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签-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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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旁观的楚岩汐已将他的伤痛尽收眼底,他缓声道:“不要担心,未抓到你,他们暂时安全。”
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听了楚岩汐这句话,心神略冷静后即明白其中道理。以宁王的性格,他若要将三皇子一家满门抄斩,何需费这么大的手脚,更何况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刻,他更要快刀斩乱麻。宁王希望的是,三皇子能来劫法场,最好三皇子带着他的亲兵一起来,坐实谋反的罪名。宁王真正要杀的,是有勇有谋的三皇子,他的家人们不过是道诱饵。
更何况,三皇子身上带着皇帝玉玺。
“楚岩汐!”宋佳实在忍受不了被遗忘的滋味,她跺足呼叫。
听到她的声音,楚岩汐转过身来,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看着她,处变不惊的眼中亦有一丝迷惘。宋佳在洒落阳光的山中小径上与他对视,阳光从他身后映照,在他周身镀上金光。逆光,宋佳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可是这样看上去的他凛然就似天神。
不,他本就是天神,无论他回不回复尊者法身。
楚岩汐,只是莲一一的楚岩汐,对于其他任何人,他都是不可侵犯的神龙尊者。
宋佳忽然明白,虽只是十几米的距离,却是永远也跨不过的天涧鸿沟。
她无法抑制地流了泪。
莲一一并不爱哭,可是再见楚岩汐时她的眼泪却如雨滚落。
月华门下神荼极其尴尬,忍不住开口道:“莲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一年多来我可未亏待你,每天亲自给你端茶喂药,嘘寒问暖。”
莲一一被他说得脸红,她抹干泪微笑道:“我只是太高兴,喜极而泣,鬼帝难道不懂?”
神荼道:“开心就笑,伤心就哭,麻烦你们直白一点。我懂,我怕殿下不懂,以为我欺负了你要找我麻烦。”
一直未开言的楚岩汐唇角闪过一丝笑意,他说:“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神荼听到这么不客气的逐客令,居然还能笑出来,他拱手道别,莲一一来不及同他道声谢,他已经隐身离开。
楚岩汐将三支燃香熄灭,用白绢布包好收入怀中。
晚风习习,夏虫唧鸣,楚岩汐带着莲一一走出十几丈,才见到一队立在原地待命的贴身侍卫,他们显然很惊诧新帝身边骤然出现一位女子。不过他们也听过太多有关于这位新帝的传说,知道他通神役鬼,可是这位女子却是从月华门而来,多少让他们心惊胆战。毕竟,月华门也称鬼门,而这时,正是午夜阴气最重之时。
他们不约而同地偷看着地上。在影影绰绰的宫灯映照下,莲一一明显有影子,让他们舒了一口气。
莲一一很新奇地看着宫中高大的宫殿,月色中,这些建筑更显巍峨。她已从鬼帝那里得知楚岩汐是当今皇帝,但她以前困在婆陀山,后来在桃止山养伤,她见过的最气派的地方就是里正大人那幢青砖白墙的大院,她无法想象皇宫是什么样子。
因为看得太专注,她几次撞到楚岩汐身上。
楚岩汐扶住她的肩,道:“你刚才讲喜极而泣,是因为看到这些高楼而喜?”
“哪有?”莲一一赶快申明,“我是见到你高兴嘛,鬼帝真说对了,你果然不懂。”
楚岩汐低下头看着她,道:“你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仔细看过我。”
听到他这句略带委屈的话,莲一一“扑哧”笑出声:“还用仔细看吗?你长什么样子,我又不是不记得。”
“哪天我要是长得不再是这个样子,你能认识我吗?”
这话充满怪诞,莲一一却未在意,答道:“无论你长成什么样子,只要是你,我都会认出来。”
楚岩汐保持着扶着她肩头的姿势默默地望着她,好似还想再说什么,却又作罢。他放开手将身边一扇门推开,屋内虽点了一排蜡烛,但因房子太空旷高大,这么多蜡烛的光芒都似被黑暗吞没。
有几位侍寝的宫女过来给她领路,莲一一看着立在门口的楚岩汐,有些不太情愿与他分开。楚岩汐那夜随三皇子返回皇宫,将她暂留桃止山养伤,他们已经一年未见,但此时是半夜,她又不好要他留下,想了想还是跟在宫女后面离去。
楚岩汐并未出去,他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重幔后即转身去了内殿的书房。
他虽任新帝,却未搬离太子殿。
他初时甚至不肯登基,只想以监国太子的身份治理国事,三皇子及重臣们再三申明国不可一日无君,否则民心不定,他才答应继承皇位。
坐在书案前,他低头继续批阅神荼来之前就在审阅的奏章。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风起,细雨淅沥,正是一夜最寒的时候。寝殿里隐约传来莲一一的咳嗽声,楚岩汐抬起头,看到烛光下一位近侍的剪影,“霍铮!”一个他刻意避免的名字脱口而出。
那位近侍听到他的声音但未听清内容,他转身跪下道:“请问帝君有何吩咐?”
楚岩汐看着这位近侍,心情坏透了。
他将朱砂笔扔入笔洗即起了身。宫中寝殿无数,他却不愿意莲一一离得太远,他将正殿让给了莲一一,本想去偏殿就寝,可又临时改变主意。
莲一一的咳嗽声越来越清晰,几位宫女着急地低声细语商量要不要去请太医,另有两位宫女努力想喂她喝水,可她咳得昏天黑地,哪停得下来喝水?暗淡灯光中无人注意到楚岩汐到了身前,待发现已太晚,她们赶快俯首行礼,楚岩汐抬手禁止,示意她们退下,顺手接过一位宫女手中的茶杯。
莲一一咳得浑身是汗,满脸涨红。她感觉有人从身后将她搂住,初时以为是宫女她也不在意,可是那双手却大胆,圈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收到怀里,背上感受到的胸膛冰凉却结实。她吃了一惊,经久不停地咳嗽被这一吓居然停住,一只修长的手适时递过一杯茶。
茶水中不知放了什么药草,入喉清凉,那种凉意直达肺经,她感觉好多了。
莲一一只穿了一件薄纱亵衣,被楚岩汐这样亲密地抱着让她难为情,他的手明明冰冷,可被他触碰着的地方却似着了火,她将茶杯递还给他,口里道谢。以为他会起身放回茶杯,他却没有动。
她只好去掰他的手,想脱离他的怀抱:“这么晚,你还不去睡。”
第153章 两情相悦(2)()
楚岩汐手上加了气力,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再抱一会儿。”
声音低低的且又轻柔,听到莲一一耳中竟似在撒娇。她愣了一会,本已退回苍白的脸色再次涨红,她偷瞄一眼站得远远的随侍太监与宫女:“你这像什么话?”
楚岩汐呼吸一顿,他沉默了许久,而后沉沉地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像话?我不在意。”
莲一一忍不住微笑,道:“我在意这么多人看着我。”
楚岩汐起了身,已有机灵的宫女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楚岩汐令她们放下所有帷幔后出去,今夜不用随侍。
莲一一乘机滑入被子,躺平,看到楚岩汐返回床榻边,她还是有些紧张。
看着她揪紧被角的手,楚岩汐皱眉道:“那年你要挤我睡的竹床,怎么没有害怕过?”
那年,却是七年前,那年的楚岩汐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孩子。她以为那一次匆匆一别再无后续,却没有想到会衍生出这么多的机缘。
莲一一莞尔,“那明明是我的床。”她嘟哝道。
楚岩汐不想与她争,他吹熄了灯,靴子也不脱就躺在床榻外沿,与她保持着至少两人身的距离,“我累了,在你身边歇一会。”
他果然是累到极点,躺下没有多久即沉入梦乡,远处传来鼓楼钟声,原来已是四更。
莲一一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心里很疼惜他的辛劳。
她很习惯一个人生活,可有了牵挂却不同。
在桃止山上只有两个纸偶,好在初时她昏睡的时间多过醒着的时间,待她略有康复,鬼帝每日都来,也给她带来许多楚岩汐的消息。尽管楚岩汐已称帝,但神荼还是习惯地称之为殿下,一时改不了口。
他告诉莲一一,楚岩汐兵不血刃即夺回皇位,即使这位太子亦上了通缉令,可是他本人一出现,却没有谁敢阻拦。投降也似有传染,他所到之处人人跪服称臣,到处盛传真龙天子返回了京都。连年的征战已让太多人尝到流离失所的痛苦,所有人都希望有一位英雄在这时出现,力挽狂澜,治理乱世,结束他们这种生死难测的颠沛生活。
劫法场也极具戏剧性,神荼很后悔当时没有用鬼眼通去看现场,后来听来的版本怎能百分百表述当时惊险又戏剧性的那一幕,但是错过即是错过,他也没有办法。
他在莲一一面前抱怨,楚岩汐要劫法场怎么不同他先说一声,法场不在皇宫之内,不受皇瑞之气限制,他本可以看个痛快。
莲一一对这些传奇无兴趣,她只担心楚岩汐有没有受伤。
神荼笑着安慰她,楚岩汐虽失了法力,但是剑术武功仍在,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况且那些带刀侍卫上次在桃止山上显得窝囊了些,打架却个个在行得很,护卫太子殿下都属拼命的那种。
三皇子在楚岩汐登基后立即带着授命连夜赶回边疆,战争依然艰苦,但朝中有楚岩汐的全力支援,他们一点一滴地在努力收复失地。
楚岩汐真正坐上皇位才发现国库亏空得厉害,军队粮草并不因他是皇帝就可以凭空筹集,民间因战乱也早废弃耕种,即使百姓有心援助也无能为力。为此,他费尽脑汁,全国各地富豪的屯粮若还未被饥民抢光的话都被借调,而所有皇亲贵族更被要求无偿贡献。这些人曾经无限拥护楚岩汐当政,但一旦自身利益受到损害后,他们又立刻倒转矛头来反对他的新政。
楚岩汐性格刚硬,治国政策也相应铁血。也多亏了他这毫无情面的铁血政策,这摇摇欲坠的楚氏江山才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安抚平稳,没有人敢去触碰这位新帝的底线。
莲一一听神荼讲这些国事听得头晕,神荼也慨叹,他为鬼帝,烦恼事却没有这么多,为了利益而争斗,人界鬼界都一样,只是人心居然比鬼心还难测。
神荼对楚岩汐的远交近攻的策略及各种布阵调防非常感兴趣,每每聊天时都要猜测一下殿下这一步的目的是什么、下一步又会如何做。神荼虽足智多谋但猜错的时候居多,楚岩汐总是出奇制胜让鬼帝惊叹,而莲一一对这些都没兴趣也不想听,她每每都只问他的安危。
到最后神荼只能对她说,楚岩汐死不了,他的名字早在生死簿上被划销,虽然当年鬼帝们的动机险恶,但时过境迁,现在却成为对他最好的保护。
莲一一常常在与神荼讲着话时睡着,她的精力依然不济。
神荼望着她沉睡的面容,心里暗想,明知没有结果却还要坚持下去,明知是错,却还要一错再错,楚岩汐的这场爱情注定是场悲剧。
不过人人都是旁观者清,自己当年又何尝不是,明知不可能却那样坚持那样努力,最后连性命都赔上,可是现在想起来,他还是不后悔。
莲一一与他久别重逢,很想多看他几眼,却迷迷蒙蒙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咳嗽弄醒。晨色昏暗,时光还早,可她身边已无楚岩汐的身影,空气中隐隐还有那道暗冷香气,显然他才起身离开没有多久。
她静卧在床,看着这梁高窗宽的宫殿,感觉很不真实,缥缈得就似又在梦中。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楚岩汐躺过的地方,犹自温暖。不知是否眼前一切,包括昨日的重逢,又都只是桃止山上的一场梦?
宫女显然得了吩咐,个个在帷幔外小心轻行,传话声音也压得极低,唯听到莲一一又咳时才赶忙进来服侍。
莲一一不习惯有人伺候,穿衣洗漱等事都不肯要她们帮忙,她尴尬,宫女也尴尬。那种难吃的汤药准时送至,让莲一一备感失望,她以为离开桃止山她就不用再喝这道难喝到极点的药。
精神还好时,她在寝殿里随意走走,从宫女口中她得知这里是楚岩汐自六岁封为太子后的居所,莲一一随口问:“小时候的楚岩汐是否可爱一些?”
这句话问得宫女一头冷汗,借她两个胆,她也不敢在背后议论帝君。
莲一一转头看宫女战战兢兢的样子,自语道:“肯定不可爱。”
太子殿在莲一一眼中大得不可理喻,也空旷得不可理喻。
书房中全是书,她很羡慕却一个字也不认识,她最喜欢后院的花园,那里有一池荷花。现在正值初夏,红荷都还只是花骨朵,点点绛红衬着碧叶,看得她挪不开步。中午她在暖房中一觉睡到傍晚,晚膳前她折了两枝莲,向宫女要了一个宽口瓷盆,将莲花供在里面,搁置在床头。
直至晚上入睡,她也未等到楚岩汐。
虽然身边有好几位太监宫女随侍,但没有一位能回答她的问题,这让她无比想念神荼。神荼绝对不会说奴婢不知帝君在做什么之类的话,若她问,他就一定会打探,每天总会传递一点消息给她。
午夜,莲一一毫无预警地醒来,暗淡灯光下,正见楚岩汐在看那盆供莲,他依然穿着密实严谨的朝服,修长的手指在含苞的莲瓣上抚过。
他头未抬,却问:“我吵醒你了?”
莲一一很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她明明动都未动。
楚岩汐矮身在床榻上坐下,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微弱的灯光,他轻声道:“你睡着时不是磨牙就是打呼,忽然一下子安静,当然是醒了。”
莲一一顿时脸红,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怎么……可能,不可能,哪有?你胡说。”
黑暗中听到楚岩汐一声轻笑,他俯下身道:“那你说,我怎么会知道你醒了?”
莲一一看着他亮若寒星的双眼,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理由:“我今天有些鼻塞所以打呼。”
“那么磨牙呢?”楚岩汐不放过她,追问,“有谁让你这么恨,睡着了还咬牙切齿?”
“我……我……”她无法“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