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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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柳五儿亲身“穿”入此间,对曹公之“坑”,与红楼之“残缺”,更是有了无比深刻的认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竟叹了一口气——唉!
这一口气叹出,柳五儿立即知道大事不妙。只听“哗啦”的一声,有人将大车的帘子掀开,柳五儿便听见一声冷笑,接着来人低声喝道:“小丫头,你醒了多久,偷听了多少?”就是刚才与北静王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
柳五儿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懊悔不已,可是面上却只能做小伏低装可怜。她小声恳求道:“疼醒的,胳臂在后头绑着都压麻了。这位先生……额,这位大哥,行行好,帮我松个绑呗!”
那人哼了一声,轻轻攀进大车,为柳五儿解除绑缚。
柳五儿双臂终于获得了自由,可是血脉不通,等了好久,才勉强撑着板壁坐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一件玄色夹暗金竹叶纹的直缀长袍,和一双上好的缂丝黑云履。那长袍下摆与那双黑云履一样,都是纤尘不染,大约这衣物的主人些微有些洁癖。她再抬头,举目对上的,是一对凤眸。那对凤眸似曾相识,一时竟令柳五儿顾不上欣赏那对修长入鬓的剑眉、那如美玉雕琢般的面庞和那颀长伟岸的身躯。
“是你?”柳五儿大惊之下,又一次惊呼出声,随即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嘴。她懊悔得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光,怎么这么轻率!即使认出来,也不用这么大声嚷嚷地叫全世界都知道吧!
对面的男人大刀金马地坐着,凤眸微眯,瞳深如夜,冷冷地道:“你认出来了?”
柳五儿迟疑地点了点头,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对眸子如此熟悉,冷厉里带着些嘲弄,这眼神,这态度,这不就是她当日在芦雪庵救的那个神秘人么!
——那个神秘人,身上带着史湘云亲手打的络子,据史湘云的贴身丫鬟指认,那个络子是史湘云打给未婚夫婿的;
——据贾宝玉指认,史湘云的未婚夫婿姓卫,叫卫若兰;
——据刚刚北静王口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也姓卫,据说还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家里的公子;
综上所述,真相只有一个——柳五儿做出判断:面前的这人,就是当日那个从芦雪庵里不告而别,赖掉了该她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的神秘人。
柳五儿想到这里,转过身,悄悄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一件东西,在那人面前晃了晃,说:“那天你走后,我在园子里找到了这个,是不是你失落的?”那是一条石青色夹金线的络子,被打成了方胜儿的形状。那卫姓男子见了,劈手便夺了过来,说:“是我的,怎么竟让你得了!”
“卫若兰——”柳五儿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叔可忍,婶婶不可忍,想到这里,柳五儿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指头,指着面前的男子控诉道:“你这个人,受了别人的恩惠,还不晓得感恩图报,却将人家捆得那么疼,你你你……赶紧将答应我的谢仪都给我,然后把我好好送回家!”
卫若兰被柳五儿一番话说得微愠,冷笑道:“要本公子知恩图报?就凭你?”
柳五儿早先偷听了他与北静王的对话,晓得卫若兰暂时不会对自己不利,当下有恃无恐,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上下打量着卫若兰。
男人被看得有点尴尬,偏又拿眼前的小丫头没办法,实在耐不住了,才冷哼一声问道:“你看什么?”
柳五儿颇为无赖地嘻嘻笑了一声道:“我代我们贾府的亲戚史小姐,看看未来的姑爷长的什么样子!”
第92章 我就是个市井丫头(1)()
至此,卫若兰已经确知,柳五儿已经将他的身份知道得一清二楚,偏偏对他来说,柳五儿的身世成谜,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他还真不能对她怎么样。此刻面对着这个惫懒无赖,偏偏又十分聪明机灵的丫头,卫若兰打不得也骂不得,心里便憋了一腔邪火。
及至听了柳五儿的话,他更是忍不住黑了脸——他这样的身份,哪里是贾府一个小丫头可以随便相看的?再说这桩亲事,不过一桩政治联姻而已,卫史两家,各怀心思。卫若兰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可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又为了“月派”的大计考虑,他便打算就是捏着鼻子,也要将这个媳妇儿给娶了。可是,见柳五儿对己如此嘲弄轻视,卫若兰心里越来越不爽,脸上高冷面瘫的表情,也渐渐绷不住了。
柳五儿看着卫若兰的面部表情,心头却大爽特爽,同时,心中八卦的翅膀也一下子扑腾了起来,她不无恶意地推想,这卫若兰看起来对卫史联姻并不太热衷,也不晓得是不是对史湘云不满意。
红楼世界里公子小姐谈婚论嫁,除了大观园里的“金玉”和“木石”这一组三角恋之外,基本上就都是盲婚哑嫁了。像那贾迎春嫁孙绍祖,又或是薛蟠迎娶夏金桂,这些都是双方当事人婚前没有机会见面的。史湘云这位大小姐,不管怎样,都是侯府嫡女,说起来总是才貌俱全的佳人,这卫若兰,为啥要嫌弃史湘云呢?
柳五儿的眼光,便带了些暧昧,上上下下地打量卫若兰。在这个世界里,她的三观早已被刷新,一个男人,若是对未婚妻子没来由地不感兴趣,那一定是弯的吧!只不过这个世界弯的太常见了,也不晓得史湘云大姑娘将来有没有手段,将夫君掰直。
“卫若兰,赶紧将该我的谢仪都给我,然后把我送回家吧!本姑娘肚子饿了!”柳五儿有恃无恐,颐指气使之际,尽显高冷气质。她的算盘打得很精,你卫若兰能高冷,当我柳五儿就不能了吗?
卫若兰冷哼了一声,袖子一甩,一个东西“咚”地落在了大车中央的板壁上。
柳五儿忙不迭地捡起来,一时忘了要继续维持高冷形象,卫若兰见她如此财迷市侩,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哇塞,不愧是王孙公子,出手就是大方,”柳五儿捏着手中那枚通身晶莹剔透的和田羊脂玉佩,口中啧啧称赞,心里暗暗盘算这东西送到当铺里,死当,能当出多少银两来。“咦,”她指着那玉佩上拴着的石青色络子说,“这个不是、这个不是我们史大姑娘送你的络子么?”
卫若兰的脸色越发地难看,说:“这个是文定的时候保龄侯府送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爷赏了你了!”
柳五儿嘟起了嘴,“什么赏不赏的,你是在感谢我,好不好!”她忍不住拿起那玉佩,对着光照照,口中喃喃地道:“真是好东西!大概值好几十两银子吧!回头拿到当铺里当了,我家就能买房子买地了!”
卫若兰被柳五儿这一番言语彻底气歪了鼻子——
保龄侯府就是史湘云的叔叔史鼐的府邸,史湘云的婚事是由叔父代为操持,这玉佩,是史家作为文定之礼送给卫若兰随身佩戴的。可是卫若兰不喜这桩婚事,又见柳五儿一味痴缠,讨要谢仪,顺手就将此物给丢了出去。谁知竟换来了柳五儿这个“值好几十两银子”的评价。
——这臭丫头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的呢?这玉佩成色极好,通体没有一丝瑕疵,又是传了上百年的古物,价值岂在千两白银之下?可是这没有眼力劲儿的丫头竟然要将这玉佩拿到当铺里当了,回头要是忠靖侯府知道了这事儿,查问起来,他卫家就要有大麻烦。想到这里,卫若兰黑着脸,一伸手,将那玉佩又抢了回去。
柳五儿装作很气愤很不平的样子,气吁吁地伸出手,说:“你把给我的谢仪拿回去了,这事儿究竟怎么说?”她肚子里其实得意得很,卫若兰刚才那玉佩,要真给了她,不但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是个祸患。光一个方胜形的络子,就能叫史湘云泼她脏水,要是真得了玉佩,估计就得烂在她的空间里,永远没法用。不如要点真金白银来的实在,那些好歹是硬通货,不记名的。
卫若兰愈发阴沉着脸,说:“此前北静王爷将你从忠顺王府带出来,我曾为你求情,所以你才能够这么轻易地脱身,所以今天这算是两相抵消,你我各不相欠。”
“神马——”柳五儿一跳三尺告,脑袋几乎撞到马车顶壁,“不行,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你说算了就算了啊!”可是任凭她说破了嘴,卫若兰却丝毫无动于衷,反而探身去大车外,吩咐外头的守卫,只说叫大家准备准备,马上回城。
柳五儿眼珠一转,心想,不行,今儿个的事儿,姐一定要有点收获才行,否则这么奔波辛苦,又是劳累,又是惊吓的,真是亏大发了!柳五儿想到这儿,便向卫若兰开口:“我说,卫公子、卫大人、卫先生……今天在忠顺王府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这个人最是怕事了,别人一吓唬,我只怕就什么都说了。可是,若是有了封口费,我这张嘴啊,就像是被缝了起来一样,半个字都不会吐露出去……”
卫若兰回过头来,厌恶地说了一句,“你难道就这么爱钱?”他想了想柳五儿那如同迷雾一般的身世,眉头就皱了起来,忍不住口出怨言,“像你这么市侩的人,合该就做一辈子奴仆!”
“我市侩?”还从来不曾有人将“市侩”这个属性和柳五儿联系起来,因此这个评价几乎要让柳五儿抓狂了!
“是,唯利是图,庸俗不堪,叫人生厌!”卫若兰斩钉截铁地给柳五儿下了这十二个字的考语!
第93章 我就是个市井丫头(2)()
听了卫若兰送给自己的十二字考语,柳五儿的脸比那锅底还要黑上几分,立刻开启“喷菇”模式——
“当日你重伤昏迷,我尽心尽力地救助不说,你身上的贵重物件,可有少半分?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判断出我唯利是图的。我要是唯利是图,早就将你的财物洗劫一空,然后丢在那里自生自灭。倒是你自己摸摸良心,事情发生到现在,你可有真心诚意地对我说过半个‘谢’字?”
卫若兰被柳五儿这番话一呛,登时语塞,他意识到刚刚那十二字说得太重,只怕伤着对方了,可是想要张口辩解两句,却又有点不晓得如何开口。而那边厢,柳五儿又黑着脸开始喷——
“你们这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所谓贵人,王孙公子之流,不过就是投胎技术高一点,可是纵观你们的所作所为,说来又比别人强到哪里去了,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的善恶好坏?而我,我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可是我也有心,我的心也很大,为了我心里的梦,我一直在努力。我付出劳动,我自食其力,我也努力去争取我应得的,难道这就叫唯利是图,这就叫庸俗不堪,你倒是告诉我,什么叫高贵,什么叫不庸俗?难道是像你们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们,终日寄生在别人的劳动上的人,才是不庸俗的吗?”
卫若兰一听,这说得越来越不成话了,合着他也就是投胎技术高一点那!卫若兰是什么人?他是“月派”里公认的军师、儒将,柳五儿一番言论,若是换了个人说,他可是有千万种说辞可以反击回去,将对方驳得体无完肤。可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人儿激动不已,面红耳赤地向自己争辩、分说,卫若兰却不知为何,一时竟不忍打断。因此整个大车的轿厢里,就只听柳五儿一个人在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
“市侩又如何?你这种从小长在深宅大院里的人,没法体会那种市井气息所带给人的最淳朴的快乐。你肯定没有见识过,市井之中,邻里之间,鸡犬相闻,西家炖肉,东家闻得一清二楚,沿街的小贩挑担而行,吆喝声叫卖声,声声入耳,妙趣横生……”柳五儿并不是在给卫若兰描述这个红楼世界里的市井生活,而是在追忆前世里的那些个市井,以及她与祖父母两位老人家一起度过的时光。
柳五儿也不怕露出破绽,反正对面那个卫若兰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孙公子,对这等平民的生活一无所知。
卫若兰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可是你如今不是贾府的丫鬟么?不是一样住在深宅大院里?你又是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一片四方天你还拥有什么?”
“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贾府,要有一方属于我自己的天空。”柳五儿握着粉拳,说得斩钉截铁,与其说她在回答卫若兰的问话,倒毋宁说,她是在对自己重申自己的决心。
卫若兰却没有反驳她的话,没有嘲笑没有轻视,甚至没有再答话,而是冷然退出大车的轿厢。柳五儿听见他号令候在车外的随从伴当,吩咐众人回城。
柳五儿在大车内嘟起了嘴,卫若兰的漠然算是在她意料之中,她觉得卫若兰压根儿不能理解自己的远大理想。这样的人,说这么多真是对牛弹琴,白白浪费了一大堆口水。再想起卫若兰送的那十二字考语,“唯利是图,庸俗不堪,叫人生厌”,柳五儿便恨得牙根直痒。要是此人不将这十二个字收回去,这红楼世界她就不用混了。“卫若兰,咱们走着瞧!”柳五儿磨着后槽牙小声地说。
然而卫若兰坐在马车外头驾车的位置上,却一个人思索着,任马车风驰电掣而行。行了很久,卫若兰才从沉思之中警醒,这才发现,他自己此刻竟驾着大车前行,本来应该充当车夫的小九,此刻正坐在身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卫若兰一震之下,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在沉思之际,竟然下意识地接过了小九手中的缰绳马鞭,干起了车夫应该干的活儿。
看到小九惊异的眼神,卫若兰脸微微一热,赶紧将手中的缰绳往小九手里一丢,在车夫的位置上,正襟危坐,思索起刚刚柳五儿说的那番话来。他不得不承认,大车内的那个女孩子刚刚那一番话,绝不是一个长于微贱仆婢之家的小丫头能够讲出来的。
因为——这是一个求做奴才而不可得的时代。
人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做权势的奴才,奴才做得好,就能换来更多的权势。只有真正的贵人,凌驾于众臣之上,才不会轻易屈从于任何人。
可是卫若兰却没有想到,柳五儿竟然也是这么一个不愿屈于人下的小丫头。贾府位列“八公”,说起来是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实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