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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九霄与君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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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时,秦氏主脉偷漏巨额税赋,按律全部问斩,秦氏分支买通狱卒蓄意杀人,再受主脉牵连,至少也是个查抄流放,那幕后之人狠得可以,是真想毁了秦家!

    将这一系列的后续想通,周天熠的懊悔又上了一层,叹着气对秦风说道:“这是我的过失,若我没有提早回京,后果不堪设想。”他以为有他三哥放话,有刑部尚书苏世承看着,再加上秦颂本身聪慧机灵,她在牢中不会有事,谁知

    许是心里对妹妹的情况有了底,秦风冷静了很多,“殿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此事牵扯太多牵连甚广,我们从长计议。”

    他与周天熠的交情不算浅,在边境的多次合作让他有充分的时间了解周天熠的为人,把协助者连累至此,心里最不好受的反而是周天熠自己。妹妹受罪有昭王的原因在,但他还不至于盲目迁怒。

    “你不怪我吗?是我把她卷了进来。”秦风的冷静直让周天熠蹙眉,自己的亲妹妹差点死在狱中,他不担心?可认真看坐在对面之人的脸,周天熠马上就把这想法从脑中剔除,秦风哪里是不担心,那根本是怒在了心里烧在了眼里到了面上才成了克制的冷静,冷静地就事论事。

    秦风奇怪地多看了一眼情绪难得这样起伏的周天熠,似是有所疑惑,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妹妹,没有这么娇弱,况且,这主意是她自己出的,出了纰漏她也有责任。”

    “你还是老样子啊”周天熠摇摇头轻叹,秦风此人责权分明,手下商行一出问题就能马上顺着分工线直接找到责任人,有理有据,可谓相当服人,只是想不到他对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今晚我把广寒留在大牢看着,她不会再有事了。”

    今夜周天熠未免提及他妹妹安危太多次了,他这一路回京听到的传言可比昭王给他的信上精彩很多啊,莫非

    秦风同样一手撑着下巴,侧了侧头神色古怪地盯着对面的人,开口小作试探:“想不到京周流言能至此,我家妹妹这回可是捅破了天,这事了结之后恐也不好收场。”

    闻言,周天熠稍有放松的脸色又绷了起来,正色道:“子风,本王在流水宫宴上所言并非是为了逃避赐婚而临时起意。我周天熠真心喜欢秦颂,想要娶她为妻。”他的声音有气有力毫不含糊,目光炯炯都是真诚,全不避退地直视秦风。

    秦风一直对流水宫宴后昭王为秦颂频繁出手相助的动机抱持着怀疑,他有考虑过这个可能,但又觉得不太现实,到了周天熠这样的位置,感情能比权力重要吗?

    想了一路,他还是更倾向昭王想将“王、秦”都纳入麾下,巩固地位,而此举对秦氏利大于弊,他内心其实是赞同这场跨界合作的。

    秦风无所畏惧迎上了周天熠的目光,两人像是展开了一场拉锯战,相互进退较量,相互试探虚实,火光迸溅于无形,最终都禁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仿佛他们两人就在那无声的对视中交流了一切,理解了一切,也谈妥了一切,余下的,一切都在不言中,各自心领神会。

    “我家妹妹的事我可管不住,昭王殿下自求多福吧!”秦风一笑,无视周天熠方才眼中虔诚的助力请求,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自家妹妹的手里,妹妹觉得好便是好,妹妹觉得幸福便会幸福,妹妹觉得周天熠是良人,秦氏便会为她铺路。

    几回合的来来去去,秦风想要知道的,只是周天熠对妹妹心意的虚实。他毕竟是旁观者,毕竟比秦颂多了七年的阅世经历,秦颂无法确认的真心,他看得更透彻些。

    自顾自拿起桌上周天熠已经收拾好的账簿和商品名录,秦风行了个注目礼后起身离开,“今日告辞,明早我会在昭王专用的马车里等着。”

    这就是周天熠要求秦风火速回京的理由,秦淮远在别国即使昼夜不停往四方赶,也赶不上御审了,这种情况下,能够代替秦淮做秦家的主的,就是长子秦风了。这账簿由秦氏长子呈上最为合适,明日,他要秦风与他一同到皇宫,他要让蓄意揭发此事之人无话可说。

    秦风离去的线路与来时一般,偷偷翻着窗户潜入了夜色,周天熠下意识地向他扒的那扇窗户看去,书房角落,阴影极重,是个偷偷摸摸的好出入口,他是否该考虑把窗户封了或者稍稍换一换书房的摆设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竟然让他自求多福?这是袖手旁观放任秦颂自流的意思了?敢情秦颂在流水宫宴的推脱之词还真只是用来拖延赐婚的,这究竟哪一点有“父兄不在京周自己不能做主”的态势了?

    秦风根本管不住这妹妹,再看秦颂平日那当家的模样,周天熠估摸着秦淮相较秦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而言之,“兄长”的试探,自己算是过关了。

    夜很长,事务堆积如山,周天熠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半刻分神,拉回思绪专注于眼前的白纸上,朝堂无庸才,秦颂要面对御审,就要面对四方最高权力中枢各方势力间的博弈,在明早之前,他得尽可能全面地把应对各种情况的解决之法都列出来,以提高明日在朝堂制胜的几率。

章二十七、瑚琏之器(一)() 
周天熠的秘制金疮效果了得,经过一夜,鞭伤的痛感较之昨日缓和了很多,醒来的秦颂小心翼翼转了转身体,感觉状态良好后,她又试探性做了几个幅度更大的动作,无论怎么摆弄都没疼得她龇牙咧嘴,她这才放下心来。

    “陛下有口谕,传秦氏秦颂上殿。”

    秦颂完全清醒后没多久,就有宫人到牢房传召。昨日周天熠的怒火慑得狱卒们连靠近她都不敢,现在将宫人引向她所在牢房的胖狱卒全不见之前的嚣张跋扈,唯唯诺诺低着头,规矩地开了锁后,就退在了一边。

    见此情景,秦颂暗自感叹又冷笑在心中,哪怕是仅次于天牢的刑部大牢,狱中畏高凌低的风气也不曾见好。

    “秦小姐,请!”

    宫人对她恭敬得异常,秦颂不适意地皱了皱眉,立即恢复如常保持着礼仪含笑点点头,跟在宫人身后出了牢房。一路都未见周天熠留下来的广寒,该是见宫里来人躲暗处去了,幸好昨日在客房上完药后又稍稍做了梳洗,否则以那狼狈样子立在京周权贵面前,简直像遭了凌迟之刑。

    朝议大殿巍峨雄壮,据说是仿当年诸华皇宫正殿所建,秦颂无心慢慢欣赏这份壮美,在跨入正殿之前,她悄悄吸气吐息,平复心情。

    “民女秦颂,叩见吾皇万岁。”秦颂行跪礼,带着中气的响亮声音响彻整个朝议大殿。

    周天磊的目光从秦颂身上又移到了站在武官一边第一位置的周天熠身上,见弟弟的表情毫无变化,才抬了抬手说道:“起来吧,秦颂,有人将秦氏偷漏税赋的证据呈给了朕,你可有想说的话?”

    站直了的秦颂抬起眼,周天磊面色威严地坐在十二级台阶之上的玉座上,垂眸俯视着她,这个人是四方的最高掌权人,现在能够决定她的生死,秦家的存亡,而她就是那么不知好歹地拒绝了他。

    “陛下,秦家向来按律缴税,绝无偷漏,秦颂怀疑有人蓄意陷害我秦氏,望陛下明察。”秦颂的话清晰有力,掷地有声,同时,也在一众官员间引起不小的议论,周天磊还没发话,就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官员出声反驳。

    “证据确凿还如此大言不惭,秦氏一介商贾已胆大妄为到如此程度,今日不除秦氏,我四方何安?”

    “秦氏既说自己无罪,口说无凭,那便拿出证据来!”

    “只凭几本账簿就指证整个秦氏,未免太过武断了。”

    “此言差矣,依法定罪,按律量刑,何来武断之说?”

    秦颂没有回答任何一句对她和秦家的质疑,而这原本针对她的审问,三句两句话过后,就成了众官员,尤其是文官之间的口水战,各执一词,各不让步。相反,武官一侧倒是都跟排头的周天熠保持一致,沉默地静观事态发展,或者说,置身事外。

    在那争执不休的几方人马之中,秦颂稍稍看出了点眉目,这个朝堂的划分远不止皇帝和昭王那么简单,如今已经成年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已培植起从属于自己的势力,三师中立的发言可见他们并不站任何一方,明哲保身,而王家敢说敢怒无惧任何势力,却同样也不站任何一方。

    只是粗略地分析,就有六股力量在此间相互周旋和较量,就不用提再细分下去会是何种情况了,朝堂就是朝堂,错综复杂。

    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周天磊有些禁不住这吵闹,面色阴沉。

    今日陛下放任他们相互讨论的时间似乎久了一点,察觉到不对劲的官员纷纷借着间隙朝玉座上偷偷瞄去,皇帝的脸色传递出来的信息很直接——闭嘴,很快,之前还辩得热烈的官员们一个接着一个低头安静了下来,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这帮老顽固还有点自知之明,周天磊的面色有所好转,这才开口,“秦颂,你不言是默认了秦氏之罪吗?”

    “陛下明察,诸位大人口口声声向民女讨要能证明秦氏无罪的证据,民女斗胆,请陛下将指控秦氏有罪的证据公之于众。”秦颂的目的很明确,她要亲眼看到所谓的秦氏罪证,只有这样,她才能确认出卖秦氏的究竟是哪一分支。

    周天磊欲言却未出声,明显停顿了几息后,才应下了秦颂的请求。他一直藏着证据没有拿出来,正是在给秦颂机会,只要她向他暗示同意他前日所说的条件,他可以即刻销毁证据,将已经伪造好的能证实秦家清白的账簿拿出来,为其正名。

    可没想到秦颂不识好歹,自己先绝了后路,果然是太高看她了,商贾豪族培养出来的女儿远不及世家贵族。

    证据在朝堂上铺开,秦颂一本一本不疾不徐地翻看,速度比之她查账时慢了不止四五分,在朝臣以及周天磊的耐性被消磨殆尽之前,秦颂及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眸一笑,成竹在胸,“陛下,这是陷害秦氏的假账,请陛下为秦氏做主。”

    “这账簿上的条目分毫不差,怎会是假账?你可知御前胡言是何罪?”看过这些账簿的人不多,除了周天磊的亲信外,便是这位激动出列反问秦颂的洪侍郎,四方商贸发达,户部事务繁重,因此尚书之下设了两名侍郎协理。

    在将这些账簿呈上之前,洪康盛仔仔细细翻看了不下五遍,与商品名录和户部所存的赋税缴纳记录核对无误后,才敢到御前举报秦氏,可以说,这账簿绝无可能是伪造的。

    作为户部二把手,秦颂的传闻他自然是听过的,而现在立在大殿上、立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就是创造了传闻中大事小事的本人,自信笃然毫无惧色,在这样的她面前,他只想怀疑他自己的判断。

    “假账便是假账,一看遍知。”她自己造的假账涉及商品种类繁多,金额更是东拼西凑杂乱不已,一下子让她解释金额和商品细节上的删减错位,她也说不上来,想了想还是附上了几句说明,“每月月初,民女会把京周秦氏下所有产业的账簿都核对一遍,从未见过这些账簿。”

    “哦?既是假账,那你可拿的出真账?”周天磊饶有兴味地问道,也不去管秦颂的前几句话到底能不能回答户部侍郎洪康盛的质问,这些账他也研究过,怎么看都是秦氏自存的底账,实在看不出来有伪造的痕迹。

    “这”被这么一问,秦颂的气势没了,状似心虚地低下了头,回道:“那几日民女正在府中查账,可家中忽然失火,账簿账簿的正本已经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了。”

    秦颂的回答成功地挑起了大殿上新一轮的声讨,唬了半天,原来秦氏手里根本没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呵,这下秦氏的罪状除了偷漏税赋,可还得加一条儿戏朝堂,罪上加罪,怎么也逃脱不了了。

    从秦颂到大殿起就没分什么目光给她的周天熠侧头朝着她的方向奇怪地看了一眼,想笑,又不能表露出来,他只能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摇了摇头。

    若不是他们两人提早有过商议,他大概也会被她这一番表演糊弄过去了,秦宅起火,秦氏账簿流出,两厢一联系,合情合理。

    这丫头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在皇帝跟前说谎,还面不改色,也不怕之后有人定她个欺君之罪?

    还是说她本就是如此,精明能干,处变不惊,而前些日子在自己面前的种种表现才是意外?周天熠探寻般地望向了仍在“百口莫辩”的秦颂,目光越发温和,见好就收,这里是朝堂,愚弄过度可是会引火烧身的,他出面的时候到了。

    “陛下,臣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周天熠出列向前一步,向周天磊行了小礼,同时这举动也让一众朝臣安静了下来,京周盛传昭王与秦颂关系密切,今日还未见昭王出声护秦氏一句,这下是要语惊四座了?

    可现今铁证已公之于众,即使昭王出面,也不可能再为秦氏的大罪开脱,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哎,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朕早先便说过,在这大殿上,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御审跌宕起伏反转得太快,周天磊看不懂秦颂又进又退有何意义,现在的局面对秦氏不利,证据已经公布,纵使他有意拉她一把,也无可奈何了。

    他这九弟现在站出来,是想做什么?他是皇帝尚且无能为力之事,一介亲王还能扭转乾坤?

    “臣弟以为,秦颂只是秦氏众子女其中之一,其言语无法代表整个秦氏。”说罢,周天熠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此为秦家主秦淮亲笔信,京周秦氏由其长子秦风代理,而昨日秦风已经回京,现正在宫外等候宣见。”

    周天磊愕然,弟弟慢条斯理说出的,可不就是唯一能够改变现状的线索吗?

    “宣。”他一直关注着秦风的动态,怎么没听说他昨日回京?

章二十七、瑚琏之器(二)() 
秦风此人,虽是商贾,却被那位已经归隐的前太师视为难得的安邦定国之才,此人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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