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如能重来-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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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自己说:等了这么多年你都等来了他,何惧等这一刻?
“你怎么在这不进去?”有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打破了我的静寂。缓缓抬头,看见周亮一脸惊疑地在近旁,我问:“手术结束了吗?”
声音出来才发觉原来不必嘶吼,嗓子也会变得干哑。
周亮摇了摇头,“还没。”他扬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了两下才道:“在里头等着太闷了,我没老大沉得住气,觉着老三进那里头时间越长就越烦躁,然后被老大给赶出来了。”
他脸上表情讪讪,眼神中又有着藏不住的忧虑。我默看了片刻就又低下了头,打算继续入定,但是周亮却一屁股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他问:“你怎么反常地对老三不闻不问?”
我反问回去:“他需要我过问吗?什么都替我想好了,哪里还需要我操心?”
周亮说:“你也别怨老三,他心里头想什么我都不清楚,反正他对你没坏心是一定的。”
闻言我轻笑出声,周亮纳闷地追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一个个打着为我好的旗子做了那么多事,可是有没有问过我当事人要不要?如果他当真为我好,就该彻彻底底从我生命里消失,不该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这样我何至于要经历现在、此刻的一切?”
周亮被堵住了,无言以对。
“其实,”我缓缓道:“说到底,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被我渐渐忘却,不甘心他拼命想出来了我,却要与我天涯永隔。哪怕明知有可能会步他母亲的后尘,他依然义无反顾地要来扰乱我生活,为我做这许多事,无非是——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这个人向来正直,富有正义感,对朋友讲义气,对家人亲情重,但唯独对我,他是赖上了,毫无底线的赖。吃准了我拿他没办法,也吃准了我即使一辈子都说不原谅他,最后也绕不过他这个人。
周亮说:“可能吧,老三是我们家里的异类。哪怕古板如老大,大学时期也交过一两个女朋友才与大嫂结缘的,我就不必提了,可唯独那小子一根筋似的,从小到大就认准你贾小如一个人。所以他对你动的什么念头,当真是常人无法推断的,谁也想不到他为了记起你,可以一次次地自我摧残,说起来也是我的错,那年我要是不放你过去见他一面,或许他可能这辈子就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至少他能活到太后那年龄吧,而不是”
后面的话周亮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却也明了。
周瑜才三十三岁,无论相对于周妈妈还是他们的小姨,都不该是他这个年龄发生病变的。
我也点头:“确实你不该让我见他,如果不见,那我也就至多当他没了吧。”
周亮听我如此说眼中闪过怒意,狠狠瞪着我质问:“你怎么如此绝情的?”我转过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问:“那你们对我难道就不残忍吗?”
“老三不过是”
“爱我?”我冷笑,不想再与之争辩。
在我这讨了个没趣,周亮也不走,就干坐在我身边。本身我便嫌他吵,让他闭嘴了便可安静了放空思维,心绪便不会有那许多起伏了。
但周亮似乎没打算让我静心,只沉默了片刻他便在那自言自语:“老三啊老三,不是我不帮你啊,你自个闯的祸还是你自个出来料理吧。这回你家贾小如可没那么容易放你过门了,前提是,你一定要出来,知道吗?”
听着他的话,我没有动容,只是转过脸面向他,“周亮,你知道其实今天我们在做一个什么样的选择吗?”
周亮懵在那,一脸迷茫,不明白我为何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我浅笑了下继续轻声道:“我们常说要给人生更多的选择,可是你知道什么叫选择吗?一个对的加上一个错误的,那不叫选择,没有人会去选那个错误的。真正的选择是两个都是对的你该选哪个更好,而两个都是错的,你又该选哪个我们更能背负那背后的代价。因为,当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了你所有的选择。”
周亮皱起眉,“我仍然不明白你要表达什么。”
我起身,留下一句:“他会明白的。”
在我走出十多步时,周亮在后追问:“你去哪?”我没有回答他。
我开走了周瑜的那辆车,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在开回去时我整个人都因为紧绷到肌肉僵硬,而再去开它却已经能轻松上手。哪怕心头的恐惧仍然在,但我能够压抑并克服。
所以其实没有什么是迈不出去的,只要你愿意迈出那一步。
周公瑾,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将车开回了小镇,依着记忆找到了几年前住的小旅馆。老板并不记得我,但我却记得他,胖胖的身材,很友善。
这么晚见我住店,立即热情地招呼我,安排好了入住手续。
从我从走进这家小旅馆到洗过澡躺下来睡觉,不过才半小时,可见我生活的节奏还是挺快的。只是计划中应该五分钟就入眠的安排,却没能实现。
我闭着眼各种催眠,就是睡不着。后来我也坦然了,索性睁眼到天亮吧。
小旅馆都是木地板的,所以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听到门外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我一直没动,次数多了我就能默数出来从我房间门口到楼梯大概是二十一步,走来走去的人中有一对情侣,三个孩童,以及一位老人。
真是发掘了自己另一个天赋,居然还有听声辨位的能力。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我转过眸去看,微微刺眼。这时枕头边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连带着我的心也震颤了下,侧过身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贴到耳边。
放下时,眼角有泪划过。
第274章 这个人我认识()
三月,烟雨江南,桃花似火柳如烟。下着绵绵细雨的a市还有一丝寒冷,我走出事务所时将外套裹了裹,快速走上车启动了车子。
一路开到市中心商圈,由于下雨天的缘故,堵车堵得犹如蜗牛般在爬。好不容易找到车位停下车后,我把帽子一扣朝着大楼而跑。
先去了书城跟几个主管开了个简短会议,大致让其把当天所遇事情给我列条讲述一遍。这是我接手巴山书城以来改革的第一个方针,因为我没有那许多的时间全部扑在这边,只能事务所那边下班后过来,所以我需要得力的助手来帮我管理。
目前我是设了三位主管,且以轮流形式让所有员工都可以上岗,从中筛选有领导能力的,最终我会在他们之中选一位出来成为书城的主要负责人。
这在一开始我就宣布过,除了让书城的运营可以系统起来,也是为激励士气。一个有竞争的职场,才会让人有热血。这句话是我最近在看管理学书籍的时候看到的。
书城的汇报工作做完后我便上楼去了巴山盛影,相对的这一层的管理要比书城轻松。影院本身就有专业影视人在操作,排片洽谈与安排也都有人在负责,我算是比较省心的。
至于影楼,有专业的摄影师团队在,也无需我多费心。
所以基本上就是上来打个招呼,除非有过不去的疑难问题才会需要我来做决定。
可我没想到影楼那边还真有事在瞪着我,说是有一对客户过来拍婚纱照的,拍摄当天一切都很顺利,可等到今天来选片了却提出要退款,理由是拍摄技术太烂,拿了没修的图假充精修过的,存在欺诈消费者的嫌疑。
店门打开着,就会有纠纷。我并不意外,相反的因为自己是律师面对这些纠纷时会比较从容且冷静。了解了具体事情后,我让小七把那对新人的照片调出来给我看一下。
当电脑屏幕上出现新人照片时我不由一顿,这是修过之后的照片吗?
怎么说呢,照片上的两人都比较臃肿,看起来倒也夫妻相。又调出前期照片,我只能沉默,修与不修的区别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我问这对新人的要求是什么,小七说只有一个要求——把新娘子修得美美的。
我又问那他们提出质疑的点在哪?小七朝我一摊手,说把新娘拍胖了。我的嘴角不由抽搐,这难道是要把一个将近两百斤的胖子给p成一道闪电?
这对夫妻是小七接待的,自然选片也是她负责了,所以我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遇上这种无理的客户也只能忍一时之气,服务行业就是这样。
我建议是尽可能地把新娘照片再修一下试试,然后想办法送些福利作补偿。碰到无理取闹的客户只能做非常处理,可隔日中午小七就打来电话,急匆匆地说出事了。
我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赶过去,乘直达电梯上了顶楼。因为影楼的正门要绕影院一大圈,而穿过影院则只需穿过一条长廊到底,我习惯了选择近路。
经过某个影厅时听见里头掌声雷动,不由纳闷看个电影至于这般吗?若不是这边有事在身,我还真想进去一探究竟,到底是排的哪部片让观众如此给力的鼓掌。
可等我进到影楼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之前来的路上小七还说那对夫妇今天来大闹影楼,吵着要告影楼欺诈,甚至男士还把影楼的摄影师给打了。
事情已经不再是无理取闹,而是恶意闹事。我给小七拨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接,依稀听见头顶上方有动静,不由心中一动,难道人都聚集到楼顶去了?
走至楼梯处就当真听见动静了,确实顶上有人声在传来,不由加快了脚步。
相见的一瞬,我的嘴角半扬着,目光从落到那处起就慢慢收缩,渐渐凝沉,再眯起眼。
这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因为记忆的线条在被牵扯,并且拉得似长又短。
我其实还只是从楼梯上来露了半个头,其实是声音先入耳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某个人站在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课!
最后一排有空位,我悄无声息地坐进了其中一张椅子,没有人注意我。
台上的男人戴的是耳麦,一身剪裁精致的藏蓝色西装将他衬得格外夺目,让台下上百名观众都移不开目光。嗓音低醇而富有磁性,带着细微的沙沙的质感,时常会丢几个包袱出来,引得台下的人哄然大笑。
若说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吧,并不是那张英俊的脸,而是那特别清亮的眼神。那里头有种压抑不住的光,哪怕他看起来很清瘦但仍然掩盖不住自身的光芒在闪耀。
听见旁边座上的小姑娘被引得咯咯而笑后转头跟同伴说:“这帅哥可真逗。”
同伴说:“可不是?咱们都是来看电影的,被请上来说做课题活动时我还不以为然呢,哪想到这哥们口若悬河实在是忒能讲了。”
我微微侧脸,出声而询:“你们都是来看电影的吗?”
小姑娘扭过头来看我,“是啊,买了票看复仇者联盟的。影院突然说抽中我们为幸运儿可以上天台做一场专题活动,现场还有大奖抽呢。”
“那你抽到大奖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大奖还没开呢,就抽了两轮三等奖与二等奖。不过这帅哥讲的抗癌故事挺有意思的,据说是抗癌基金会的义工,放弃一场电影听听这倒也不虚此行。”
我回眸看了眼台上的人,轻道:“这个人我认识。”
“是吗?你也是抗癌基金会的义工?要怎样才能加入啊?”
我想了想,“这个可能你得问主管才行。”
览过场上四周,架设了好几台摄影机,看样子是在做实时直播。忽而心中微动,难道底下影院厅里播放的都是这边的画面?
就在这时,突然台上的男人静了一下后开口:“其实我是一名脑疾患者,与你们讲的这许多故事都是我的感同身受。不是我不愿把自己的病说成是癌,而是我认为还有奋斗的空间。我结婚了,我的妻子是一名很厉害的律师。”
底下一片哗然,一些年轻的小女孩也不禁惋惜叹气。
我坐在原位蹙了蹙眉,没有动。
只听他又道:“可是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我惹她生气了,她说再也不会原谅我。曾经我以为给最爱的人安排最好的一切,是我在有限的时间里仅能为她做的,可事实上”
欲言又止引得观众急了:“事实上什么?”
却见他露齿而笑:“不提我的事了,我们开始抽大奖吧。”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转移了注意,各个满脸期待,一群附和在问:“还没说大奖是什么呢?”
“暂时保密,等下抽中了幸运儿再公布。”
迎来底下一片嘘声,不过当他拿出那台类似于抽体育彩票大奖的抽奖机时,所有人都还是屏气凝神地期待起来。我看到这觉得没必要再继续逗留,起身刚准备要走,突然台上传来:“中奖号码是101号。”霎时所有人都齐回过头,身边也传出抽气声,而此刻就我是站在那里的,所以显得格外瞩目。
当然,台上的那道目光,凌空隔着不大的舞台,还有人群,浅浅缓缓落在了我身上。
“啊!101号是你呀。”小姑娘惊异而喊。
我低了眸,确认过她的眼神是在与我说话,但我不明白:“什么101号?”
小姑娘把我刚坐的椅子翻过,露出底下贴的号码:101。
“现在,”台上的人开口,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我,他说:“我可以宣布大奖是什么了。”我挑起眉,等待着后文。
“一个吻。”
全场静寂,鸦雀无声。
我低咒了一声,转身就走,且走得飞快。
这辈子我说脏话的次数当真屈指可数,但是刚才我低咒了句:去他的吻!
鬼才信那机器会有这么巧偏偏抽到101号呢,如果是,我今天该去买彩票。在我走出几步就听见台上的人喊道:“贾小如,我回来了,你还欠我一个吻。”
我倏然而顿,不是被身后的人喊住,而是身前两道人影拦住了我的去路,一个是周亮,一个是棠晋。周亮我没眼去看,但是棠晋?
棠晋耸耸肩,笑道:“原谅我,这是阿静交代给我的任务。”
周亮冷哼:“别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