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妖姬:东宫乱-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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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摇摇头道:“和国家大义比起来,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而且乌桓王子是真心待我,这样就足够了,现今的我,还能奢求些什么呢?”
锦瑟急了:“你怎么能自暴自弃呢!不过是一个连桑,就把你打击成这样,有必要吗?我不想你去乌桓,这一去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熙和怔怔的看着锦瑟,半晌突然又开始掉眼泪:“皇嫂,你对我真好。”
回到未央宫已经天黑了,锦瑟坐在桌案前,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就像熙和说的,如果大梁和乌桓合作起来,那战斗力是惊人的,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个时候她能做什么?
阻止熙和嫁去乌桓?
这是从最根源解决这件事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但要怎样才能说服心如死灰的熙和放弃和亲呢?找楚宸?用什么理由?熙和说白了就是她的小姑子,小姑子要嫁人,自己这个做嫂子的有什么话语权?
行不通,行不通,行不通!
锦瑟越发的烦躁起来。
这时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的替她按摩着太阳穴,她一惊,扭头一看,楚宸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她身后,一双带着疲倦的眼睛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锦瑟心里发虚,刚才自己纠结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落进他眼里,被他看到了又不知道他会瞎想些什么。
“刚来,你怎么了?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楚宸语气里满是关心,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自己怀里,让她躺在自己半跪着的膝盖上,手不轻不重的替她按摩着太阳穴,一边按一边道:“你啊,就是爱整天瞎想,不然也不会让自己那么累,答应我,不要想那么多,一切都有我在,不会让你操心的。”
锦瑟不得不承认,楚宸这么一个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背景有背景的男人,说起情话来确实能让人感动到骨子里,要是换做两个月前的自己,这个时候肯定早就扑到他怀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了,可是公子死前绝望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子一样在她心里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楚宸出现一次,伤口就裂开一次,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就是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男人,逼死了她最牵挂最想保护的人。
此仇不共戴天!
锦瑟乖巧的点点头,轻声道:“我相信你。”
不一会儿,子衿走进来,端上来几盘精致的点心,锦瑟爬起来,给楚宸夹了一块糕点:“来,吃点东西。”
楚宸顺从的吃了一块,锦瑟放下筷子,装作不经意道:“我今天去熙和宫了。”
楚宸喝了一口茶道:“恩,熙和都跟你说了?”
锦瑟点头,随即又凑上去赖在他怀里道:“你真忍心把熙和送到乌桓去啊?”
楚宸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你什么时候操心起这些事来了?”
锦瑟不满道:“我和熙和感情向来就很好,关心她不是很正常的吗?”
楚宸笑道:“这是她主动请命的,可不是我逼着她去的。”
锦瑟转过身揽住他的脖子道:“你真的忍心把她送到乌桓?我听说那个地方又干又冷,常年冰雪覆盖,一年到头都难得有几个月见到太阳……熙和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孩子,去了那种地方怎么吃得消?你可是她的哥哥啊!”
楚宸握住锦瑟的手,放在手心把玩:“乌桓虽然环境艰苦了些,但那乌桓王子为人正直,不失为一个好归宿,而且我看得出来,乌桓王子是真心喜欢熙和,熙和嫁过去了,会过得很好的。”
锦瑟撇撇嘴:“借口!你分明就是看上了乌桓逐年壮大的国力,想借乌桓之力来威慑八王爷和魏军,还给自己找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虚伪!”
楚宸无奈的笑笑,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温柔,道:“这也是一方面,但乌桓王子为人真的很不错,如果熙和能喜欢上他,以后定不会受委屈,总比让熙和整日待在宫里死气沉沉的好,这门亲事我赞成。”
见楚宸坚持,锦瑟气呼呼的撇开他道:“你们这些人张口闭口就是以国家大事为重,根本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熙和喜欢的明明是连桑,在心里牵挂着别人的情况下,你觉得她去了乌桓会幸福吗?”
楚宸脸色微怔,似乎是在咀嚼她那句“在心里牵挂着别人的情况下,你觉得她去了乌桓会幸福吗?”,许久才道:“那依你所言,熙和这件事该怎么办?”
锦瑟一时语塞,半天才嘟囔道:“反正我不想熙和嫁去乌桓。”
楚宸失笑,搂过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叹息般的呢喃道:“我也知道,如果心里牵挂的另有其人,勉强把她留下来是不会幸福的,可是……有时候不舍得也不愿意放手,能怎么办呢?”
锦瑟莫名其妙的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话,抬头道:“你说什么?”
楚宸抱紧了她:“没什么。”
再三思索后,锦瑟找到了连桑。
迎乐出事后,连桑把她的遗体接回了连府,葬入祖坟,牌位上书“连氏迎乐之位”,虽然此举遭到了连家人一致的反对,但在连桑再三的坚持下,迎乐还是以冥婚妻子的名份入住祖坟,只是从那以后,一向温文尔雅的男子变得不苟言笑起来。
锦瑟在御医苑看到他时,他似乎已经从迎乐死去的阴影里缓过来了,只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而且两眼黯淡无光,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见过礼,连桑淡淡的看着锦瑟,等着她说明自己的来意。
锦瑟也不着急,她知道,今天来这里要说的话肯定会遭到连桑的反对,说不定他还会勃然大怒,她做好了准备迎接暴风雨,屏退了宫人和内监,只留下子衿,锦瑟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连桑,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连桑眼皮都没抬,平静无波的眸子像一潭死水,淡淡的说:“娘娘有话请说,连桑能做到就尽力而为,如果做不到,也请娘娘别为难连桑。”
锦瑟蹩眉,连桑似乎早有准备。
“我想让你娶了熙和公主。”
听到这话的连桑慢慢的抬起头,和锦瑟对视,突然,他冷笑了一声:“娘娘,您在和微臣开玩笑吗?”
第521章 御鼠少年()
她就知道!
“我是认真的。”在成功的看到连桑眼睛里浮起的怒火时,她连忙又加上一句:“如果你想为迎乐报仇的话。”
连桑一顿。
锦瑟趁机道:“迎乐的死很蹊跷,但皇上已经下令不许再追查此事,你我都心知肚明,熙和宫的洒扫宫人只是个替死鬼,这其中的隐情,就算我不说,相信你也能猜到几分。”
锦瑟这话说得很隐晦,既不挑明了说这件事是谁做的,又点到即止的提醒连桑事情的关键在哪里,连桑果然收起冷笑,神色里有了几分认真:“你查到了什么?”
锦瑟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也八九不离十了,这些事我无法和你细说,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为迎乐报仇?”
连桑的手在桌案下狠狠的握成拳:“想,做梦都想!”
迎乐的死是他心中无法释怀的痛!
“那就行了,我们合作吧,你娶了熙和公主,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
连桑脸色阴沉,似乎陷入了回忆里无法自拔,好一会儿,他握成拳的手掌突然一松,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锦瑟换了一副表情,凄然道:“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你,我只能说,我和你同病相怜。”
连桑不解的看着她。
锦瑟突然撩起袖子,把细白的手臂上点下的朱砂现在他面前:“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连桑一看更加疑惑了:“守宫砂?你还是……处子?”
锦瑟又撩起另一只手,虎口处有一处明显的伤痕:“知道我进宫这么久,皇上为什么没碰我吗?这就是原因,我说了,在我心甘情愿的爱上他之前,他若是对我用强,我就死在未央宫里,让未央宫变成他永远的噩梦。”
连桑愕然:“为什么?”
锦瑟苦笑:“我进宫纯属意外,在进宫之前,我也有深爱的人。”
“说起来,你比我要幸运一些,至少迎乐在死之前是你的未婚妻子,甚至在逝去后还能葬入你家的祖坟,成为你的冥婚妻子,而我呢?我眼睁睁的看着我深爱的人死在我面前,我救不了他,在他死后,他的家人遭受巨变,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回忆起公子,玉家所遭受的灭顶之灾,锦瑟的心在抽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她简直就是个灾星!把所有的灾难都带给了公子……
“你是说……江南的玉家?”连桑试探性的问,梁国四大世家之一的巨商玉家一夜之间突遭巨变,这在梁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深宫大院里的后妃会和一个商贾人家牵扯上关系。
锦瑟点点头,低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万恶的皇权,我会待在楚宸身边,为的就是找机会报仇!”锦瑟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可是我发现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我根本做不了什么。”
连桑冷冰冰的表情有一丝松动,许久才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锦瑟心里一喜,脸上却仍然不动声色:“连桑,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我的计划不一定可行,而且风险很高,如果你不想加入,我不会多说什么,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你的计划是什么?”连桑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竟有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从御医苑回来,锦瑟靠在殿内的桌案前,空落落的心里像是突然有了着力点,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了。
小盘子哧溜一下爬过来,攀上她的手臂,亲昵的蹭着她的手,锦瑟摸着它三角形的脑袋道:“小盘子,等着吧,等洛爷把京都攻下来了,我就把他家里那条太攀蛇给你讨来做媳妇儿,到时候你就不是孤家寡人了,”想了想,她又道:“对了,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小盘子却昂了昂头,似乎对锦瑟这个提议颇为不屑。
锦瑟怒道:“你个笨蛇,拽什么拽,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是未知数呢!你这表情是几个意思?嫌弃?”
小盘子摇头晃脑的在她手臂上爬来爬去,看起来很是悠哉,看得锦瑟很想揍它一顿。
这时小盘子突然一顿,浑身立刻紧绷起来,锦瑟愣了一下,小盘子却哧溜一下滑下了桌案,迅速往宫门口游去。
锦瑟愣住了,回过神来时提起宫装裙摆就追了出去,小盘子来了以后一向都表现得可圈可点,今晚的反应实在是反常,锦瑟不放心,怕它无意中伤到人,紧紧的跟在它后面一路小跑。
穿过宫殿回廊直奔未央宫后殿的花园,未央宫占地面积不算大,但因为只住了锦瑟一人,偏殿都空置着,后花园里栽满了香樟树,平时基本上没人会到这里来,小盘子一路疾走,锦瑟险些跟不上。
气喘吁吁的来到后花园,夜色四合,一轮明月明晃晃的照下来,四周静谧得能听见风吹过高大的香樟树时发出的沙沙声,锦瑟一个晃神,小盘子就不见了踪影。
“小盘子?小盘子?”锦瑟四处扒拉着草丛,想把它找出来,这地方虽然平时没人来,但每天还是会有洒扫宫人来这里打扫落叶的,小盘子要是躺在草丛里,一不小心被踩到了,再条件反射的咬一口洒扫宫人,那可就又是一条命啊!
抱着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的念头,锦瑟四处找了起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终于在假山下发现了正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假山的小盘子。
锦瑟一把把它抓了起来:“哎呀你个小家伙,太坏了,让我找半天!走,我们回去。”
就在这时,头顶的假山上却突兀的传来一声轻笑,“噗嗤”一声,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环境下,锦瑟还是听到了。
她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胆战心惊的抬起头,逆着月光,假山上站着一个人,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个男人。
她宫殿的后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锦瑟的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宫里的内监,但转念一想,自从她的那些坏名声被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出去以后,宫里的侍婢内监都视她如豺狼虎豹,她稍稍一皱眉头那些人就吓得屁滚尿流,更别说是这么淡定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而且,最不寻常的是,小盘子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就好像无形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小盘子找过来一样,而且刚刚小盘子在假山下抬起头仰望着假山上的人的姿态,就好像……好像是一个奴隶在仰望自己的主人一样。
锦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被人一直用俯瞰的姿态直勾勾的看着,她心里一阵阵发毛,但一想到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她底气又足了几分,壮着胆子道:“你、你是谁?”
那人闻言又笑起来,动了动身子,但还是不说话。
“别装神弄鬼的,你到底是谁?”锦瑟基本上可以肯定上面的是个“人”,不是“鬼”,既然是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再不说话我就喊人了。”
那人嘻嘻一笑:“你喊啊,我不怕。”
声线粗哑,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粗犷,锦瑟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你不是宫里人?”锦瑟不解的看着他,那人身上的衣服似乎不是宫里人穿的。
那人没回答,却做了一个让锦瑟措手不及的动作——他直接跳了下来。
锦瑟就站在假山下面,他这一跳一下子就落在她面前,她躲闪不及,差点和他撞了个面对面。
但也因此看清了少年的脸——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汗!
锦瑟心道,又是一个烧伤患者?
那人近距离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颇为自来熟:“三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锦瑟一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