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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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受着殿下的照顾,若连这点忙都帮不上,才是枉费殿下的心意了。”
即使接触的时间不长,他还是有一点儿了解她的,周天熠隐约猜到了昨夜秦颂的各种考量,随即说道:“若再像昨夜那般,你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今早他醒来,影子没有立即向他汇报情况,说明昨夜秦颂的决断完全挑不出毛病。
“殿下?”才盘好头发的秦颂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讶,她昨天才想着若能直接给影子们下令该多好,今天周天熠就给了她这权利,正因为有了被束手束脚的经历,她毫不推拒地接受了,“好,但愿由我代替殿下决定的那日不会到来。”
“放心吧,我也没那么容易出事。”望着秦颂一脸郑重的表情,周天熠摇摇头轻松笑道。
房门开了又合,月笙回来了,“小姐!”门一关上,她声音中的急切就显露出来了,可月笙快步走到圆桌边,看到自家小姐和昭王殿下一左一右靠在隔断上,好像正说着什么,马上噤声止步在一旁候着。
“怎么了?”月笙不是遇到一般事情就会慌慌张张的人,而和周天熠的对话也告一段落,秦颂转身向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示意她说下去。
“小、小姐,楚老爷、楚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外面跪着呢。”
秦颂和周天熠互看了一眼,“我去看看。”秦颂率先开口。
周天熠没有出声反对,一大早他从她房里正大光明走出去,对秦颂的名声不好,在京周时任谣言满天飞是无可奈何,而现在,他可不会再让她面对这样那样的诋毁了。
楚家的这招先发制人玩得不错,看来他这昭王的身份在这里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不过他自信自己没有做过暴露身份的行为,而他也信任楚湮不会去多言,所以楚子遇和楚泽是从何得知他是谁人的呢?
虽然不知道楚家几人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但是昨夜的事情是楚氏有错在先,多跪一会儿也是应该的,周天熠拉住了粗粗洗漱打扮后就想去开门的秦颂,说道:“等一下,不要让他们觉得你是匆忙没有准备的。”
说完,他就翻窗从侧面出去了,依着楚宅的山势构造,他回自己房间还得绕很大一个圈子,秦颂需给他争取点时间。
秦颂让月笙重新给她梳妆,又换了套看上去精神些的艳色衣裙,才不紧不慢地去开门,而开门之后,则是一脸惊讶地上去搀扶,“舅舅、大表哥、二表哥,你们跪着做什么呀?”没等地上的三人回答,她就侧头厉声训起了月笙,“你是第一天跟着我吗?你进来没看到舅舅跪着?怎么不跟我说明?”
连着三个问句,月笙只能唯唯诺诺低头道歉,而秦颂连忙去扶楚子遇,楚子遇不肯起,又去扶楚泽和楚湮,三人都不肯起,楚子遇开口央求道:“好甥女,快让昭王殿下出来吧,沁玲惹祸了!不不,沁玲她已经知错了!”
“殿下?”秦颂面露惑色,为难地说道:“舅舅不要胡言,我房里怎么会有男人呢?”
这时,周天熠房间的门开了,由于就在对面,秦颂方才与楚氏几人的问答他看得清清楚楚,于是走近了问道:“出什么事了,大清早的,都跪着作甚?”
见昭王从自个儿的房间里出来,楚家三人神态各异。昨夜楚沁玲发动了宅邸内的机关,想把她与昭王一起困在床榻上,而中了魅香的昭王面对女子又怎么能把持得住自己?水到渠成之后,哪怕不是娶妻,楚氏要求昭王纳一房妾室也不是过分的请求。
可谁想到周天熠身上带着奇门五行令,所有的机关都起不到作用,魅香点燃之后是气味防不胜防,才吸了那么一点儿,至于楚沁玲她私自动用机关,楚氏其他人都不知道,反倒是被停住的机关困了一夜,在床榻后的隔间里叫天地皆不应。
若昭王昨夜宿在房中,定会吸入过量的魅香,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安然无恙,其次,他也不会对只隔着一面墙呼喊的楚沁玲置若罔闻吧而昨夜有家仆看到“邹公子”敲秦小姐的房门,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这几乎可以肯定周天熠就是在秦颂房里歇了一宿。
从秦颂的屋子绕到周天熠自己的屋子,这路要经过一段山壁,可不好走,昭王这避嫌又保护秦颂的做法,实际上是在敲打楚氏几人,警告他们不要打秦颂的主意。
楚子遇顾不得思考昭王昨夜究竟干了什么住在了哪里,他跪走到周天熠面前,抬头央求道:“小女对殿下不敬,草民已经罚他了,求殿下念在沁玲年幼,不要怪罪她。”
楚泽没像自己的父亲那般求周天熠,他恰恰就是看不起父亲这求人的行为,他半低着头,小心地瞄了瞄昭王的脸色,再又瞥向秦颂,此刻,他这淡然自若的表妹真是无比的碍眼。吸了魅香的男人在一个女人房里宿一夜,还能做什么事情?
京周所传的秦家女魅惑昭王果然是真?看来为了权力,哪怕是性子清冷的秦颂,也能不要脸到下作的程度。
昨夜沁玲是冲动了些,但若是成功了,保不准也是一步为楚氏开路的好棋。
周天熠的目光由哭丧着脸的楚子遇移到楚泽再移到楚湮身上,楚泽有怨气,他能感受到,而楚湮,却是不卑不亢地跪着,没反驳也没求情,楚家就这么几个人,竟也是各怀心思?
在昨夜之事没有完全弄明白之前,他不会明确表态,思考了片刻如何应对后,他的神态放缓,背着手对楚氏三人说道:“都起来吧,昨天没有发生值得你们一家这样跪着的事情,倒是本王,先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才应感到抱歉。”
“不不不,殿下隐瞒身份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们”
周天熠摆了摆手,打断了楚子遇的话,而自己接着说,“本王半月前就与皇兄告假,想带秦颂四处走走玩一玩,本想下淮扬水乡看看江南的风光,可秦颂忧心豫岩产业,我们半路变道就来了豫岩。”
听着周天熠随口的闲扯,秦颂的表情虽未变,但心里却是苦笑连连,想不到当时为掩人耳目至豫岩而拿来搪塞周天磊的理由,现在又拿来用在了楚氏族人身上,周天熠说得跟他们真快到淮扬了才为了她又改了方向朝豫岩来,秦颂无语,只能任他胡扯下去。
“本王至豫岩只是私事,不想太过张扬。”说着说着,他就说到了重点,罚是不会罚了,他希望楚家人守口如瓶,昭王从未到过豫岩,一路陪同秦颂的只是“邹熠”。
“我几人定不会向外声张此事,请殿下放心。”楚泽的反应最快,他仍是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周天熠满意点点头,“都回去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人散去后,月笙自觉地就往屋子里走,去打扫房间,院子里又只剩下秦颂和周天熠两人。周天熠注视着秦颂向她走去,上了几步台阶步到门廊下后,目光放得更柔了,“你昨夜辛苦了,注意多休息,余下的事我会处理的。”
哪怕秦颂强撑着精神,也掩不住她眼眶下淡淡的青黑,他已向姚林问询过,昨夜秦颂几乎照顾了他一夜,更是用隐晦的方式提醒影子们注意四周的安全,她把一切做得面面俱到后,才歇下。
姚林完全未提昨夜发生的不寻常之事,看来他的确是睡了一觉而已,如此,周天熠完全放下心了。
周天熠温和的目光直接进到了秦颂心底,她有些沉醉,一时间没回过神,而等到她的眼光再聚焦到跟前时,周天熠已经回身走了,只能远远看到他的背影。
秦颂歪了歪头,把一切纷纷扰扰混乱的思绪都从脑子里赶走,不去想更不去多想,既然周天熠都说让她休息了,她当然要回去睡个回笼觉,好端端的床被占了,她靠着床沿上的栏杆睡了一夜,别提有多难受了。
章七十六、兄弟分道()
楚子遇穿过道道山门,一路向观星台而去。观星台建在接近山顶的一方平台上,一建成,他的父亲就迫不及待搬了进去,以闭关为由,终日对着星空,仿佛要把这天象看穿。
他天资比妹妹楚月如差了太多,学不到楚氏数术的精髓,原本父亲都想把楚家直接交给妹妹了,可妹妹却执意要嫁给那个商人,商贾有财却无势,他至今也觉得秦淮并非妹妹的良配。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秦淮真是做到了他当初所言,一生一妻,绝不纳妾,而他们的三个孩子,也是以自己的方式成长得非常优秀,令人羡慕。
今早女儿跪在自己门前又是发抖又是哭时,他以为是她身体不适或是受了委屈,可女儿颤颤地说,昭王殿下定是觉得自己要谋害他了,他才惊觉不对。昭王殿下不该在京周么?自己这鲜少出门的女儿怎么会在豫岩与他起了纠纷?
后来他才从女儿口中得知,邹熠就是周天熠,而自己的女儿,恋上了昭王,又企图诱惑昭王,铸成了大错。昭王殿下此行虽未带一兵一卒,也无任何实职,在声名在外,军心所倾,民心所向,倘若今日家中这等丑事传到民间,楚氏恐再无在诸华立足的可能。
此等大事,又出得如此突然,父亲还不知,他知道自己愚钝没有太多治家和料理的能耐,这事儿需听听父亲的想法。
楚氏兄弟没有跟在父亲身后去找爷爷,两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走,望着楚泽的背影,楚湮实在对哥哥最近所为不放心,停住脚步,踌躇着开口问道:“大哥,好端端的,妹妹为什么会有魅香?”
是了,楚沁玲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莫说身边怎么会有这种催情的药剂,就是知不知道有这种东西都难说,而妹妹向来胆子小,怎么就敢孤身动家中的机关呢?人的性情是很难在朝夕之间改变的,他不信平日纯真善良的妹妹是自己动了那样的心思。
楚泽忽然回过身,冷冷地打量起楚湮来,弟弟的言外之意明显得很,这楚宅,爷爷早已不管家中事,父亲盼着妹妹做大家闺秀,不可能由着沁玲做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引,下人们的话妹妹未必会信会听,这么算下来,可不是只有自己了吗?
楚泽的双眼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在一点一点流失,他语气不善地问道:“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湮见大哥没有要跟他打马虎眼的意思,便单刀直入言说起来,“你想做什么,我管不了也不会管,但没想到你连妹妹都要利用!沁玲心思单纯,你这么煽动她去做蠢事,想过后果吗?”
弟弟连声“哥哥”都不愿意叫了,楚泽的面色凝固到了极点,冷笑着反问道:“后果?若沁玲像秦表妹那般拿捏住了昭王,还能有什么后果?”他的话无异于承认了楚沁玲所为有自己在暗中指使的成分在内,可他先前与妹妹谈心时,心中没有想着要她以这种方式留住昭王啊!魅香由来更是与他毫无关系。
昭王殿下不就是欣赏秦颂那点能为之所用的本事吗?只要妹妹展露才华把秦颂比下去,定能吸引昭王的目光,谁知道那姑娘理解歪了,一上来就用了这种极端又不入流的手段。昭王是出了名的兵道诡谲有勇有谋,她这点三脚猫的伎俩哪里奈何得了他啊!
但事已至此,楚泽也无意与楚湮多作解释了,辩证自己是否参与了此事根本无关紧要,弟弟从一开始就认为他存了异样的心思,多说也无益。
楚湮一阵无语,“殿下本就对沁玲无意,强扭的瓜不甜。”只要有点眼力的,都看得出来,至少现在,昭王殿下只对秦颂动了真心,一心一意地想要表妹做他的昭王妃。
“呵?”楚湮的话激起了楚泽更大的反应,他对秦颂的成见一直埋在心里,现在更是恨不得拔了她这路中障,楚泽激动地点着头,一副哼哼了然的样子,对着楚湮低吼道:“那丫头为了爬上昭王的床可是什么法子都用了,她能用,沁玲就不行?”
“你也好,爷爷也好,你们一个两个,从小就宠着她这个外人,姑母都不要楚家了,你们对她这么好做什么?她让秦家抱上了昭王这棵大树,可有想过拉楚家一把?”楚泽越说越激动,把长久积蓄在心中的话都喷了出来,说完之后,也仍是一脸气愤地瞪着楚湮。
大哥问的话没有连续性,楚湮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回复,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是这样看待秦颂和秦氏,他出门在外一直受秦氏的照顾,感恩在心,跟秦颂更是如亲兄妹般亲近,怎么这么好的表妹到了大哥眼里就变得如此恶劣了呢?
半晌,回了神的楚湮蹙着眉,语气同样不善,“大哥,秦颂也算与我们一起长大,她的为人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爷爷与我优待秦颂,但从未因此而薄待了沁玲,难道一定要有厚有薄才能看出亲与不亲吗?秦氏在外一直帮衬着楚氏,哥哥你是看不到,还是不愿意承认?”
楚泽语塞,楚湮的话他一句都还不了嘴,作为亲家,秦氏为楚氏做得已经够多了,秦氏的产业遍布四方,现在又在向五更和九绕发展,人脉亦是如此,这些年有秦氏的帮衬,给楚氏带来了多少财富,他都不敢去细算。
但,这不够啊!楚氏作为诸华时期尊贵的一流世家,现在却只能偏居豫岩一隅,这让他如何甘心啊?同样是世家,楚氏难道就不能像王氏那般权势滔天吗?
如今昭王就在眼前,成败在此一搏。
至于秦颂,京周传言太有信服力了,他一度就是那么认为的,可真的见到了这表妹与昭王殿下相敬相重又相互理解的相处方式,他早就把传言否定了,只是内心并不愿意承认,在他眼里毫无魅力只有强势的秦颂入了昭王的眼,得了昭王的心,甚至占去了昭王所有的宠爱和纵容。
楚泽没有正面回答弟弟的质问,他叹了口气,神态也放缓了,说道:“二弟,你我皆是楚氏嫡系,自小也被教授数术,哥哥虽没你学得精,学得深入,但也看的出昭王殿下身上有王气,且”楚泽顿了顿,一脸深重地看着楚湮,“且这股王气强于我们之前所见的安王殿下,兴许也强过远在京周的平王殿下和、和皇帝陛下。”
这话不是凭空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