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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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楚湮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转头正欲发作,看到是自家表妹,只能化怒气作怨气,委屈地问道:“表妹,你干什么吓我呀!”
秦颂上上下下把楚湮打量了一遍,扬着脸问:“你最近忙什么呢,人都看不到了!”
楚湮呵呵一笑,“我忙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吗,这几家找上门的,我也不能全推了呀。”面对表妹探究的视线,他缩了缩脖子,而恰好沈素钰也走近了这边,楚湮机智地先引开秦颂的注意力,“别站着了,都坐吧。”
分别给两人倒上茶,坐定了的楚湮从头扯了起来,“殿下那边我暂时还帮不上忙,所以先找点别的事情做,既然准备留在京周了,我总不能是个吃家里饭的闲人吧!”
秦颂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但她心里还是很在意那几个神秘的人,“那些人到底是”
“表妹。”楚湮敛起神情,严肃地打断了秦颂的话。
秦颂的声音马上低了下去,表哥的生意有表哥自己的判断,她既然不涉及就不该多问,打听客人的身份更是不应该,“哎,我不问了,你自己小心点就好,别得罪了什么人也不说话。”
楚湮摇头笑起,“表妹,他们是寻了路子才找上我的,我也是看在祖上有交情的面上才接手的,放心吧,他们虽说不上是好人,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落户则安家,在京周安家,就会遵守四方的律例。”
秦颂被绕得晕晕乎乎,但自家表哥都这样打包票了,她再不信,就是质疑表哥的辨事能力了。楚湮又哀着声抱怨了几句“最近快累死了”,然后一瞥日头,大灌了口茶水,匆匆告别秦颂和沈素钰,去见今日的第四家了。
“楚二公子这都忙瘦了,我回去给他开副调理的方子吧。”
“别!他再瘦点儿才正好。”秦颂连忙阻止沈素钰,看了看桌上的茶水,叹气,“还说让他请我们喝茶呢,这茶钱都忘给了,还得我付账。算了算了,看在他都瘦了的面上,就不计较了。”
两人在望月楼休息够了,又去街上转了一圈,最后秦颂还是什么都没买,她决定给周天熠的长枪上换撮新红缨,亲手把这个小玩意做得尽善尽美,她还是办得到的。
七月初七,自下了朝回府起,周天熠就腻在了秦颂身边,夫妻俩各做各的事,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不仅不感到无聊,还觉得闲适。
临近傍晚,侍人送了封信来,周天熠瞥了眼落款,稍有诧异,是季仲渊,而看完信上的内容,他就笑了,“征兵还没开始,想走后门的倒是来了。”
秦颂没有听懂意思,起身到正仰躺在卧榻上看信的周天熠身边,凑了过去,原来是季仲渊想请周天熠在军中帮他做点安排,他想去能上最前线的先锋营,但新兵入伍,其实都只有被安排的份,若是被分到了炊事营,也得服从。
“还真是找对了人。”秦颂笑叹,这事儿换做其他人未必那么好操作,但对于周天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就看他愿不愿意那么做了。
章二百二十九、九绕内战()
先锋营的危险性极高,历来都是有去无回的多,也不是所有人都盼着进去的。
秦颂想了想,自己认识周天熠那么久了,好像还没见他拿职权给别人行过便利,“这是不是该算作”秦颂歪了歪头,笑说,“有违军纪啊?”周天熠这轻松愉快的模样,一准就是想顺手遂了季仲渊的意思安排了。
周天熠放下信,无奈地一眼瞥去,水灵灵满是笑意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近在咫尺,大手一落,他轻敲了秦颂的额头,并不直接回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他若不适合先锋营,也呆不久,先锋营的训练和其他营帐是不同的。”
说罢,他就唤来侍人,简单吩咐了几句,交代下去了。
现在征兵只是在准备阶段,月中张榜全国,八月起,各州城会设亭登记应征入伍的适龄新兵,造册后层层向上递交,真正的新旧交替该是在九月。
侍人退出去后,秦颂多看了几眼空荡荡的门口,周天熠的近侍竟是换人了?
“广寒呢?”
“那小子啊”周天熠坐起身,“告假回家去了。”
广寒对周天熠这个主子,几乎算是寸步不离,就是过年那会儿,都没见回家去,怎么才年中就告假了呢?秦颂知道月笙对广寒存了点心思,而广寒年纪确实不算小了,想来想去难不成是回家成婚去了?
“天熠,你从前说广寒家中复杂,是怎么个复杂法?”秦颂不由地发问,因了广寒是周天熠的人,她就是好奇想要替月笙去调查,也没有动用“禾氏”的渠道,“广寒”实在不像一个人的本名,但广寒与她身边签了卖身契的丫头不同,是有正经官职品级的侍卫,不可能无名无姓,想到这里,秦颂又问,“广寒是你给取的名字吧,他原来叫什么?”
“广寒姓张,名寒,叫张寒,是个庶子,他与家里关系不是很好,所以只要家里不喊,他根本不会回去。”周天熠简单地介绍了几句,也没什么好瞒的,他之前不说,是因为没有征得广寒的同意,后来问过了,广寒表示没所谓,而秦颂却再没有问起,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张氏啊,那个书香张氏?”秦颂失笑,大概是了解了,与广寒接触了那么久,他的确不是文绉绉读书的料,况且嫡庶有别,庶子在家中未必有那么良善的待遇,跑出来历练倒是能多为自己争取一份可能。
“书香门第眼界高啊,你那丫头若真想嫁给广寒”周天熠正了正神色,说道:“秦颂,你得给她准备个合适的身份。”
“我明白的。”秦颂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月字辈的六个丫头,还有后来周天熠送给她的枫红和翠篁,这八个,她是一定不会亏待她们的。
“明白就好,走吧。”周天熠一瞥窗外,跳下卧榻拉起秦颂就往外走。
“哎哎,等等,去哪儿?”猝不及防被拉起来,秦颂没站稳,险些一头向前栽去。
周天熠停下脚步,扶稳身边的人,“今日七夕,我们总得出去逛逛夜市吧?”
秦颂笑开了,她怎么就忘了呢,周天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贴心的人。
这厮今天一直盯着自己,就是为了等到现在拉着她出门吧,早说不就好了,何必憋到最后一刻呢!她推了推周天熠,说:“我这模样怎么出门,等着,我去换件衣裳,再重新打扮打扮!”
今夜街上都是花枝招展的姑娘,周天熠现在是她的丈夫,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至少她不想被别的女子比下去,就是面上也不行。
望着秦颂翩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周天熠回神摇头轻笑,就是不说,他也能看出来,她心里是高兴的。
只要她高兴,不管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值得。
七夕夜市人来人往,周天熠和秦颂都未带侍从,两人抛开了所有平日思的想的虑的愁的,像对普通的新婚夫妻,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玩闹。
秦颂又盯上了箭靶,周天熠这回只在一旁指导,没再自己上阵,他的箭术太显眼,若是被人认出来,他与秦颂就玩不成了。
朱雀街转了一路,两人又跑去了安国寺,秦颂本还说“两个不信神鬼的人跑寺庙能做什么”,结果看到寺中那棵挂满了许愿绸的大树后,她就移不开步子了。
愿望自然不是靠挂绸子就能实现的,秦颂只觉得由她与周天熠两人一同写的许愿绸,意义非凡,最后趁周天熠没注意,她把才系在枝丫上的红绸又解了下来,收在袖中带走了。
把愿望系在树上,不若系在自己身上。
一圈走下来,回到昭王府已经过了子时,两人像是没有玩尽兴,又在寝房里闹腾了多时,才双双歇下。
第二日,秦颂虽还在固定的时辰醒来,但也只是醒来朝窗外望了一眼,身体的疲乏让她又钻回周天熠怀里睡下了。
而秦颂再次睡熟后,周天熠睁开了眼睛,他撒开手,小心地把依着自己而眠的女子安置妥当,自己才轻手轻脚起了身,披了件衣服步到外间,轻敲窗框,“说吧,出了什么事。”
窗外立马出现了个人影,隔着窗纸低声向周天熠汇报情况。
周天熠愣住。
九绕内战开始了。
身边没了温度,秦颂睡得并不踏实,一睁眼看到坐在床沿上发呆的周天熠,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到他近旁,“天熠?怎么了,怎么这样坐着?”
周天熠侧头看了她一眼,简短地只说了几句话,“九绕内战。李凌死了。天瑟和君若还没有消息。”没有必要瞒她,秦颂执掌“禾氏”,早晚会知道,况且内战这么大动作,消息在其他地方已经传开了也说不定。
“什么,没有消息是什么意思?人不见了?”秦颂也愣在了原地,她知道很多情报在经过层层洗礼后,到了京周就变成了和风细雨,听过了事,但九绕内战可不是小事,今晨之前,不仅她的“禾氏”,就是周天熠在最前线军中的情报网也没得到消息,这
事已至此,再突然,他们也都得接受,并且考虑应对之法。
九绕内战,意味着三国均衡的天平真正开始倾斜了,但到底斜向了哪一方,还未可知。如果秦王、晋王就此分裂九绕,势必会分别向四方和五更求援,到那时可能就又要开战了,或者秦王、晋王相争,致使九绕力弱,那么五更和四方也不可能毫无动作
想来想去,只要开战,周天熠就会再上战场。
她不反对他回到前线,也不反对他领兵打仗,但、就是、就
秦颂一下子想了太多,心乱不已。
“不是人不见了,是还没收到他们报平安的传信。”周天熠回过神,答道,身边却只有沉默,他一惊,她应是第一次经历这样近在眉睫的战讯以及可能即将到来的离别,周天熠连忙侧身抱了抱秦颂,轻声安慰道:“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先去上朝,你不要乱想,等我回来。”
九绕内战爆发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诸华,四方的朝堂自是群臣热议。
周天熠站着听了一个上午,一句话都没有说。
朝臣们关心的,无非就是四方如何应对,毕竟昌平公主和亲九绕秦王,虽然还未完婚,此中也可能还有变数,可在九绕,昌平公主即是代表着四方,而四方国富兵强马壮,总是要撑着点自家的台面。
若是连远嫁他国的尊贵公主都护不下来,百姓会对国家的力量失去信任,进而人心涣散,在动荡的时局下,最不可失的,便是人心。
那么帮是不帮,战是不战?
不帮不战,就要找好合适的理由,要帮要战赵诩将军毕竟没有昭王的军威和军功,帮与战还得由昭王殿下出征才稳妥。
朝堂争论得激烈,也只有争论得激烈,不论是周天磊,还是周天熠,都只是平静地望着,没有表态。
下了朝回府,周天熠在正厅就看到了迎上来的秦颂,与早上那会儿相比,秦颂的眉目间放松了不少,看来是缓和过来了。
“天熠,你看!”秦颂将一封信递给了周天熠,这是王君若通过“禾氏”的通道直传京周的平安信,“他们真的没事。”
周天熠表情一松,立马展信看了起来。
王君若说,在九绕的这些日子,不仅他,就是昌平公主自己也看出来了,秦王求娶她绝非出于对她的爱慕,甚至不像是为了与四方交好而借助四方之力。九绕内战爆发得突然,他们暂时还脱不开身,也想留着再观察一阵九绕局势,等有了机会,再回四方。
最后则是让周天熠和秦颂放心,他定会护昌平公主周全,他们也一定会平安回来。
放下信,周天熠说出了今天第一句掺进了个人色彩的话,“只要天瑟和君若没事,就让秦王和晋王战吧,一山本就难容二虎,我们作壁上观就好。”
章二百三十、与狼共舞()
确认周天瑟和王君若的安危后,周天熠就开始压制朝中主战势力。
九绕内战实际上没有影响到四方边境,就像昭王殿下说的那样,四方坐山观虎斗更好,而昌平公主本人也未向母国求援,久而久之,这事也就偃息了。
八月中旬,周天磊收到了一封来自九绕的求援信,秦王请求四方出兵助他一鼓作气获胜,条件除了割地让城,都可以谈。
真诱人啊
周天磊心里犯着嘀咕,九绕多高原,物资没有四方这般丰盛,长久以来,多是九绕的商人直接到四方购进民用物资,四方的商家很难直接深入九绕行商,即便是秦氏,也只让九绕开了一道小口子,而只那一道口子,就让秦氏赚了满钵。
他要九绕为四方大开商道。
“陛下,微臣有一计。”求援信送到周天磊手中时,冯桀恰好也在乾禄殿中,他拱手作礼,说道:“陛下可命昭王带兵入九绕援助,依昭王之力,助秦王获胜不在话下,等事成之后,就请秦王”说着,他轻轻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如此,四方既能得利,陛下也再无后顾之忧。”
周天磊沉默地瞥了眼冯桀,没同意也没反对,他抬了抬手,“冯卿先回去吧。”
等到冯桀离开乾禄殿走远,周天磊就咳了出来,他一手扶着龙案,一手按着自己的额头,对身旁侍候的高德明吩咐说:“传太医。”
冯桀有谋,但重用冯桀,是与狼共舞,他对他只有利用,没有信任,他绝不会让自己身体的真实状况被他知道。
一边躺在龙榻上任太医把脉,周天磊一边细细咀嚼冯桀方才的话,想法很好,以这种形式除掉周天熠,百姓只会把仇恨记在九绕头上,更利于他以后的谋划,但这次的赌局太大,赌注也太重,一旦输了,世间可能再无四方,他心里犹豫。
乾禄殿中发生的一切在周天磊召太医的那一刻,就流出皇宫,传进了王宅和昭王府,彼时周天熠正在陪秦颂喂老虎,“球球”虽然乖巧,却也有了野性,比起盆里的死肉,它现在更喜欢追着活物跑。
周天熠听了隐卫的传信,也没做其他反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