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暖爱-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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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还只是个孩子,可能没办法一时之间那么坚强起来。但世事就是无常——”颜可可把一杯饮料推给她:“不管你接受不接受,都是不能改变的了。”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交给俞佳:“这是你哥托我转给你的,他大概不好意思说吧。三万块,现在……也只能拿出来这些了。
你在国外生活消费高,也别太苦了自己了。”
“我不要……”俞佳拧了拧眉毛:“我哥也真是的……既然家里紧张,就不要管我了嘛。我说了我也不是那么没用的,也能自己打工赚钱啊。”
“最后一次了,”颜可可微微一笑,硬是塞给她:“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就再装一次骄傲的小公主吧。”
“哦。”看着俞佳把银行看塞进皮夹子,颜可可突然觉得很是轻松。
三万块,是她上个学期打工赚的所有积蓄再加上助学金的总额。她不知道还能为俞成瑾做什么,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心里也是能舒服点的。
“后天的飞机是不是?”颜可可看到菜端上来了,叫俞佳赶快吃。
“恩,后天一早的。那个——你们都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能去。”俞佳拾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吃着吃着,肩膀就开始抽动起来。
颜可可心想:到底是个孩子,家里遭到了事情情绪有波动也属正常啊。
“好了,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么,没多大的事儿。”颜可可递了张纸巾给她:“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是为了这个难受。”俞佳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的都蹭到了饭碗里:“可可,对不起,每次想到我以前做的事,我都能从梦里吓醒。
好希望那只是噩梦,好希望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害你们的坏事……你和小雪居然能够原谅我……可可,有时候我又在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我是不是就不会认识你了。
可我又舍不得你这样的朋友——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大家现在都好好的。别想那么多了。”颜可可叹了口气:“人一辈子长短不一,没什么事过不去的心结。你以后也要好好的。一个女孩在外面不安全,处处留个心,别再傻乎乎的惹是生非就是了。”
“恩,”俞佳用纸巾擦擦脸,佯装着笑脸抬起头来:“你放心吧可可,我可是很彪悍的,哪有坏人敢欺负我绑架我,我绝对能自己一路打出来的。”
“吹牛吧你,上回连个小偷都抓不到呢。”颜可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因为鞋子没在战斗状态嘛。对了对了,等我夏天回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叫上我哥,再叫上小雪好不好——”
就这样听着俞佳没心没肺的唠叨到天黑,颜可可觉得自己都困了。
拖着疲惫又有些亢奋的心情,颜可可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小贝无精打采地冲着自己咪了一声。她一脸无奈地苦笑:秦贝儿已经死了半年多了,现在自己身边的好姐妹居然是个那么破天荒地的角色。
你这猫——名字是不是想要改作小佳啊?
她拖着身子打开了淋浴间的热水,舒舒服服地冲了一个澡。说起来——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俞成瑾,但若要她真的把这间房子卖掉,她甚至怀疑自己在最后签合同的那一瞬间会崩溃呢。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点一滴都充满了那个男人的影子。不管摔破多少烟灰缸,他坐在沙发那一侧悠然点烟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映在了墙壁里。
不管反复擦拭多少次,浴室的地砖缝隙里却永远残留着绝望的血迹。
楚天越……你还要在这里住多久?还要在我心里住多久呢?
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颜可可望着霓虹灯下的繁华夜色,五彩斑斓的光污染刺得她满目难过。收回目光融入黑暗,在小区花坛的那一点阴影处——她看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烟头火。
谁家的男人怕影响到怀孕的老婆,在这儿偷偷吸烟吧。她心想。
她冲那团黑色的人影凝视了许久,然后关窗关灯,进屋,睡觉。
却不知道,熄灭了烟火的男人,也在同样的角度相对的方向看了她好久好久。
第117章 魔鬼()
第二天傍晚,颜可可前脚刚进家门,俞成瑾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你在哪?”女孩启开冷锅冷灶,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道:“我还想问问你钱凑齐了没呢?”
“开门。”俞成瑾此时就站在颜可可门外。四目交汇的一瞬间,啪得一声,男人将一张银行卡甩给她。
颜可可不用他解释也明白,其实她压根就没指望俞佳那里可以不穿帮。
“俞成瑾,我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也许会触及男人的自尊,也做好了他会发火的准备。
但是,如果俞成瑾每一次用来表示很生气的形式,就只是把自己按在墙上强吻的话——颜可可会觉得他应该是在找借口罢了。
吻到快要窒息的时候,终于被他松开抓得生疼的肩膀。颜可可咬了下嘴唇:“对不起。
“谢谢。”俞成瑾捡起地上的银行卡:“不是因为你愿意为我分担这样一笔钱,而是因为你愿意为了我把俞佳当妹妹看。”
“没说给她,以后要你还的。”颜可可别过脸,倔强地说:“其实,俞佳……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讨厌吧。我也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对她的。”
“你自己生活,简直和打工都很辛苦。用钱的地方也不少,不是说还要去学车么?”
区区三万块,其实是帮不了什么大忙的,俞成瑾当然不会让她为了一点点心意而如是拮据:
“其实你不用太紧张,可能是要还高利贷的钱稍微有点特殊而已,才会让你也有如此压迫的错觉。
退一万步讲,就算俞信破产清算,你也该知道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窘迫就是了。”
俞成瑾永远是个自信的人,这从颜可可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我知道了,不给你添麻烦就是了。”颜可可帮他把大衣挂起来,上面湿濡濡的闪着亮晶晶的小雪花。今年的雪下得可真多呢,原来明天……又是一个平安夜了呢。
颜可可端上来两碗花花绿绿的炒饭,看起来就很有食欲。记得刚搬进这座家的时候,她对那个厨房简直爱不释手,哪怕只有一个人也会萌生好多好多花样烹饪的情调。
好像自从楚天越死了以后,变得越来越懒了呢。但是每一次不管她做的食物有多糊弄,俞成瑾都会一点不剩地吃完。
导致颜可可在一段时间里甚至以为——他其实是很喜欢吃素面和炒饭的。
“你知道我其实很会做菜么?”
“知道。”
“那我每次都只给你做简单的面条类的素食你不会郁闷么?”颜可可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比直接喂我吃猫粮已经客气很多了。”俞成瑾笑:“你大概以为长得帅的人就一定很挑剔吧。”
这只白色的小贝二号要比之前的布偶猫有个性得多,不喜欢粘人,大多时候都是高冷地蹲在一边梳理着自己雪白的毛。
颜可可有时候跟它对视,甚至都怀疑它是秦贝儿重生来的。
那带着点玩世不恭和傲慢不屑的小模样,就跟那个死女人一模一样呢。
“你又出神了,在想什么?”俞成瑾用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颜可可回过神:“没有,哦对,明天早上俞佳要走了吧。你去送她么?”
“不用了,我还有事。”俞成瑾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钟,还有几个小时才是凌晨。
颜可可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却发现俞成瑾还在盯着表盘:“喂,心神不宁的人好像是你吧。不是说,钱的事都搞定了么?俞成瑾,你不会还有事瞒着我吧?”
“你想多了,我是在考虑今晚的球赛要不要看。”
“啊,那还真是一件需要好好考虑的事啊。”颜可可揶揄了一句,把碗盘刷刷干净。说真的,她其实特别特别欣赏这个男人的心态呢。
总觉得,只要呆在他身边就能自动被吸走负能量。大概有些人就是具有这种魔力,活在什么状态下都能很潇洒。
回到沙发上,颜可可打开电视机:“要看的话只能看一会哦,我要早睡早起美容养颜,而且小贝也不喜欢熬夜。”
“关猫什么事啊?你见过哪只猫不熬夜的?”
“不管,小贝二号可是我从淮余县怀胎十月带回来的,”颜可可各种不讲理道:“要教育它各种健康积极的习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就那么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随便聊几句废话,随便换了几个频道。
颜可可有点搞不明白俞成瑾的用意,他既不说走也不说留。除了进门的瞬间似乎是带着赌气的意味把自己压在墙上强吻了一通,这半会儿也不对自己有任何亲昵的动作。他看似百无聊赖,实则心事重重。有时候淡定地像个钓鱼的姜太公,有时又如同截了尾巴的猫一样皱眉无措。
最后当钟打十一下的时候,颜可可真的是困得受不了也无聊的受不了了:“俞成瑾,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我们这一晚上不是都在说话么?”
颜可可对他的敷衍表示很郁闷:“我指的不是秋葵能不能在超市买到,或者是男人的络腮胡和连鬓胡到底有什么区别这种话题。”
“你错了,真正走进婚姻的两个人,每天的话题就是这些。”
“你再不说我就去睡了哦,明天还要去兼职呢。”颜可可打了个呵欠,起身把猫放下地,往卧室走去。
她奇怪的是俞成瑾竟然没有追上来,客厅的电视已经被关闭,只留一盏小小的吊灯。暧昧的光氤氲着,男人放大的身影侧映在墙壁上。
颜可可真的是困了,迷迷糊糊地也没有心情去管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到底在玩什么行为艺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似乎看了自己好几分钟,然后是关门离开的声音。
颜可可惊醒一瞬,抓了把身边的手机。上面竟有一条短信是俞成瑾发给她的:
【晚安,可可。】
此时时间为——12月24日,周五平安夜,距离十二点还有一刻钟。
————————
俞成瑾驾车来到圣母大道的罗斯福教堂,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
他在空无一人的祷告大厅里看到了一位外籍神父,穿着优雅的牧师长袍,神情无我又淡然。
“你好,俞先生。”他用生硬的中文与俞成瑾打招呼。
诧异于对方知道自己是谁,俞成瑾收起满腹的狐疑,既然今天敢独自过来,他就已经把所有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就在几分钟前,他给好友Johnny打了电话,告诉他如果自己在今天凌晨五点钟的时候还没有再联系他,那么希望他报警来这个地址。
而在俞成瑾自我本能的判断上,他其实并不觉得此行会有危险。毕竟——如果真的像之前那个神秘电话里威胁的那样子,那枚子弹就不会只是带着警示的意味落在自己脚边了。
俞成瑾对神父道了谢,跟着他走进了后殿的大门。
“steven已经在等你了,他知道律师一般都喜欢提早到。”
俞成瑾并不知道神父口中的steven是谁,但至少——
他并没有太惊讶于看到站在耶稣像下的楚天越。
而他镇定的状态却着实让对方惊讶了一下:“俞先生,你的反应与我想象中相去甚远。”
“楚先生,你以为这种游戏很好玩么?就像一个万圣节扮鬼,却没有吓到人的小孩子,表情又失望又无聊。”
俞成瑾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楚天越还活着的。
也许是刚刚接到他死讯的时候,境外那盛大又神秘的葬礼让他产生疑虑。又或者是,楚天启突然回国对中启和楚氏进行整合的雷厉风行。
甚至是从柯起航的事件上,让俞成瑾在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没有看到尸体的死亡他再也不要相信了。
如果这些都不够说服他的第六感——那么大概要从几天前那晚在露台上接到威胁电话里的那一句:
【也不会辜负,那些宁愿把幸福拱手让给你的人。】
好讽刺,什么叫做宁愿把幸福拱手让给你?
俞成瑾冷笑:“楚先生,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出现——颜可可就会义无返顾地回到你身边。而我,至始至终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替代品。”
楚天越沉默。
“她忘不了你,只是因为你死了而已。如果今天你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我没有要出现在她的面前。”楚天越终于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足够规矩的话,我今天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足够规矩……你用了一个十分令人恼火的词。”俞成瑾微微攥起拳身:“你真的当全世界都是你一个人的傀儡么?
我追求颜可可,从来就不是在趁虚而入!”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谈颜可可的事。”楚天越示意俞成瑾就坐。
白色的洽谈沙发上,面对面安排着卡座。中间是一只咖啡色的茶几,上面摆着一只黑色的皮箱。
俞成瑾坐下身,才看到对面的楚天越身后慢慢跟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定。
他见过林殊也见过凌犀,只是都没有很熟就是了。
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确了他们的立场——不管楚天越究竟在演一出什么戏,他们已经是他剧本上的角色了。
“说吧,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俞成瑾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但我先声明一句,我不会为你做事。因为俞信现在自身难保,我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
“很抱歉让你的父亲陷入如此困难的境地,但是——”
“不必,俞信今天的局面是我父亲自己的责任为大。”俞成瑾打断楚天越的话:“我们家的问题,我们会自己解决的。你从棺材里爬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说一句抱歉的吧。”
啪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