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如能重来-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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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转眸过来,慢了半拍才回神启动车子。
但在他手动去换挡时我摁住了他的手,目光沉凝地盯着他,语声严厉:“如果你要开车,就请不要再想别的事,但凡你因注意力不集中而发生事故的话,遭殃的不光你自己,还有坐在你车上的人。”
被我如此疾言厉色斥责后他没怒,只是看我的眼神缩了缩,回我:“知道了。”
之后开车他一直都双目直视前方,神情专注,直到在巴山夜雨店门前停下。我推门下车时他并没跟下来,只侧转了头对我道:“我先回去跟老二商量下空中楼阁的事。”
我不置可否,转身前先淡问了句:“不是说下午要去什么建材市场吗?”
成功见他那表情僵在脸上,这才转了身离去。
回去跟老二商量空中楼阁不过是借口,以周亮那性子怕是不做出设计图不会出现的,他要上哪去找他家老二?就算是真的找,怕也是问今天之事吧。
不过他这一“商量”,却是接连三天都不见踪影。没等来周瑜,却等来了卫生局的检测报告,卫生局的人是与肖东一同过来的。
检测报告中并无违规,卫生设备也都是过关的,卫生局的人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我知道这里头必然有肖东出的一分力,不然卫生局至多来个电话就行了,何必还专门走一趟来道说。提议肖东去一旁坐,被他拒绝了,他说就在门边说两句。
“小如,相信法律流程你应该清楚,卫生局没有检查出有问题不代表周兵会不告你,只能说没有直接证据指证。若起诉,你的店就必须配合审查,你包括你的店员都会被宣到法院。建议你与他私下和解,否则打起官司于你店的名声也不好。”
肖东一番话说得是事实,一旦被缠上了官司那么我这店后边的经营将会很困难。但是,我摇了头道:“若当真是我的责任,我绝不会推卸。但既然卫生局都已经给出明确的检测报告说没有问题,那周兵妻儿闹病的原因肯定不是出在我这,我为什么要去担这个责?”
“都弃了法律开店经商,权衡利弊得失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
“我懂。”我顿了顿后道:“你以前一再教我,又如何不懂?只是哪怕我现在成了一名商人,是非黑白也当以理而站。如今我可能确实会因为背上官司而致店暂时经营不了,但若我就此向那周兵低头,真对其作出相应赔偿的话就意味着默认了是自己的饮品有问题。如今是网络舆论横行的年代了,不管是有心之人还是无心之人的言论散播,都会彻彻底底的把我巴山夜雨的招牌给砸了。”
我凝眸看向墙上挂的巴山夜雨的木牌,“店或许可以不开,但是,巴山夜雨不能没有。”
“是因为这四字意味着你一直在等他是吗?”肖东紧随而至的质问,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我的心口,我想摇头否认,但肖东凝沉的眼神告诉我,事实否认不了。
我让周瑜诠释“巴山夜雨”的涵义,他把诗文的解释搬过来,却不明白我心中的意义。而肖东在第一次来时,就一眼读出了它的意思。
最终我只得苦涩而笑着别转开脸,但还是要对他道谢。
“学长,多谢你帮我奔走。对了,你跟小周要订婚了我都还没说声恭喜呢,什么时候办酒记得发喜帖给我,我还得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呢。”
肖东默了一瞬后道:“你总是这样,一旦说中了你心思就转移话题。”我微感别扭,听见他突然又道:“小文通过上级领导考核正式晋升为检察官了。”
微异的眸光敛转间,肖东便道破我的心思:“觉得讶异?在你离开法院后小文就接手了你的工作,她的悟性很高,又肯学东西,这几年打官司的胜率在95%以上。而她的风格也与你不同,没有你以前那般优柔寡断,犀利起来可能你会感到瞠目结舌。”
很难把他说的人与当初那个咋咋呼呼的丫头联系到一块去,但转念这两次与小周的碰面,似乎她确实有着更多的八面玲珑了。
“小如,你可有想过,假如你当初没离开法院,成为检察官的那个人是你?”
我先是一怔,旋即便浅笑了道:“很多东西都是看机缘的,过去的便是过去了。”
“当一名检察官不是你的梦想吗?”
“那是以前年轻时候的梦,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检察官的梦。”
肖东蹙眉,“现在你的梦想是什么?等他恢复?”
我摇头,平静而述:“没有那许多梦想不梦想的,安于现状就是我现在的想法了,儿子一天天长大,想得最多的自然是他相关的教育。”
“你开这店不过就是等他归来,如果他没回来,你还能这样淡定地说安于现状?”
“学长你错了。”我否定了肖东的判断,目光凝向玻璃窗外,幽然而道:“他回不回来,都与我开着这店等不等他没有半点关系。”
肖东盯着我半响,转身便走了,不留一句话。
我笑着垂眸,看来他又明白了我意思。
其实我真的没有撒谎,也没有半点自欺欺人,当我离开英国的那天起那个叫周公瑾的人,就锁在了我心中的铜雀楼里了。今后他的身边有没有别人,又有谁,我不会再去关注;而我身边将来会有谁,也与谁无忧。
本想随着时间横流,渐渐把那身影从心底抹去,慢慢忘去。
可谁知道老天爷总爱捉弄人,就在我将人忘得差不多时又把人给送回来了。我有试图不去理会这所谓的“天意”,但,命运这个暴君又岂会错过这种折磨人的机会呢。
轻叹,既然回来了,那就不放手了吧。
周兵还是在法院立案了,在此之前他又上门过一次,是与他妻子一同过来的。两个人坚持认定是因为喝了我的饮品,导致了他老婆与孩子上吐下泻,他老婆还好,但是他儿子却因年龄小吃不住这般折腾,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且高热不退。后面更是因为高烧而演变成了肺炎,之前之所以没有动静,是因为他儿子住院,为孩子奔波兼顾不过来。
他这爱子心切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硬把责任扣在我头上我一定不会接受。
夫妇两在店里大闹了一场,最终达成协定法庭上见。
隔天便有法院给我来电话了,让我把相关资料与证件都齐备了配合审查。
同时我之前就有考虑到的一篇网络贴在某网站突然冒了出来,点击率疾速上升。原本也没留意,是小花刷朋友圈时看到的。
发帖人的口吻就是周兵,他怒指我是黑心商家,卖的饮品卫生不过关,导致他妻儿重病。又在对我追究责任时,态度极其不好,且逃避责任。最主要的是上面还配图贴了我店内的几张照片,以及一张我的侧面照。
照片中我的神情不耐,眉宇微蹙,穿的是一件红色毛衣,正站在吧台后面。
这是我昨天穿的那身衣服,所以昨天周兵夫妇过来找我索求赔偿是假,实际上是暗中用摄像头给我拍照才是真。另外,贴的店内几处的照片我却看出并非是昨天拍的,因为墙上有块日期板,小花每天都会去修改,刚好拍摄到那个角,显示的是上个月日期。
怕是这阵子有人假借来喝饮料,暗中把店内场景给拍了下来。
小花问我这可如何是好,现在这帖子已经被朋友圈广发流传了,要不了多久整个a市的人都会知道这家“巴山夜雨”的饮品进入了黑名单。
第185章 我又能奈何()
相比小花我要来得比较镇定些,虽然也觉气愤,但这种时候愤怒并没有用,需要想办法解决问题。谣言的遏止,靠解释是没用的,需得从根源拔除。
我先给派出所打电话报了案,称有人在网上恶意中伤我店铺的名声,派出所的民警记录在案后只说会查,没给明确答复。
想了想,翻找通讯录找到一个人的号码拨了过去,对方听完我所述沉吟片刻后就直截了当告诉我,对于网络监察这一块还没有特别完善的机制,至多是把帖子给封了,但意义不大。
这个人是原来和平街派出所的民警,叫程峰,与他因为周瑜的事有过交集,后来他调派去了别处。这次找上他也是想能够尽快把舆论势头给扼制住。
周瑜晃晃悠悠进来时我正在电脑前,还是听见小花在招呼才抬起头来。
不等我开口,小花就心直口快地把事情说给了他听。他环看了下店内,如今我这店的生意已经不能用萧条来形容,只寥寥两三人坐在窗边。
“停业整改吧。”周瑜一开口便是这样对我道。
与他不对盘的明仔在旁边听见了第一个提出反对:“凭什么呀?前几天卫生局和法院的人都来过了,卫生局那边的检测报告出来都是过关的,那个法院的检察官还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呢,凭什么要把店关门啊。”
周瑜看都没看他,径自丢去一句:“我跟你家老板娘说话要你插什么嘴。”
“你”明仔气到不行,要从吧台里面出来跟他理论,被小花给拉住了。
我见状挑了下眉,用眼神制止了明仔后才开口:“明仔说得没错,既然错不在我,凭什么我要停业整改?”从始至终保持的观念:是我的责任不会逃避,不是我的也不来背这个锅。
但见周瑜不赞同地对我摇了摇头,“你以为卫生局给出一张检测报告就能证明责任不在你?首先这么跟你说吧,顾客没有那许多的法律常识,这个周兵认准了他老婆孩子是喝了你的饮料出的问题,责任就归你,他不会去管什么卫生局的证明;而在帖子下跟风说也有过喝你饮料觉得肚子疼的人,也许是真有此例,也许只是盲目跟风,还有也许是水军。”
水军?我心头不禁一顿,他的意思是
“这个事在经过这么久之后才正式发酵,意味着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你是说,”我惊疑而问:“周兵在背后操作?”
周瑜抿起了唇角,“我觉得吧,不见得就是周兵,也可能是同行相忌也说不定。”
经他这么一分析后,我的心情顿然变得沉重起来。假如他所猜测的都是真的,那么“巴山夜雨”面临的就不单单是纠纷问题,这里头还有着阴谋在内。
但会是谁呢?所谓同行相忌,茫茫人海开饮品店的人多得是,我上哪去找幕后推手啊。
周瑜忽然伸手往我脑袋上弹了一下,等我吃疼地瞪他后才道:“是不是傻呢,你觉得那开在市区或者别的地方的店能跟你产生竞争关系吗?肯定是你的店对对方造成一定的影响才会使出手段,所以基本上可以锁定范围就在这边附近了。”
我对他忍不住侧目,心中微微惊异。即使不是从前的他,但他骨子里那警察的直觉与判断力还在是吗?老实说,我或许心要比他细,也比他能沉得住气,因为律师这行磨的本就是耐性;但是我不是警察,破案方面自是不如他。
不过我又提出疑问:“假如你所说成立,那么周兵为什么要与对方合谋陷害我呢?他能获取什么利益?还要拉上自己老婆孩子的身体。”
“两种可能。”周瑜举起两根手指,看我的眼神精光奕奕,“一是周兵妻儿的状况是他杜撰,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你就是想查也是难以下手,即便当真查也有可能本就是事实。他妻儿可能是吃了别的东西吃坏肚子,然后一口咬定是你的饮料有问题,这些都是有可能也有概率会产生的因素。”
这一层我有考虑过,所以认为周兵来闹事纯属无赖。
但看周瑜眼神中似还藏了深意,便出声而询:“第二种可能呢?”
他笑了下,眸光突然沉了下来,“第二种可能是——周兵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网上的帖子也不是周兵发的,只是有人目睹了这一切顺手推波助澜,以他的口吻来写这件事,更让水军回复一些别有用心的贴。”
我眯了眯眼,如果真如他所说,此人之阴险狡诈实在是令人发指。
既然是同行,那就公平竞争便是,暗地里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实乃小人所为。
小花在旁听了这么多也是乍舌,又喃喃而问:“可是我们不是本来就有卫生许可证吗?而且这次卫生局也抽查了原材料与饮料,都没有违规产品啊。”
周瑜瞥过一眼就作出了反驳:“卫生局抽查的是事发当天的吗?如果不是,那就能说成是你们在事后把有问题的材料给换成了好的,有些东西并非是那官面的几张纸就能论证的。”
在小花开口问时我也想到了,不知是我太安于现状了还是离开法律行业太久,这么简单的法律述辩都没能想到,还底气十足地认定只要有这些取证就能立得住脚。
换作以前,我是接手这个纠纷案的律师,分分钟都能像周瑜刚才一样辩驳的人无话可应。
也可能是开店后一直很顺坦,居安不知思危,于是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当初离开法院选择开店,考虑到一是米粒还小,如果求职正常上班的话没法照应到;二是觉得开店比较简单,没那许多人际关系应付。
如今事实告诉我,经商并没那么简单,同样犹如职场中一般存在争斗。
“老板娘。”小花苦兮兮地来看我,“难道我们真的要关门吗?”
明仔也不同意:“当真是如此的话,现在关门岂不称了别人的意?”
我斟酌了好一会,心中有了决定:“不关门,暂时先停业吧,不然受这影响每天就十来个客人也不是办法,挂上牌子称装修整改,等把事情解决了再重新开业,要不了多久这个事件的热度就会淡下来的。”其实还有个我没说的是,既然立了案,法院便会介入进来审查了,到时真如周瑜所说的,把店强撑着开在那的意义不大。
小花与明仔对视了一眼,终于忐忑地问出实际问题:“那我们俩呢?”
有了决定自然就对他们有了打算,我并非圣母心泛滥的人,即使这两人平时与自己相处不错,打闹斗嘴我也任由他们,但公是公,私便是私。
沉吟之后对他俩道出了想法:“我是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