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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锦医娇娘-第47章

小说: 锦医娇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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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的用词和语气跟平日老大夫的手札完全不同。她虽看不甚动,但大约也明白意思,所以每每遇到缝合血管壁的事情,都格外小心专注。

    跪在地上的人垂首,余光中瞅见她整个身子趴在尸体上的模样,更是汗如雨下。几个年长的妇女也哆嗦着遮住小孩子的视线……即便是怕的浑身打颤,所有人也都努力保持安静,生怕触怒那女魔头,万一发了狂可怎么好!

    烛火幢幢,陆钏努力的聚精会神,一针一线比绣花还要仔细。她每一次执刀,脑海中都会想起母亲,六岁失明后,母亲的音容笑貌就永远只能在脑海中想象。一针一线,仿若回到幼年,她想,自己尚在襁褓时,母亲是否也这般仔细的给她缝制衣物?

    口唇微启,她似乎是在重复母亲的话,又似乎是在教导知秋,“连续缝合的缝线一定要拉紧,过于松弛会引起出血,如果拉紧后仍有针眼渗血,可用手指压迫,此时要有耐心,多数情况下可以止住出血。当然,我们也可以拉过附近的外膜缝合,覆盖于出血点以止血……”

    知秋受宠若惊,小姐,不,夫人是在教她么!?赶忙一脸认真上前观摩“是!奴婢谨记。”

    “另外,在缝合血管切口“角”的时候注意不要缝到血管的对侧壁”陆钏说罢,便已经将最粗的血管缝合起来。

    “松开两边的扎绳”陆钏又道。

    主仆两人相互配合,扎在血管上的绳线一经松开,血液便通融了。

    血管通了,不错,没有出血点。陆钏舒了一口气“来个人,给他按摩下肢——”陆钏淡淡道。

    好、可怕……底下跪着的众人瞬时四肢冰凉,血液凝固,一片人哆嗦成筛子……这时候谁也不愿意起身

    陆钏缝合第二根血管的动作略微停顿,黛眉微皱,熬的略红的双眸不满的在人群中瞧了个遍,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一个不哆嗦的,小手一挥,便伸手指向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脆声道“就你吧,过来给他揉揉腿——”

    回廊上,人满为患,一阵骚动传来。这人不是别人,是他们的王大哥啊,烟攻西城的首领怎么能给人揉腿?有下属上前一步,被高个男子挡回了——“不碍”。

    涂了一脸黑炭的汉子喘了口粗气,抬脚迈过门槛,转头的望了望黄花梨木上的刀刃,用力拔下,捏在手中一步步走上前。

    所到之处,中间的过道上人依次往两边散开——

    “侯爷……”邢玉神情紧张。

    苏钧视线紧紧的盯住那人手中的刀柄,眼神犀利“……不碍”。

    高个子男人嘴角微微勾起,这两个小人,有意思……

    他大跨步走向前,来到陆钏的案几前,原本双目炯炯有神,却在看清陆钏手中动作,瞳孔骤缩——

    全身血液凝固了片刻,便神色肃穆中他垂首,躬下身子,双手恭恭敬敬的将刀刃放在了案几旁。

    后退一步,大手撩开前摆,屈膝重重跪在地上,叩首,道了两个字“今见神医——愿降!”

    外面回廊上,挤的人山人海的疫民纷纷搁下武器,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刀枪剑戟搁置一旁,回廊上,楼梯上,大厅内,所到之处,皆叩首,“今见神医——愿降!”

    其中被绑得有两人,皆大声挣扎“侯爷救命!神医救命啊,我是巴郡太守李幕,这群刁民深夜攻城,意图谋反,不可饶恕啊侯爷……侯……”

    李幕话未说完,便被旁人狠狠抽了一嘴巴子,“啪”“放你M屁!”

    紧接着有人将一兜子书信哗啦啦倒了出来,“启禀侯爷,这些全是巴郡太守李幕和他所辖境内县令来往的书信。李幕这老儿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不惜让人连夜烧了上百个村庄!哼,俺们不敢谋反,俺们就是来找人看病的,说到谋反,俺看李大人只怕是做贼心虚吶——”

    哈?被捆成粽子的李幕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这帮孙子闹这大阵仗,只为找人瞧病?我呸!“侯爷,您别听他胡说八道!特杀令朝廷是默许的,这种瘟疫根本就治不好!我们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99章,不得信赖() 
他想要为自己开脱罪责,那势必要得罪人了。

    比如陆钏,听罢便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一则:这不是疫症!人言可畏,她最讨厌凭空恶意造谣的人。二则:她相信,世间诸多疾病完全能够治好!就比如眼前这大脖子病,现在看来虽是死症,但她认为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人们还没有掌握治病的关键罢了。

    但是陆钏此刻手中不能停歇,也只能暂时放过他。

    李幕还在沾沾自喜,却不知话语已触怒旁人。

    这时,有人咬牙,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胸前衣襟,恨恨的道“治不好?你几时给我们请过郎中,竟得出了个治不好的由头?”

    李幕身子被绑住动弹不得,却依旧梗着脖子,神情轻蔑道:“真是荒唐,你家没请过,别家请过,这瘟疫它就是治不好!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侯爷夫人虽然是白衣圣手的女儿,但她毕竟年岁还小。蒋清蒋老大夫当年可是先皇四老太医之首,虽以致仕,但他如今就在这回春堂大药房内,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各位要是不信,尽管请他来一问。当时疫症起时,他可是亲自问诊过!”

    他努力挣脱那人的钳制:“你们说说,京城老太医都治不好的疫症,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夫人就能治好吗?”

    反正他是一万个不信!

    “所以,烧村庄的事情是迫不得已,总不能心慈手软祸害了整个大靖朝!”他忽视了苏钧也还在一旁,此时越说越大声,腰杆子也挺的直直的——好似他成了那世间最博大最会爱惜百姓之人。

    果然,底下跪着的一片人纷纷慌了神,尤其是这些疫民,大家伙私下里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一番后,民心就开始动摇了。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人心思不定,大家臣服于你那是因为有求于你。要么跟着你有肉吃要么跟着你能活命。大家都为了活命罢了——但是,坏就坏在此刻陆钏的名声还没有她的医术大。她陆钏是谁?不过是一个“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大夫。毫不客气的说,在这偌大的西南腹地,在面前这几百人当中,如果不是这些人亲眼看见亲耳听到,那就没有一个人知道陆钏这人是谁,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连先前那些闯进来的战战兢兢百姓,还有好多人恍恍惚惚,不明白面前这“女魔头”到底是在杀人还是救人,若说是救人,为何要将人家的脖颈剖开?

    总之,如今陆钏的实力还不敢让人轻易信赖。

    李幕一句话就将面前这些疫民的希望给分碎了。

    朝廷哪里是给他们治病?那分明是弄了个人来糊弄他们!

    “呸!大哥!俺们为什么要降?”一个黑胖的男人率先站起身来,他神色十分不甘,指着李幕粗着嗓门道:“这个狗官也说了,朝廷要真是为俺们着想,又怎么会派这么个无名小辈来为俺们治病!”

    “……”啊,这话他可没说啊!

    李幕瞪着那个正在说话的粗壮胖子,头上冒出了冷汗恨不得上前去掐死他。可是想了想先前说那侯爷夫人医术不行的人正是自己?一时语塞的李幕慌乱的望向苏钧,就见苏钧正一脸冰冷的看着他,眼中已经有记仇的光芒闪过。

    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的确如此呢。

    李幕浑身一凛,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垂下头去,心里有些后悔——李幕嘿嘿干笑了两声,再无先前瞭望台上吹牛的威风了,只厚着脸皮,弯着眼睛道:“侯、侯爷,下官这也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高个黑胖子打断李幕的话继续道:“对,还有这劳什子侯爷,他自己都是一个瘸子,无权无势如何保得住俺们性命?到时候即便俺们治好病,也要被这狗官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

    大哥!——俺们左右是活不了了,但俺们不怕死!要死俺也得砍了这狗官,这才死得其所!”

    李幕顿时吓得眼皮一跳,苦着脸使劲往后缩身子,这帮刁民天王老子都不怕,杀一个太守算什么,说动手那是分分钟就敢动手哇!他可是亲眼在瞭望台上瞧着这帮孙子是如何杀上来的。那股子狠劲好似要把人吞了。李幕吓得魂都快飞起来了,双手努力的合抱成拳,对着苏钧一个劲的作揖,鼻涕眼泪一齐掉:“侯爷侯爷,您帮我说句话,再怎么说我也是朝廷命官要杀要剐的也要朝廷来做主啊!”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在众人耳旁响起。

    “小爷睡了小半夜,这一起来就变天了!”苏康站在楼下大厅里轻轻摇着八宝扇。又道:“小小反贼也敢跟我大靖朝作对,真当我大靖朝再无人才了吗!”

    苏钧的眉头微蹙,大哥这话不对,对方既然愿降,那便最好。

    一楼大厅内的苏康说罢扇,足尖一点,身姿如鸿雁般轻轻跃起。

    李幕回头一瞧,就见一个年约十七岁的俊美少年踏空而来。一身锦衣,身上玉佩宝扇发簪皆是上上品,容颜出众而气度不凡,李幕凝眉思索了一会儿,却想不起这是何人。以他这区区太守的资历还没机会去见皇亲贵族,至于苏钧,他是常年坐在轮椅上,甚少认错的。

    李幕正思考间,苏康便足尖落地,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周身杀气猛然高涨,内力暗涌,嗖的一声将宝扇展开急速飞出——

    “大哥不可!”苏钧急忙出声却为时已晚——那扇叶在内力的驱动下如锋刀般快速旋转,“刺啦”一声,那人肿大的脖颈上端气管部分被拦腰斩断,刚才扬言要取李幕狗命的黑胖男子,“咚”一声倒下了。

    空气中本还和缓的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

    宝扇再次回到苏康手中,他转身,眼中孤疑:“二弟怎么了?”

    苏钧眼中再次惊愕。

    他似是不知,这一声“二弟”,可坏了大事。

    陆钏身旁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立在那里,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微笑,眼中立时杀意四起。

    “二弟?”

    陆钏后背冒了丝冷汗,手中的动作不觉就加快了几分——

    “知秋,快去熬药……来时记得拿一个汤婆子。”

第100章,以毒攻毒() 
知秋双目通红,慌忙跪下叩首颤着音道:“夫人——奴婢怕、怕把握不好火候,药熬不好,夫人您。。。。。。还是您亲自去吧!”知秋抬起头一脸的恳求。

    身旁的男子身形未动,只目光凉凉的扫视过来,那血红血红的眼眸子就直直的瞪着陆钏。

    “叫你去就去!火候都掌握不好要你何用!”陆钏声音一冷,手中的动作也加快了一分,脖颈处的皮肤还差几个针脚便缝合完毕。知秋望了望身旁杀气腾腾的男子,别无他法,只得垂着泪离开了房间。

    侯爷——泪眼婆娑的知秋无声的张开嘴。

    那么个杀神立在夫人身旁,这可怎么是好,偏巧世子爷一出手就杀了人家的人,这心里头不窝火才怪!苏钧神情凝重,双手紧紧的扣在轮椅扶手上,轻声道句“去吧。”

    房间里刀疤男哈哈大笑起来。

    “本欲屈身京朝,奈何奸人斩我后漕。老子,竟然差点着了你的道儿!”这话是对苏钧说的。

    他笑着抽出悬挂在身侧的宝刀,寒凉的刀锋挑了挑案几旁的烛火,橘红色的光团疯狂摇曳,他左半边脸上刀疤越发狰狞。鼻尖冷哼了一声,随着陆钏手中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冰凉的刀刃便缓缓的架在了她白皙柔嫩的脖颈下。

    “你哥哥杀了我的弟兄,你说说,这事怎么算?”此话也是对苏钧说的。

    苏钧坐在轮椅上,视线一住不住的盯在刀疤男的刀刃上。那男子一使力,刀锋便在陆钏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邢玉推着轮椅一步一步的靠近陆钏。

    “这就是个骗子!杀了她!”

    五百多个人举着刀齐声喝道,同一时间也抽出刀子。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这些狗贼以正天道!”

    就在即将动手的前一刻,外面一楼大厅处有人喊道:“回春大药房的大夫到——”众人便安静了下来,自动让开了一条窄小的道路,两人穿梭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三楼。

    陆钏抬眼看去,见立在门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个年约二十多的男子。老者双眼清明,那男子身上略有些轻狂的气息。

    陆钏打量他们。

    他们也打量着陆钏,见到陆钏脖子上的血液后暗自吃了一惊。

    “你—就是前朝御医?”刀疤男子扬声道。

    “老夫正是。”

    “前朝御医好啊,那你便来诊诊看——眼前这人是死是活。”

    他用眼神示意着案子上躺着的十岁孩童道。蒋清和戴玄钟这才注意道,这案几上还躺着一个孩子,他颈部有一串细密的针脚。身旁的托盘里放着一块块腥红的血肉!略微一想,这。。。。。。这是治疗那大脖子病的法子嘛?这可怎么使得!

    老者暗自吃了一惊,忙抬头去看陆钏,见她手上还有羊皮手套未来得及摘下,想必这便是她做的了。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年岁比这案几上躺着的孩子大不了几分,而且还是个女娃!

    她怎么敢!

    胡闹啊胡闹!

    先前听玄钟说起这客栈里的人来胡乱抓药的事,他就知道,这大夫一定是个草率无知的!

    老者无奈的摇头,跟身旁眼中同样震惊的戴玄钟无声对视了一眼后,立刻走上前双手放在孩子的鼻前试探了一下鼻息。

    “。。。。。。”蒋清瞬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钏。

    这人竟然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就算没有亲眼所见这之前的过程,但是他也能想到这过程中的一二,无非是这胆大包天的少女切开了对方的脖颈,然后将那块肿大直接给切了下来,可是这种情况下,人怎么可能是活的!

    “到底是死是活!”刀疤男不耐烦的问着,手上的刀忍不住用了一分力道,陆钏脖子上的血液便又多了一些。

    苏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眼眸略红,双手狠狠的攥住轮椅把手,沉声吼道:“你倒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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