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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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下午御花园里确实起了点冲突,但到底谁撞了谁,就不太好说了。
弘绪殿的寝殿内,秦颂打了个呵欠正要歇息,上衫才解了两个扣子,就听到窗框响动的声音,应是风声,但
“什么人,敢闯本宫的寝殿?”秦颂神色一凛,斜过眼光就向窗边瞥去,魄力十足。
来人早已到了床榻前,从背后一把搂住了看向别处的女子,低声笑问:“还能有谁敢闯你的屋子?”
耳边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秦颂放松了警惕,回过身有些恼怒,“我们才吵过架,不,是我冲撞了圣驾,陛下厌弃我了!”
“对啊,所以我不走正门,翻窗进来,没人知道。”周天熠笑了笑,圈着秦颂的手臂收得更紧了,面前的女子蹙着眉鼓着脸闹着别扭,看上去可爱得很,他的心口一动,忍不住就落下了一吻,“是我冲撞了你,别气了,我不是照着你的意思下旨了吗?”
下午那会儿,两人在御花园里一边下棋,一边商量怎么拿九卿开刀,之后再怎么往伤口上撒盐,结果就产生了些分歧。
秦颂觉得既然已经准备拿后宫上做文章,那就干脆给贪得无厌的几家下点猛药,后位悬空就会有人迫不及待,与其拖延僵持,不如巧妙地各个击破。
转眼佑儿就快九岁了,在宫里呆不住总想往外头跑,而她与周天熠的次子周长信也已经两岁了,再眨几下眼睛,孩子们就都长大了。
秦颂不是个会拘着孩子自由的母亲,相反,她鼓励他们到诸华各地走走,体味各种各样的生活,而在此之前,那些觊觎着她安坐的这个后位,对她的儿子们有所企图的人,她要好好敲打一番。
好巧不巧,这些人恰好就是以九卿为首的没落士族,她连一切功成之后的安置都想好了,但周天熠就是不肯给她降位,于是吵了起来。
“走开走开,你走开,别一碰到我就动手动脚的。”周天熠抱着自己根本不安分,秦颂推不开他,只能动嘴置气。
“子风和催之来过了,我没见他们。”周天熠一脸正经说道,目光斜了斜,身前的女子果然有一瞬间的呆滞,他们的计划全没跟宫外的其他人商量过,也不知那几人会不会把两道旨意都当真,这会儿在外头心急如焚。
秦颂思考了一阵就放轻松了,自信言说:“没事的,即便不是今日,我大哥和璀之哥哥也一定能把我这种小把戏看穿的,不用为他们担心。”而只要左右丞相找到了方向,十二世家能连成一气,前提自然是不损其本族的利益。
“那我们就说说在御花园里没说尽的话吧?”周天熠见秦颂的态度有了松动,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下午由于他坚持不肯降她位分,他们算是不欢而散,秦颂所谓的后续考量和处置,他也没听着,现在圣旨都下了,总得先把以后再升后位之事商议妥当吧?
秦颂叹了口气,径自往就在眼前的床榻上一坐,咕哝着说道:“母后没听我说都明白了,你怎么就是没懂呢?”
“啊?”周天熠一脸莫名其妙,母后那道懿旨也令他猝不及防,选女入宫,难道母后也以为他厌弃秦颂了?这不能吧
见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丈夫露出这样的神情,秦颂偷偷地笑了,她把周天熠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选女入宫,可有说清楚入宫是做什么的?天熠,后宫这批宫女是在你登基的第一年进的宫,现在也有四个年头了,该放她们回家了。母后啊,只是想给宫里换批宫女而已。”
周天熠呆愣,他哪里会把宫女的事情放在心上啊,算起来,好像是该再选一批宫女了,把女子困在深宫耽误她们嫁人就不好了。他不是愚钝之人,经秦颂这样提醒,大概就清楚他的母后和皇后想做什么了。
后宫撕开了口子,二、三流世家定会不择手段把自家女儿塞进来,望爬个高位稳住家族地位,母后的懿旨下得模棱两可,是宫女还是宫妃根本就得靠有想法的人自己意会,连他这做儿子的都会错意了,就别说这些只吃不做的小世家了。
而进了宫,后宫的大门一关,就是他的皇后说了算了,秦颂借禾氏而起,如今掌握着诸华各处的消息渠道,只要搅搅浑水,宫里应宫外合,现在团结一致的小世家不仅会焦头烂额,相互之间更会出现裂痕,再然后便是由他出面,逐个击破。
不得不说,秦颂的法子比他原先的策略精妙得多,也能少很多伤损,他之前只是想借纳妃之故做点拖延,等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直接用强硬的手段,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
想通了之后,周天熠反而有些泄气,捏了捏秦颂的脸歉疚地说道:“这样你不是太辛苦了吗,后宫要应付,宫外也要运作。”
秦颂灿烂一笑,扬着脸说:“我愿意。”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你的后位啊?”周天熠委屈着一张脸问道,仿佛被降了位分的是他自己。
“这个”秦颂的目光立刻瞥到了别处,不仅说得吞吐,声音也矮了下去,“前几天素钰来宫里坐了一会儿,她说我现在这年纪,如果过几年再要孩子,各个方面都会很危险,所以我就想”
秦颂抬眼,既认真又躲闪,咬了咬唇才启齿,“天熠,我们给佑儿和信儿添个妹妹吧,我还想要个女儿。”鼓足勇气说完了,秦颂接下来的话就变得顺畅无比,“等有了,恢复我后位的契机也就到了。”
话说完,秦颂久久都没听到身边人的回音,不由地推了他一下,“周天熠?你在听我说话吗?我想要个女儿!”
“听、听到了,听到了。”周天熠回过神,望着秦颂的眼神立马浓重了几分,顷刻间天地翻转,他凑到秦颂耳边轻问:“那我们是不是今天就得开始努力了?”
秦颂错愕,即刻反应过来,“不行,信儿在隔壁呢!”
“他才两岁,懂什么。”
“那今天也不行!”
“为什么!哎哎哎,弘绪殿离我的寝殿太远了,你搬我那儿去吧。”
“不要闹了,不远就不像被你厌弃了!”
“那我得翻多少次窗才能让你怀上啊,不知道的以为在偷情呢!”
周天熠俯身,没有再给秦颂说话的机会,他对她太熟悉,轻轻松松,眼前的人就软化了。
一年以后,小公主如她的父皇和母后所愿降生于世。
周天熠为其取名长倾,封号永宁。
番外三、国色生香(上)()
娄关城最大的酒楼里,俏丽的少女正与她的父亲坐在靠窗的桌边吃饭,两人皆是侧头平静地望着楼外大街上的欢闹。今日三月初三,是上巳节,城里城外的喧腾丝毫不亚于正月里的元宵节,于民间,这是农忙开始前最后一段清闲日子,任谁都想好好轻松一番。
“陪玉华出门,令父亲感到无趣了吗?”少女收回视线,歪着头看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父亲,就在刚才,她听到了父亲的一声长叹。
祁玉华的父亲祁尧踪转回头,严肃的面色立刻变得柔和,摇头笑说:“怎么会呢,只是父亲许久未出门,有些不习惯罢了。”
“”祁玉华的脸垮了下来,她的皇帝伯伯不允许父亲多出家门,今天这逛夜市,还是她去求来的,她想带父亲出来散散心的。
“玉华,你皇伯伯不许我出去走动,是因为我的身体太差。”似是看出了女儿心里的计较,祁尧踪摸了摸自家丫头的脑袋安抚,又说:“陪着你吃个饭还行,再到街上去恐怕有点难了。想玩就出去玩吧,让凌霄跟着你,娄关虽是都城,但近来也开始不太平了,小心点。”
“那父亲你呢?”
祁尧踪瞥了眼酒楼里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平时出来得少,今天能听听其他人的闲聊也很好。”
父亲不像是在为了迁就她而说假话,祁玉华眨了几下眼睛,又朝窗外张望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经受住诱惑,“那我就在附近看看,马上就回来陪父亲。”
“好。”一直到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祁尧踪脸上温和的笑容才收起来,进而是一阵压着声音的痛苦呻吟,他捂着胸口喘气,伸手向身边的侍从示意,“药。”
侍从忙从兜里掏出小瓷瓶,倒了颗药丸出来,祁尧踪服下后,状况慢慢得到了缓解,侍从看不过,不解地问道:“主子,你为什么不把事情都告诉小姐呀?小姐明年就及?了,万一那时候陛下又动其他心思,那她”
祁尧踪摆手,眼中的担忧一闪而逝,呵着气淡淡说道:“玉华从不在我面前显露对这些事的好奇,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依她的聪明,兴许早就猜到七八分了,而不说不问,是不想涉事太深。你说的也没错,明年她就要及?了,就真的长大了,所以,作为父亲,不论她以后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尽全力支持她。”
侍从听后,沉沉地叹了口气,皇帝限制主子出门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主子的身体着想,而是怕他的主子借机去到别国,主子这般易病又虚弱,就是皇帝一手造成的,甚至小姐母亲的亡故,也有那个人的手笔在。
他就是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反抗,如果主子愿意,就是尽揽整个诸华也不在话下。
祁尧踪敏锐地往侧边看了一眼,侍从知自己心想之事有僭越,心虚地低了低头,祁尧踪失笑,“三百年的乱世,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落幕的,时候未到,况且我身子的状况我很清楚,早就耗空了,现在不过是凭着沈氏的药在硬撑罢了。我还要看着玉华找到归宿,还要”他的话未说尽,眼中的厉色却如大涛巨浪,汹涌澎湃。
祁玉华带着她的贴身侍女铃兰在街上左看右看,有兴致又兴致缺缺,玩物也只是过过手,她什么都没有买。季凌霄勉强算半个侍从,他跟着两个丫头走在最后,心里虽嘀咕着小姐为什么只看不买,但嘴上明智地不去多问,默默护着她们安全就好。
忽地,一股压迫感袭来又归去,季凌霄猛然转头往后看,什么都没有。
“凌霄!凌霄?”
季凌霄回过神,自家小姐正鼓着脸不满地望着自己,他背后一僵,“怎、怎么了?”
祁玉华转身继续往前走,似有似无地说道:“我父亲和皇伯伯,其实关系一点都不好吧?还有我母亲,她根本不是病故的,是不是?母亲只是皇伯伯的妹妹,母亲的娘家也只是个一般的士族而已,皇伯伯这般对待我们家,果然是因为父亲吧,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有一瞬间,季凌霄抬不起脚,小姐问的句句都有针对性,他原先只觉得小姐聪明,没想到竟是敏锐到了这种程度,想着,季凌霄欣慰地笑了。
“小姐若想知道这些事,不妨找个机会与祁先生好好聊聊。”
“好,我记下了。”祁玉华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落后了她一步的人,对方一脸坦然,应是觉得此中关系由她的父亲告诉她,会更好。
长街走到了尽头又折返,祁玉华有些累了,街边的吃食香喷喷,也有些饿了。她随意挑了个顺眼的茶楼坐了进去,上巳节人多,茶楼里只能拼桌,祁玉华不介意,大大方方就坐到了空着三个位置的小方桌边,招来伙计点了茶水和吃食。
与季凌霄和铃兰闲聊了几句,祁玉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这与她拼桌的人打声招呼,都过去有一会儿了,现在再与人说起客套话,似乎有点尴尬,但自己失礼在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祁玉华坐正,庄重地抬起头,摆出了千金小姐的仪态,“公子见谅,我们”
周承绍本不想直接与八坤的人有所接触,虽说易了容,但他是四方国君,而今四方的兵马还屯在席城外呢,他要是被逮住了,就不只是有性命之忧的问题了,可对边的女子点了名地在与他说话,他不回应,反而会显得比较可疑。
于是,他礼节性地朝对方点了点头,算作是同意了拼桌。
与其说面前的人反应平淡,不如说此人身上有一股奇妙的威严感,是凡事都掌握了主动权的一方,祁玉华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貌不惊人,但那双经历沉淀而不起波澜的眼睛却如装着夜空中的万千星辰,宽广璀璨又深邃宁静。
恰好在这时,对面的人转头看来,与她的目光交错,祁玉华一惊,仓皇地低下了头。
周承绍只是笑了下,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周围其他人的谈论引走了。
鱼龙混杂之地最容易听到各式各样的消息,茶楼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民间的风向,周承绍撑着脸仔细地听着,很遗憾,讨论席城战事的声音零星,并且很快就被其他轻松的话题压了过去,娄关城的百姓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四方会打过来啊?
祁玉华自然也听到了周边的议论,心中感到失望,不着痕迹地轻叹了口气,四方国君御驾亲征,对八坤是势在必得,她虽在闺阁之中,心里也清楚,八坤再这么下去,娄关城陷落是早晚的事,这些人为何毫无可能会亡国的危机感呢?
“国君是万民表率,有什么样的国君,便会有什么样的子民!”
祁玉华诧异地向坐在对面的男子望去,心有触动,就在刚才,她脑中闪过了与之相似的念头,只是他说出来了,而她埋在了心里,祁玉华对面前的人起了兴致,又将他打量了一番。
“小姐目光灼灼,在下惶恐。”
祁玉华一愣,这口气,怎么有股挑衅的味道?
这次她没有收回目光,而是扬起头大胆与之相视,纤声笑道:“公子方才所言谓大不敬,妄议国君,可是要被治罪的。”
周承绍身后的侍从已是满脸愠色地瞪着祁玉华一行三人了,然坐着的男子却是抬了抬手示意侍从退下,他不以为意地笑着,反问道:“哦?敢问小姐,我方才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有人听到了吗?”说着,他故意左右看了看,接着笑道:“看来只有小姐听到了,那么只要小姐没听到,就是没人听到了。”
番外三、国色生香(下)()
祁玉华蹙眉,这算什么,威胁她?
她不说就没人知道,若她要说出去,他就会杀人灭口?
周承绍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