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宫廷:大明孝惠皇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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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妁慈咬唇呜咽了一声,丝毫不敢乱动。宴越之猛然从凳子上站起,见妁慈只是做了噩梦扯痛了腿部并无大碍,便又缓缓的坐了下去。使了个眼色让丫鬟们退下。此时已经三更,与离宫的时间已相差五个时辰有余。妁慈轰然从床榻上坐起,腿部的疼痛劈头盖脸的砸来,额头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救了你,你是否要谢我。”宴越之冷冷一问。妁慈用力点头,一脸恳切。“好,我给你机会报答我。”宴越之走向床边,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妁慈,一字一句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一五一十的回答我。”妁慈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等待问话。“你到底是谁?那块玉玲珑到底是何物?为何你说她能保全汪旧主的性命?孙太后和沂王去了哪里?洪庆宫发生了什么事情?”宴越之一口气问出了所有想知道的讯息,停顿了一下,稍缓和了语气:“你不要着急,慢慢回话便是。”
妁慈抬头扫了一眼周遭,见屋里华贵大气,自己所躺的床榻也是红木材质,丝绸幔幕挂在床榻边,难掩尊贵,一见便是有大户人家的府中。随后忙停止游望,收神答道:“我叫邵妁慈,是旧主汪妧的贴身宫婢。这块玉玲珑是我大火之中捡到的。上面刻有龙纹案,我猜测定是沂王殿下的贴身之物。太上皇复位,定会彻查洪庆宫遭焚一案,景泰皇帝身旁的一干人等,定难逃嫌疑。汪旧主虽被废,但毕竟是景泰皇帝的皇后,皇上自然不信她。若她拿着沂王的玉玲珑谎称当日,曾去过沂王的寝殿救他逃离火海,自然能瞒过皇上,避过一劫。”妁慈停顿了一下,细细的想着,宴越之定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便一五一十的回复道:“我不知道太后去了哪里,至于沂王”妁慈停顿了一下,又回想到他牵着万贞儿逃离时的场景,妁慈开始心口爆疼,身子疼到直立不得。宴越之见状,忙搀扶其躺下。心里惴惴不安,眼前这个女子,心思缜密的让人心惊。
“沂王死了!”妁慈漫不经心的回应。妁慈并未撒谎,她不知沂王去了哪里是属实,至于她口中的“死了”,不过是在心中“死了”的意思罢了。宴越之蹙眉恍了神。妁慈强忍着眸中的泪:“我到达洪庆宫之时,火势已大。想必,沂王凶多吉少了。”虽知宴越之和纵火之人并无关系,但保险起见,妁慈还是没有说出沂王离宫的实情,抑或,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做些什么。
冷风肆虐,万物萧瑟,沁骨寒凉,更漏鸣泣。赵府卧地面积极大,分东西南北四大院,院院都设有大堂。东院乃赵家公子的居室,闲杂人等不可乱入,所以极少有人出没,即使丫鬟家丁过来打理事务,也必须事先通报。最令人醒目的便是院顶上的龙脊兽,长着嘴巴,看似要吞噬整个大院。院里各个柱子均雕刻着卷着浪涛和腾飞的龙,看似很是壮阔。西院是赵家老夫人所住,妁慈居于南院,北院也是待客庭院,现虽空着,但也有家丁打扫。这三院的高大院壁上均绘着相同的浮雕彩画。各院也都设有雅亭,亭中设有石桌雅座,桌凳上同样也雕刻着花草鸟兽之类的图案。院廊与其他院直至相通,栏杆都是香木调修而成。很是气派。妁慈在赵府借宿已是第三天,腿部的伤势虽有些许好转,但依旧步行不稳,便被赵家老夫人强行留了下来。
“邵姑娘,你伤势未愈,就在府中多住些日子吧。灵安总是在外奔波,一年到头在家中也住不了几天,留我一个老太太在府中,着实闲寞的很。”赵老夫人握着妁慈的手,难掩对妁慈的喜爱。妁慈垂首,见老夫人这般热情,脸颊绯红:“赵公子年轻有为,忙于生意,也在常理之中,赵老夫人理应自豪。久不居家中,只是暂时的。”赵府乃皇商名门,布匹、贵饰、瓷器均有经营。赵灵安是赵家独子,赵老爷早年便体弱多病,老年才得一子,后不久病逝。赵府一切事物便有找老夫人一手打理,赵灵安则外出走商,使得年纪不过才二十有三就名声赫赫,且为人处事总是通天的豪爽气派,便结实了不少知己朋友。赵灵安虽是商派之辈,与丰国将军宴越之成为知己好友,便也在常理之中了。都是年少有为,令人称叹。
第13章 宴越之牵连入狱()
宴越之每每来赵府,都不忘跟妁慈讲述一下宫中发生的事情,久而久之,妁慈终于安下心来。
“这个玉玲珑归还于你。”宴越之将手中的玉玲珑轻轻的放在了红木桌上,随后朝妁慈的茶杯旁推了去:“当日,我替你去宫中打探了一番,但未见到废后汪妧。如今,朝中也渐渐安稳了下来,后宫也不可随意进出,待哪日有机会,我再帮您。”
妁慈凝望着他,他明月般的眸光与妁慈流转目光交集,她摇了摇头:“将军无需归还于我,明日请务必帮我交给汪后。”
妁慈缓缓从桌边站起,摇曳在窗前,低吟:“暗箭难防,无罪难逃,玲珑相伴,安保其身。将军务必告诉她,要防一个人。”宴越之每每来赵府,都不忘跟妁慈讲述一下宫中发生的事情,久而久之,妁慈终于安下心来。
“这个玉玲珑归还于你。”宴越之将手中的玉玲珑轻轻的放在了红木桌上,随后朝妁慈的茶杯旁推了去:“当日,我替你去宫中打探了一番,但未见到旧主汪妧。如今,朝中也渐渐安稳了下来,后宫也不可随意进出,待哪日有机会,我再帮你。”妁慈凝望着他,他明月般的眸光与妁慈流转目光交集,她摇了摇头:“无需归还与我,暂留在将军身旁倒也好,说不定哪日能用得上。”妁慈缓缓从桌边站起,摇曳在窗前,低吟:“暗箭难防,无罪也难逃,玲珑相伴,才可安保其身。将军务必要防一个人。”“谁?”宴越之一怔。妁慈转身回到桌前,便端起茶杯,将茶水滴落几滴于桌上,伸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写到:“吴!”桌上的字,瞬间风干。妁慈双眸格外坚定朗明,宴越之点头以示回应。他知道,吴太后才是主谋。她的目的无非是想保全自己的儿子罢了!
南宫复辟,宫中哗然,但一切似乎都在众人意料之中。二月乙未,景泰帝朱祁钰病入膏肓,且被贬为郕王,复位成功的太上皇朱祁镇重拾江上,改元天顺,将朱祁钰遣逐到了西宫。然而两日,朱祁钰便病薨于西宫。其生前最宠爱的唐贵妃和娼妓李惜儿均被下令殉葬,哀嚎连绵。随即,各宫也都有变数。薨逝的杭皇后,葬陵被毁,并被削去皇后之位。朱祁镇削去朱祁钰生母吴太后的太皇太后之名,贬为宣庙贤妃。而杭皇后生前的婢女姚姡荩恍硐湾巳ィ怂苍傥薰怂藕蛟谄渥笥摇6炱铑诜虾笸魥�,便将其贬为郕王妃。因当日,景泰皇帝废除朱见深太子之位时,汪妧谏止三言,遭废后位之事传进了钱皇后耳中,钱皇后揣着慈悲之心便尽力保全了汪妧的性命,以其有两位年幼公主之由,免去了殉葬之劫。朱祁镇整顿了后宫的景泰之风,便又将矛头对向了前殿的文武百官之中。太师石亨因助朱祁镇复辟有功,被封为忠国公。然后为官清廉的兵部尚书于谦,担任巡按之时,便极力整肃官场风气,得罪了不少贪官豪贵,又因不与石亨等人同流合污而遭排挤,被冤入狱。罪名是支持朱祁钰篡位,“谋逆之罪”不可小罚。然而百姓都知道,于谦平反的冤案何止一二。期间开仓赈灾,深受老百姓爱戴。如此清官,让人肃然起敬。怎会谋反?于谦入狱,曾被于谦鼎力推荐的宴越之也遭牵连,同被捕入狱。妁慈焦急万分,思前想后,终究想不出法子来。赵老夫人见妁慈这般摸样,着实心疼了一把。
“邵姑娘啊,你多少要吃点东西啊?”赵老夫人在妁慈身边坐了下来,抬头扫了一眼同行的丫鬟,命其放下手中的餐盘出去候着。妁慈起身答谢,万不敢对赵老夫人失礼:“谢谢夫人关怀。可宴将军是妁慈的救命恩人,他如今遭受这不白之冤,妁慈实在是寝食难安。”赵老夫人劝解许久,仍然劝不动妁慈的用餐。指了指桌上的餐盘:“姑娘食不下饭,老妇也不勉强,就喝了这杯鲜奶吧。”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端起炖盅,举到了妁慈面前。“这是犬子灵安蒙古走商时,蒙古族人馈赠的牛奶。这普通牛奶,也不过只能保鲜数日,为了能长久不腐,将其加入珍珠粉暴晒成粉末,这才送到了府中。我命人炖煮了一个时辰了。”赵老夫人拿起瓷勺,摇起了一勺在妁慈面前晃了晃。妁慈无心倾听,皱着眉盯着炖盅。
“再不喝,等凉了泛了黄,可就喝不成了,糟蹋了这珍物。”赵老夫人见妁慈稍稍妥协了,又催促了一把。妁慈接过赵老夫人手中的炖盅,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鲜白的牛奶,迟迟未尝。见其白色瓷勺上确实有了些泛黄的迹象。“夫人。”妁慈惊呼了一声,激动的问道:“这鲜奶凉了之后,变会从白色变成这浅浅的黄色吗?”赵老夫人不解妁慈为何突然兴致起来,疑惑的点了点头。妁慈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便求赵老夫人陪同去了厨房,说是要蒸些馒头给宴将军送去。“夫人,您说这鲜奶凉了会泛黄,那如果我将这鲜奶涂抹在馒头上,是否馒头凉了,也会有泛黄的痕迹呢?”妁慈一脸认真的问。赵老夫人些许明白了妁慈的意思,肯定的点了点头。“太好了,我想到了救宴将军的法子了。”妁慈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端着馒头奔入自己的房中,用手沾了些鲜奶涂抹在其中的两个馒头底部。随后跟老夫人借了不少银两,派其家丁阿福送入了狱中。
“阿福大哥,宴将军的命,就托付在您手中了。务必在这两个馒头凉透之前送到宴将军手中。”妁慈诚恳万分。如同妁慈所料,阿福足足给了狱卒两锭银子才被放了进去。狱卒拿起馒头打量了一番,又将馒头撇成了两半来看,见无异样,便放阿福进了狱,还随行在侧。
“阿福?”宴越之见阿福拎着红木提篮,万万想不到他会来探监。“宴将军!”阿福猛地扑跪在地上,打开提篮的盖子,伸手将馒头从木缝里面塞去:“将军,夫人说,这馒头冷了才可口。”阿福说完便被狱卒急匆匆的撵了出去。宴越之苦想未果,猜不透阿福这番话是何含义。馒头凉透自然会变硬,怎会凉透才可口呢?难不成是自己多虑,此次来探监真的只是来送馒头的吗?宴越之拿起馒头细细看着,却隐约看到馒头上有泛黄的痕迹。再仔细一瞧,这泛黄的痕迹明明是个字样。宴越之一怔,见狱卒不在周遭,忙拾起另外几半馒头拼凑起来,果真,馒头上均有黄色字样。只见上面写着:“东宫、玲珑。”宴越之剑眉一展,嘴角的笑意愈浓。原来这一切乃是妁慈安排。她表达的这四个字,难不成是提醒他拿出那块玉玲珑。可这“东宫”二字是何意?随后一想,当初救妁慈的地方,是离洪庆宫不远的后花苑,而东宫乃太子居住的地方,洪庆宫当时是沂王朱见深所住的地方。现南宫复辟,朱见深的太子之位不可动摇,这东宫定是暗指他当时居住的洪庆宫。想透了这些,宴越之猛然从地上站起,佯装愤怒的踩烂了掉落在地的馒头,大喊道:“我要见皇上。”狱卒见宴越之跋扈神情,有些惧怕,便随口敷衍道:“你就老老实实呆几天,过几天再说。”宴越之双眸幽黑,唇角却难掩笑意。
第14章 朱见深重返皇宫()
紫禁城比起前些日子,息静了许多。殿外几株壮硕的梧桐,叶已落尽,似指物是人非。太上皇复位,景泰帝暴毙,这些讯息终究传到了宫外的沂王朱见深耳里,当日被石亨等人秘密安排离宫时,不料却遭到了吴太后的焚杀,虽逃过一劫,但心中任由太多阴影。如今自己的父亲重拾皇位,太子之位也必定是自己的。这次回宫背负了太多重任。刚被接回紫禁城,朱见深便匆匆步入了长春宫,除了汪妧之外,并未旁人,宫中一切物件都已被移空,显然是不久将不会有人居住的景象。朱见深将殿阁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皇婶,妁慈呢?”汪妧垂头,难掩心中的那丝苦楚,低吟道:“太子,自太上皇复位之日,妁慈便失踪了,至今未有音讯。派人寻过,任无音讯到处可些烧焦的尸骨,恐怕凶多吉少了。”朱见深踉跄的退后了一步,内心的谴责劈头盖脸的朝自己砸来。又想到当日,妁慈哀怨的目光,此生忘却不得。可他不能连累她,若那日带她逃宫,若太上皇复位未成,再回宫之时,她便死无葬身之地。自己是个王爷,总归还有一线生机。而她,一定会导致整个长春宫都会被牵连。不顾自身主子安危临阵脱逃之罪是轻,联合孙太后等人策谋南宫复辟之罪,岂能苟活?
无论如何,定要找到妁慈,不惜一切代价。
朱祁镇犹如往日探望刚搬入坤宁宫的钱皇后,却见被逐出皇宫的汪妧,倚跪在地上。朱祁镇握着钱皇后的手在芙蓉榻上端坐着,眼前跪着的女子,双眸中折射着的那丝倔强让人匪夷所思。汪妧直挺挺的跪着,眉间的倔强难掩:“陛下,于谦乃忠臣,怎可听信石亨等人的一面之词将其定罪。当年瓦剌南侵,陛下举兵亲征。于大人伏阙谏止,屡次遭到陛下驳斥。陛下难道忘记了吗?土木堡战败,社稷危在旦夕,朝中哗然,满朝文武有谁无心中所算,荣辱恩宠谁能不精心谋划,于大人见群龙无首,才另立君主,只为稳定朝野。这么多年,于大人带领众多朝中豪杰英勇奋战,击败瓦剌,救回了陛下,陛下定他的罪,岂不是忘恩负义?宴越之虽年轻气盛,却是于大人极力推荐的猛将。陛下错杀于大人,如今还想误杀其爱将吗?陛下痛恨罪妾的夫君秽德彰闻,那么陛下如今之举,同罪妾的夫君有何异样?”汪妧一口气说出了满腹心声,这一刻又让她联想到当年她劝阻自己的夫君,不可废除沂王太子之位时的情形。一样的执着冷静,丝毫畏惧之心未有。
朱祁镇气的浑身颤动起来,见汪妧此刻的硬横,总算见识到了当年她是如何保全沂王的太子之位的。两人争辩许久,钱皇后的安慰平复了这次舌战。钱皇后柔声低吟:“你的忠告,陛下定听进肺腑。你如此口快爽朗,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