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袭-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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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您身子如何了?大舅爷爷得知您病危的消息,急得也差点儿倒下。”
叶老夫人的眼睛闪了闪,“我已让钱嬷嬷回了信,只是……,你不该回来的。”
“……,祖母,大舅爷爷说,玉儿跟您从前有些相像,您觉得,我们像吗?”
曼玉忽然歪了歪脑袋,笑眯眯地问。
老夫人一愣,她的头晕得厉害,这会儿难得有些清醒,却没弄明白曼玉的意思。
“大舅爷爷说,祖母曾经是个大美人呢,可不就是相像呢。”曼玉乐呵呵地说,“大舅爷爷很想念您,他老人家说,您从小就是个主意正的,只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不放心。”
曼玉面带笑容状似随意地说着,“祖母,玉儿回来只是因为您病了,仅此而已。”
叶老夫人的面色比平日更加肃穆,她将曼玉送过去,就没打算让她回来,兴许这么做对曼玉是不公平了些,可她还是想守住叶家。
只是没想到,曼玉还是回来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叶老夫人知道她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她预估错误了人性对财富的渴望,那些嫁妆,老夫人是作为补偿赠给曼玉的。
远离亲人、寄人篱下,饶是谢家待她再好,又如何会及得上亲生的爹爹和娘家?待到她成亲嫁人之后,若是受了委屈,兴许都没处哭诉。
而太太在叶家还是当家主母,琬丫头已经嫁人了,等到给璟丫头找个合适的人家,轩哥儿又有出息,又是嫡长子,这叶家,将来大部分不都是他们的?这些,还不够满足赵莲云的吗?
叶老夫人垂下了头,胸口的恶心的感让她的精神很容易无法集中。
她发现自己的身子出了问题之后,便小心谨慎提防着,叶曼璟说是伺候在身旁,只是可惜……
老夫人不是个死脑筋,如若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做那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曼玉为她担忧的心意她不是感受不到,几年的磨练,似乎这丫头愈发清丽脱俗起来,浑身的气势也变得惊人。
叶家,兴许并不一定要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正统的血脉上吧?
“对了祖母,吴嬷嬷呢?玉儿离开的时候,不是吴嬷嬷陪在您身边儿的,怎么回来却没瞧见?”
曼玉问话的时候,叶老夫人的精神又有些萎靡,脸上老态毕露,看得曼玉心里难受,便不待祖母说话,便伺候她又躺下了。
待服侍祖母歇下,曼玉便想着得赶紧出府将大夫找来,祖母的年岁已老,一天都拖不得。
慈安堂里换人的事情,曼玉让钱嬷嬷全权负责,钱嬷嬷这双眼睛可毒着呢,看人一看一个准儿。
“小绿,你帮我去义合堂走一趟,请陈老爷子来府里一下,小红,你刚进府,就在府里多跟人聊聊,无论什么事情,打听到了回来告诉我。”
小红十分乐意地应下来,她生得单纯可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瞧着一丝事故也没有,曼玉却是知道她极为精明,都不用什么技巧,光凭那张脸和懵懂的话语,分分钟就能套得别人失了防备。
交代完了,曼玉便在慈安堂里安分地待着,琢磨起祖母的饮食。
具有鞣酸的菜叶,能与体内的铅结合成可溶性物质排出;虾皮含丰富的钙质,有助于铅的排泄;猪血解毒排铅;打算化解铅毒……
祖母的身子得要细心地调养,她年纪大了,很容易引起其他并发的病症,到那时想要控制住就难了。
很快,小绿回来了,他说陈老爷子没有请到,却是请到了另一位挺有名望的大夫。
“有名望的大夫?你是如何知道的?”
“小姐,那人才刚瞧见我,便说我家府上必定有老者身患病症,这还不明显嘛。”
小绿对着曼玉挑了挑眉,贼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姐,这位大夫似乎是一直在义合堂,就等着我们去请人呢,您看……”
曼玉吸了口气,她看什么看?这还需要看?
京城里自己认识的、能做到这样的人,也就那么一个吧……
“将人请进来吧。”
“好嘞。”
小绿特别活泼地又出去了,不一会儿,他身后跟着走进来一名老者,穿着体面却素净的衣衫,一小撮雪白的胡子,只眼睛从刚进来开始,就时不时往曼玉的方向飘过去。
居然是研究的眼神!曼玉觉着自己虽然长得真心不错,可也不至于能够吸引住这种岁数的,况且老大夫眼睛里没有半点唐突,只是有些许惊讶和感叹。
“叶三小姐,不知病人何在?”
曼玉定了定神,将他带进屋子里,用纱幔隔着,给祖母请脉。
老大夫的判断跟曼玉想的没多少差别,确实是因为摄入过多铅丹,造成体内淤毒所致。
“叶三小姐,老夫给您开个方子,只是,老夫以为,叶三小姐既然能做出那么多出神入化的丹药,叶老夫人的病,您也应当不在话下才对。”
曼玉的眼睛眯起来,弯弯得特别好看,嘴边的笑容似是能将人融化了一般,居然让上了岁数的老大夫都有一瞬间的怔忪。
“采薇,去跟大夫开方子抓药,木檀,送客。”
曼玉轻声慢语地吩咐着,转身绕过屏风消失在大夫的视线里。
大夫回过神来,只见两个丫头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的笑容跟叶三小姐的竟然有几分相似。
“大夫,这边请……”(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疤痕()
苏府的一处院落中,到处是金碧辉煌,这是苏府里除了老太爷之外,地势最好,最奢华舒服的院落。
苏封坐在其中的一间屋子里,面前站着今日出现在叶府的老大夫。
“……她什么也没说?”
“苏大人,叶三小姐什么都没说,只让小的进府给老夫人诊了脉,之后便送小的出来了。”
苏封将手里的书卷放下,抬起两只手指在鼻梁上捏了捏,随后睁开眼睛,去看那大夫。
老大夫赶紧低下头,握紧了有些发颤的手。
苏大人虽然年岁不大,可每次站在他的面前,自己总是忍不住因为他眼睛里的冷意而颤抖,然而这样的人,在外人的眼中却是温和的,真令人讽刺。
“我是让你去瞧病的,我有没有让你去问人家能不能治病?”
苏封懒洋洋的声音让老大夫立刻跪下了,他额头上的冷汗如织,紧张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处不断传来不适的感觉。
为什么苏封会知道?那不过是他自己一时好奇随口问的……
“小人该死……,小人一时迷了心窍,想到那些效果惊人的药丸居然出自那样一位姑娘的手中,才会……,请大人责罚。”
地上冰冷的凉意顺着老大夫的膝盖,慢慢地侵入到他的身子里,看来这次熬不过去了,这可是苏封啊。
等了好一会儿,大夫也没听到苏封的声音,他刚想抬起头,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抬了一下。
“先生起来说话,您没想到是那样一个姑娘家?究竟是哪样?”
老大夫站起来愣了半晌。才忽然反映过来,苏大人……,这是在问自己话呢?
“啊、啊,那个,叶三小姐真是个美人,难得身上还有一种让人心生畏惧的气度,呃。叶三小姐说话虽然温和有礼。只是话语中的态度却是坚决不容置疑……”
苏封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动,让老大夫越说越带劲儿,哎哟。今儿自己的运势不错哟,苏大人这是对叶家三小姐挺在意的?
太令人感动了!也太可怕了!
平日里看到的都是各家小姐们对苏大人芳心暗许,明送秋波,找寻各种理由来苏府中参加花宴、诗宴。为了不过是能跟苏大人有一面之缘,好让他能记住自己罢了。
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然而苏大人似乎对这种事情全不在意。居然还博得了个什么不染纤尘的名声……
这会儿呢,大人却是主动打听起叶家三小姐的事情,这叶家三小姐……,也真是够倒霉的……
老大夫暗暗在心中为曼玉哀悼一下。然后更加起劲儿的、巨细无遗地不管自己观察到还是没观察到,统统说出来。
“……只是可惜了,叶三小姐的项上有一道疤痕。老夫这里有一味祖传的雪玉膏,专门治疗利器所伤的疤痕……”
老大夫忽然停了口。他瞧见苏封的面色变得有些不对劲。
哎哟我的祖宗,刚刚是哪一点儿说错了?他吃回去还不行嘛!
老大夫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不这么多嘴了,莫非,苏大人是因为自己瞧了叶三小姐的脖子所以心里不痛快了?
不能啊,他们这个朝代可没封闭到那个地步,不过是脖子而已……,苏大人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看清楚了,那道疤痕可是在这里?”
老大夫抬头,看到苏封身边的侍从在他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正是这里。”
“小七,我让你送去的药膏你送到了?”
苏封身边的侍从立刻苦了脸,“大人,确确实实送到了,小七做事您还不放心?叶三小姐的疤痕为什么没有消掉,这肯定不是药膏的问题。”
“送去的药膏都是最上乘的,你说说看,还会是什么原因?”
小七委屈地鼓着腮帮子,“大人,叶三小姐的能耐您还不知道?就算没我们送的药膏,她就不会自己做一个出来?总之……,小七是送到了,若是小七没完成大人交代的事项,小七愿将头扭下来给您。”
“我要你头做甚?”
“可以踢啊。”
老大夫心里对小七是种种崇拜,他是不知道自己伺候的是什么样的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跟苏封以这样的口气说话?
小七这会儿也正崇拜着自己呢,若换做是平日,他是断断不敢的,大人脾气就是他伺候了这么些年,也没完全弄明白过。
不过,大人情绪的变化自己还是了解得小有所成,自从叶三小姐从绵延回来的消息送到大人那里了以后,大人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许多,这真不是自己的错觉。
“行了,你下去吧,叶老夫人的病症……”
“大人请放心,小人定然尽心尽力。”
老大夫退出了屋子,发丝里一层汗水,被风一吹,凉意瞬间从头灌进去。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慎言啊,老大夫暗暗摇了摇头,慢慢地离开了院子。
“小七,你说她为何要留着那道伤疤?”
屋子里,苏封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离他不远的一扇苏绣四季图的屏风,语气淡淡地问道。
小七的头皮都发麻,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大人明显只是随便问一问的,他却如何能随意揣摩叶三小姐的心思?
不过吧,大人问话,他又不得不答。
“小的惶恐,叶三小姐机敏聪慧、心思如发,小的可不敢妄加猜测。”
苏封也并不是当真想要小七说出个答案,而是盯着那扇屏风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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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玉脖子上的伤痕,也在叶家造成了一番不小的风波。
等她成功在慈安堂安顿下来之后,赵莲云咬着牙还要给曼玉置办洗尘宴,并且,还不能怠慢了。
洗尘宴这对赵连云来说稀松平常,只是她心里塞得慌。
不过区区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如此大张旗鼓地置办?
可叶向慕才表示过若是她不愿胜任掌家大任,叶家也不会强人所难。
叶向慕虽然外人瞧着脾气甚好,可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他性子的倔强。
曼玉能给赵莲云找一次台阶,不代表叶向慕心里就真的将那个想法放下了。
所以她现在格外不能出任何差错和疏忽,这洗尘宴不仅要办,还要体体面面地办,办得老爷心里满意了,才算过关。
曼玉今日也是正常装束,脖子上的伤疤没有任何遮掩。
刚回来的那日由于天色和祖母的关系,并没有人发现,然而洗尘宴上,叶向慕一眼就瞧见了破坏叶曼玉那份精致绝丽的疤痕,脸色当即就有些紧张。
“玉儿,你……在绵延受伤了?”
叶向慕的眉头紧蹙,那伤疤瞧着就可怕,虽然已经呈淡粉色,可犹能想象得出之前的狰狞和恐怖。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曼玉的手轻轻地抚上脖子,淡淡地笑了笑,“让爹爹担心了,玉儿数次在佛前感恩,感谢佛祖能够让玉儿再见着您,这已经是对玉儿最大的保佑,这伤疤……,是被叶家人胁迫的时候用刀割伤的。”
席间传来数声抽气声,绵延叶家的事情,这里所有人都有所耳闻,然而他们知道得也并不详细。
只是听说绵延的叶氏,因跟前朝逆王勾结,妄图危害当朝社稷,图谋逆反,经皇上亲派御史查证属实,证据确凿,于是被抄家封查,叶家的人全数消失在绵延。
当初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京城的叶家真是人心惶惶岌岌可危,他们虽然早已分家,可毕竟也是姓叶的,也是从绵延出来的。
这么大的事情,绵延的那些宗亲们,当初是怎么想的?谁给了他们如此大的胆子居然去染指朝政?
叶向慕的不好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曼玉那阵子在绵延,让叶向慕担心坏了,可曼玉寄回来的信上,总是舒缓平和的口气,写些小女儿家琐碎的心情和事物,一言一词中都没有半点儿让人担心的地方。
叶向慕这才放了心,以为曼玉在谢家的保护下过得很好,可谁知道,她居然曾经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玉儿,这究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爹爹,都过去了,女儿总是叶家的人,绵延一行,也总得有人去才行,能为叶家做些事情,女儿甘之如饴。”
曼玉柔和地对着叶向慕微笑,笑容让她的脸庞变得更加动人和圣洁,将这份灵透纯美,深深地刻印在叶向慕的心里。
曼玉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说当时的危险和紧迫,然而也不用她说什么,这道伤疤足以说明情况有多紧急,若是有一丝差错,兴许,今日她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