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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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又来了一位熟客,是东街上开酱铺的老郑,见了柳五儿,也不打招呼,自己就去取了一个粗瓷大碗,叫翠缕盛上了豆花,自己挑两种浇头满上,瞬间呼噜呼噜地吃完,然后一抹嘴,“当”地一声,往碗里丢了一枚大钱,然后说:“小柳,今儿个手头不便,下次多给你点儿。”
柳五儿点头笑道:“您给的不少啦——”
中年人见了这副情形,面上的神情渐渐地严肃起来,接着一撩袍角,在一张桌子边坐下,然后说:“小姑娘,也给……也给我来一碗豆花儿。”
他这么一坐,旁边忠顺亲王、北静王、东平王都斜签着身子,在他身周坐了下来。
柳五儿也不矫情,说:“您稍等。”
说着,她就从翠缕刚刚洗过的粉彩瓷碗中,拣了四个出来,拿进去盛豆花儿。
盛了豆花出来,放在了几个人所在的桌上,柳五儿端了几样浇头过来,说:“这是小店最拿得出手的几样浇头,想必总有一款合你们的胃口,您自己动手吧!”说着,纤腰一扭,已经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忠顺亲王等人的表情都是难描难画——他们围着的这个中年人,估计这辈子吃饭也没有自己动手过。岂料,这小姑娘竟然就这样将人往这儿一丢,让他们这群人自己动手!
忠顺亲王继续保持了如锅底一般漆黑的脸色。而北静王与东平王看向这位爷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怜悯。
可是令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座中这位中年人,竟然饶有兴致地将每一样浇头都舀起来看了一看,接着又指着盛浇头的小碗下面的一个大碗说:“咦,这是什么?”
忠顺亲王一看就知就里,便答道:“是臣……是我以前提点过她,若是这浇头凉了,影响口味,估计这丫头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在外头再套上一个碗,碗里倒上热水,待热水稍凉就换掉,这样就能保温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笑道:“可见是个聪明的姑娘。”
接着他舀起一勺浇头,问忠顺王爷,“里头都有什么?”
忠顺王爷也自舀了一勺,浇在自己的豆花上,然后换了自己的勺细细品味,说:“里头有黑木耳、黄花菜、香蕈、冬笋片、火腿丝……醋、酱、糖、八角、小茴香、豆蔻……干货事先泡发,与香料一起熬成高汤,新鲜的材料用急火热炒,然后浸在高汤里汲取原味精华……”
北静王与东平王见忠顺亲王能将每一味辅料、佐料,甚至做法都说得清楚,不由得十分骇异。岂知那中年男子听了却很高兴,说:“确实不错,听起来都是极寻常的材料,本朝的百姓应该都吃得起……”他接着看见忠顺亲王露出一脸惊异的表情,连忙问:“怎么了?”
中年男子旁边有个面白无须的人也一并抢了上来,扶着忠顺亲王,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是不是,有毒?”他声音尖细,应是宫中内侍一流的人物。
所幸柳五儿这会儿不在,她若是在这里,而且听见这句话,必定会嘟起嘴,反唇相讥:“你才有毒,你全家都有毒!”
忠顺亲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了脸上震惊的神色,站起来就要对那中年男子躬身行礼请罪,说:“皇……黄爷,臣失仪了。臣只是惊骇于这等烹饪的手法,都是最寻常的材料,没有半点花哨的手法,怎……怎可调和出这样的味道!”他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看自己选的那碗浇头,而昨天,昨天他明明嘱咐这姑娘再加些上好的材料的,谁知道她一样都没换,只是处理材料上更为精心,有些材料处理时改刀的方法似乎都换过了,可是这样烹制出来的浇头,看上去平平无奇,配上新鲜冒着香气的热豆花,竟然绽放出这样丰富而立体的味道来。
中年男子见到忠顺亲王一脸的惊骇,心里也十分好奇,当下不顾身旁内侍的劝阻,自己也舀了一勺浇头,在豆花儿碗里拌了拌,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东平北静两位也尝一尝。待众人都试过了,那中年男子才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说:“这才是市井之间的至味啊!”
他随意又试了几种,接着又叫内侍将柳五儿没拿过来的几种浇头也一并端来这张桌上,尝了尝,觉得这几味比早先试过的几味还要出色。忠顺王爷见这都是昨天他说不喜欢的那几味浇头,晓得柳五儿是记得他昨天说过的话,恨得咬牙切齿,心想这个丫头还真是记仇。
第292章 惊才绝艳美味出寻常(4)()
少时柳五儿出现,笑嘻嘻地望着几个人,问:“客官都吃完了吗?吃得可还满意?”
中年男子与身旁几人互相看看,忍不住笑道:“怎会不满意?”
柳五儿便拍拍胸口,装作有些后怕的样子,说:“那就好。我本来还觉着,这些都是随手可见的材料,又都是寻常百姓人家做菜的做法。几位看着就是贵人,我固然是用心做的,可就怕这豆花做得太普通了,入不了众位大人的眼。”
她冲众人开心地嫣然一笑,如朝华初绽,不可方物。连那中年男子都忍不住一呆,轻声叹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果然如此啊!”
大约是见了柳五儿俏丽清爽,那中年男子,心情也是极好。他一面说,一面又转过头,看了看已经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他轻轻地叹道:“民安则国泰,国泰则民安,真愿天下百姓,都如此间!”他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慢慢地道:“再普通的材料,只要用心,便能料理出如此的味道,这样的道理,浅显易懂,可惜朝中……绝非人人都能做到啊!”
一想到这里,中年男子转过头,看了看忠顺亲王,点点头道:“你很好!”
忠顺王爷略有些惶恐,赶紧冲中年男子躬了躬身子。接着他转过脸,脸色依旧很黑,冲柳五儿一瞪眼,那意思就是:“装吧!你就装吧!”另外一个知道柳五儿底细的北静王则拿出了自己的扇子,轻轻地扇着,将他那狭促的笑容藏在了折扇后面。
东平王爷却不知为何,总想要挑毛病,说:“若全是寻常市井百姓的做法,你又何必专门用这些精致器皿,这样一搭配,简直有些不伦不类。”
柳五儿也不生气,但是却很坚决地反击回去。说:“历来只有食器配食物,没有食物专门去配食器这一说。不是说精美的食器,就只能盛精贵的食物。再说了,这位大叔,他平时用惯了这样的碗勺。我给他用了,就是想让他觉得‘宾至如归’,像是在家里吃饭一样舒服。咱们寻常百姓就是这样的啊,用惯了的碗筷,平时天天吃到的那个味道,就舒服了。”
北静王闻言笑得更欢了,狭促的眼光频频投向忠顺亲王,仿佛在笑他矫情——出个门吃碗豆花儿还要自带餐具。
东平王一瞪眼,还想再说,却被中年男子拦住了话头,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若是百姓都能天天尝到你这一碗热豆花,那么朕也就放心了。”
柳五儿装作惘然不知,可是她听中年男子透了一个“朕”字出来,便晓得早先的猜测全中。不过她这时倒是看了看这中年男子的相貌,觉得与祖父倒有那么一二分相似。一想到这里,又想到“月派”那拨人的图谋,柳五儿忍不住心里有点发虚,赶紧转过脸来。
便听那名中年人问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柳五儿一呆,心想,还是不要与这拨人有什么纠葛才好,于是假痴作呆地问道:“客官也是付钱吃东西,吃得好下次再来就是,哪里还要什么赏赐啊?”
中年男子一笑,转脸对旁边那名内侍说:“付钱!”说着起身准备走人。
那名内侍吓了一跳,他陪着这位大人物时日已久,从来没有遇到过吃东西还要付钱的情况。他身上也从来不带钱,到哪名臣子家中,只要一开口,对方就得一千两千的银两取出来。所以他现在,兜里没钱,又不能当着主子的面上门去打秋风,所以他这个尴尬啊!
忠顺亲王为他解围,从袖子里取了一枚小的银锭子,放到了豆花铺子那个盛钱的碗里,依旧板着脸,问了一句:“四碗豆花儿的钱,够了么?”
柳五儿满脸堆笑,说:“够了,尽够了。我这本来就是客官随意给钱的,您要觉得好,就多给点,觉得不好,不给也无妨。”
听了柳五儿这话,那中年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有意思,实在有点姜太公的意思。”说着朝忠顺亲王那里看了看。
北静王与东平王在中年男子面前并不太拘束,忍不住也是笑了起来。北静王起身,朝忠顺亲王躬了躬身,笑着道:“多谢王兄,请小弟吃这一碗豆花!”
而东平王却转脸问柳五儿,朝忠顺亲王那里一努嘴,说:“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柳五儿点点头,毫不讳言,说:“知道啊!”
东平王这下华丽丽地被惊到了,“你知道他的身份,竟然还在这儿卖豆花儿?你知不知道,做他府上的厨娘,他一赏赐下来,赐你个上百两银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何必还在这儿苦哈哈地地方熬着呢?”
柳五儿忍不住嘴一嘟,心想,姐主要怕被砍双手好不好。
可是她表面上却换了一副神情,对着忠顺亲王面露崇敬,说:“王爷关心民间的疾苦,也尊重民女自己的选择。民女曾经在高门大户府上当差,总觉得寄人篱下终不是个了局,虽然这边辛苦些,挣钱也少,可是终是个自由自在的地方,能事事自己做主……”
忠顺亲王脸色稍微好了些,他今天被人“大叔”“大叔”地叫了那么久,总算对方肯尊称自己了,而且还大送了一堆高帽,忠顺亲王心里开始受用起来,觉得自己今天将圣上带来此间,实在是大大的一步好棋,叫皇帝晓得,自己其实也有亲民怜下的一面,还肯来这种地方,在平民的食铺里吃东西,与百姓们打成一片,比之那些尸居素位的老臣之族,实在是好了不少。他更想着,其实还可以将昨天那周衙内强买产业、欺侮民女的事情再婉转地回报了,没准城门领这个职位,还可以重新空出,归到自己手下来……
忠顺亲王这么想着,冷不丁旁边东平王插嘴问了一句,“你原先曾在哪里当过差?”
柳五儿没说话,倒是北静王帮着答了一句,“荣国公府,也就是贾妃娘娘府上。”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听见“贾妃娘娘”这四个字,已经走出几步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当今圣上,脚下竟然顿了顿,有一步没能顺利迈出去。
第293章 见土仪颦卿诉忧心(1)()
好容易送走了这拨身份显赫的“不速之客”,柳五儿总算舒了一口气,她将适才忠顺亲王给的那枚小银锭子捡了出来,看了看,见那银锭子铸得极为精巧,上面还有“喜上眉梢”的图案。于是柳五儿将那银锭子递给翠缕,说:“喏,这个你收着,将来你家姑娘出阁,打个赏什么的,都用得着!”——不是都说大宅门里弯弯绕多,柳五儿去过一次卫家,觉得卫家也是个传统的宅门大户。
翠缕一下子就明白了柳五儿的意思,也没客气,微红着眼圈,将东西收到了袖子里,口中嗫嚅着道:“五儿姐,你这份恩情,叫我们……怎么报答才好?”
柳五儿扁扁嘴,心想:我其实就是求个心安,毕竟在你们姑娘那位未来的老公那里揩过一点油……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嘴唇。只不过她的嘴唇早已消了肿,抚上去柳五儿才惊觉,她与卫若兰的过往,似乎已经很久远了。
正在这时,孙管事赶了过来,见了柳五儿,连连喘着气说:“哎哟我的柳姑娘唉……王爷派我来,说是让我帮您照管着这个铺子。他老人家说,务必妥妥帖帖的,您怎么说,就怎么来。一定要让百姓们吃得起您的豆花儿,爱吃您的豆花儿,而且您这豆花铺子的名声,一定要全京城都晓得才行。”
柳五儿眼角直抽,心想,幸亏当初选了做豆花儿,万一自己个儿哪根筋不对,决定做豆腐,那这会儿在孙管事口中不就变成了,“吃得起您的豆腐,爱吃您的豆腐”……这哪行啊!
孙管事作坊里作坊外看了两圈,怎么也没弄明白柳五儿这间毫不起眼的豆花儿铺子,怎么就入了忠顺王爷的眼。不过看自己主子早先那副样子,想必是在皇上跟前得了脸,所以虽然脸上不显,但是估计心里美上了天,所以才将自己踢过来这里给柳五儿帮忙。
想到这里,孙管事就腆着脸问柳五儿:“咱们这间铺子,该起个啥名字啊!”
柳五儿自顾自忙,不去理会他,被问得急了,才抛下一句:“没名儿!你回头就将咱们这间铺子的地址给人说得详详细细的,反正咱们这条街上就一条卖豆花儿的。”
孙管事不是个蠢人,听了柳五儿这话,细细一想,突然一拍大腿,说:“高,实在是高啊——”
两人正在铺子前头说话,柳五儿一抬头,见街对面站着贾府丫鬟的女子,定睛一看才晓得是紫鹃。她连忙抛下孙管事,赶去与紫鹃说话。
走到近前,柳五儿才发现,紫鹃的面貌虽然温婉如昔,可是眼下却是有些青黑,显得是休息不好,睡眠不足,饶是紫鹃抹了些脂粉,也遮掩不住。
柳五儿一吓,连忙问紫鹃:“怎么了?可是林姑娘那儿有什么事?”
紫鹃见柳五儿冰雪聪明,连忙安慰道:“没、没什么大事儿,姑娘前些日子犯了嗽疾……”
刚听到这儿,柳五儿便急得直跺脚,说:“本来姑娘的嗽疾已经看着要好起来了,怎么又犯了?”
紫鹃无语,心想,自晴雯去了之后,宝玉一直郁郁寡欢,黛玉时常过去怡红院安慰,来来去去多了,便感了时气,再加上黛玉心境也不佳,秋风一起,便犯了老毛病。
她想到这里,见柳五儿一脸着急,自然也免不了安慰,说:“没事的,姑娘的嗽疾已经渐渐好了!”
柳五儿看看紫鹃这般憔悴,料想是前些日子不眠不休,照料黛玉的结果,忍不住抱怨道:“林姑娘病了,你也不找个人告诉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豆花铺子,说:“要