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心理学:阴山入梦惊魂记-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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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二伯怀疑他便是催眠佘颖的人,但对他为何要催眠自己,出现在佘颖的梦中感到困惑不解。
“那时我故意在草原上兜圈子,躲避追兵,恰好看到你和孙先生在厮打,把你拖上来后,他向我投来一个东西,我顺手接住时觉得蛮奇怪,因为他用的力气很小,不像是攻击,倒好似是专门要把这东西交给我似的。”
“是那根金属刺?”我问,被拽上马车时我摔得两眼发黑,根本无暇留意周围的状况。
“嗯。它是巫教里的一种用具,巫师请灵上身做完仪式后,助手用它刺破巫师的眉间,即可安全送灵魂离去。以前我觉得这就是用刺激神经来结束自我催眠,后来你向我描述经历时提到孙先生这一段,我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既然这东西既然能将你赶出梦境,我就带在身旁,以备不时之需。”
我边听边翻白眼:我一直为她听我讲故事时的平淡反应而耿耿于怀,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隐情,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好了算盘,这丫头实在有够腹黑的。
见她停住不讲,我便充分表达了一下对她不相信队友的鄙夷之情。兄弟我千辛万苦重返梦境遍寻芳踪,见面后居然还对我藏着掖着,实在是叔可忍,婶不能忍。
她轻叹一声:“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么?”
梦境中的现在?既然老康是安禄山,那自然就是唐朝了。
“醒来之后我问了守卫,今天是大唐天宝十四年九月初一。”佘颖看了我一会,发现我满脸莫名其妙,只好无奈地进一步解释,“按照史书记载,这一年的七月,唐玄宗召安禄山入京,他借病推脱,十一月便举兵造反。”
“那又怎么样?”我耸耸肩,“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忍不住又开始苦笑:“那你知道安禄山是怎么死的么?”
我摇摇头,奶奶从来没有讲过这一段。
“他攻入长安后行事暴虐,大臣畏惧怨恨,与他的儿子安庆绪密谋,趁他睡着时将他刺杀。”
我一愣,脑海里浮现出康仁执那张白净秀气的脸,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心狠手辣,亲爹也下得去手。
“从进入梦境以来,咱们跟这伙人的牵连太多。你想想看,他们眼瞅要造反,不留在城里整备兵马,却跑到草原上折腾去找一本书,肯定隐藏着很大的秘密。继续跟在他们身边,就算不被杀人灭口,将来也一定没有好结果。。。。。。我跟这个梦捆绑的太深,逃不掉,可你不一样。。。。。。在归神墓外,我用那根刺把你送出梦境后,突然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时,它已经不见了。。。。。。我得想个办法,无论如何要送你回去,不能让你被我连累!”
我见她越说越乱,眉间挤出痛苦的细纹,感动之余也大为不忍,于是哈哈一笑。
“大姐,你入戏太深了。”
“你说什么?”她没料到我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愕然地反问。
“虽然这一切非常真实,充满凶险,但毕竟只是梦境而不是穿越。”我解释道,“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催眠你的人制造出这场梦的目的是什么?”
她缓缓摇头:“目前为止我还毫无头绪。”
“以前我一直觉得他是要害你,让你在梦里遇到危险,被害,永远无法醒来。但是现在我忽然觉得有些说不通。他既然能将你催眠,那么大可以在现实中杀了你,就算他不想承担犯罪的风险,制造出一个全是怪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梦困住你,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为什么非要费尽心思地制造出这样一个梦境呢?”
佘颖的眼睛亮了一下:“有道理,那你有什么想法?”
“你家祖上跟安禄山史思明唐明皇杨贵妃是亲戚么?”
“不是。”
“这不就得了。”我双手一摊,“我觉得完全没必要悲观。如果想要在梦里坑死你,把你送到哭爹叫娘的新野城,或者烧烤盛宴的赤壁,都比这里简单粗暴效果好。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看看这场梦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咱们就把它当成大型三维虚拟梦幻角色扮演冒险网游巨作来玩,相信我,世上没有任何游戏能在通关后让电脑爆炸!”
提到游戏我就来了精神,手舞足蹈信心爆棚,佘颖睁大眼睛看着我的滔滔不绝,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
“真是拿你没辙。”她皱着眉,眼里却充满笑意,“换成别人,知道老康的真实身份后不吓傻也得愁死,你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知该说你心大呢,还是神经粗。”
英雄是被逼出来的,好汉是被坑出来的,我既不是英雄也不是好汉,不过心理素质还算过得去,却也是被吓出来的。
我叹了口气,将蒙蔽了自己整个童年的外曾祖父的传说是如何破灭的,后来又是如何跟二伯来到他的心理诊所的前后讲了一遍,末了补充了一句:“很多事,厚厚脸皮就挺过去了。”
佘颖凝视着我,眼中的笑意很温柔:“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能把这么丢脸的往事告诉我。”她故意板起了脸,“也谢谢你把我拉上了贼船,既然知道了你的秘密,以后我要是有什么秘密,想要瞒着你都不好意思了。”
我笑起来,打算再逗她几句,帐篷外却传来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中夹杂着低声呼喝,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佘颖神情一凛,起身想要去看个究竟,因为体虚,还没站直就打了两个晃,我连忙扶住她。
“你别乱动,我出去看看是怎么。。。。。。”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用出帐篷了。
一道寒光几乎是贴着我们的头皮掠过,伴随着撕裂声,帐篷被连削带扯掉了一大半。清冷月光的照耀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我和佘颖。
是一个骑士!
他双手握持着一把刃身笔直的大刀,死死地盯着我们,这把刀既宽且长,虽然没有游戏里的屠龙刀那么夸张,但要是刚才那下再低些,我们俩的脑袋恐怕全都不保。
我和他的视线刚一接触,就像被蝎子蛰到似的。那种眼神充满了疯狂和憎恨,全然不似人类的眼神。
然而最可怕的并不是这个骑士,而是他胯下的巨马。
这匹马光是体型就足够吓倒一批人,尽管没有归神墓里的野猪那么巨大,却也小不了太多。那个骑手算是条彪形大汉,被它映衬得犹如牧童骑牛。
它也注视着我们,碗口般的眼珠向外暴凸而出,布满了血丝,怨毒之意比骑士更甚百倍!
佘颖只瞥了一眼,立刻软绵绵的瘫倒在我怀里,晕了过去。
这一人一马的身上全是血!
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泥浆一样厚厚地覆盖住他们的躯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骑士没有动,仍然保持着一刀斩毕后的姿势。我也没有动,在这种距离乱动,万一刺激到他,只需再来一刀便足以将我们一刀两断。
守卫们更是没有动,他们围在营地中央老康的那顶帐篷前,似乎那才是他们唯一关心的东西。
局面并没有僵持的太久,从我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刚滚落到脖子上,骑士将刀向身侧一收,摆出突刺的架势,巨马心领神会,扬起马蹄,灰尘飞舞疾风扑面,直奔老康的帐篷而去!
第140章 四十年前的杀戮()
血骑气势汹汹,守卫们毫无退缩之意,为首者一声令下,众人同时出手,刀光闪闪,要将这一人一马当场斩杀。
噗噗数声闷响,二十多把刀全都砍中了骑士和巨马,但血骑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目标只是老康的帐篷。长刀直刺进去后,他发出一声低吼,来了下横斩,巨马纵身向前跃去,帐篷再坚固也禁不住这一斩外加一撞,当场四分五裂。
守卫们发出一阵惊呼,但随即发现帐篷里居然空无一人。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持刀继续向血骑砍去,决心要迅速解决掉眼前的威胁。
血骑发现帐篷是空的,大为愤怒,看到守卫向他纷纷冲来,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长刀转向,发出一阵鬼泣般的破空声,狠狠斩了过去。
这一刀力道极大,冲在最前边的守卫见刀光扑面而来,抬手用马刀格挡,刚碰上血骑的长刀便连人带刀被斩为两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鲜血飞溅的场景并未吓住其余的守卫,他们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滞,随即趁着血骑刀势已老的空当扑了上去,连砍带刺,刹那间血骑又身中数刀。
然而血骑依然若无其事,他将刀柄缩回胸前,双手持刀来了下横扫,逼近马头左右两侧的守卫不敢力挺,接连后撤,有两个守卫的刀深深地刺进了骑士的身体,用力拔刀不出,一时犹豫没来得及弃刀而退,顿时人头落地。
守卫们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我呆立在原地更是心惊胆颤:且不说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以命相搏的厮杀,这血骑虽然刀枪全入,但完全造不成伤害,简直见鬼了!
在我小腿转筋的时候,众守卫再次发动了一轮进攻。他们也学精了,刀光纷纷向骑士的胳膊和巨马的四条腿斩去,就算血骑是不死之身,没了马和长刀便同废物无异。
他们失算了。
马刀全部砍中了目标,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血骑的胳膊和马腿火花四溅,原来这些部位除了血浆的覆盖,还有铠甲保护。
守卫们察觉不妙,赶紧纵身后撤,试图躲开血骑再次发动的进攻。只听惨叫连连,又有三个动作稍慢的守卫毙命和重伤在长刀之下。
这几轮交手只是眨眼间,守卫们却折损了六人,而血骑明显尚未全力进攻,再这样继续下去,守卫全军覆没是迟早的事。
我扶着佘颖,心里叫苦不迭。四周都是一望无垠的荒野,即便守卫们可以再拖一段时间,我带着她也跑不了多远,血骑想斩尽杀绝,那是易如反掌。
老康呢?傍晚时他还威风凛凛地告诉我他是安禄山,难道梦里的这位安禄山只会虚张声势,见到刺客来袭便弃众人于不顾,落荒而逃?
守卫们悍不畏死,明知这血骑难以对付仍然再次群起而上,他们红了眼似的试图跳到马上,与骑士贴身肉搏。不料那批巨马凶悍异常,连跳带踢,加上骑士挥舞的长刀,非但没达到目的,反而又折了数人。
这时我的耳边忽然传来铮的一声响,我下意识地扭头一看,老康出现在我右边那顶帐篷的旁边,手持一把式样古朴奇特的黑弓。我认出黑弓正是崔老二用来射杀饵虫的那把。
老康刚才瞅冷子射了血骑一箭,不知是故意还是蒙的,这一箭恰好射在骑士的胯下,矢身尽没,看得我虎躯一震蛋疼无比。
射人先射马,他这一下连人带马都射到了,没想到康胖子的箭法竟然如此高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手法太下流。
我以为血骑会勃然大怒前来追杀,没想到人和马像是被这一箭吓住了,骑士和巨马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越过帐篷的残骸,飞也似地向荒野深处跑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老康清点了一下人数,七人送命,重伤四人,带来的随从在这轮攻击中损失了将近一半。他脸色凝重,却没有沮丧之情,吩咐剩下的人掩埋死者治疗伤者,然后好生休息,准备明早继续赶路。
我把佘颖抱到一顶帐篷的后边,以免她看到满地血污再次昏阙。我边掐她的人中边纳闷,之前以为她在现实里的人格融合后,恐血症应该也会痊愈,如今看来,这个症状的形成应该早于人格分裂,所以才会保留下来。
“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怕血怕成这般模样有些愁人。”老康来到我们身边,“崔老二出去办事时想带她一起走,我用这病当借口才把她留住。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么?”
我摇摇头:“崔二哥和孙先生去办什么事了?”
“咱们要去一个地方,我让他俩先去打探虚实。”老康指了指旁边的帐篷,“进去再说吧,夜深风冷,别让这丫头再受寒了。”
进到帐篷后坐定,老康向佘颖脸上洒了几滴水,没多久,她悠悠醒转。
“康老大,你既然要带我们同行,那么总要告诉我们要去哪里,不然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见佘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向他询问,老康呵呵一笑:“你这丫头跟这臭小子学坏了,问题越来越多,最初那副两不相欠互不相干的做派哪里去了?这里没旁人,你跟我交句实底,你到底是不是崔老二的女儿?”
“当然不是。”
“哦?那你亲生母亲是什么人?”
“平民百姓而已,说出名字康老大也不会认识。”
老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崔老二忽然认定你是他女儿,我觉得是孙有才在背后捣鬼。我问他有什么证据,他躲躲闪闪地不肯说,只是再三坚持。碍于我这兄弟的面子,不方便把孙有才留下来单独逼问,那老小子变得古里古怪,跟以前不大一样,对你们似乎有甚么图谋,要多提防。”
“多谢康老大提点。”佘颖微笑道,“你对我们真不错。”
老康打了个哈哈:“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不说破最好。你母亲是什么来路我心里多少有数,否则也不会拦着我那兄弟乱认亲。”
他知道佘颖的母亲的身份?这怎么可能?
我看着佘颖,她略微露出讶异的神情,但还是跳转了话题:“康老大,该你说了,刚才那个。。。。。。骑马的人是怎么回事?”
老康嗯了一声,脸色由晴转阴:“我老娘在当上大女巫后改嫁了,这事你们应该记得。我的继父叫安延偃,是一个部族的首领,家境殷实,对我们母子不错,让我们过上了几年安生舒服的日子。可惜后来部族被一伙匪人盯上了,他们一心想要洗劫我们,不过部族里不缺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双方交过几次手,都以我们取胜告终,可是四十年前春天的一个深夜,我在睡觉时被厮杀声惊醒,起身一看,外边杀作一团,我们的人死伤遍地,而敌人只有五个,他们手持长刀,胯下骑着巨马,对刀斧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