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8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表现得那么镇定无谓,“承绍”是先帝的名讳,先太后薨逝后,也只剩下娘娘能喊这名儿了。
娘娘这是想念先帝了吧
“慎又如何,不慎又如何?铃兰,今时今日,这于本宫已经没有差别了。”祁妃笑笑,放下手里的折子话本,目光移向了长廊的尽头,自己的二儿子和小儿子正快步向她走来,满脸都是担心。
无论慎还是不慎,如今已成了太后的孟氏都视她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只可惜,她是有三个出众的儿子“傍身”的祁太妃,纵使孟氏贵为太后,她也根本没办法拿她如何。
“母妃!”
周天熠和周天慕已经到了祁妃近前,两人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却被祁妃一句话堵了回去,“急什么,自乱阵脚。”祁妃依旧安生地斜在躺椅上,只是抬了抬手,遣退了身后摇扇子扇风的宫人。
宫人一走,周天熠和周天慕就想切入正题说说季仲渊为庄王翻案一事,可母妃的面色一横,显然不想先说这件事,他俩只能一左一右老实地立着,母妃任性耍泼起来,连父皇就得绕着走,就别说战斗力不及父皇一半的他们了,还是安安分分地听着比较好。
“就你们来了?熠儿,秦颂那丫头呢?”她首先看向了略弯着腰侍立在自己左边的周天熠,秦颂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准儿媳,禁足在寒遥殿闷得慌,她还等着她来与她说说豫岩一路的趣事轶事呢,结果自己这不知趣的小儿子竟没把她带着?
见母亲没有向自己发难,而是对准了弟弟,周天慕虽憋的辛苦,但脸上仍是染上了一层笑意,而这笑,在祁妃喊到他小名的时候,又僵住了。
“慕儿,你可终于知道要回来看看了,你还记得京周皇宫里有母妃这亲娘吗?”祁妃向在右侍立的周天慕瞥了瞥,又说道:“跟小美人在一起,就忘了娘了?”
自个儿生出来的儿子,她了解得很,周天慕在民间走动,却极少与人有牵扯,即便和人结伴,也是短途顺路,可从未有过与谁固定搭档在了一起,这位沈姓的药师姑娘跟在天慕身边至少有一年了吧?一年,足够说明这女子于慕儿的特殊性。
祁妃观察着儿子的神态,又猜到了一二,估摸着这沈姑娘还不知道慕儿的心意吧?
她稍有嫌弃地盯着周天慕,毫不留情地哼声笑道:“看来还是个胆小鬼!慕儿,母妃从前可不是这么教你的,自己喜欢的,就要牢牢抓在手里。”
比起朝堂政事,祁妃作为母亲,更关心的还是儿子们的私事。
她培养出来的孩子,在政事的决断上,她对他们有十分的信心,可一旦牵扯到个人感情的私事,那一切运筹帷幄、未雨绸缪都有可能派不上用场,她是担心孩子们因追悔莫及而受伤啊
“母妃”两人被祁妃噎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拖着调地向母亲讨饶了。
“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学着女娃娃撒起娇来了,真不知道这油嘴滑舌的样儿学的谁。”祁妃摇摇头,语气也缓和了,儿子的到来令她陷入回忆的心又跳回了现实,她不再停留在原话题上,起身先向退到她身后的铃兰吩咐道:“铃兰,去沏壶茶端到偏殿来。”
“走吧,穿廊来的风吹久了,本宫都觉得有些凉了。”说这话时,祁妃冷冷地扫过长廊边的高墙,笑得满是嘲讽,儿子们坦坦荡荡而来,这墙外头来来往往的宫人都在仔细听着寒遥殿的情况,虽然她想说的话被听去了也无妨,不过也不能太逞了给她添麻烦的人的心了。
周天熠和周天慕相视了然,上前一步分左右小心翼翼扶着祁妃往偏殿走。
“熠儿,孟氏此举是冲着你来的,母妃这儿不过是个引你回京的幌子。”到了偏殿,祁妃扶着卧榻上的小案几坐下,啜了口铃兰端上来的茶,说道。
前线四城以北屯着五十万西北军,而令西北军臣服的周天熠又恰恰就在四城里,近得只隔了几日的路程,这与纵虎归山无异。周天磊没有有效的理由要求周天熠回京,所以太后才翻出了庄王旧案而针对祁妃。
“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孟氏知道你一定会放下豫岩的一切即刻往京周赶,是母妃拖累你了。”祁妃垂眸轻叹,接着又看向了周天慕,“慕儿也回京,恐是孟氏算计中的一个意外吧,但这回,他们母子又该担心近前了。”
周天磊深信周天和,但孟太后却对祁妃所出的周天和保留了疑虑,如今对周天磊皇位有威胁的三人皆在京周,太后怕是做梦都想直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听母亲所言,周天熠心中失望的情绪更甚,“我明明”他想说,在知道母妃出事之前,身在豫岩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动那五十万西北军,战事才平,西北军不能马上减制,也还有在边境驻守的必要,为了一己私欲而令大军拔营回京逼宫,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可话到了口边,周天熠又无法说得理直气壮。与楚谭的一番夜谈让他意识到,自己总说问心无愧,可兵权、军心、民心甚至臣心、财富都一点不落地握在手里,也不过是瓜田李下,他从未信过周天磊,也不怪乎周天磊和太后要怀疑他。
“熠儿,事已至此,你还是早为今后做打算吧!”祁妃虽不是明说,可摆在周天熠面前的路只剩下两条了。
若不争不斗,便交出手里所有的权力和人脉,请一道旨意求一场赐婚,与秦颂成婚后,便回封地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再问天下事。只是这样以后,周天磊如果还不放心,到了那时,刀再架到周天熠脖子上,他就再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听任宰割。
至于第二条路嘛
周天熠盯着手边的茶碗,久久地没有说话。其实现在还到不了这一步,其实离二选一还有很远,但母妃所言又让他如临大敌。
望着儿子沉默,祁妃忽然又有些不忍。
楚谭当年为周天熠看相时的那句“显王气”,令周天熠载着厚望成长,尽管他自己并不知晓,而周天熠也不负所望地按着父亲周承绍所想成了军功满身,民心所向又仁善宽厚的昭王,甚至周承绍病重时还不忘给这最爱重的儿子做各种谋划。
然后——周承绍又把铺好的康庄大道藏了起来,把主动权交还给了周天熠,让儿子自己选择将来的路。
祁妃自己都是在很久以后才察觉到了周承绍的心思,她只能瞪着眼睛说他对周天熠太残酷。
这哪里是给周天熠选择权了?
他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有责任心,有仁人心,有爱人心的天之骄子,这要周天熠现在如何放下一路助他的臣下,一腔敬他的将士,一心爱他的民众而一走了之,他早就选择了逆流而上之路,只是自己毫无知觉罢了。
周承绍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祁妃回忆着两人在殿前小酌对饮的那个夏日月夜,周承绍目光如炬,仿佛眼中看到的是万马千军,是万民呼喊,是万里山河,他噙着此生都难见的自信笑容,对她慨然高声道:“玉华啊,我们的熠儿担得起,他担得起。”
祁妃当时只觉得鼻子酸,她何尝不知道天熠担得起,可王道艰辛,她的熠儿这一生都将受困于那方玉座,她是母亲,她于心何忍?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祁妃回过神的时候,周天熠已经离了座位到她身边了,眼中有关切更有担忧,偏殿内不见周天慕,她疑声望向周天熠,道:“慕儿呢?”
“六哥让人去传太医了,母妃,你现在感觉如何?”
祁妃揉了揉额头定心神,抬抬手向周天熠示意,“熠儿,快去把慕儿喊回来,母妃没事,只是想起了点以前与你们父皇的事情,有些入神了。”
章一百零七、故人故梦()
周天熠再三询问祁妃,确认母妃真的没有不适后,他才准备去把哥哥叫回来,但是已经晚了,周天熠刚跨出偏殿的大门,周天慕就拉着太医院的林副院从走廊上风风火火跑来。
太医院院正高风亮原是茂王府的医师,后周天磊登基,他也就跟随着入了太医院,一步步被提拔成了院正,所以周天慕并不信任这位已经被打上周天磊标签的院正,而是把副院拉了过来。
来都来了,就当多把次平安脉了。
这林副院的医术与高风亮不相上下,只可惜出身低门而限制了他的高度,能在不惑之年爬到个副院已属不易。今日昭王殿下和安王殿下都盯着,他更不敢有懈怠了,给祁妃的两手都搭过脉后,才后退一步躬身作答:“娘娘并无大碍,近日炎热,而寒遥殿处宫中阴处,娘娘玉体吹多了凉风,又多食冰镇汁水,才会偶感晕眩。”
听太医此言,周天熠和周天慕都看向祁妃,露出无奈的表情,自己的母亲喜凉耐不住热,他们是知道的,可母妃这年纪也不比当年了,竟还似从前那般吃冰食
“林副院,可有办法缓解本王母妃的症状?”周天慕先于弟弟出声询问,与沈素钰同行久了,他更清楚任何小病都有可能成为大病的隐患,母妃的面貌看着年轻,实际身体恐是大不如前了,再这么由着母妃的性子冷冷热热折腾下去可不行。
“回殿下,只要太妃娘娘少食冰食,自然会好起来的。若娘娘今日再感晕眩,微臣这有一方子,可以助娘娘祛除体内凉气。”林副院即刻答道。
“什么?这么热的天,你还准备开药让本宫暖身子?”三个儿子都不让她多吃冰食,所以刚才被太医说穿了她也没吱声,可如今暑气还没过去,这林太医就想让她喝药取暖,她同样也不喜喝药,当即装着惊讶问道。
“母妃,药先开着,也不是必须喝的,就是备着。”周天熠最拿的住祁妃的脾气,忙是上前好言解释,顺带着就在背后做了个动作,示意林副院下去直接开药。
“罢了罢了,夏天也快过了,母妃不吃那些个冰镇的东西就是了。”祁妃软不过儿子,摇摇头也不贪那点清凉了,林副院开完方子彻底离开寒遥殿后,祁妃正了正神色,才与周天熠和周天慕说起季仲渊为庄王翻案一事。
“庄王案结案后,庄王不告而别,本宫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去向。”祁妃说的是实话,至少只在后宫走动的她不知道庄王离开京周的具体时间,之后再没人提及过,也不见有庄王的音讯,她觉得他该是放下了,慢慢地也就不去在意了。
祁妃对庄王案有了解,周天熠兄弟两人都不觉得奇怪,他们的母妃作为被卷入的当事人之一,怎么可能傻乎乎地什么都不清楚?庄王不知所踪已经无迹可寻,眼下他们更关注的还是季仲渊,还有那同样是季姓的季宛央又是怎么回事,太后这般眼高于顶的女人,绝不会认一个普通民女作义女的。
“关于季仲渊”
庄王之子季仲渊是整个翻案一事的症结所在,儿子们既然提了,祁妃就会把所知道的说出来,“季凌霄有两个儿子,长子季飞铭一直跟在父亲身边,母妃见过几次,次子并非嫡出,从前就被留在淮扬,倒确实不曾见过,也不知他是什么名字。至于那季宛央凌霄离开京周时,家中并无女儿。”祁妃顿住,思索了一阵又说,“本宫看她也不过十五六岁,许是后来才有的吧。”
无法直接认定庄王之子为假,周天熠和周天慕暂时沉默了下来,他们本是来同母妃讨论直接推翻那五件证据的可能性的,可一想,母妃在宫内宫外必然也有眼线,对此事的方方面面知道的不会比他们少,如果母妃有理有据能够推翻那些证物,早不用他们在这里冥思苦想了。
周天熠和周天慕一个劲地在研究季仲渊和季宛央如何,祁妃看了看近正午的天色,叹了口气说道:“熠儿,慕儿,若季仲渊与季宛央真是庄王血脉,你们便安排着让母妃去见他们一面吧,母妃想与他们说说话。”
两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纷纷侧头向祁妃坐着的方向望去,这话听起来,母妃与庄王似乎关系匪浅,然他们脸上的愕然之色一闪而逝,相互看了一眼后,便点头应下了。
祁妃自认为她的话足够让两个儿子怀疑她与庄王并非这案子卷宗上所言的毫无关系,可他们没有迟疑太久就应下的举动又让她哭笑不得,这般信任她,她既高兴也担忧,只好说隐晦言说,再试试他们的反应,“熠儿,慕儿,你们也都不小了,京周险恶,谁的话都信得,也都信不得。”
如果说前一刻,周天熠和周天慕对祁妃与庄王的关系还有所疑虑,那么现在,就是完完全全放下了心,母妃敢这么说,便就是坦坦荡荡的证明。
看着两个儿子的模样,祁妃欣然一笑,他们并非不辨是非不加判断地相信自己,这样很好。
“母妃与季凌霄相识时,他还不是庄王,只是母妃家中的幕僚。我嫁于你们父亲后,机缘巧合下发现他竟是投到了承绍麾下,凌霄是行军打仗的能人,其智谋能与当年四国皆求的千面军师陆紫彷相比拟,承绍重用他,四方大军节节制胜,很快便吞并了整个八坤。”
说到后面,祁妃连“本宫”或者“母妃”这种自称都省去了,只是“我”,周承绍不是迂腐之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偷偷带着祁妃出宫找季氏夫妇聊天喝酒,私底下的相处,周承绍和祁妃都是以你我相称,久而久之,放松下来的祁妃在人前也会口误,好在近旁都是可信之人,偶尔说错几次不碍事。
“凌霄因军功而受封成为四方史上少有的异姓王,后来就一直留在四方朝堂了。”祁妃循着记忆简单地解释道。
“外边的人不知母妃与父皇情深,才会用最不入流的理由将母妃扯入‘庄王案’中,仅凭一支珐琅簪就断了案,即便是二十多年后才听闻此事的我,也觉得太可笑了。”能听到母妃与父皇闻所未闻的旧事,周天熠心里是欢喜的,在个人魅力上,他对自己的父亲有十二万分的自信,“况且,依着母妃的眼光,又怎么会看上父皇以外的男子呢?”
周天熠这么说,一旁的周天慕也很是同意地点了点头,他们的父皇在他们眼中近乎完美,无人可及。
儿子们对周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