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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康熙帝妃之德妃传-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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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自然的,惠妃等这个孩子,从觉禅氏怀孕到如今,近两年都不曾放弃,还能等不及十天半个月么,就温贵妃如今痴缠皇上的劲头,八阿哥哭闹几天就够逼疯她的了。

    这般说定,又哄得八阿哥安睡,惠妃调整心思再来瞧瞧温贵妃,她果然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帮忙挑选了夜里穿的衣裳,便心满意足地回宁寿宫去复命。

    是夜元宵宴,玄烨赐宴群臣,后宫妃嫔以皇贵妃为首,奉太皇太后、太后一同赴宴,让太皇太后高兴的是,竟瞧见岚琪一袭吉服出现在宴席上,被荣妃和端嫔簇拥着来向她请安,太皇太后心疼地拉在身边说:“还行什么礼,瞧瞧,气色好人也胖了,阿弥陀佛,真是祖宗保佑。好久不见你了,实在想得很,想亲自来永和宫看你,又怕别人说闲话。这些日子你不在跟前,我吃饭都不香了。”

    荣妃在旁笑道:“皇上知道您想德妃妹妹,让臣妾和端妹妹把她伺候来呢,这下人在跟前了,太皇太后今晚可要多喝一杯。”

    太皇太后自然高兴,老人家一乐呵,女眷们都欢喜开了,上首皇帝左右携皇贵妃和温贵妃坐,时不时与二人说说话,温贵妃欢喜异常,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瞧着根本不像胎气不稳的人,众人不免私下揶揄,面上则都和和气气。

    之后赏灯猜谜,君臣共庆其乐融融,玄烨便兴起,邀群臣以柏梁体赋诗,众臣恭请皇帝起诗,皇贵妃从容起身给皇帝斟酒,他饮下后便有一句:“丽日和风被万方,”

    座下大学士勒德洪起身接道:“聊云烂漫弥紫阊。”便有明珠续,“一堂喜起歌明良,”李霨大人又道,“止戈化洽民物昌。”玄烨击节赞好。

    大学士冯溥再吟:“蓼萧燕誉圣恩长,”,之后“天心昭格时雨旸。丰亨有兆祝千箱,礼乐文章仰圣母。庙谟指授靖八荒,春回丹诏罢桁杨。河清海宴禹绩彰……”只听文采奔涌,歌颂圣主明君,一时不歇。

    女眷们坐在一起,难免无聊,太皇太后嗔笑:“这都念的什么?”边上端嫔更道,“这是吟诗还是做对子,怎么大人们都自顾自联起来了?”

    岚琪却听得很有趣,偶听端嫔说不知道,一时技痒露才,顺口就说:“汉武帝昔日赐宴柏梁台,邀群臣赋诗,人各一句,句皆用韵,后人遂以每句用韵者为柏梁体。姐姐瞧着大臣们自顾自地联句,实则每句七言,都押平声韵,全篇不换韵,这才是有趣有才的地方。”

    众妃听得懂的不多,惠妃笑道:“早年我去钟粹宫,妹妹就老在屋子里念书写字,我让你去考状元,你还不肯呢。”便与太皇太后笑道,“太皇太后您看,咱们德妃娘娘是不是有状元之才?”

    太后在一旁道:“你别取笑了,瞧瞧德妃脸都红了。”

    岚琪在家闷久了,难得相聚一时兴奋,不知分寸地就说出口,旁人玩笑并不至于叫她脸红,而是瞧见皇帝听见这里的话,笑意欣然地望着他,彼此四目相接就是柔情,才惹得她满面红晕,又得意自己的书没白念,想着玄烨也一定高兴,心里就止不住欢喜。

    赋诗之后,外头有人来请旨请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赏花火,这才是女眷和孩子们欢喜的事,纷纷拥簇着太皇太后、太后随皇帝出了殿门,殿外天冷风大,太皇太后便道:“温贵妃和德妃都有身孕,别凑在前头,到我身边来。”

    温贵妃本想跟着皇帝的,听太皇太后这样说,也不敢违逆,不大情愿地过来,德妃则在另一边,再有太后领着大阿哥和太子,妃嫔、阿哥、公主聚在这一边,另一边才是皇帝带着群臣。

    玄烨点了火交给小太监,一道道手传下去,第一发烟火被点燃,嗖嗖声响,但见星火窜入夜空,旋即四散而开,姹紫嫣红斑斓璀璨,女眷大臣们纷纷拍手叫好,烟火爆竹轰隆,喝彩笑声不断,又见烟雾蒸腾,很是喜庆。

    这边有大臣正对玄烨恭维盛世繁华,突然听见尖叫惊呼,玄烨循声望过去,但见一窜烟火偏了方向,直奔女眷那边去,离得有些距离还看不清窜到什么人的跟前,等玄烨奔过来时,已听见乱七八糟的人喊:“快搀扶太皇太后,快搀扶太皇太后……”

    可皇帝走近,却见这边摔倒了一大片,太皇太后很快被人搀扶起来,可灯笼聚拢,惊见温贵妃和德妃都倒在地上,环春冬云几人各自护着自己的主子,岚琪眉头紧蹙双手抚着肚子,而另一边温贵妃已失声哭起来:“疼……肚子疼,皇上……”

    谁都知道德妃真真孱弱数月,而温贵妃一直是打雷不下雨,但此刻谁也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走,太皇太后叮嘱皇帝不要随意散了宴席弄得人心惶惶,自己也因冬日穿得多没摔伤,要求再次回到宴席上,太后和其他无事的妃嫔也回席,但虽然宴席继续,到底气氛尴尬,比预定的时辰早些结束了。

    宴席一散,玄烨送皇祖母回慈宁宫,一边就不断有人来报告两位娘娘的状况,永和宫里一直说没事没事,可玄烨却十万分不放心,倒是咸福宫来消息说温贵妃不大好,皇帝受够了狼来了,竟气恼地说:“她怎么会有事?一直都好好的,现在德妃不是都没事?”

    太皇太后则劝他:“今天大臣们都看见的,钮祜禄一族脸面,皇上还是要给足了。”

    玄烨这才无可奈何地往咸福宫来,李公公被再一次派去永和宫探问德妃的状况,然而当圣驾抵咸福宫,玄烨才进门,就猛然听见凄厉的哭声,震得他心里发紧,但见里头一团乱,随侍的梁公公立刻奔进去问状况,不多久脸色苍白地跑出来,伏地哭道:“万岁爷,温贵妃娘娘的孩子没了,万岁爷您不能再进去了。”

208八阿哥的啼哭(21:00还有一更() 
又失去一个未见天日的孩子,玄烨竟不大明白自己究竟是何种心境,失子之痛已在他心里结了一层痂,轻易不会再剥落疼痛,眼门前的孩子他每一个都珍惜,可从未见到过的,他已经心疼不过来了。可他必须表现出难过的样子,可比起难过,他此刻更忧虑两件事,担心岚琪的孩子也会保不住,又担心若保住了,温贵妃心里该是怎样的不平衡,当初迷药的事会否重蹈覆辙。

    里头凄楚的哭声渐渐停了,大概是失子的女人昏睡过去,不多久有太医来回话,一个个慌得什么似的,生怕皇帝降罪迁怒,幸而皇帝很冷静,只是吩咐他们:“好好为贵妃调理身体。”又吩咐梁公公,“三日后请贵妃的母亲入宫陪伴,可小住两日,不碍的。”

    梁公公应下,但问皇帝:“万岁爷现在摆驾何处?”

    玄烨真是用心想了想,袖口絮絮风毛下微微握了拳头,开口道:“摆驾永和宫。”

    众人忙拥簇着皇帝离开咸福宫,一行匆匆往德妃娘娘住处来,梁公公则赶赴慈宁宫、宁寿宫两处报告温贵妃失子的事,其他皇帝一概不管。这边厢李公公正要出来去找皇帝,瞧见圣驾来了,迎在门边,待落轿就候上来说:“万岁爷放心,德妃娘娘胎儿很稳,太医说了没伤着,只是怕有万一,要娘娘躺着别乱动,环春她们轮流伺候。”

    玄烨一面听一面心落进肚子里,大步流星地进了寝殿,瞧见胤祚伏在床边,蹭着母亲的胳膊亲吻,嘴里咿咿呀呀不知说什么,岚琪见了他便是满面温柔,小胤祚瞧见皇阿玛,扑上来撒娇要抱一抱,岚琪笑道:“皇上莫怪,胤祚总不晓得见了阿玛要先行礼,臣妾眼下没工夫教他。”

    玄烨却笑:“朕怪你做什么,你自己本就不聪明,再费心教教儿子,更笨更傻了。”

    岚琪一听,气呼呼瞪着皇帝不再说话,玄烨却自顾自哄了哄儿子,就让乳母来带走,环春领着其他人也退下,殿门合上,玄烨才坐到岚琪身边,把她仔仔细细看了又看,伸手捧着脸说:“说说玩笑彼此高兴些,岚琪,你把朕吓坏了。朕不该瞎起劲,你不去赴宴就好了,这下子皇祖母也没高兴什么,还虚惊一场,又……”

    岚琪见皇帝面色微微暗沉,担心地问:“太皇太后摔伤了吗?”

    玄烨应:“皇祖母很好,还与朕一同享宴至散席。”

    岚琪心头一个激灵,想起当时烟火窜来后摔倒一片的情形,略慌张地问:“温贵妃娘娘她,怎么样了?”

    “温贵妃的孩子没了。”皇帝满面的无奈,却是说,“朕并不大难过,可朕一定要难过才好,但你明明好好的,朕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做人难,做皇帝更难。”

    岚琪知道他烦什么,温和地劝他:“皇上别想多的事,就想一个母亲没了孩子该多痛苦,您别想着是温贵妃,别想着她家里的人,就可怜同情一个母亲,是不是好受些?”

    玄烨点点头,拿起她的手亲吻:“你一定要好好的。”又问是不是要保持这个姿势躺一晚上,百般心疼,在岚琪面前,玄烨不用费心就能流露出的感情和情绪,一切都那么真实简单。可他每每踏足咸福宫,面对温贵妃的热情,做任何事总要想一想,甚至连每句说出口的话,都是在心里想了又想的,如今竟连失去了孩子,他都要考虑怎样才算是“悲伤”。

    咸福宫和永和宫截然不同的消息传入六宫,好些人都以为是不是两边对调传错了,封妃那日嫔位以下的妃嫔来永和宫贺喜行礼时,隔着屏风上的薄纱都看得出德妃的羸弱憔悴,相比之下温贵妃完全不像有病的人,可天天天天地闹腾,这一下好了,最虚弱的人稳稳当当地保住了孩子,而后者却一夜之间失去了好容易才有的骨肉。

    温贵妃是隔日醒来才知道这一切,当得知德妃的孩子好端端还在肚子里时,一双眼睛直愣愣锐利地瞪着冬云,恨不得化作刀子剜了她一般,冬云颤巍巍地解释:“太医说德妃娘娘的胎有月份了,经得起摔,娘娘您月份太小,摔得也重,所以就保不住。”

    “胡说,你胡说!”温贵妃大哭,把手边能扔的东西全扔下床,撕心裂肺地哭着,“把孩子还给我,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等她用尽力气,再无力哭喊,便软软地伏在枕头上,抽抽搭搭不停,枕头都染湿了一片,冬云来劝她,她喘息着问:“皇上昨晚没来看我吗?”

    “万岁爷来了,还没进门您这里就……”冬云尴尬地说,“屋子里不干净了,皇上不能再进门,吩咐奴婢们照顾好您,又说后日请夫人入宫照顾娘娘,之后就走了。”

    “去哪儿了?”温贵妃问,跟着就自答,“一定是永和宫吧。”冬云没再说话,见她如此便知是真的,贵妃又是一阵伤心的哭泣,冬云依稀听见说什么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他不会再来了。

    却是此刻,八阿哥嘹亮的哭声毫无预兆地传来,床上虚弱的温贵妃浑身一颤,腾起身子问:“孩子?是我的孩子吗?冬云,是我的小阿哥哭了。”

    冬云忙道:“娘娘,是八阿哥在哭。”

    温贵妃呆了呆,又无力地躺下去,便反反复复念叨着:“八阿哥?不是我的孩子,是八阿哥?”而八阿哥的哭声绵绵不绝,温贵妃渐渐厌烦渐渐暴躁,终于忍耐不住指着冬云骂,要她们别再让这个孩子哭。

    可是那一日后,连太医都来看了几波,八阿哥身子没见不好,就是成天的哭,白天哭,夜里也哭,偶尔温贵妃终于安静地睡一会儿,不到半刻又被八阿哥哭醒,连冬云都听得心里毛躁,亲自跑来质问乳母怎么回事,乳母战战兢兢说她也不晓得,当着冬云的面把孩子哄安稳了,可等冬云一走,就伸手到襁褓里往小阿哥的屁股上使劲地掐。

    之后几日,咸福宫里天天乱作一团,唯有一处俨然超脱尘世,无论温贵妃怎么哭闹折腾,无论八阿哥怎么啼哭不止,觉禅氏仿若世外之人,在自己的寝殿里静静地养着她的风寒,而她的风寒,是那一夜在月下为容若的孩子祈求安产时,才染上的。

    这日钮祜禄夫人终于入宫,咸福宫难得一日清净,只是八阿哥的哭声依旧时不时响起,但相比前几日,要好了许多,宫女太监终于能歇半天,这边香荷端了主子的药来,看着贵人喝下去,轻声嘀咕说:“顶好那位夫人别走了,不然温贵妃再闹腾几下,奴婢觉得冬云姑姑自己就要病倒了,她瘦得棉袄都宽松了,瞧着晃荡得厉害。”

    觉禅氏置若罔闻,喝了药把碗递给香荷,自己擦了嘴又躺下,枕边一卷《众香词》,里头有几页她几乎要翻烂了。

    香荷又忍不住说:“主子你的身体好多了,可以出门了,为什么不去看看八阿哥呢,八阿哥实在太可怜的,哭得嗓子都哑了,可还是每天的哭,这么小的人……”

    “香荷。”觉禅氏打断了她,香荷无奈地垂首说,“奴婢知道了,奴婢不提八阿哥的事。”

    但觉禅氏却是问:“这次烟花的事,皇上有降罪什么人吗?”

    香荷叹了叹,她家主子已经连她絮叨八阿哥的话都不在乎了,便应答:“皇上说为了太皇太后、太后还有德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不宜在年节里问罪惩罚,这件事就算了。”

    觉禅氏竟微微笑:“那就好,皇上终究很仁慈。”

    香荷却笑:“仁慈是有的,可为了德妃娘娘,真是什么事儿都能例外,皇上真是好喜欢德妃娘娘啊。”又看了看自家主子,这些日子容颜又渐渐养起来,不禁叹气,“主子您真美,皇上本来也该很喜欢您才对。”

    可觉禅氏依旧听不见,自顾自地看着书,连香荷几时走开都不知,只在口中默念:“枝分连理绝姻缘。独窥天上月、几回圆。”

    她是某一日幡然醒悟,沈宛那样的奇女子,能跟随容若远离家乡,在京城这势利倾轧权欲熏心的世界里落脚,安居私宅无名无分,必然是深爱容若,如此一来,又何来的愁何来的怨?可她诗词之中字字悼情,句句惆怅,写的兴许不是她自己,而是容若呢?便是容若他,终究没有忘情,哪怕佳人在侧,心里头依旧装着自己。

    这一切,是觉禅氏琢磨顿悟来,事实与否无从知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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