了看她,贴心的让人把地暖的温度再升一升,如今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她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似乎也纠结了少顷,抿了抿唇,上好的珐琅釉口脂也被她轻轻抿淡了些。
而身为皇后,素来少犯这样的错误
按理来说,这已经不是寻常妆花了的问题,而是一国形象与仪容问题了。
但此刻表示出这位皇后有多么纠结,以至于这样的低级错误,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犯了。
身旁的宫女似乎又要提醒,却是红杏微微含笑,出口截断了话语。
“皇嫂,”
这个称呼她有些不习惯,看来皇后也是如此,而今却反而一句镇定了下来,红杏微微含笑:
“皇嫂,自我入宫以来,这是和皇嫂第一次正式见面,红杏很欣喜。”
她这般说,脸上完全是真诚与愉悦,丝毫做不得假,而见她如此,皇后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了几分。
皇后也愣了愣,却也只是一瞬,随即也微微含笑,如此得体——
宫里的礼仪,似乎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受到过尺子的考量,无懈可击。
“红杏,我记得你在宴会上说过,你说”
她似乎也在思量措辞,对此似乎也颇有心结,她试探道:
“你说是有人将你献于陛下,而且是为了求一条生路?”
“红杏当初既然如此说,如今皇嫂问到,自然也会如实相告。”
百里雁也是笑,开始说起自打被齐湛抓回来之后的事儿来。
皇后静静听着,不时表露些疑惑。
比如——
“那你是说,是湛儿威胁你?”
“可是,我看湛儿分明对你有情,又如何”
“湛儿怎么会这样做?”
皇后已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却依旧含笑:
“不,皇嫂,要送我进宫的人,不是齐湛。”
皇后神情似有疑惑,红杏却抿一口茶,摆出长谈架势,娓娓道来。
宫人们早被遣散,出宫时,却是皇后亲自将她送了出来,好一番嘘寒问暖,兀自吩咐下去,给公主送些暖身子的东西过去——
百里雁含笑应着,一抬头,却是两双华贵的绣面锦靴映入眼中。
她愣了愣,却当先喊道:
“参见陛下,参见湛王殿下。”
话说完,她才慢悠悠的膝盖软了软,做跪拜势,却意料之中被谁稳稳拖住。
齐湛含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他在笑?
“父皇,红杏身子不好,还是别跪了吧。”
第140章 初遇红杏不知赏()
“父皇,红杏身子不好,还是别跪了吧。”
齐戾不置可否,‘唔’了一声,挥挥手,大赦红杏:
“以后没有外人在,都可以不跪。”
她似乎讶异于齐戾如此温和,一抬首,却撞进一双心事重重波澜不休的眸子里。
而她当先愣了一愣,不为那传闻中暴戾无度的慎国皇帝给人一种如此平静而温和的感觉,却为这一刻,她似乎在齐戾脸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自认为没见过齐戾,而且这一刻的熟悉感觉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而是
自打宴会上匆匆见过那第一面,就开始觉得古怪了。
“陛下”
皇后温婉娇柔,声音也带了些许喜悦的娇俏,不论年岁如何,在心爱的人面前,似乎永远都可以做个孩子。
而她却颤了颤,猛然回首,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皇帝,却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齐湛自然早早迎了上去,轻轻拉住红杏。
齐戾也早早迎了上去,只是迎上皇后,却远远听见他启齿轻斥?
“身为皇后,也不知道端庄一点?”
语声里,没有一点当真责怪的意思。
听她含笑,语声低低?
“皇上说没有外人在,红杏都可以不跪,现在也没有外人在,我就不能不端庄吗?”
齐戾哭笑不得:
“你的理由总是那般多。”
而远远,百里雁看着那相偎相依的身影兀自蹙了蹙眉头,那一丝奇怪的感觉丝丝缕缕缠绕上来,不为皇上和皇后感情怎么这般好,和电视剧里
完、全、不、一、样!
却为了那一丝古怪的感觉,她看着皇后的脸,愣了愣,随即是她自己都觉得诡异并且令人发寒的想法涌出。
齐湛却也低笑一声,拉着她转过身去,轻轻在她耳边低语:
“怎么了?这般神情?”
她也掩饰性的轻笑,却在齐湛耳畔试探道:
“你觉不觉得皇后和陛下”
她抿了抿唇,似乎微微蹙眉,也不敢继续开口。
“很像,是吗?”
她颤了颤,眼底有惊愕之色浮现!猛然抬首看向他。
齐湛却素来不在乎她的一切作为,拽着她轻轻往步道上带了几步,听他悠然道:
“都说这是夫妻相,据说有这样面相的夫妻都很有福分呢。”
齐湛却在轻笑,却似乎在借此掩饰着什么。
而她却兀自出神,一不留神,齐湛接下来的话语险险就要出口
“红杏”
“嗯?”
她神思还有稍稍恍惚,下意识回答。
“你觉得我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