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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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门外清脆的女声打断了秦颂的话,声未止,一个比秦颂稍矮一点的姑娘就出现在了门口,粉紫衣裙又是端正的小圆脸,四平八稳地步入屋中,翩翩然向众人行礼,一看便是大家闺秀。
“沁玲,快坐。”秦颂忙迎了上去,拉着表妹的手就往桌边带,并向其他人介绍道:“这是我的表妹,楚沁玲。”
“有礼了,楚小姐。”周天熠和沈不闻先后起身向楚沁玲打招呼,也礼仪性地做了自我介绍,周天熠并未用真名示人,而是称自己姓“邹”,是秦颂的朋友,此行是一起到豫岩考察产业做生意的。他边说,边在捏秦颂袖子下的手指,暗示她配合。
秦颂回捏了一下,就悄悄把他的手甩开了,顺着周天熠的话说了些产业上的事情,她的表妹鲜少出门,心思也单纯,要在她面前糊弄过去昭王的身份并不困难。
楚沁玲其实只是出于礼节过来问候一声,她与秦颂这表姐一年也见不上一次,说疏也不疏,说亲就更不亲了,可她的目光触及闲适坐在一旁的周天熠后就移不开了,这人的身形样貌皆是人中龙凤,举手投足间也是气质天成,他向她看来,眼神温和,更是让她的心口砰砰直跳。
“沁玲?”秦颂解释完,见楚沁玲没了反应,稍稍加重了声音唤了她一声。
楚沁玲从呆滞中回神,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更红了,羞怯地低了低头,嗫嚅着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秦颂只当是她怕生,三言两语缓和了气氛,也算是为她解围了。
这样被家族培养的娴静端庄的女子,周天熠平日见得太多了,他不以为意,但想到这表姐妹俩迥异的性格和特质,他又起了兴味,向秦颂玩笑着说道:“怎么不见你有这般仪态?”
秦颂的礼仪也是无可挑剔的,周天熠所指的只是那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他几乎没见过秦颂有那样的表情,这么想着,又有些期待和心动,她若偶尔如此,该是更为可人。
“秦颂向来如此,真是让殿让您失望了。”秦颂不冷不热地答道,日常性地把周天熠顶回去。
“邹公子别这么说,我表姐在外行商,本就不是一般闺阁女子可比的。”楚沁玲不知秦颂和周天熠相处的常态,也把周天熠说着玩的话当了真,她在心里偷笑,表面俨然是一副护着秦颂的模样。
这话旁听无异,可一直观望着面前三人状态的沈不闻却动了动眉毛,嘴角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审视着楚沁玲的目光变得不那么友善了。
“表姐一直都很让沁玲敬佩和羡慕。”楚沁玲的声音很低,情真意切,她又偷偷瞄了眼周天熠的方向,而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时,心情更是激动。看吧,夺走了爷爷和二哥宠爱的秦颂也不过如此,能干又如何,太能干了才会到十七岁还嫁不出去。
对于楚沁玲这么直白的夸赞,秦颂心里有些不适意,她下意识觉得这话很虚无。
她们虽是表姐妹,可论情分多是隔年见面的礼仪之交,她不擅长和这样的女子交往,也不知该回些什么,而见日西斜,楚沁玲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态势,秦颂只得上前怀着歉意对她说道:“沁玲,邹公子和沈公子都是赶了两日的路程才进的湘城,且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我们要在这里住一些日子,日后多的是见面的机会。”
楚沁玲听后,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懂事又乖巧地同众人告别就离开了。
“呼”守在周天熠身后的广寒终于寻到了机会吐了口气,以往自家主子与这类姑娘小姐往来说话的时候他是不在场的,今日经历了这一遭,仿佛用完了他全部的耐心和气力。
楚沁玲一走,沈不闻的坐姿也放松了不少,动了动腰身锤了捶腿,“哎哎,为了在人家姑娘面前保持形象,我这老骨头的腰啊嘶,酸!真酸!”
“沈大夫,你才二十岁,腰酸腿痛是历练,对身体有好处的。”秦颂笑道。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呀!”秦颂说得头头是道,沈不闻尴尬地放下捶腿的手,不满地反问道。
“你是你是!我还要仰赖你的医术,让我百病无忧呢!”
秦颂敛起神情说得一本正经,又让沈不闻挑不出毛病,但他就是个脸皮厚的,昂首挺胸拱手做礼就承了秦颂的夸奖,“好说!”
“呵”周天熠轻笑,果然这屋里的人都是一个性情,他与绣阁女子说话时也很是头疼,话说得重或是说得轻都没多少分寸,而他的身份使然,这样的女子又不得不见,结果反倒是有了应付的经验,不觉得乏力。
“殿下!不,邹兄艳福不浅,不如就留在这楚氏做婿吧!”在秦颂那撞了墙,他又把话头指向周天熠,楚沁玲的心思他看得出来,昭王这般样貌和才气,小姑娘见了倾心很是正常,但看她那情态,该是还没发现咱们这位殿下只对秦姑娘上心吧。
“沈兄这么想留,那就留下吧!”周天熠同样拱手笑着回道。
“在下福薄缘浅寒门命,娶不得富贵女子,方才只是玩笑话,殿下莫要当真!”被周天熠反将一军,沈不闻马上找个托辞结束话题,连眼都不带眨的。他确实在开玩笑,但更是在提醒周天熠和秦颂,楚沁玲有小心思。
周天熠同样就此打住,沈不闻的意思他领会了,再开口话也说得认真又诚恳,“哪里的话,沈大夫仁心妙手,将来必能济世救民。”
同行这么多天,他对他已是另眼以待,沈不闻的机敏、才智、医术以及插科打诨的伪装都得他心,他身边也正缺一个懂医的能手,豫岩之事告一段落后,他是想让他随自己回京周的。
沈不闻一愣,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弯了弯嘴角直摇头,昭王的邀请很让他心动,但在豫岩他还有未完成的家事,至于其他,他也想再看得更透彻些,有关周天熠,有关四方,有关诸华。
秦颂没多在意两人后来的对话,只当是平日的拌嘴,她到豫岩多日还没顾管过秦氏产业,正吩咐月笙明日联系这边的总管,想问问情况。
“各位客人,我家公子暂时脱不开身,命我二人带几位先去客房休息。”日落而西边天空霞光万丈时,楚湮的两个近侍跑来为秦颂一行带路。
楚宅与山相连,比一般的平地宅邸大了很多,沿着山道向上走,楚湮为他们安排的客房在山腰之上,是看景的好位置。
行至一半时,他们就碰到了匆忙赶来的楚湮,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仪容虽看得出是整理过的,但还是掩不住衣角上沾染的灰尘,“我家父亲和大哥今日都未归来,待明日定设宴为诸位接风,晚膳已在偏厅备下,时辰不早了,先去吃点吧!”
“楚二公子费心了,其实不必讲究太多。”周天熠见楚湮客气又谨慎,觉得这样太过兴师动众了,他们算是借着秦颂的关系住了下来,现在被奉为上宾,有些担不起。
“无论是在京周还是这一路至豫岩,我表妹都承蒙殿下照顾了,粗茶淡饭罢了,谈何讲究?”楚湮轻松回道,他离开京周前为秦颂算过一卦,那桃木簪确实有避祸的作用,至于究竟避了什么祸事,那就天机不能泄露了。
昭王是秦颂卦象上的变数,他学识尚浅,还看不出此变数的好坏与因果,但至少因了昭王相护,他的表妹现在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表哥向来如此,你们就不要推辞了,走吧,吃饭去。”昨夜就没睡好,今天还折腾了一天,秦颂早累了,到了时辰腹中也感饥饿,他们这样客套来客套去的,她要到几时才能吃上热饭热菜啊!
“哈哈,行,走吧。”几人在楚湮的陪同下用了晚膳,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章五十七、五百年前是一家(一)()
楚氏的山间福宅可比昨夜气氛诡异的荒野客栈舒适多了,也不必绷紧神经戒备四周,累了接近两日的众人都睡得很舒坦,一觉醒来,精神抖擞。
秦颂的晨起时间向来很固定,昨日她就吩咐月笙今早不用伺候她,直接去城中找豫岩产业的总管,因而早上是她一个人在收拾自己,多耗了些时间。
也不知是巧还是不巧,她与周天熠的房间又是对门开,秦颂走出房门时,周天熠恰好在院中晨练,原本还想欣赏欣赏他习武的身姿,可秦颂站着看了许久,周天熠都只是闭目凝神举着剑,一动未动,而仅仅这样,他的侧脸就已经是赏心悦目地耐看了。
秦颂感叹在心里,面上却只是撇撇嘴,状似无趣地收回了视线,她是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周天熠的拳脚功夫,可相处至今也没见他展露过。秦颂有些失望,抬脚离开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情。
“秦颂。”轻快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周天熠已收了长剑行至她身后,清晨的日光从他身后投来,秦颂觉得有些晃眼,望着面前人的眼神也呆滞了片刻。周天熠温和一笑,他早就听到秦颂的动静了,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她的驻足注目,他无法不去在意,问道:“站了那么久,在看什么?”
“我没、那、那个”秦颂一时语塞,正因为周天熠不明所以,才把她问住了,她不想自己的心思被他发现,错开了视线转而望向屋后的群山回道:“山间凉爽舒适,秦颂觉得惬意。”尽管回得生硬,也算个合适的理由。
“确实如此。”周天熠点头应声,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他还有正事想问秦颂,“晚些时候我要去城中与六哥见面。”见秦颂呆然杵着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我六哥的来信里有提及过,他想见见你。”
她总算听懂了,周天熠这是在邀她同行,秦颂苦笑,“安王殿下都那么说了,秦颂还能不去吗?”
“你若有事便去忙自己的,这回不见,以后多的是机会。”周天熠回道,原本秦颂这几日因他的缘故没顾上秦氏的产业,他就很过意不去,现在更不会强邀她同行出门。
秦颂眨了几下眼睛,没回话。周天熠说得随意,可这话让她心里直犯嘀咕,安王连京周都难得回去,哪里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他所谓的“多的是机会”究竟多在了什么地方,而除此之外,她又有点忐忑,周天慕毕竟是周天熠的哥哥,他要见她的原因不用猜也能想到,如此一想,秦颂就变得更加紧张和不安了。
“秦颂?有事就去忙吧,不用太在意我这边。”秦颂的沉默让周天熠误以为自己的话使她陷入了两难,他又开口重复了一遍之前所说。
“豫岩产业也不急于这一时了,安王在民间享有美誉,我却从没机会见过真人,我与你同去。”秦颂语速极快地回了一连串的话,说完才喘了口气,在心中暗骂自己没用,又不是新媳妇见公婆,她紧张个什么劲呀!
她的冷静,她的漠然,她的自持,只要在周天熠面前就会化为无,一切原形毕露成真实的自己,可她内心深处又不讨厌这样,甚至愈来愈多地把这作为自己的常态。
再者,她确实有心见识一下安王周天慕的风采,周天熠的三哥周天和看着像个学士,为人处世平和近人,似春雨润物细无声。那么周天慕呢?同样是祁妃所出,同样是周天熠的哥哥,他又会是什么样子呢?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秦颂心里好奇得很。
“好,那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先去用点早膳吧。”
“殿下,可否也带沈不闻同行?”周天熠话音刚落,就听到沈不闻难得认真的请求,他抱着双臂斜斜地倚在廊柱边,脸上看戏的神情都没收起,可语态却是郑重异常。他最在意的就是现在疫病的状况,安王自前线四城来,所带来的消息定然可信又详细。
有沈不闻这话,周天熠大概是知道这个人到豫岩的目的了,对着沈不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沈大夫医术精湛,而哥哥那边正缺大夫,带他前去该是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再望向秦颂时,周天熠又无言地笑了,悄声赞道:“你真是好眼光,秦颂。”
“啊?”秦颂不懂他忽然的称赞从何处来,眼中起了一层疑惑,但她来不及追问,身边的男子就被沈不闻勾肩搭背拉走了。
“殿下,是不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呀?”沈不闻的认真永远只像昙花,一闪而逝,他嬉笑着问周天熠,眼神还在往秦颂的方向瞟去。昭王没考虑多久就愿意带他去见安王,实质上也是对他的信任,他至今也没说过自己从何来要做何事,充其量是个来历不明的江湖郎中,周天熠能对他如此,他感动在心里。
周天熠无奈摇头,满面都是无懈可击,正色说道:“无论你在与不在,我们一直都这样,沈大夫还是多操心自己吧!”说完他就侧了侧身脱离了沈不闻的勾搭,把他一人晾着,自己则向秦颂的方向走去。
沈不闻愣,也学着周天熠方才的模样摇头,他这话究竟是当他不存在还是表坦荡?两边都掂量了几下,他也没看出轻重来。再抬头时,周天熠已经没心没肺带着秦颂走远了,他忙跟上,“等等我啊!这宅子这么大,我会迷路的!喂,你们不能这样。”
…
湘城是大城,楚宅又处湘城边缘,周天熠一行四人找到周天慕落脚的小宅院时,就接近正午了。
周天慕已在院中等候多时,安王给人的感觉恰如他的封号,安稳宁静,尽管一直在民间走,却丝毫未损了他生于皇族的贵气,既可亲可敬,又难以靠近,像个只可远观之人。
“六哥!”周天熠久未见过哥哥,连带着进门的喊声也透着喜悦。他与三哥差了十岁,他学会走路正是玩闹的年岁时,他的三哥就已经在师父门下习字读书了,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与三哥只能说说正经国事,但六哥就不同了,周天慕仅仅年长他四岁,幼时在皇宫里调皮捣蛋也有他一份,算起来,两人的战斗情谊更深一些。
周天熠高兴,周天慕也高兴,这回身边同来的又都是熟人,两人也不多讲究礼仪,一见面就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
“你从京周出来,母妃她现在如何?身子好吗?总一个人呆在宫里是不是总喊着无趣?”周天慕一连三个问题,问的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