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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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中庭的路上,秦颂和沈素钰出于善意,与赵蓉说了说那几个领头作怪的贵女的情况,其中还包括先前在周天瑟的赏花宴上为难过沈素钰的柳家女柳凤彤。
“若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还是绕着点她们走的好。”秦颂没所谓地说道,“这些个姑娘小姐,虽然蛮横无礼,其实胆子小得很,素钰上次吓都把她们吓得脸白了。”
“但也不好与她们动真格,万一碰碎了,处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赵蓉左右望了望比自己走快了半步的两个冷美人,很是认同她们说的话,点了点头,笑出了声,就这么几句闲谈,她就觉得秦颂和沈素钰的性格与家中传来的情报所述出入很大,哪里不好接触了,这两人不是很好相处吗?
客房到中庭需要经过一小段长廊,三人不紧不慢往前走,迎面竟是碰到了匆匆从前院来的秦风。
“大哥,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急急忙忙的?”秦颂拦下哥哥问道。
秦风止步,“我去房里拿个东西。”他看了看沈素钰和赵蓉,向两人行了个点头礼,目光又回到自己的妹妹身上,关切问道:“中庭怎么样,没被烦到吧?”
秦颂笑了,“有娘娘在,谁敢来扰我呀?”
一听到这话,秦风放下心的同时,也无奈了起来,笑道:“那就别太欺负别人了。”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呀!”
“那我先走了,殿下还等着呢。”跟妹妹打完招呼,秦风又向另两人行了告别礼,转身就往自己临时住的院子里去。
走着走着,秦颂发现赵蓉没有跟上来,回头又唤了她一声,“赵小姐?”
愣了半晌的赵蓉反应过来,一抬头,发现秦风已经不在了,而秦颂和沈素钰则都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她。赵蓉责怪地瞥了眼身边的白阳,“你怎么没提醒我一下啊?”
“小姐,我都偷偷掐你了,你没反应呀?”白阳喊冤。
“算了算了。”赵蓉一摆手,赶紧向前走。
“是不是我大哥吓到你了?他平日不是这样冒失的。”秦颂以为是自家哥哥的突然出现让赵蓉受惊了,她和沈素钰都是在外边跑惯了的,见了男子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换做那些被养在深闺的姑娘,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赵蓉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但作为秦风的妹妹,秦颂觉得她得帮哥哥解释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赵蓉已经完全回过神了,她一笑而过,摇摇头说,“没有,只是觉得秦大公子似乎与传言中不太一样,既有礼仪,又有气度,根本不是”她一惊,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掩了掩嘴,没再说下去。
秦颂瞬间就理解了,苦笑不再多问,秦氏这一年在旁人看来是一步登天,多的是人眼馋忌妒,因而把他们家传得不堪的风言风语也不在少数。
见秦颂未对她临时所言起疑,赵蓉松了口气,她偷偷地又往身后的长廊瞥了瞥,空空荡荡,赵蓉的眉心蹙起,心里起了计较。
回到中庭后,赵蓉还是与秦颂和沈素钰呆在一起,两人都觉得这姑娘是被欺负怕了,也就带她玩了个整场。到了小宴结束后,还把她送到了门口,看着她在赵诩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才安下心。
“素钰,你说我这样像不像被她给收买了?”宾客散尽,秦颂回魂似的突然问道。
沈素钰轻笑,“那怕是我也被收买了?”两人对赵蓉的感觉是一样的,没什么不正的心思,跟她相处也不觉有拘束。
“罢了,都在京周,总有机会再探她根底的。”秦颂也不去纠结了,一个小宴折腾了半天,她现在只想回院子里躺一会儿休息,而身侧的沈素钰突然不动了,她奇怪地偏过头,“怎么了,你的小院不是这个方向啊。”
沈素钰又笑了,回道:“天慕今日本也想来的,但他的手才刚有起色,我不让他乱动,也不知道他安不安分,我再过去瞧瞧。”
“喔”秦颂了然点头,挥了挥手与她告别。
平王殿下那边有平王妃照看饮食起居,周天熠已经是个大活人了,再不济还有自己盯着,相比之下,安王殿下身边似乎连个能服帖顾管他的人都没有,沈素钰放心不下,每日上午跑完三座王府后,下午还会多跑一趟安王府再问问长短。
周天熠看她辛苦,就想着让沈素钰直接住安王府,在他看来,这个准嫂子已经钉在六哥那块板上了,然沈素钰却敛起神情问这是不是殿下的命令,周天熠自然回不是。
——“在殿下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之前,沈氏只会留在昭王府。”
世家忠义如此,周天熠无奈,也劝不动她。
章二百一十四、有你足矣()
秦颂才在铺了一层薄席的卧榻上躺平,立马又竖了起来,疑声问道:“月笙,殿下跑哪儿去了?”她一路从正门走到后院,哪里都不见周天熠,近黄昏了,难道他还能出去了不成?
“小姐,殿下在对面院子里呢。”月笙好笑地回道,昭王殿下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小姐怕他乱来,总是紧张兮兮的,时不时就要问一两句,“陈伯说,殿下在宴上喝得有点多了,酒会一结束就回和院休息了。”
“喝得有点多了?喝醉了?”秦颂一挑眉,更加不放心了,之前在王君若的私宅,那几个人斗量着喝都没见周天熠有多大的反应,今天顶多拿着小盅与宾客意思一下,怎么就要休息了呢?
就怕不是喝醉了,而是酒伤身。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和院寝房的大门半开着,周天熠斜在卧榻上,手背挡着脸,似乎是睡着了。
屋子里的动静有点大,他一挪开手,就看到满脸写着担忧的秦颂在自己身边探着头,离得太近,他才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周天熠撑起身往后坐了点,与面前的女子拉开距离。
秦颂的眼光在周天熠身上各处跳,没发现哪里有异,就又跳回了周天熠的脸上,急切地问道:“你只是喝多了,还是有哪里不舒服了?”
“我没事,也没喝多。”周天熠展开双臂让她看个够,表示自己确实完全没事,他急着歇歇,其实只是想回到清净的后院,把宴上得到的讯息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一遍。
秦颂放心地点了点头,舒了口气想与周天熠说说赵蓉的问题,却见对方的双臂仍然张着不动,一脸调笑望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过去让他抱一抱?
秦颂在疑惑间,忽然想起沈素钰不久前才对她说的话,这人一伤一病啊,就会变得矫情了。这话还真是没错,最近周天熠仗着自己是个伤患,已经对她“撒娇”上瘾了,逮着机会就要往她身上蹭,她也不好硬推他,也就由着了。
周天熠从来都是机灵的,他任性所提的要求都在限度之内,让秦颂在拒绝的边缘徘徊,只要心一软,他就能得逞,而面对自己这个带伤的身体,秦颂的心是绝对硬不起来的。
“”秦颂无奈,板着脸走过去往周天熠腿上一坐,鼻子一吸,目光一斜,蹙眉嗔道:“哪里都是酒气,你怎么不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啊!”
“一会儿就去。”周天熠回道,他换了个姿势,让怀里人坐得更舒服一些。
秦颂总觉得周天熠这是有话要跟她说,但又不知道怎么与她说,她干脆往他肩头一靠,耐心等着他开口。
这么信任的举动,让周天熠更犹豫了,他觉得口中干涩,根本发不出声音,半晌,他叹了口气,提着胆小心地问道:“如果还要娶个侧妃,你会不要我吗?”
秦颂软软斜靠着的身子明显僵直了一下,在周天熠看不到的侧颈边,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在周天熠怀里不断换着姿势,最后把脸埋在了他胸前,沉默许久吭声道:“不会,你有难处,我明白。”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竟是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周天熠动容,抱紧秦颂说:“不会的,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以后若真出这样的事,你也不许让步!”
秦颂马上感到了不对劲,周天熠怎么会突然提这个?她神色一凛,立刻抛开只关乎自己感受的情绪,坐直了肃声问道:“是不是那个赵诩对你说了什么?”
周天熠感叹面前的小丫头一猜一个准,然这件事,他并不希望秦颂涉及,赵氏的底还没摸透,太不安全了。他把她又按回了自己肩头,安抚着柔声说道:“没事,我会处理。”
秦颂“哦”了一声,又安分了。
便是身边的人不说,她也已经猜出七八了,但又感觉前因不搭后果,不过既然周天熠让她不要管这个事,那她也不去多查探了,相信他就好。
周天熠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秦颂,心意满足,但没多久,怀里的人就没动静了,他低头一看,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周天熠苦笑,他小心地伸手到秦颂腿弯间,直接把她抱到了卧榻里侧,而放心睡着的秦颂居然把他当成了长枕,手一抬,就牢牢勾上了他的腰,抱着睡。
“喂”周天熠顿感无奈,“你这样不防备,以后让我怎么控制得住自己?”他拉起秦颂的手亲了一下,拿过旁边的几个大靠枕垫在背后,小心地在她身边半躺下,目光则斜向了卧榻背靠的格窗外。
后窗偏西,入夏后日落的阳光投来会让整个寝房都升温,周天熠从前觉得竹子凉快,便让人在窗后的空地上种了一片竹林,而今郁郁葱葱时有凉风徐来,很是舒服。
然即便是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致,周天熠眼中的寒意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加深,赵诩在宴上几乎没有主动与他说过话,倒是宴后单独留下与他谈了一会儿,大概的意思是,若想要三十万西南军的兵权,若要赵氏为他所用,那就把他的妹妹赵蓉娶作侧妃。
想到现在,周天熠也没有弄明白,赵诩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拿西南军的兵权威胁他?
他才是边境大军的掌权人,就是他的二哥,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不过当时他只迂回了几句,并没有直接拒绝赵诩,一来想吊一吊赵氏,看看这家人的胃口究竟有多大,二来,则是觉得在这件事上,他们可以动动手,做点其他的小文章。
只是,在所有这一切的计划之前,他不希望秦颂对他有所误解。周天熠低头,目光又回到了秦颂身上,不想惊扰她,却又想让她听到,他呵着气低声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外边可能会有一些风言风语,你可要信我啊”
“好。”
秦颂忽然睁开了眼睛,满目都是狡黠的笑,周天熠一惊,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又醒了呀!”秦颂回答得理所当然,面前的人明显不信她的说辞,她爬起身又说,“刚才有点迷迷糊糊了,可你全身都在发冷气,我能睡踏实吗?”
好像挺有道理的,但自己除了往窗外看了会儿,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成错的一方了呢?
周天熠摇摇头,反正也论不出个结果来,索性就不提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颂仍是眸含晶亮地盯着他,他无意识就想到了他与她第一次在望江楼吃饭时的情景,疏离、拘束,她在他面前筑起高墙,而他只是个才走到墙边的人,对能不能徒手翻墙,心里没底。
周天熠不由自主地对上秦颂的目光,笑问:“你这就信了?”
秦颂嘴角轻弯,歪了歪头,愉快地反问:“我信你不好吗?”
这双漂亮的眸子里只映着他一个人,周天熠低头看得移不开眼,气息一乱,动了意,秦颂一吓,忙是低下了头,收敛地说道:“你、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竟说些没可能的事情。”
收起旖旎的念想,周天熠算是冷静下来了,但逗弄秦颂的心思仍在,他侧头贴上她的脸颊,轻啄着一直滑到秦颂的侧颈边,又在她耳畔轻喃,“就是这么回事。”
浑身都被周天熠的气息包裹,秦颂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摸着耳朵,又触到好像被咬了一口的脖子,又是欣喜又是羞赧,仓皇之下一把推开了周天熠,半爬着坐到了卧榻尾端的角落里,怒目防备。
玩闹只是玩闹,周天熠不会过分招惹秦颂,他躺回卧榻上,又瞥向了窗外。
就在刚才,他想到了关于“赵氏”的另一种可能性——赵诩,或许压根儿就不清楚西南军的具体情况。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赵氏”被提拔,这其中的疑点就更多了。
首先,他的二哥很明白,不管兵符在谁手里,西南军都只受令于他一人,而二哥把兵符交付给了赵诩,却并不把此事告之,说明他根本就不信任赵氏。
这就更奇怪了,四方与赵氏相近的将门不在少数,怎么偏偏就把这么具有象征性的兵权给了不受信任的赵诩呢?就方才与赵诩的言谈中,他也未看出他有何过人之处。
其次,赵诩的履历他翻了不下十遍,此人出身西南军,各项功勋虽说不上大,但也足以在军中崭露头角,怎么他这个两军主帅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再者,赵诩都在西南军里呆了那么久了,难道会不知道西南军的实际情况?拿着一块全无作用的兵符就气势汹汹来与他谈条件,他就不怕被他反将一军输了满盘吗?就赵氏的背景,他若动手,便是灭了满门也不是问题。
周天熠的心里左右摇摆,百般思虑下,也没能为赵诩的行为安上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场小宴引出了更多的问题,但,即使如此,总也好过一无所知和一筹莫展。
章二百一十五、赵氏兄妹()
赵宅居京周之北,却在个比较边缘的位置,从前无人会多看一眼,然自赵诩被提拔而有了兵权之后,一夜之间,车马盈门。
不过宾客虽都被热情地迎进了宅内,但只要一谈及深入到核心的问题,赵诩马上就会扯到别处,所以进出赵宅之人几乎全是一无获得。
其原因
“哎哟,蓉蓉,你这是要做什么?”赵诩左右躲闪着赵蓉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