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妃之德妃传-第4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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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贵人笑道:“我可从来没有什么想到皇上,心门口就痛的感觉,她到底江南来的人,说句话都那么好听有意思。”
岚琪笑而不语,心中却明白,若陈氏说的话是真的,那她的确是对皇帝动心用情了。自己早些时候一想到玄烨,就心痛得受不了,明明那么喜欢,得到的却是难以忍受的心痛,那患得患失的折磨,岚琪曾经切身体会。但她不能对布姐姐这样说,毕竟这在自己和布姐姐之间,是尴尬的事。
但不论陈氏怎么想的,这事儿几经辗转到了岚琪耳朵里,还真让她上了心。陈常在有身孕的事她一直没多费心,因是钟粹宫的人,端嫔才是改为陈氏做主的人,端嫔既然恼她欺瞒,自己就该站在端嫔这一边,不过自己也会好奇,皇帝怎么把人说撂下就撂下了。
当初王氏复起之前失宠,被扔到启祥宫受折磨,是因为她私通书信背叛了皇帝,难道这一次陈氏也做了类似的事,触怒了玄烨?可就连岚琪都知道,陈常在家里的书信,都是他父亲夹在奏折里呈送给皇帝过目后才给她看的,当初王常在的事多少有传回江南,那边如今越发小心翼翼,应当不会为了这种事。
岚琪在别人面前,脸上或许藏得住事,对着玄烨时,多半能让他看出来,十一月初,三阿哥福晋顺利生下小阿哥,三阿哥府里总算也有了子嗣,且头一个就是嫡出长子,这让荣妃十分高兴,玄烨念着他们的情意,亲自来景阳宫送了给孙儿的礼物,与她一道分享喜悦。
彼时岚琪也在一旁,喜悦之余惦记另外几个要生的,毓溪和七阿哥的侧福晋都好好的,倒是钟粹宫里那一位,让她有些担心,怕陈氏忧思成疾,回头伤了孩子。
她怔怔发呆的功夫,就让玄烨看在眼里,之后在永和宫歇息时,就问岚琪:“毓溪是不是有什么不好?那天在景阳宫贺喜荣妃时,你好像不大高兴。”
岚琪心中暗暗惭愧没能在人前收敛神情,兴许皇帝看见了旁人也能看见,一面敦促自己往后要更加谨慎,口中则笑着说:“毓溪很好,臣妾不担心,胤禛那么疼媳妇,好些事比臣妾还尽心,皇上安心等着抱孙子就是。”
玄烨听说儿媳安好,也不再担心,反而笑着说:“有孙儿固然高兴,可抱孙子这样的话听着,真是显老。”一面就猴上来说,“朕最最稀罕,你给朕生儿育女那些年。”
岚琪轻推他笑:“就算不是嫌人家老了,惦记那会儿也够狠心的,臣妾生孩子多辛苦呐。”
“也是也是,世上安有双全法。”玄烨一笑了之,可回眸就见岚琪眼底滑过异样情绪,在她腰上掐了一把,问,“怎么不老实,你心里有事儿?”
岚琪见他神情轻松,近来又无焦虑之事,便道:“是有心事,可有些多管闲事,臣妾问一问,就算生气了,明儿就忘了好不好?”说罢也不等玄烨应,已经开口问,“皇上怎么把陈常在撂下了?臣妾怕是从前一样的事,难道她也和王常在一样和江南往来书信泄密皇家之事?”
玄烨摇头:“没有,这上头她很老实。”
“那为什么……”
“朕不喜欢身边的人,时时刻刻算计着朕。”玄烨不耐烦地说,“她的身孕瞒了四个月,就算她自己知道没多久,一两个月总有吧?当初你怀胤禛,自己知道有身孕了,但为了照顾孝昭皇后,你忍耐下了。和她现在好好没事儿,瞒那么久一样吗?四个月也好两个月也罢,她看着所有人来来往往,她在惦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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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琪茫然地摇头:“臣妾不知道。”
玄烨说:“朕也不知道,她一定有她的算计,可朕并不好奇。既然如此,只能不再将她留在身边,不是朕无情,朕只是没有对她动情,未免她日后变了心思犯下什么错,还是早早离了的好。”
岚琪明白这话,但没插嘴,玄烨继续道:“眨眼朕都在这个年纪,早不是皇祖母跟前毛毛躁躁的少年郎,将来新人进来十五六岁年纪,她们连人世都还没看明白,朕怎么去与她们交心,恐怕连话都说不到一起。”
岚琪却笑:“臣妾若是晚十几二十年进宫做宫女,大概就是一辈子宫女了。”
“那也未必,注定了的事,多早多晚都会实现。”玄烨倒是轻松自信,一面说,“不过你若晚十几二十年叫朕看见,朕的确会觉得你只是个不经世事小丫头。可咱们相遇那会儿,你虽是个小丫头,但朕也就二十郎当,那时候年少气盛可咱们脾气相和,看待世事的眼光也一样,朕就是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和依靠,你看,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岚琪甜甜地笑着,她本是关心陈常在的事,结果引得皇帝这一番表白,他一面无情地断了陈常在缱绻的情愫,一面却柔情似海地呵护着自己,也许正如玄烨自己所说,他不是无情,只是没有对别的人动情。对岚琪自己而言,本是再好不过的事。
便说道:“陈常在那儿,端嫔会好好照拂,明年生得一男半女,还请皇上准许将孩子留在钟粹宫。端嫔姐姐她们辛苦为您抚养了女儿们嫁去和亲,如今怪寂寞的,留下奶娃娃给他们照顾,解解闷也好。”
玄烨答应:“往后这种事,你做主便是,朕知道你最有分寸。”说着话就笑眯眯地望着岚琪,眼底渐渐溢出暧昧之色,轻声说,“今天用了什么香粉,真好闻。”
“这是在哪儿记住了味道,来臣妾这里觉得新鲜了,可一直是这个味道。”岚琪娇嗔,负气要推开玄烨,可人家顺杆而上,双唇吻着就要往她身体里钻,口中则呢喃,“那叫朕再好好闻一闻。”
被他一撩拨,岚琪的身子就软了,温柔乡里翻云覆雨,满脑袋只有缠绵深情,可是冷静下来,淡淡的无奈总会浮上心头。
隔天皇帝离去,她在环春的伺候下洗漱时,就自言自语般说:“再过几年,我该停牌子了,停了牌子他再三天两头往永和宫跑,就真该叫人说闲话,我自己脸上也挂不住。现在我年纪没到,还能名正言顺伺候他,别人说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可将来就不同。明明即便到了那个年纪仍旧可以在一起,可我不得不把更年轻的女人送到他身边。”
环春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好,但见主子泪中带笑,并没有话里那么悲伤:“结果十几年了,我还是没变,大概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我依旧这样的心思,这样也好,我还当自己是个女人,至少将来也不会迷失了自己。”
环春这才笑:“奴婢眼里看着,皇上对您的情意怎会只在云雨之间,就是您现在和奴婢说的这些话,还有以往私底下发的脾气和牢骚,都是皇上喜爱您的地方,您在皇上面前原原本本的实在,从前是将来也是,这岂是旁人能替代的。”
岚琪懒洋洋一叹:“叫你这样一哄,我又能心甘情愿面对将来的新人了。”
那之后,岚琪私下告知端嫔和布贵人几位,让她们安心照顾待产的陈常在,她们不必担心陈氏惹怒了皇帝什么,更不是她们的错,之后平安生下孩子,养在钟粹宫里让陈常在也能试试瞧见,也算是对她的一份恩宠了,但将来是不能再指望,如从前那般风光。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密贵人真正是“宠妃”,虽然皇帝看似将她冷待了一阵子,又因密贵人不再在人前晃动,以及陈常在后来居上,宫里人都以为启祥宫的风光就此过去,谁晓得自陈常在有孕后,乾清宫若有人伺候,都是梁公公派人去启祥宫把密贵人接来。
虽然密贵人总是在夜里匆匆往来乾清宫和启祥宫,外头的人几乎都没仔细看,可密贵人的确好端端的,也不是宫里人传言的那样毁了容,若是毁了容,皇帝看着还不幕牛趸嵊只指赐盏南舶�
而岚琪冷眼看待启祥宫和密贵人的事,旁敲侧击从僖嫔口中知道,不论是如今的密贵人自己得宠,还是皇帝把她当从前的王氏继续“宠”着,两者的品格实在有云泥之别,昔日扭曲压抑的启祥宫,如今一派和谐温馨。岚琪偶尔瞧见僖嫔,也觉得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这日子过得舒心不舒心,果然一眼就看得出来。
时日渐渐过,十一月时京城已落得几场大雪,但今年冬天暖和,此刻还未寒冷得能积雪,如此没有银白积雪又没有葱绿枝叶的紫禁城,显得格外肃穆清峻。那日天晴,阳光洒落在金砖红顶上,整座皇城熠熠生辉,四福晋进宫的轿子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远远望去普通的软轿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如同皇后凤舆一般,自然毓溪自己,是看不到这般光景的。
轿子停在永和宫门前,温宸温宪已经等着了,小心翼翼搀扶了嫂嫂,温宸惊奇地说:“嫂嫂的肚子果然又大了。”
毓溪温婉地笑着,与小姑子们一道进了门,岚琪哪里容得她行礼,早早叫在椅子上铺了软和的垫子,让环春小心搀扶她坐下,婆媳俩好些日子没见面了,这会儿瞧见毓溪气色红润眼底有神,岚琪心下一松,笑着说:“保养得很不错,还要继续小心谨慎。”
毓溪一一答应着,与温宸温宪陪着额娘说了会儿玩笑话,俩丫头很快就叫母亲打发了,毕竟岚琪还有些体己话要吩咐毓溪,但她说完那几句叮嘱,却听毓溪说:“今日进宫,一则给额娘请安,等进了腊月大雪封路,儿臣就不大好再来给您请安,除夕元旦也不来凑热闹了,只盼着明年开春平安生养。”
岚琪点头:“你今日若不来,我也如此叫胤禛吩咐你。”
毓溪欣然,但眸中旋即划过几丝异样神采,似定一定神,才对婆婆说:“另一件事,是来给额娘道喜的,李侧福晋有两个月身孕了。”
岚琪一怔,儿子添子嗣她自然高兴,但转念一想,这必然是在儿媳妇有身孕这阵子的事,毓溪心里未必好受,便只淡淡地笑:“让府里的人照规矩伺候她就好,不必太大惊小怪,要紧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毓溪似乎乐于听这样的话,点头答应下,岚琪又道:“宫里我告诉太后一声就好,不必太张扬了,如今阿哥府里生儿育女已经不稀奇,你们更加从容淡泊些才好。”
“儿臣听额娘的。”毓溪满足于自己被婆婆的重视和偏心,但心底是理智的,不想婆婆真的误会李侧福晋以色侍人,或是丈夫见异思迁,将她与胤禛的约定解释了一番,末了怯然道,“儿臣之前执念于子嗣,一定给您也添了麻烦,希望额娘不要责怪儿臣,将来我会好好的。”
岚琪怜惜不已,温和地笑着:“你一心一意为胤禛,额娘怪你做什么?只要别伤着自己就好。”
毓溪笑:“额娘总是偏心我,有时候儿臣仗着您心疼,做事太率性。”
岚琪颔首道:“你心里明白就好,再者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要忽视了念佟,她是胤禛的长女,即便是庶出也意义非凡,你对念佟好,别人都会看在眼里。”
毓溪柔顺乖巧地答应,之后岚琪请来太医,为儿媳妇看身体,太医说孕妇和胎儿都十分健康,她这才真正放心,不愿孩子辛苦留在宫里,早早便打发人送出去。
而这一天仿佛注定了热闹,自家儿媳妇才离宫,外头七阿哥府里就传消息来,说侧福晋要生了。到日落黄昏时,终于听说侧福晋顺利分娩,为七阿哥生了小郡主,皇帝膝下又多一个孙女,这一年皇室开花结果好消息接连不断,太后一高兴,吩咐六宫好生操办腊月里过节的事,这转眼,又是一年要过去了。
康熙三十六年的正月,接连几场大雪,旧年年末的冬天并不冷,没想到元旦之后气候急转直下,毫无新春气息,仿佛还在寒冬腊月之中,元宵之前成天阴云蔽日寒风飒飒,宫里的人都躲在屋子里避寒取暖,难得的正月里不见新春热闹。
亦是在这样的时候,漠北传来让人恼火的事,噶尔丹终究不肯投降清廷,苟延残喘数月之后,再次往大漠潜逃,不知躲在哪一片绿洲中休养生息,而他如今既不骚扰喀尔喀,也不语策妄阿拉布坦为敌,那么就不再值得皇帝利用,宫里宫外都有传言,皇帝有意再次围剿噶尔丹,这一次势必要他灰飞烟灭了。
623十七阿哥降生(还有更新()
旧年年末皇帝时常召见理藩院大臣,那会儿岚琪就猜想,皇帝是为了漠北的事烦心,但她并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如今听说噶尔丹窜逃拒降,便知谣言不是无中生有,皇帝极有可能再次发兵围剿噶尔丹,至于是否御驾亲征,玄烨自然会来告诉她。
待到元宵时,天色放晴,虽然依旧冰天雪地,见到阳光总叫人高兴,女眷们聚在宁寿宫给太后拜贺佳节,三阿哥府的小阿哥和七阿哥府的小郡主也都抱进宫来。如今皇帝儿孙满堂,太后怀里一个一个都抱不过来,宁寿宫内咿咿呀呀全是小孩子笑声哭声,乐虽乐,也怪吵得人头疼。
那日午后岚琪奉太后的旨意,到阿哥所探望苏麻喇嬷嬷,正在年节上,皇帝和太后本邀请嬷嬷一道参加皇室宴会,但嬷嬷每每都以奴才的身份谢恩婉拒,安居在阿哥所不出门。皇帝便不勉强她,偶尔亲自来看望,或是派岚琪或荣妃来瞧一眼,嬷嬷依旧是他最最尊敬的人。
此刻等岚琪与嬷嬷说尽了话,要离开时,但见僖嫔带着宫女在阿哥所外头徘徊,见了德妃娘娘便迎上来,岚琪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小公主不是在太后跟前?”
僖嫔则道:“臣妾午后回启祥宫,听说密贵人不舒服,就请了太医来瞧,一瞧却发现妹妹她有身孕了。”
岚琪一惊,但想到年末那阵子陈常在有孕不能侍寝后,的确是密贵人多在皇帝身边,内务府也确实有过几次记录,荣妃端嫔她们还在自己面前闲话过,说密贵人现在脱胎换骨地变了个人似的,是以现在听说她有了身孕,并不值得奇怪。
“你回去好好照顾她,这个孩子若生下来,自然就留在你们身边了,对她也算是安慰。”岚琪温和地吩咐僖嫔,又夸赞她,“到底是你照顾得好,皇上知道了一定会夸奖你,启祥宫这两天太平无事,都是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