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如能重来-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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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周六周日两日法院不对外办公,即使年底要总结也只针对内部加班。而下周一上午就开庭了,所以双方都赶在今天来法院作最后准备。
我们三就站在醒目处,吴觅自是不可能看不见。目光落至这处就先沉了沉,视线最终还是定格在卫莱的身上。不过吴母见到这处后立即拉长了脸,语气不善地开口:“有人看来比我们都还急着来法院呢。”吴父只冷扫了眼便沉声而道:“我们进去。”
但在二人往法院内走时,吴觅突然说:“爸妈你们先进去,我一会进来。”
这下吴母更不中意了,回头就对吴觅喝问:“你留在外面干什么?对那个女人还不死心吗?我可是丑话给你说在前头,谁要是想来抢我孙子,门都没有!”
“妈。”吴觅蹙紧了眉头,脸色很难看地道:“我只是跟周瑜和和贾律师说两句话。”
吴母又朝我们看了一眼,显然是认识周瑜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些:“你们要讲话等把事情处理了再说也不迟,跟肖检察官约好了下午一点面谈的。”
“行了,咱们先进去吧,让阿觅跟他朋友处一会。”吴父终于开口。
具体吴觅家是什么情况我并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父母经商的,家中很富裕。而吴父的气场很强,一说话吴母便不多言了,两人先一步走进了法院。
吴觅走过来,越过了卫莱到我们跟前,他问周瑜:“老大你怎么也在这边?”
“过来找贾小如的,她弄伤了手。”
吴觅闻言低眸扫了眼我的手指,嗤笑出声:“老大,你会不会太大惊小怪了点?”
周瑜怼了回去:“谁大惊小怪了?你是没看到她当时血流不止的伤口,跟断了似的。”
有些无语,我这伤到他嘴里是越来越夸张了。
吴觅比较了解他,不客气地嘲讽:“但凡贾如身上有个缺失,哪次你不是跟天塌了似的。”
“别尽顾着埋汰我,你还不是一样。”周瑜的一句话把气氛拉回到凝滞,我看见吴觅的神色顿时变冷下来。周瑜肯定是故意的,打从吴觅出现的一刻起,卫莱就像座雕像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也不抬眼,径自埋着头,而吴觅很明显在有意忽略她。
依旧是周瑜打破沉寂:“既然你们都在了,就面对面地说清楚吧。”
吴觅嘴角扯了自嘲的弧度,语气里多了苍凉:“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星期一法庭上见吧。”
卫莱浑身一震,惊抬起头看向吴觅背对的身影,眼神中露出哀戚,“阿觅,你真这么恨我吗?”吴觅没有回转身,目光从我们身上抽离了聚焦在无名处,“我不恨你。”
“那你为什么连一丝余地都不肯留给我?难道除了走上法庭,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卫莱脚下无意识地走近一步,目光盈盈似有泪要落下。
而吴觅却突然抬步而走,擦过她的肩膀时只留下一句——
当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你所有的选择。
看着吴觅挺直了肩背往法院里一步步走时,我忽生出伤感了。他的那句话里包含了多少无奈与遗憾,言外之意,他跟卫莱之间辜负了时光,再难回头了。
就在吴觅要踏进法院门的一瞬,卫莱才好似如梦初醒,步履慌乱地追了上去。
确实,她如果想要赢这场官司,唯一的筹码只有是吴觅。
我看周瑜神色沉郁,忍不住询问:“你对他们这事怎么看?”
他朝我挑起眉,眼神疑惑:“你怎么愿意管了?不是一直都很排斥卫莱吗?”
“一码归一码,我会公私分明的。这起案子在我们法院开庭,难免会有碰面的时候,倒是她刚才提到拜托你的事,怎么跟我有关了?”
周瑜默了下,没隐瞒:“她想找你帮她打这场官司。之前她不知道你在法院,是不是有撞见过你,然后就给我打电话想找你帮忙,我给拒了。”
“为什么拒绝?”
周瑜看了我一眼,讪讪而道:“贾小如你别给我下套,如果我应下了,你还能不跟我闹来着?”我皮笑肉不笑地冲他说:“我跟你闹什么?谁应的当然谁管到底,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周瑜故意做作地抖了抖,“你还是别这么笑了,慎人。”
佯踹过去一脚,被他敏捷地躲开,“不跟你耍嘴皮子了,晚点来接你下班,我先走了。”
这几天都他接送我上下班的,他乐此不疲,我也就懒得开车了。
目送他车子开走后我才返身回法院,刚走进办公区就听见有争吵声,循望过去似乎是从会议室那边传来的。玲玲一见我进门就过来拉着我悄语:“贾律师,火星撞地球啦,居然男女双方都在同一时间来咱们法院。听见会议室那里头的声音没,男方母亲正冲着女方在发飙呢,看样子这是个强势的婆婆啊。”
“谁在里面做工作?”我问。
“这阵仗还能是谁,肯定是咱们的头肖检察官才能镇得住场啊。”
肖东怎么把吴觅一家跟卫莱都叫到一块去了?这不是把矛盾给更加激化了吗?
原本只听见吴觅的母亲在大声怒斥,卫莱即使有回应也因语声较小而听不清,突然一声沉吼传出:“够了!”来自吴觅。
我心头凛了凛,看到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抬起了头看向会议室。
“你们从家里吵到外面,马上就要开庭了,还没吵够吗?”
吴母大怒:“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当初就让你不要娶她,你偏要娶,现在闹到上法庭你当我跟你爸脸上有光啊。”
突闻一声惊呼,随即兵乓声响。我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往会议室那边跑,刚到门前就见门从里面拉开,吴觅像头被惊怒了的蛮牛冲了出来,并且重重地摔了门。
他冲出门的一瞬看见了我,嘎然止步,竟在下一瞬拽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很不巧的,他抓的是我那只受伤的手,几乎在被他粗鲁地抓握一瞬,就觉指尖抽疼。可挣了几下也没挣开他的蛮力,身后是吴母的叫唤:“你去哪?”
吴觅头也不回地大步而行,将他母亲的喊声置之脑后。
后面我也不去挣了,免得这人一身怒火控不住,反而弄伤了我。一路小跑着跟他走出了法院,又沿着马路疾走了好一会,他这才松开了劲道缓下步来。
我乘机抽出自己的手,低眸扫了眼,好像纱布上又隐有血迹了,灼灼发疼着,恐怕养了两天的伤口又被弄裂了。
“你心里一定在想为什么我要拉你出来。”听见吴觅在身边笃定地说。
我横了他一眼,撇撇嘴没作声。
“贾如,有时候我真觉得喘不过气来,想要找个人倾诉。”
然后我就是那倾诉对象?这样合适吗?“为什么不找周公瑾或者钱小宝?”
他摇了摇头,“他们是兄弟,懂不来那些。而且有些事我对着老大开不了口,就像之前跟你说她的事,和老大或者小宝讲都不合适。”
我在心里腹诽,凭啥认为跟我说合适?
“刚刚你在门外应该都听见了吧,你所听到的只是我婚姻的一部分。每日无休无眠的争吵、埋怨,那样的环境能把人逼疯。”
“吴觅,”我轻唤了他一声,“既然你早已意识到问题,为什么不分开过?父母归父母,你们过你们单纯的夫妻生活。”
婆媳问题自古就难解,站在中立的角度我不去评价任何一方,只是问这个男人,明知道问题所在为什么不找有效方法解决?何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却见吴觅咧了嘴角苦涩地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中间夹杂了孩子就很难。你跟老大现在还没孩子,等有了就知道一言难尽了。”
从他父母的行为来看,一定强势参与了这个孙子的教养。但是我不认为孩子是婚姻破碎的借口,这样的问题可能发生在很多家庭里,也没见别人因此而离婚甚至闹上法庭。
第97章 离婚不是冲动()
“你和她究竟为什么离婚?”我直截了当了问。
吴觅的脸上出现怔忡,“可能,我和她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错误的开始吧。”
周瑜曾说过,他们会结婚是他在里头掺合了,所以如今闹到离婚他觉得他也有责任。再往前追溯,吴觅会去追卫莱,到两个人在一起,也都是周瑜一手安排的。否则,暗恋可能永远都只是暗恋,最终不了了之。
只不过那时候谁能知道将来会怎样呢,没了吴觅的追求,卫莱可能会一门心思地把心扑在周瑜身上吧。而我跟周瑜即使消除了身边的障碍,最终也还是迷失了方向,各自放开各自的手。所以,芸芸众生里,上天自有安排,这是我们都逃不开的命运。
吴觅终究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和卫莱离婚,可能是不爱了,可能是心死了,也可能是爱得太深,却没有了退路。他的手机一直在衣兜里震动,是我让他接的。
结果他一接起就听见周瑜的大嗓门在那边:“觅子,你把我老婆拐哪去了?”
我这才发现刚才被拽出来时手机搁在桌上没有拿,而这会都不知道走离法院多远了。
吴觅瞥了我一眼,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你老婆在我这的?”
“靠,我在法院不安排眼线的啊,众目睽睽之下你拉着我老婆往外跑是什么意思?”
我的额头感觉有黑线冒出来,他还在我身边安排了眼线?
听见周瑜跳脚,吴觅反而心情放松了,还故意调侃:“老大,我要是把你家贾如真拐跑了你咋办?”周瑜冷笑一声,阴恻恻地威胁:“你等着扒皮!”
吴觅闷笑出声,却在下一瞬忽然敛了笑意:“老大,如果”
如果什么?他说了两字却顿住了,听见周瑜也在那头问:“如果什么?”
“算了,没事。回头我就把人送回去了,你安心了吧。”
挂了周瑜的电话后好像又有人打进来,但看吴觅直接关机了。
他侧转过头来看我,就在我感觉莫名时他说:“如果卫莱有老大对你在意的一半在意我们的婚姻,我和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般没有转圜的余地。”
在与周瑜刚领证那会,我可能听见这样的话会自嘲而笑。时至今日,心中认可了周瑜对我的在意,甚至可以坦然承认自己对他终归是没有放下。
如果放下了,就也没后续领证结婚什么事了。
对于吴觅的婚姻我不作评判,自己这头都还乱着呢。不过对吴觅觉得应该给予忠告:“夫妻情感再如何都不要波及孩子,希望你能够理智处理这起离婚。”
吴觅静默半响后来问我:“你觉得孩子跟着我合适还是跟着她好?”
“不要问我,应该问你自己,你才是孩子的父亲。”
他讪讪而道:“这不是征求下你的意见嘛,你可是法院的律师,不该提供一些专业建议?”
“抱歉,你们的离婚案不归我负责。”
吴觅瞪眼,最后气得撂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跟老大怎么都一个德性的。”
看吴觅暴走的身影,心里想他这意思是周瑜也撂担子不管了?
他走出一段路又停下回头,恶狠狠地瞪我:“还不走?我可是答应了老大把你人送回去的,要有个什么闪失他要扒我的皮。”
我耸耸肩,快步跟了上去。
等回走到法院门口时,看路边停的奔驰车已经不在了,看样子他父母先离开了。
正要往法院内走,听见身后吴觅喊:“诶,贾如。”
回过头,见他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眉目垂落里神色索然,他说:“离婚其实是我做得最理智的一件事,我终于放过她,也放过了自己。”
一直到下班,我的脑中都在盘转着吴觅临走前的那句话。
离婚,不是冲动,而是放手。
吴觅是想说这意思吗?过去他爱卫莱爱得义无反顾,而今天他选择了放手。是真如他所说的,当发现时间是贼的时候,它早已偷光了所有的选择?
周瑜来接我下班,免不得问起吴觅把我拐出去这事,听完我最后转述的吴觅的话后,他嗤之以鼻:“觅子就是脑袋发昏,要是我啊”
他看看我,“算了,不说了。”
我挑起眉看着他:“要是你怎么着?”
“打死都不跟你离。”
我失笑,是他周瑜的风格,不过谁让我就喜欢他这调调呢。
有时候男人的思维与女人不同,他们以为放手了就是对彼此的成全,但其实很多时候女人更希望这个男人死缠烂打一些,脸皮厚一点。当然,前提是两人之间还有感情。
周末两天,无风无浪中度过,除了周念从北京回来了,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人,而且气场不容忽视。但周瑜刚好所里没什么事,也休假了两天。
周一周瑜送我去上班的路上问我会去旁听不,我想了想回说案子不是我负责的,应该不会,他便也没再多问。可等到了单位,一进办公区肖东就找了我,让我一会开庭当旁审团。
之前都是尽力让我避开这起离婚案的,不解他何故又让我参与了。
我坐在旁审团的位置里,看着吴觅与卫莱先后走进来,然后各自就坐两边,全程没有目光交汇。没有意外的,吴觅那边胜诉了,孩子判给了男方。
这起离婚案终于落下帷幕。
卫莱败诉后先一步走出了法庭,戴上墨镜匆匆而离。反观吴觅这边,吴家二老在跟赢下官司的律师道谢着,而吴觅漠然了脸站在那处,并不关心他们所说的。
玲玲在我身边叹息,说至少女方能得钱,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我倒是忘了当初吴家提出申诉时的条件了,让卫莱如果想要孩子就一分钱都没有,如果想要钱就放弃孩子。以吴觅的性格,必然会兑现承诺。
只是不知道在卫莱的心中,是如何来衡量金钱与孩子的。
中午周瑜来找我吃饭时,没要他问我就把庭审结果给他说了,他沉默了一会才道:“结果早就料到了,我是怕觅子将来后悔。”
“你认为吴觅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